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那位公子是你的义兄?失敬,不知道兄弟如何称呼?”
“在下姓赵,你就叫我赵大哥吧!”
陆归帆沉默了,因为听那声音,对方十分年轻,和自己年岁相当,说不定还比自己小一些,竟然要自己喊他“大哥”,倒有点占便宜的感觉。
好一会儿,驾车的赵长烽都没听到陆归帆的声音,悻悻然道:“真是小气。喊我声大哥,你又不亏。我好歹还是上一届的武状元呢!”
后半句话说的声音虽小,马车转弯车帘正好晃开,那半句话进了车厢,陆归帆听得真切。
上一届的武状元,又是姓赵,那可不就是当今侍卫副统领赵长烽吗?
能和赵长烽结拜,可见帮助自己的那位公子身份比自己想象的还要贵重。
接着就是等待放榜,陆归帆继续在别院里住着,但却没有等来姜若棠的书信或者画作。
陆归帆没有忍住,问了王管事关于姜若棠的消息。
王管事安抚道:“陆公子只需要在这儿好好住着,等着放榜,有缘自然会再相见的。”
和其他考生紧张等待放榜不同,陆归帆每天都会看着那幅垂丝海棠,想象着姜若棠此时在干什么。
没过多久,就传出了大事,那便是另一位名叫耿玉的考生,他的策论竟然和数年前杨学士会试的策论九成相似,秦相亲审耿玉,耿玉吓得腿软,竟然说自己早已拜在林尚书的门下。
林尚书与皇帝自小一起长大,对皇帝的想法了若指掌,于是押了十个考题,并且给了十篇文章让耿玉背诵,到了考场上根据考题化用这十篇文章,定可高中。
秦相勃然大怒,立刻秘密控制了被林尚书看中的其他考生,奏请皇帝严查此次舞弊。
尽管林成栋高喊冤枉,但皇帝在本次三位考官和朝臣们的要求下,只能放下昔日情分,扳旨严查。
如此一来,拔出萝卜带出泥,不仅仅是本届考生,就连上届、上上届的都被挖了出来。
林成栋揣测圣意,买卖考题,贪污受贿。
赵长烽率兵围住了林府,林家家眷惊慌无比。
林夫人差一点晕倒,林鹿扶着母亲强装镇定,心想父亲贪下来的钱藏得隐秘,赵长烽未必能找到。
果然,不断有军士回禀赵长烽说什么都没有查到,府库里的财务也和林成栋的俸禄想当。
但赵长烽的表情却很淡然,喊一声:“把荷花池给我翻个底朝天!”
听到这里,林鹿惊得眼珠子都要掉出来了,赵长烽怎么会知道贿银藏在荷花池里?
果然经过一番打捞,无数箱子被抬了出来,打开防水层,下面就是银子和黄金。
赵长烽冷笑了一声道:“可以啊,林尚书生财有道,今年的国库都能充盈许多呢!”
林鹿想了许久,才想起前段时间姜若棠来府中做客,在荷花池中喂金鱼。
有一个箱子大概是埋得久了,箱子开了,里面的珠宝被鱼拱出来了,有条鱼的身上竟然挂着一串珍珠。
姜若棠当时还哈哈大笑,说这金鱼是吉兆。
林鹿借口说是母亲的珍珠项链前段时间掉入荷花池中,没想到太子一来,金鱼献瑞,失物就找回来了。
本以为唬住了姜若棠,现在看来,姜若棠早就怀疑他们家了,一直隐忍按耐,直到今日他的结拜弟弟赵长烽来搜查,直接把荷花池给翻了一遍。
铁证如山,林成栋想要狡辩都难。而且树倒猢狲散,他家荷花池中找出大量金银珠宝的事情传了出去,不少人为了和他划清界限,将他以往贪污受贿的事情大大小小都捅了出来。
很快,林成栋就下狱了,皇帝念在旧情,判了抄家流放。
天下学子听到这个消息无不拍手称快。
秦相和孙儿秦湛潮一起喝茶。
秦湛潮问道:“这舞弊的名单可是太子透露给祖父的?”
“当然。那林鹿仗着和太子交好,想要太子和林成栋的门生亲近,时常讲这些人的名字挂在嘴上。太子就将这些人的名字默默记在了心中,交给老夫,重点查验。”
“但是林成栋一直说自己给耿玉背诵的文章里根本就没有杨学士的会试文章啊。”
秦相笑了笑:“自然也是太子找人掉了包。”
秦湛潮叹了口气:“虽然都是小智计,但太子至少心中还有天理公正,值得我秦家继续辅佐。”
风波之后,金科开榜。
无数人都守在榜单之前,人头攒动,挤都挤不进去。
陆归帆没有那么着急,他安静地在别苑里等着,能不能中,除了学识也看运气,而且真的中了,自然也会有人迫不及待来告诉他。
“中了——中了——陆公子你中了!”王管事兴奋地奔跑而来。
陆归帆问道:“哦,中了什么?”
“中了状元!陆公子,你中了状元啊!”
陆归帆顿了顿,想起了姜若棠送他去考试的时候,捧着三鼋盆让他净手,祝他三元及第,蟾宫折桂。
没想到还真的一切如愿。
自己满心欢喜只是想和对方分享,但那个人却不知身在何方。
已经许久没有他的消息了,陆归帆甚至怀疑那个人会不会就此消失?
很快,杨学士前来宣旨,陆归帆换上了状元的那身行头入宫面圣。
圣上比他想象的要和蔼一些,但是天子威严,陆归帆并没有抬起头来四下乱看。
在无数贺喜声中,陆归帆跨马游街,闹市的酒肆阁楼上不乏有人向他抛来鲜花,甚至还有绣球。
“天啊,那位就是状元郎?模样也太俊美了吧!”
“听说他才华出众,策论入木三分,深得陛下和秦相的器重!”
“看来前途无量啊,竟然还生的这般俊美,真是一见陆郎误终生啊!”
“可这状元郎怎么不笑啊?三元及第,独占鳌头,这都无法让他展颜吗?”
骑在高头大马上的陆归帆心中空虚无比,如今名利双收,可自己最想见的人却消失了踪影。
自己要如何才能寻到他。
就在此时,头顶遥遥传来一声“归帆——”
陆归帆下意识抬头,只见春风楼的最高处站着一位翩翩公子,明眸如月,笑若璨星。
那一刻,陆归帆的心被拽向高处,恨不能策马飞奔而起。
一支花从高处落下,陆归帆立刻冲了过去,在它坠地之前一把接住。
拿起来一看,竟然是垂丝海棠。
陆归帆按耐不住,放在鼻间嗅了嗅,朝着姜若棠的方向挥手,眉眼舒展,这一抹笑容让整个京城都失色三分。
夜幕降临,娟姑姑来到了陆归帆的面前,笑道:“状元郎,我家公子有请,你可愿赴约。”
陆归帆的怀里还留着那支海棠,开口道:“在下赴约,万山无阻。”
娟姑姑笑着将陆归帆请上了马车,只是随着马车距离皇宫越来越近,陆归帆似乎明白了姜若棠到底是谁。
名字里有个“棠”字,赵长烽的结拜义兄,住在宫中,除了东宫太子,恐怕再无他人。
陆归帆原本以为自己会紧张,对方一人之下万人之上,但是当他摸到怀里的海棠,心中的忐忑变为坦荡,他与姜若棠之间从未有过身份之别。
踏入东宫的大门,陆归帆被引到了太子的书房。
陆归帆刚进门去,就看见一幅画挂在那里,正是他高中状元,跨马游街的画面。
那种悸动的感觉再上心头,陆归帆停留在画前,有些不可思议地说:“未曾料到微臣在太子眼中竟然如此美好。”
姜若棠款款而来,身上穿着的还是阁楼上那身白衣。
“陆公子,此时此刻,你我之间可不是状元和太子。”
陆归帆喉间愈发紧张,再度开口的时候,声音都发紧:“那不知你我之间到底是何关系?”
姜若棠一步一步接近,直至陆归帆的面前,他抬起那只好看的手,轻轻覆在陆归帆的胸膛上。
“在下姓姜,名若棠。就是藏在状元郎心中那支海棠的棠。”
说完,姜若棠便侧过脸,轻轻吻上了陆归帆的唇。
千金易得,良宵难求。
就在这个时候,有什么正在拍他的肩膀,有人在他耳边道:“若棠,若棠,该起来了!都中午了,你不饿吗?”
姜若棠极不情愿地睁开眼睛,对上了陆归帆深邃好看的眸子。
“你叫醒我干什么啊!差一点!差一点我就得逞了!”
“得逞什么?”陆归帆不解地问。
“我就办了状元郎!翻云覆雨!人间极乐!”
陆归帆的脸色瞬间冷了下来,“哪个状元郎?”
心想姜若棠是最近看了什么古装剧吗?
下一秒,姜若棠的胳膊就环绕了上来,将陆归帆给放倒了,放肆又张狂地乱亲一通。
“你啊!是你!我梦里的状元郎就是你!反正梦醒了,办不了梦里的状元郎,我就办了你!”
陆归帆哑然失笑,“殿下既然要办,那微臣只好从命。”
“啊呀,你干什么!是我办你,不是你办我!唉呀!我打羽毛球全身还在发酸呢!唉呀唉呀!”
谢谢大家的一路陪伴,让我创作过程不会太寂寞。再次感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