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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此热烈 又栀 20464 字 4个月前

“我知道了他的底细,你以为我还跑得了吗?”都走到这一步了,温珍旎反而没那么怕他了,“这种社会败类,不尽早收拾他,他还会迫害更多人的。”

她还没想到对策,晚上先收到了节目组的新通知。

为了增加节目的新鲜度和看点,决定打散原有的固定搭档,所有嘉宾将进行重新组合配对。

不用想都知道,肯定是高承嗣搞的鬼。

唐雨浑身一软,几乎晕在温珍旎怀中。

“我去问问是怎么回事……”温珍旎把她安顿好,回头就去找了节目组交涉。

节目组也还是老调重弹,找各种理由搪塞,听得人心寒。

温珍旎算是看明白了,高承嗣仗着势力,威逼节目组临时更改规则。而节目组虽然是受了他的胁迫,但归根到底,也是一群助纣为虐的伥鬼。

还好她和唐雨收集了不少证据,慈恒那边也得到了高家将被正式提审的风声。

“你们这么做是违法的,我要是起诉你们,你们的负责人一个都跑不了。”

温珍旎不想跟他们浪费唇舌了,直接以人身安全受到威胁为由,把保镖都叫来,关停了所有镜头和监控。

在经过十分钟的谈话后,节目组最终叫停了规则更改。

第二天,高承嗣见到她时,阴恻恻地扯了扯唇:“看不出来,你还有点手段。”

温珍旎瞪回去:“你威胁我们,我们就只能乖乖受你拿捏,不能反抗了?”

高承嗣磨着牙冷笑:“咱们走着瞧,出了节目,我会叫你知道得罪我的下场。”

什么下场?他以为他是土皇帝,谁都动不了他吗?

跟高承嗣摊牌之后,温珍旎已经做好天天和他周旋的准备。但是出人意料的是,接下来几天人渣败类居然收敛了许多,甚至有一天根本没有出现。

听其他人说,高承嗣家里有人生了病,被叫回去了。

一直到录制结束,离组的这天,他才现身。

唐雨拖着行李箱从客厅出来,高承嗣一伸腿,挡住了她的行李箱。

他眼神直勾勾的,语气似笑非笑:“我帮唐老师拿行李吧?”

唐雨呼吸一滞,那种见到他就生理性恐惧的感觉又回来了:“不、不用了……”

她记得温珍旎说的话,如果一味示弱,魔鬼只会变本加厉。

她用力抓着拉杆,把行李箱牢牢拽在自己手里,鼓起勇气迎上他的目光:“你离我远点!”

“哟,小兔子会咬人了……”高承嗣大概是没料到,她竟然也学会了反抗,愣了一下,随即幽幽地说,“你以为你跑得掉吗?”

唐雨的手心都是汗,心几乎也要跳出来。跟这个人说话的每一秒都是煎熬,都令人感到窒息。她一把拖过行李箱,头也不回地往场外跑。

“怎么了?”温珍旎迎上来,望往她身后方向,高承嗣远远地走过来,还在朝她们挥手。

她皱紧眉头,满脸厌恶:“这个变态!他又跟你说什么了?”

唐雨把行李交给助理,手按着胸口:“还是那些威胁人的老一套。”

“放心,最多再让他蹦跶几天。”温珍旎悄悄告诉她,“好消息,高家很快就完了。”

担惊受怕这么久,这确实是最好的消息了。唐雨松了一口气:“那太好了。”

尽管外场挤满了人,都是来探班的各家粉丝,温珍旎还是坚持把唐雨送到车上,才回到自己的保姆车。

她刚坐进车里,一辆黑色阿尔法跟着就滑行过来,停在了侧边。

“温老师,要我送你一程吗?”车窗降下一半,露出高承嗣那张脸。

温珍旎瞪了瞪眼,用口型回敬:“滚远点。”

高承嗣也用口型不紧不慢地回了一句:“后会有期。”那眼神跟语气,活像杀手执行任务前的暗语。

温珍旎翻了个白眼,把车窗升上去,转头就和橙子吐槽:“你是不知道,这几天跟他一个屋檐下吃住,我是怎么熬过来的。”

平时微信上说不清楚,这会儿出了组,她倒豆子一样,劈里啪啦把高承嗣的变态行为全倒了出来。

说到口干舌燥,她最后总结:“不把这个人渣送进去踩个一百年缝纫机,都对不起那些女孩子遭的罪。”

“就是就是。”橙子光是听,都气得攥紧了拳头。

想到温珍旎这些天在一个变态眼皮底下,她忽然想起什么,紧张地瞟向温珍旎的耳坠:“……他没发现你们藏的摄像头吧?”

“没有。”温珍旎抚了抚耳朵,“连睡觉我都戴着,没摘下来过。”

她把手机拿过来,点开微博,第一眼就看到了带她大名的热搜。

有狗仔爆料她在综艺录制期间耍大牌,因为随意更改规则,逼走了高承嗣。毫不意外,热搜里对方粉丝快把她骂成筛子了。

什么是颠倒黑白,贼喊捉贼?这就是了!

温珍旎没生气,还给看笑了:“前因后果都不知道,就知道传谣。”

橙子语气轻松:“小问题而已,工作室发布了声明,已经公关了。”

“跳吧跳吧,现在跳得有多欢,过几天脸就被打得有多肿。”温珍旎懒洋洋地翻了几页,觉得这些娱乐新闻好无聊啊,随手把手机往包里一丢,不看了。

南埠这边的工作告一段落,不过时间很晚了,而且预告有雷暴天气,所以回天海的行程取消了。

回到酒店,温珍旎躺进柔软的大床,给慈恒打电话:“亲爱的老公,我的节目录完了……”

她声音扬了一下,又焉焉地补充:“可惜有雷暴,今天回不去了。”

慈恒才踏进公司,闻言不由得一笑:“要不要我安排车去接你?”

“不用,我跟团队一起回去就好。”温珍旎说完,又兴奋地问他,“对了……今天有好消息吗?”

“有。”慈恒告诉她,“高承嗣的父亲被传唤,正在接受调查。消息目前压着,高承嗣应该还不知道。”

这就意味着,高承嗣的事情终于可以收网了。

“是不是要剧终了?”她等的就是这个消息,激动得一下子从床上坐了起来。

“对。”慈恒在那头很轻地笑了声,“这些天,辛苦你忍耐了。”

呃,他大概是没看热搜吧。

不然就会知道,自己在剧组的“恶行”。

温珍旎吐了吐舌头:“那个……不好意思啊。败类暗中做局,我没忍住,当场摊牌了。他当时是急眼了,放了狠话威胁……可奇怪的是,后面几天特别收敛,我怀疑他是不是调查过我的身份了?”

“知不知道无所谓。”比起身份背景暴露,慈恒更在意她的安全,“但你太冲动了。如果他动手,你要怎么应对?”

他说完又追问:“有没有受伤?如果他碰你一下,我会让他生不如死。”

温珍旎赶紧否认:“没有的事。”

正事说完,橙子拿了饭菜回来。她穿好鞋子坐过去,兴致勃勃地跟他说:“我给你买花了,让露西插在办公室了,你看见了吧?”

慈恒一边接电话,一边走进办公室,抬眼往茶几上看,一大簇黑红色的月季花开得过分……妖冶了。

她送的花,颜色一次比一次特别。他托起一朵眯眼看了半晌,问:“什么花?”

“黑巴克。”温珍旎很满意自己这次挑的花,“最符合你气质的一种花。”

慈恒:“我看你是想把我送走。”

“别胡说。”

温珍旎最近左手用筷子用得越发熟练了,她往嘴里夹着菜,窗外倏地划过好长好长一条火舌。

她丢下筷子,趴到窗前,一声响雷跟着落下,在天边轰然炸开:“打雷了……”

天上黑沉沉的,随着闪电,房间里忽明忽暗,眼看一场暴雨要来了。

慈恒也走到了窗前,往外看,天海还是晴空万里,大片晚霞在天边铺开。

“慈总。”陆方洋敲门走了进来,“刚刚气象台发布了台风预警,第9号台风‘鸽子’会在今晚登陆海岸,明天下午到达南埠,最高风力超16级。”

他语气严肃,请示道:“慈总,原定去南埠的行程,是否要延后?”

“行程不变。”慈恒眼皮在跳,总觉得不太好。

他挂掉电话后,给林诺打电话:“高承嗣现在哪里?”

林诺:“还在南埠,并且和太太她们在同一家酒店。”

慈恒当即决断:“不惜一切代价,订下她所在楼层的所有客房,把保镖都调过去,保护她的安全。另外,你去把车开来,我们要赶在道路封禁前到南埠。”

交代完,他捞过西装外套,没顾得上陆方洋,直接下了楼——

作者有话说:9.30那天就是最后一章了哈。

第77章 077 这一拳又狠又快,把所有人都打……

“什么嘛?”温珍旎还在纳闷怎么突然挂了电话, 对着黑屏怔了好一会儿,忍不住嘟囔,“莫名其妙。”

她坐回桌边继续吃饭, 橙子忽然告诉她:“姐, 发布台风预警了,咱们明天也回不了。”

“这么突然?”温珍旎问,“那机场要关闭吗?”

橙子:“嗯呐,16级强台风的极端天气, 全市启动‘五停一关’,航班取消了。”

温珍旎听了直摇头:“看样子要被困在酒店寸步难行了。”

橙子一脸笃定地接话:“困在酒店还算好的,就怕那个变态在。”

这人有的时候还真不能乱说话,橙子就这么随口一句, 还真给说中了。

外面在雷电交加,酒店里工作人员在忙着储备未来三天的物资, 以及加固门窗,准备对抗明天的台风。

她们下楼来是打算散步,可到处都是乱糟糟的, 实在没处下脚,只好打算返回房间。

谁知道刚进电梯,高承嗣就带着助理挡在了电梯门前, 径直走了进来。

温珍旎和橙子默契地对了个眼,都暗暗地倒抽了一口冷气。

这个死变态!怎么阴魂不散的。

温珍旎用余光去瞟他, 发现这个死变态故意靠了过来,眼神挑衅地迎上她的视线。

电梯里人并不少, 她们被挤在了后面。众目睽睽之下,他总不至于真做出什么吧。

但是随着客人陆续离开,这变态丝毫没有下电梯的意思, 眼看着最后只剩下他们四个人了。

狭窄的轿厢里,空气一下子变得稀薄,气氛诡异又瘆人,每一秒都像是度日如年。

终于,电梯“叮”的一声,她们的楼层到了。

温珍旎故作镇定地出了电梯,听见身后男人毛骨悚人的笑声:“游戏结束了。”

说不吓人是不可能的。温珍旎站在电梯外,只觉得后背爬上一股寒意。

“神经病吧,说些奇怪的话。”橙子抹了抹手臂上的鸡皮疙瘩,“咱们还是快回去吧。”

“走走走,太吓人了。”

温珍旎一回了房间,赶紧给唐雨打电话:“那个人渣有找过你了吗?”

听到唐雨的声音,确认她安全无恙,温珍旎拍着胸口长舒一口气:“那就好。小雨,你听我说,待在房间千万别出来,让助理陪着你。那个变态还没有离开南埠,而且就在这家酒店。”

结束和唐雨的通话,她马上又联系保镖。保镖告诉她,慈恒包下了整层楼梯的客房,保镖们就在附近,一旦有情况,随时都能赶到。

温珍旎稍稍安了心,望向窗外,暴雨瓢泼似的倒了下来。

这场雷暴雨持续了半个钟头才渐渐平息,风平浪静到第二天清晨,开始有了小风,伴随着细雨。

温珍旎没有出房间,餐食都是酒店服务员送到门口,再由橙子接手拿进房间。她每隔一段时间就会给唐雨打一次电话,反复确认她的安全。尤其是送餐时段,特别容易出意外。

临近中午,她终于收到林诺发来的消息,告诉她高承嗣的父亲已被控制,其余家属将被监禁,至于高承嗣,刚才已经报警。

温珍旎等不及要把这个消息告诉唐雨,然而电话一接通,那端却是一声巨响,紧接着就是唐雨充满恐惧的尖叫声。

电话那头是高承嗣嚣张的声音:“不想她没事,就单独过来。”

他声音阴沉,威胁道:“敢带保镖,我不保证会对她做什么。你最好是快点,多耽误一秒,我就把她扒光,照片上传到网上。”

温珍旎抑制不住地发抖,还是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好、好……你说话算数,我立刻过来。”

那边什么也没说,电话被猛地挂断了,只留一阵忙音。

她抬手抹去脸上的汗,把手机塞进橙子手里,语气镇定地交代:“我现在过去。你立刻通知保镖,马上报警,再给我先生打电话。”

“不行!”橙子拉住她,急得快哭出来:“姐,我必须跟你在一起!”

温珍旎按住她:“听话,你要想办法来救我。”

时间不等人,她心神不宁地走来走去,脑子里一片混乱,总觉得要拿些什么,最终,她从包里抓出一瓶防晒喷雾。

快步赶到唐雨所住楼层,三名保镖一脸凝重地站在门外。一见到温珍旎,他们立即迎上前,语气抱歉地说:“是我们疏忽了……没察觉他扮成服务员混进去。直到听见唐小姐呼救,才反应过来,但是已经来不及……”

人都有不查的时候。温珍旎没有责怪,她使了个眼色,同时按下耳坠上的呼叫按钮,然后屏住呼吸抬手叩门:“我到了,开门。”

房间内的高承嗣竟没有丝毫犹豫,直接示意保镖去开门。门才刚开一道缝隙,守在外面的三名保镖瞬间扑上去,当场将他的保镖按倒在地。

温珍旎还在疑惑,他就这点脑子。直到进了卧室,她却像被一盆冷水兜头浇下,浑身阵阵发冷。唐雨的助理被打昏在地上,而唐雨被剥了外衣,反绑着双手扔在床上,嘴也被塞住,她颈间那条钻石项链也不在了。

温珍旎攥紧了门把手,回头朝门外喊道:“先别进来!”

唐雨这个样子如果被传出去,她以后要怎么做人。她扑到床边,一把扯过被子将人裹住:“你这个疯子,你还有没有人性!”

“我没有人性……现在知道怕了?”高承嗣嗤笑一声,慢条斯理地抬起手,指尖正拎着那条钻石项链,“监视这种把戏,早就是我玩烂的东西,你真以为我那么好骗?”

温珍旎缩在床边,强作镇定地警告:“我劝你别乱来,我的保镖都在外面。”

“保镖,我记得以前那些女艺人也请了很多,结果怎么样……”高承嗣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摊开双手,“她们呀还不是连屁都不敢放一个。”

说完,慢悠悠地给自己点上一支烟,手指转着打火机,一口烟喷在她脸上:“没少花钱吧?雇了这么多人。”

他猛地捏住她的下巴,力气大得让温珍旎眉头都蹙紧了。他俯身逼近,从牙缝里挤出话:“有钱算个屁,这么多年,老子玩的大小姐一只手都数不过来。”

温珍旎摆头想要挣脱他的手,但他的手实在捏得太紧了,几乎要把她的颌骨捏碎。

眼看他的手伸向衣襟,温珍旎拿出早就捏在手心的防晒喷雾,对准他的眼睛狠狠按下。

高承嗣毫无防备,被液体喷了一脸。那些液体迅速渗入眼中,他捂着脸惨叫了几声,暴喝着指挥助理:“给我抓住这个贱人!”

一旁的助理刚要去抓温珍旎,卧室门“砰”地一声被踹开了。长发女保镖旋风似的冲入,一脚将助理踹开,随即反手扣住高承嗣的胳膊,狠狠将他压在墙上。

“姐。”橙子跑过来一把抱住温珍旎,“你没事吧?”

温珍旎终于脱了力,把捏到变形的喷雾瓶丢出去,哆嗦着手去解唐雨身上的绳子,一边吩咐她:“橙子,打急救电话。”

保镖们将高承嗣等人押出房间,门外早已堵满了高承嗣的保镖和经济团队,还聚集了不少被动静吸引来的住客和酒店工作人员。

高承嗣的经纪人见状,立刻举起手机,高声喊道:“大家都看啊,温大明星雇凶打人了,还有没有人管!”

“我呸!你们闯进女客人的房间行凶,还有脸倒打一耙。”橙子一把夺过对方的手机,气势汹汹地怼回去,“想颠倒黑白,门都没有。”

橙子说完,把直播镜头对着现场,一边录一边大声向周围和镜头前的观众道:“都来看看什么叫恶人先告状,什么叫黑色汇!高承嗣,扮成服务人员强行闯入女客人房间,意图不轨。这就是真相!”

被扭住胳膊的高承嗣眼睛疼痛难忍,本就一肚子火,一听这话扯着嗓子叫嚣道:“你们知道我是谁吗?我爸是圈里……”

“对,你是圈里的子弟。”温珍旎吊着胳膊从后面跟出来,也不避讳自己入了镜,“仗着家里的权势横行霸道,光天化日强闯女客人房间。这叫什么,这是官匪勾结!”

“……别听她胡说,这完全是诬陷!”高承嗣团队中有人上来抢夺手机,还好温珍旎这边的保镖多,拦成了一道人墙,他们根本近不了身。

现在优势在温珍旎这方了,她拉住橙子的手,将镜头对准自己:“酒店监控关了也没关系,在场所有人都亲眼所见、亲耳所闻,都是证人。怕他报复不敢发声也没关系,我已经把他的一言一行全部记录下来。这都是铁证,赖不掉的。”

她又转向高承嗣:“另外,忘了告诉你。高承嗣,新闻上已经通报你父亲贪污腐败的消息。”

高承嗣终于慌了,吼道:“贱人,你敢胡说!”

温珍旎:“还有你妈和你姑姑,一家知情不报,还开办影子公司,协助转移赃款,上面已经签发逮捕令,全网通报,她们一个都跑不掉。至于你,作为家属被监禁还是轻的,利用权势迫害了十几个艺人,就等着把牢底坐穿吧。”

大家也分辨不了她说得是不是真的,纷纷查起消息,随后人群里陆陆续续传出低语:

“居然是真的。”

“妈呀,还是贪了一百多亿的巨贪。”

高承嗣顿时发了疯,挣扎着要向温珍旎扑去,污言秽语:“贱人!你个表子养的……”

就在这时,外圈忽然一阵骚动,随着人群向两侧分开,一道挺拔冷峻的身影疾步而来。男人周身被骇人的戾气渗透了,如同涌入的巨大风暴,原本嘈杂的现场一片死寂,所有人都被这股压迫感慑住。

他镜片后的眉眼,和黑色西装都像暴雨后最彻骨的冷气,没给任何人反应的时间,已经挥出一记重拳,狠狠砸在了高承嗣脸上。

骨头和血肉撞击,闷响声清晰到所有人都听得一清二楚,高承嗣连哼都来不及,便应声倒地,捂着脸蜷缩在地上,痛苦地哀嚎着。

这一拳又狠又快,把所有人都打懵了。温珍旎捂着嘴愣在原地,还是橙子率先反应过来,迅速关停了直播。

林诺指挥保镖协助疏散了周围人群,又另外派了两个女保镖去房间,保护唐雨和她的助理离开现场。

也不知道是吓的,还是太过激动,温珍旎嘴唇都在抖。她抬起头,撞进一双眼里发狠的眼睛。慈恒站在那里,目光扫过还在地上扭动的高承嗣,眼神冷厉得实在吓人。

对待那些夸张的新闻,他都能游刃有余地勒令撤掉。唯有在温珍旎的事上,显见地在人前暴露了他温矜外表下的戾气和锋芒。这是他的软肋,是他的命。

“林诺,送太太离开。”他声音低沉地命令,“把这群垃圾交给警察。”

他解下腕表与戒指,连同脱下的西装外套一并递出。林诺双手接过,便要护着温珍旎离开。

第78章 078 “你把他打死了?!”

“我不走……”温珍旎挣脱林诺的手, “慈恒,你要做什么?你别乱来!”

林诺侧身拦住她:“太太请放心,慈总做事有分寸, 不会乱来。”

慈恒没有只言片语的解释, 他只是挽起衬衣袖子,一把攥过高承嗣的衣领,径直将人拖进房间,然后反手锁上了门。

紧接着, 门内传来沉闷又凶狠的击打声,一拳接着一拳,不到片刻就听不到呻吟声了。

温珍旎耳朵贴着门板,听得心头打鼓。什么叫不会乱来, 听上去像是要把人打死了好吧?

她跺着脚用力拍门,又猛地转头叫橙子:“橙子, 去拿房卡。”

“噢、噢好……”橙子惊醒过来,转身就朝着电梯方向奔去。

林诺这次没再拦阻。照他估算,等取来房卡, 慈总的怒气也差不多该出完了。

两分钟后,橙子匆匆地刷卡开门。温珍旎推门进去,就看到慈恒单手掐着高承嗣的脖子, 将人按在洗手池里,血都染红了水。

“啊……”温珍旎惊呼出声, 立刻扑到他身上,急切地在他身上检查着伤势, 随后看向高承嗣那张肿得不成人形的脸,“你把他打死了?!”

慈恒浑身湿透,衬衫上溅满了水渍和血迹。他下意识想将她拥入怀中安抚, 却又怕弄脏了她,只得抬起双手任她抱着。

听到这话时,他不由地哼笑:“放心,我不是法外狂徒。他也不配我赔上自己的人生。”

他后退半步,稍稍拉开些距离,垂眸冷眼扫向瘫软在地的高承嗣:“倒是这条烂命,接下来的每一天都会在监狱度过。”

说得轻松,他都把人打成猪头了,还跟没事人一样……温珍旎眼眶微红:“把他送进去就好了,没必要脏了自己的手。”

“不一样。”慈恒从林诺手中接过纸巾,缓缓擦去脸上溅到的水珠,眼里戾气不减,“跳蚤蹦跶得太久了,不揍一顿,难消我心头之恨。”

两个人旁若无人的,快要忘了其他人的存在。一旁的林诺不得不打破这温馨时刻,提醒道:“慈总,警察过来了。”

“好。”慈恒颔首,洗了手,把手指一根一根仔细擦干,语气平静地吩咐,“你先把人带过去,跟警方说明一下情况,我换身衣服就来。”

“好,慈总。”林诺将他的私人物品递还,然后拎起高承嗣出去了。

房间安静下来,温珍旎抚着胸口,后知后觉今天太过惊险,腿都不觉软了。

“不走,要抱?”慈恒看她都快站不稳的样子,挑着眉调侃了一句,笑着说,“衣服沾血了,不干净。”

温珍旎咕哝:“我自己能走。”

夫妻二人回到了温珍旎的客房,橙子去停车场取回慈恒的换洗衣物,然后识趣地退了出去,体贴地为两人留出私人空间。

慈恒脱下溅到血迹的衣服裤子,直接扔进了垃圾桶。温珍旎拿起衬衫递给他,略带遗憾地说:“好好的衣服,就这么报废了。”

“衣服有什么心疼的。”他不满地哼哼,“你不该心疼我?”

“我当然心疼你啊。”温珍旎还挺上道的,拉过他的手,围着他前后左右仔细检查了一边。拳峰那里都发红了,也不知道用了多大的力气。

“都不知道保护保护一下吗?这可是签万亿项目合同的手。”

他笑:“我忘了。”

当时脑子里没别的,只是想把那个人渣往死里揍。

“以后别这样了,弄坏了我会很心疼的。”她低下头,朝那里轻轻吹气,“就算想揍人,也别用自己的拳头。”

“嗯,知道了。”慈恒扶稳她的肩,示意她站好,自己捻起衬衫上的贝母扣,一颗颗扣好。随后依次戴上袖口、婚戒,最后将那条珍珠手链套回手腕。

“你一直戴着它呢!”温珍旎托起他手腕,抚过珍珠。

她仰起脸来,眼睛里像是落了好多星星,亮晶晶的。

“嗯。”慈恒温柔地捧起她的脸,鼻尖蹭过她的鼻梁,眼里满是歉意,“对不起,来迟了,让你受惊了。”

“还好。”温珍旎摇摇头,她只觉得幸福,不觉得委屈,“其实我特别开心,感觉自己做了一件特别伟大的事情。”

“是的,正义使者温小姐。”慈恒揉了揉她的脸颊,而后松开手,拿过外套,“我去一趟警局,等我回来。”

“这件事我也参与了,我跟你一起去。”温珍旎神情语气都很坚定,“夫妻一体的,不是吗?”

慈恒怔了怔,终是朝她伸出手。温珍旎一把握住,两人一起出了门。

由于台风登陆,全市应对极端天气,公务系统一直忙着应急调度,出警速度要比平时缓慢一些,去做笔录的等待时间也是相当长。

唐雨等人已经提前到了。她实实在在是受到了最大的惊吓,但这次却积极主动地配合完成笔录。

温珍旎挺担心她的状态,在桌下握了握她的手,想要给些安慰。

唐雨摇头说,其实她还好。

林诺他们在酒店找回了唐雨丢失的钻石项链,并连同其他证据一并交给了警方。

待他们从警局回到酒店时,16级台风已然登陆。

狂风在外面疯狂呼啸,被吹飞的杂物碎片不断砸在玻璃窗上,撞得玻璃颤颤巍巍,接着又有暴雨劈开云层,整层楼都好像要被贯穿。停电后的房间一片漆黑,这各种咆哮声夹杂在一起,更幽深恐怖了。

后半夜的风力越来越强,温珍旎被玻璃撞击的巨响声吓醒后,不敢再睡。

慈恒要去找蜡烛,她太害怕了,抱住胳膊不要他走开:“不要去,玻璃会碎掉的。”

“不会的。”他安抚她。

温珍旎不信:“会的。”

“那我抱着你。”慈恒将她搂进怀中,低头吻着她的额头。

温珍旎又被一阵雷声吓到,用力勾住他的脖颈。

窗外忽有惊雷劈落下来,随着暴雨砸在玻璃上,照亮了慈恒眼底翻涌的暗潮。他托住她的后颈,吻得深入,她只能被迫仰着头去承受。

呼吸交错间,慈恒脱下浴袍,拉过她的手按在自己心跳处。

掌心下的心跳有力,体温灼人,烫得人指尖发颤……

暴雨停歇时,天已微明,台风似乎也远去了。她眨着眼,透过微湿的睫毛,看见镜子里依偎着的人影。

她去触他的脸,掠过他被汗水濡湿的短发,慈恒攥住手心,抵在唇边,另一只手按住她的腰。

他低着头,温热的呼吸熨烫着耳心:“你上个月的生理期是不是没来?”

温珍旎被他点醒,手指不自觉地一缩:“不是戴了吗……你别吓我。”

“总有意外的时候。”慈恒埋进她肩窝里,辗转吻着她的脖子,仿佛怎么都不够,“等回去复查的时候,顺便做个检查?”

“好吧。”温珍旎接受得很快,“我预感很强,不会是怀孕……就算真的怀孕,也没办法,后面只能带球上班了。”

男人咬了下她的脖子,声音闷闷的:“你还想带球上班?”

温珍旎笑着把他的脑袋推开,小声威胁:“你再敢随便插手我的事业,我就带球跑,跑得远远的。”

“唉。”慈恒叹了叹气,将她转过身来,与自己面对面,望进她的眼睛,满满的无奈,“老婆,你现在把我拿捏得死死的。”

温珍旎抬脚踩在他肚子上,挑眉道:“你老婆现在要洗澡了,洗澡工快去做准备吧。”

慈恒握了握脚,又来捏她的脸:“好的,大小姐。”

“脚脏。”温珍旎偏头躲开了,冷不防被他一把扛上肩头。

温珍旎吓得轻呼一声,笑着去捶他的背:“你搞偷袭!”

昨晚的台风肆虐了一夜,在早上九点才过的境。温珍旎约了橙子一起吃早餐,到了一楼餐厅才发现,不仅仅外面的世界一片狼藉,酒店里面也遭到了不小冲击。

“姐,你肯定没看手机吧。昨天到今天的热搜,简直比16级台风都要猛。”

橙子兴奋得几乎一夜没睡,可惜昨晚网络信号不稳定,她憋了一肚子的料都没办法在吃瓜群里爆料。这会儿见到温珍旎,赶紧跟她分享四十个热搜打底的盛况。

温珍旎确实没来得及没看手机,经橙子一提才清楚,高承嗣从被带走的那一刻开始,就已经挂在热搜了。

这种爆炸性新闻,换作任何一个艺人都会瞬间热搜登顶,何况是高承嗣这样粉丝基数不小的明星。

橙子实在太激动了,都忘了慈恒的存在,语速飞快地说道:“狗仔刚爆料的那会儿,只发了他被带走的消息,当时还有大量粉丝控评辟谣,说他家里长辈是穿夹克的,只是家庭聚餐……结果你猜怎么着?狗仔反手甩出一段他戴手铐的视频。那翻车翻的,差点没给我笑死。”

“刚开始都是狗仔爆料,晚上官方通报就出来了,他那群粉丝的脸都快被打肿了。”

橙子划着手机屏幕,给她看后续,温珍旎都看傻了:“竟然有这么多受害者站出来?”

“高承嗣这个案子,可以说是娱乐圈目前为止性质最严重的刑事案件了。好多曾经的受害者看到了曙光,也终于敢站出来了。”

橙子说完,又翻出她与唐雨相关的热搜,“你和唐雨姐也上了热搜,不过工作室已经第一时间发布了声明。”

工作室声明里,条理清晰地说明了事件始末,表示温珍旎在这次案件中保护了同事,并积极配合警方调查,提供了非常关键的证据。

“工作室一般都不会披露这么多细节……”温珍旎下意识看向一旁用早点的慈恒,“是不是你背着我安排的?”

“只是把实情说出来而已。”慈恒语气平静,不觉得这有什么不妥,“你的委屈不能白受,做的好事也不该默默无闻。”

他神情认真地看着她,继续说道:“这世上绝大多数人宁愿相信简单的谣言,也不肯费心追究真相。所以你得把最直白的事实摆到他们面前,如果不解释,他们就会一直传谣。话重复三遍,假的也成了真的,明白吗?”

他做的理由,就是这么简单粗暴。

温珍旎被他三言两语给噎住了:“你可真能说。”

只有一旁塞了满嘴狗粮的橙子偷偷抿嘴,小声地嘀咕:“有姐夫撑腰的感觉也太爽了吧。”

温珍旎掐她的胳膊:“你以前跟着我受委屈了吗?”

“不是,”橙子嘿嘿一笑,“就是觉得……你走得太累了,有个人分担挺好。”

温珍旎仔细一想,确实轻松了不少:“我的事业是纯粹干净了,不过某些人就不那么纯粹了。”

不纯粹的男人听出来,这是在点他呢。他笑着点头:“那好用吗?”

“好用。”温珍旎大方承认了这点。

“好用就行。”慈恒已经吃好了,把筷子轻轻一放,“航班恢复之后,就跟我回天海吧。”

这边的工作完成了,高承嗣的事情也尘埃落定,是该回天海了。

温珍旎浅浅一笑:“好啊。”

第79章 079 《春之声圆舞曲》

航班在第二天恢复的, 夫妻俩搭乘最早的班机返回的天海。原本计划是先回樟园看奶奶的,结果刚出机场,就被老父亲给堵住了。

“当初我就不同意你进什么娱乐圈。那地方鱼龙混杂, 什么人都有。”

金宵一直以为她只是在南埠正常录节目, 直到新闻爆出才知道竟出了这么大的事。要不是台风天交通管制,他早就飞过去了。

这两天他心里着急的哟,语气都带着后怕:“这种社会败类,我非让他把牢底坐穿不可……”

温珍旎一瞧父亲那眉头紧锁的模样, 就猜到要拿她的演艺事业说事。她悄悄用膝盖碰了碰慈恒,迅速使了一个眼色,随即就捂住手臂,眉头一蹙, “哎呀哎呀”地叫起来。

慈恒领会到意思,虽然很无奈, 却还是配合地托住她的手臂,关切地问:“是不是伤口疼?”

“怎么了,怎么了?”金宵顿时也一脸担忧。

慈恒面不改色地接过话:“可能是昨天不小心撞到了手臂。”

“那还等什么, 赶紧上医院呐!”金宵再顾不上别的,一边催促,一边急急忙忙掏出手机给司机打电话。

私人医院实行的会员制, 服务到位,流程也快。一行人抵达医院后, 检查直接安排上。

拍了片子,温珍旎手臂恢复情况良好, 医生表示无需再佩戴护具,后面只管安心养着就好。

骨折造成的伤是好了,生理期的问题还没解决。从骨科出来后, 慈恒陪她去了一趟妇科。

检查结果出来,没有怀孕,只是月经失调,医生给开了些调理的药。

温珍旎拿着检查单看了看,又开心,又不开心的,心情蛮复杂的:“还以为怀孕了。”

不过在预料之中,她心里没有太大的失落感。

慈恒笑着说:“挺好的。”

“好什么好……”温珍旎微微眯起眼睛,“你是不想生孩子,还是说你不想跟我生孩子?”

慈恒有时候真想看看她的脑部结构,怎么能变脸比翻书都快。

他耐着性子解释:“我是在为你高兴。新戏马上要进组,一百多天的拍摄强度,你确定挺着肚子当主角?既是对身体不负责,也是对事业不上心,那不叫敬业,叫规划不合理。”

“……”还别说,他的话总是有几分道理,让人很难反驳。

温珍旎撇撇嘴:“什么嘛。”

“先别管这些了。”慈恒托起她拆了护具的手,好心提醒,“你不如先想想,该怎么跟岳父解释吧?”

温珍旎根本不担心这个:“那是你这个女婿该操心的事,我才不想。”

慈恒难得被她噎一回,低声一笑:“你现在越来越有恃无恐了。”

“那又怎样。”见父亲往她这边来了,温珍旎一副你看着办的表情,“你就说你去不去吧。”

“医生怎么说?”金宵上来就问。

慈恒还能怎么办,只能硬着头皮接招了:“恢复得不错,最近一个月避免剧烈活动就好。”

金宵一看女儿手臂上的护具都拆了,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又是生气,又是无奈:“珍旎,你现在学会骗爸爸了是吧!”

“爸。”温珍旎挽住他,佯作生气地晃着,“我好了,你也不高兴呀?”

“不想听爸爸唠叨,直说就是,怎么能拿身体开玩笑,害爸爸担心呢。”

金宵还想多说她几句,慈恒适时出来接话:“爸,旎旎这段时间受了不少惊吓,我打算带她出门散散心。”

他这话一出,金宵的唠叨顿时咽了回去,只剩下满眼的心疼:“出去散散心也好。”

突然说要外出散心,温珍旎很意外,当着父亲的面她没有多问,回去之后才问起:“你之前都没跟我提过……是不是早就计划好了?神神秘秘的,我们到底要去哪儿?”

慈恒没有瞒她:“去塔拉夫王室邀请,去参加他们举办的名人慈善舞会。”

这下温珍旎不只是意外了,还有点兴奋:“你的意思是,我是作为舞伴,和你一起出席舞会?”

见慈恒点头,她欢喜地捧住他的脸,响亮地亲了一口,随即抓起手机兴奋地跟奚淼分享这个好消息。

奚淼回复了一串省略号:【……】

又追来一句:【不得了啊姐们,你今年事业感情一路开挂呀。】

谁说不是呢,温珍旎心情好到快要昏了头了。

一时间,她不知道是该自己准备礼服,还是联系设计师专门定制。不过现在才开始定制,那也来不及了。

慈恒抱着手臂倚在门边,看她在珍宝房忙来忙去,一套接一套试戴首饰,忍不住调侃:“这么郑重?”

温珍旎试完最后一件珠宝,小心翼翼收回抽屉:“要去那么隆重盛大的舞会,当然要精心准备了。”

慈恒若有所思,转身走回卧室,取来一只丝绒礼盒,递到她面前:“上次你那条项链坏了,我让人重新买了珍珠,正好搭配礼服。”

温珍旎打开盒子,是一枚孔克珠。

这种珍珠和普通珍珠不同,它是产自大凤螺,而非蚌生。因为极其罕见,人工根本养殖不了,加之渔民过度捕捞,导致产量锐减,如今已被列为濒危物种,市面上流通的孔克珠很少,比钻石还要珍贵。能有这么一颗,可以说是费了大力气的。

她这颗是樱花粉,珠面细腻,色泽浓郁,一看就价值不菲。

“好漂亮,谢谢老公。”她把胸针放在胸口比划,突然想起来,年初时定制的孔雀蓝礼服裙。

她赶紧联系了造型团队,为她和慈恒打造舞会的整体造型。

于是,在塔拉夫名流云集的慈善舞会上,温珍旎穿了一袭孔雀蓝裙现身在金碧辉煌的伯纳宫殿。

长发松松挽起,碎发垂在颊边,一对珍珠耳环在其中半隐半现。裙子是抹胸连袖设计,胸口正中就别着那枚流苏造型的孔克珠胸针,樱花粉珍珠在水晶灯光下,流转着柔润的光。

没有过多繁复的装饰,没有刻意夺目,但在这场华丽盛宴中,少见的东方面孔自带沉静出众的气韵。

今天现场汇聚了来自各界极具影响力的名流巨擘,到场的媒体也并不少。

温珍旎挽着慈恒的臂弯入场。这种隆重的场合,她参加过无数次,按道理来已经应付自如,但今天大佬云集,难免有点紧张。尽管她自觉妆发和礼服妥帖,足够庄重优雅了。

“大明星怯场了?”身旁的男人递给她鸡尾酒时,低头调侃了一句。

“一点点……”温珍旎没否认,也不忘给自己挽尊,“平时不这样的。”

“我的裙子没问题吧?”她又轻声问道。

裙子是丝绒面料,低调沉稳的蓝,随着走动隐隐泛着柔和内敛的光泽。但是很有趣,这抹深邃的蓝,竟与慈恒腕间的蝴蝶色调隐隐呼应。

“已经很漂亮了,别再留意裙子。”慈恒微微倾身,在她耳畔说,“这场舞会,你是唯二漂亮的东方女士。”

怎么说唯二?难道不是唯一吗?

温珍旎还没来得及追问,有几位宾客端着酒杯向他们走来。

慈恒从容地将她引荐给前来问候的宾客,彼此寒暄时,一位男士看到她,露出惊讶又浮夸的表情:“你长得和温菡女士实在太像了!”

温珍旎认得这个男人,他是国际著名电影导演。母亲参演过他执导的一部影片,并凭借该片斩获了两项国际大奖。

没想到会在这样的场合听到母亲的名字,温珍旎笑着回应:“您眼光真准,她正是我的母亲。”

“oh,这也太巧了吧……”男士似乎还想继续说下去,却被另一位宾客打断了。

温珍旎被慈恒引到一旁,和许久未见的Hawthorne夫妇重碰了面。

他们的座位恰好安排在了一起,Lyra身边还坐着几位好友。大家很体贴地用英文和温珍旎交谈,就餐期间也很照顾她。

“今天赴宴的富豪众多,拍卖品也都是值得收藏的珍品,竞争应该会相当激烈。”Lyra对温珍旎说,“所有的拍品中,我最喜欢那幅沃霍尔的油画。”

现在是无声拍卖环节,拍卖师正在向众人展示那幅油画。确实是风格稀缺、不可多得的画作。

慈恒侧过头来问她:“喜欢么?”

温珍旎摇头:“收藏价值确实很高,但我很俗,最喜欢的还是珠宝。”

慈恒笑了笑,看她确实不感兴趣,也就没举牌。

最终那幅著名油画作品,以一亿多美元的成交价被Lyra拿下。

后面倒是上了一套珠宝,但是从设计和宝石程度来看,都远不及家中那几套有收藏价值,她就只是兴致寥寥地扫了一眼。

Lyra如愿拍下了自己心仪的藏品,对后面的拍品也不再关注。她问温珍旎,是否愿意一起去拜会王储妃和公主。

温珍旎看向慈恒,慈恒觉得可以去:“拍卖结束还早,去看看也好。”

他还和Lyra还交换了一个眼神,看得温珍旎很莫名,总觉得这人有秘密。

她眯了眯眼:“你是不是有事瞒着我?”

慈恒依旧气定神闲,只温和地催促道:“别让Lyra久等。”

“哼!不说算了。”温珍旎悄悄瞪他一眼,提了裙子随Lyra一起往楼上去。

今晚的慈善舞会,公主是名义上的主办人。按理说,应该是由她来跳开场舞,但公主表示,开场舞应该让舞会荣誉主席Eira女士来跳。

Eira女士是国宝级歌唱家,隐退多年来,一直在慈善事业耕耘,贡献卓著,深受各界的敬重。她今年已经七十高龄,这次晚宴还是多年来首次公开出席。

荣誉表彰结束后,迎来了万众期待的开场舞环节。主持人宣布,今晚舞会的开场舞,将由Eira女士与认捐金额最高的慈恒先生共同开启。

温珍旎:“……”

Lyra也忍不住笑了:“这也不能怪慈先生。Hawthorne之前给他透露消息,只说了认捐最高的人可以跳开场舞,但是没有说明,舞伴是不能自己选的。”

温珍旎原本还想笑话他翻车的,转念一想,这是值得尊敬的场合,便弯了弯嘴角:“能和Eira女士这样的歌唱家共舞开场,也是他的荣幸。”

皇家乐队已经准备就绪,温珍旎和Lyra也随着部分女宾站上二层阳台,凭栏往下看。

《第二圆舞曲》典雅深情的旋律流淌而出,缓缓漫过灯火辉煌的厅堂,扎着白领结的东方男人牵着老太太的手走向舞池中央,优雅躬身,作出了请舞姿势。穿着白色礼服长裙的银发老太太,也就是开场舞的主角Eira女士,微笑着将手轻搭在他的臂上。

尽管Eira的年岁已高,但长久养成的仪态让她的身体看上去是那么年轻硬朗,每一次回旋,每一次转身,仿佛岁月从未带走她骨子里的优雅和从容。

慈恒配合着老人家的舞步,目光交汇时,眼里都是敬重的笑意。既不喧宾夺主,又不失绅士风度。

温珍旎没想到,第一次跳的两个人,进退间就像固定搭配那样熟练,配合得那么好。

华尔兹的节奏逐渐明快,大厅两侧的男宾女宾们像是摆动尾巴的鱼,随着华丽的音乐游入舞池。

温珍旎不知不觉看入了神,都不忍发出一丝声响,怕惊扰了这场跨越年龄的共舞,打破这氛围美好的一刻。

直到掌声雷动,慈恒握住Eira女士的手,二人面向四方致意。当他抬起头,目光迎向二楼方向,无数闪光灯交织成一片。

Lyra在她耳边轻声说:“我们也下去吧。”

“好啊。”温珍旎点头,扶着裙子随她走下楼梯。

看着人影消失在阳台,慈恒也与Eira女士退到一旁休息。

温珍旎到了大厅,老太太在说着什么,慈恒俯身倾听着,一副谦和专注的神情。直到她们过来,两人才中断交谈。

温珍旎在Lyra的引见下,和Eira女士打了招呼,才站到慈恒身边去。

“跳得不错嘛?”她给了高度评价。

慈恒无奈地笑道:“本来是想和你跳的,谁料到流程是这样。”

温珍旎嗔道:“你赚到了好吗?不要不识好歹啊。”

“也是。”慈恒点头,随即朝她伸手,“那么补偿要从你这里讨。”

时间刚刚好,乐队在这时奏响了《春之声圆舞曲》,轻快明媚的旋律响彻大厅。

温珍旎忽然想起,姜琳提过的,毕业舞会上,慈恒与她跳的华尔兹,正是这一支。

“还真是……意外的有缘啊。”

她感叹了一句,将手放入慈恒掌心,被他温柔握住。

慈恒引着她滑入舞池,夫妻间的默契,心灵的碰撞,就是最好的配合。唯有和挚爱共舞时,眼里才会流露难以言喻的爱意,那是灵魂深处的共振。

从未真正共舞过的两个人,仿佛好像在这里续上了圆满的仪式。

一曲结束,慈恒揽着她致谢,退场时,他忽然在她耳边道:“你看,谁来了。”

温珍旎顺着他的视线望去,一眼就看到场边的红裙女人,莞尔微笑着,朝她轻轻挥着手。

温珍旎难以置信地捂着嘴,下意识地朝那边走,越走越急,越走越快,最后都顾不上场合和周围人的视线,用力扑进了想念已久的怀抱:“妈!”

第80章 080 网友什么都能搞到。

红裙女人是温珍旎的母亲温菡。年近六十的人, 眼角有了岁月的细纹,雍容的气质却始终如初。

温菡搂住扑进怀里的女儿,眼眶微红, 眸子里闪烁起泪光。

自从离婚移居国外发展事业, 大家各自忙碌,相聚的时间变得越来越少,忙到后面连见面都成了奢侈。

这次能在塔拉夫重逢,温珍旎兴奋得不得了, 从晚宴回到酒店,一直抱着温菡不撒手,怎么亲近都嫌少。

“妈,你是不是都不想我……来了也不提前告诉我。”温珍旎挽着温菡的手臂, 软声软气地撒着娇,就还像小时候黏着妈妈的那个小姑娘。

温菡听得一头雾水:“我给你打电话了, 是小恒接的……他没告诉你吗?”

温珍旎这才恍然,想到晚宴上慈恒说的那句,“唯二漂亮的东方女士”究竟是什么意思。

她登时扭过头, 瞪住慈恒:“你居然又搞突袭?”

慈恒只是笑:“送你一个惊喜,不好吗?”

确实是惊喜,就是她全程都被蒙在鼓里。温珍旎轻哼一声:“这回就勉强原谅你。”

温菡见女儿这样跟女婿说话, 不禁伸手轻拧她的脸颊:“你这脾气真是被你爸惯坏了。”

温珍旎吐了吐舌头,没反驳。

慈恒看她这模样, 今晚怕是离不开了,便温声道:“把礼服换下来, 早些睡觉吧。妈是直接赶过来的,想必也累了。”

他们的行李还放在自己的套房中,所幸两家订的是同一家酒店, 回去更换衣物倒也方便。

“那我先去换衣服,换完再来。”温珍旎虽扶着裙子起了身,却是一步三回头,走得慢慢吞吞。

最后还是慈恒拽过她的手腕,才把人给带回的房间。

温珍旎回来就急不可耐地脱鞋子,脱礼服,把东西落得四处都是。慈恒跟在后面收拾,礼服收进衣柜,等明天专人过来整理,再运回国内。

她去洗了个澡,收拾完出来,对慈恒说:“我想跟妈一起睡,你今晚就自己睡吧。”

“这是有了妈,就不要老公了。”慈恒帮她把胸针和耳环收起来。

“……我跟你可是天天都在一起。”温珍旎换好了睡裙,往他脸上亲了一口,“明天见。”

慈恒还能说不行么?他轻捧温珍旎的额头,落下一吻:“晚安。明天接你们回天海。”

温珍旎都没有留意到他最后那句,再次回到母亲房间后,母女俩躺在床上说话,才听温菡说起:“这么着急做什么,等回了天海,见面的机会多着呢。”

“你也要回吗!”温珍旎愣住。

“是啊,手头工作暂时告一段落,打算回清平镇住一阵。”

温菡轻轻叹了口气,眼神里闪过一些忧虑:“去看你外婆。她年纪大了,心脏方面问题很大,我想劝她做手术,然后接她一起去国外养老。”

“……外婆应该会同意的。”温珍旎也是安慰她,说得并不肯定。

外婆性子倔强又固执,当年母亲要带她一起出国的,老人家宁死都不肯离开。眼看着年事已高,还三天两头生病,温珍旎担心保姆照顾不周,也多次提出接她来天海同住。

清平镇是外婆住的地方,离天海就三个小时的车程。老人家仍是不愿意,总说舍不得离开自己的家。

谁都说服不了她老人家,温珍旎能做的,也只有经常打电话问候,偶尔也抽空去探望。

“但愿吧。”温菡心里其实都明白,“老人家实在不想,咱们也不能强求……实在不行,我只能放弃工作,回去多陪陪她了。”

温珍旎听得心头一暖,歪进母亲怀里:“有妈妈的孩子,就觉得好安心。可以不用长大,永远做小孩。”

就像此时此刻,她不再是万众瞩目的大明星,只是妈妈身边的孩子。哪怕天塌下来,也只想蜷进这个温暖的怀抱。

温菡拿她没办法:“都多大的人了,还这么爱撒娇。”

温珍旎反驳道:“我到了七八十岁,那也是妈妈的孩子呀。”

贴心小棉袄就是不一样。温菡摸了摸她的手臂,关心地问:“手上的伤都好了吗?”

“好了好了。”温珍旎转动着手向她展示,“营养一天都没落下,愈合得特别快。”

说完,她眼睛一亮,兴致勃勃地提议:“要不我跟你一块回去吧?到时候还能帮外婆干活。”

“你外婆的那些活,你这个大小姐可不一定干得了。”温菡笑着打趣道。

温珍旎不服气:“我小时候去外婆家玩,也干过活的呀,摘个菜,喂个鸡什么,您不记得啦?”

她还想继续争取一下,温菡却柔声打断:“你的新戏不是马上要开拍了吗?进组了就专心工作,你外婆那里别担心,过年我带她回来团聚。”

见母亲态度很坚决,温珍旎也不再强求了:“好吧。”

塔拉夫这边已经没有别的事,加上温菡着急回国,几人都并未多作停留,第二天便搭乘航班回了天海。

金宵得知消息,竟然撇下了手头工作,亲自来接机,还在锦煌夜宴订了包间,为温菡接风洗尘。

“你还是老样子,这么多年都不见老。”有好久没见到前妻了,金宵难免有些感慨。

两人当年是和平分的手,记忆中留下的都死温暖美好的时光,每次见了面都是客客气气的,相处起来还像普通朋友一样。

温菡:“快六十的人了,哪有不老的。你看看你,皱纹都添了不少。”

“这次回来,打算在国内待多久?”金宵问。

“会一直待到过年。”温菡答。

温珍旎看看母亲,又看看父亲,自己也高兴,为他们各自夹了菜,帮母亲补充道:“妈妈要在清平镇跟长住一段时间,过年才回天海来。”

听他们谈起清平镇,大抵是外婆婚后一直住的地方。

慈恒还从未去过清平镇,也就结婚那两个月,把外婆接到家里住了一阵,后来他去了海外公司,就没什么见面的机会了。如今他既然人在天海,作为晚辈,也该帮温珍旎分担,负起照顾外婆的责任。

一家人吃完饭,夫妻俩陪同温菡回到紫金湾别墅。

晚上在卧室,慈恒把自己的想法跟温珍旎说了一下:“外婆在乡下,就一个保姆照看,虽说有人在,但到底不如家人细心。要不接来和我们一起住?”

温珍旎却摇了摇头:“外婆性子倔,我劝过好几回了。她要是肯,我妈也不会这么为难了。”

“不一定是性子倔,只是没有用对方法沟通。”在慈恒看来,这件事不难解决,“要是见到她老人家,我可以试试。”

温珍旎挑眉望向他:“这么有把握?”

慈恒看她趴在床上一脸不信的样子,勾了勾唇,“话都是说通的,不说怎么通。”

“那行,外婆的事就靠你解决了。”

温珍旎笑着点头,拿过手机看工作消息。橙子已经发来了新戏定妆照的拍摄日程。

定妆之后紧接着就是围读会,期间还穿插了几个商务行程。

眼看要到年底了,日程排得很紧,说进组就把人关到影视基地,温珍旎抽不开身,连温菡去清平镇都没能送成。

她完全理解母亲急于见到外婆的心情,收工后特意给温菡打了个电话,仔细问了问外婆的近况。

刚挂断电话,旁边的橙子激动地一把抓住她的手臂:“姐!姐姐姐……姐夫上热搜了!”

“谁?”温珍旎有些懵逼,没反应过来主语是谁。

橙子看她茫然的眼神,干脆把手机递到了她眼前:“你自己看吧。”

热搜是:#泰华总裁

原来,是某个博主随手发了一张照片,因为被大量转发和评论,自动冲上了热搜。

那张照片里,穿燕尾服的男人年轻英俊,气质卓绝,和著名的歌唱家Eira共舞开场华尔兹。他手执老太太的手一同致谢时,仰头微笑的一幕被镜头抓拍定格。

发布照片的博主不是任何领域的大咖,也不是博眼球的营销号,只是参加过那场晚宴的普通宾客。她纯粹觉得人物养,宫殿华美,整张照片又极具氛围感,就那么随手一发,没想到直接出圈了。

慈恒就任集团总裁的那天,媒体来了那么多,都没有在任何平台曝过照。清晰的正面照第一次流出,就是在这次伯纳宫殿的慈善舞会上。

“我就知道,凭姐夫这颜值,根本藏不住。现在不只是微博,其他平台也发酵了,热度都不亚于你当年的舞台神图了。”

橙子边说边感慨:“不花钱都能出圈屠榜的热度,让人羡慕死了。”

“别羡慕了,裤衩子都快扒没了。”温珍旎往下滑动,现在全网讨论激烈,一发不可收拾了。

已经有人挖到他的背景,得知他就是泰华神秘低调又英年早婚的执行总裁。

【这颜值,这气质,霸总小说诚不欺我。】

【电视都是演,这是活的霸总。】

【竟然已婚了,到底谁抢走了我老公??】

还有人在爆料他的联姻对象,说是珠宝商金家的千金。但是关于这位金小姐的具体信息,少之又少。

但是越神秘,网友的挖掘欲越强,在评论求爆料,要看金家大小姐长相。

更可怕的是,连不久前高承嗣事件的直播录取都给翻到了。慈恒揍高承嗣的那一段被截取传了出来,尽管画面有些模糊,但他揍人的利落狠辣太有冲击力,转发量惊人。

在这片热议里,冒出来一个很小的声音:【所以为什么那天他也在现场,还把高承嗣揍得那么狠?】

温珍旎沉了一口气。

果然是人多力量大,网友什么都能搞到。

再这么扒下去,岂不是很快把她爆出来了。

这么一想,她赶紧给慈恒打了电话:“看到热搜了吗?你现在呀,可是红人了。”

慈恒回答得很平静:“看到了,公关在处理。已经传开的内容是删不完了,最多是在扒到你之前尽量止损。”

他不仅淡定,还在那头轻笑了一声:“今天从公司出来,居然有狗仔蹲守。看样子这段时间我要走下水道了。”

温珍旎被逗笑:“那你完了,狗仔无孔不入,下水道说不定也有。”

不过玩笑归玩笑,她现在只想专心手头这部戏,不想在这个节骨眼上成为焦点。她说道:“先别来探班了,等这波热度过去了再说吧。”

慈恒知道她的意思:“年底集团忙的事多,想来也来不了,你在那边照顾好自己。”

温珍旎:“知道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