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间里总共只有两人,这声“变态”骂的是谁连猜都不用猜。
闻翟坐过去,轻轻拍了拍被面,居然还问他:“哪里变态?”
江听雨缩在被子里,起初装死不搭理他,直至五分钟后,他闷得有些难受,闻翟仿佛有心灵感应,在这时将他从底下挖了出来。
又问了一遍:“哪里变态?”
江听雨严重怀疑他是故意的,这才不情不愿地开口,说:“你打我屁股。”
“正常人都是不会打别人屁股的。”
只是因为打了屁股?闻翟这次是真没忍住笑出一声,很轻,但还是被江听雨敏锐地捕捉到,转过身来瞪他。
板着张脸,说:“你是在嘲笑我吗?”
“不是。”闻翟立刻否认道,收拾好表情,跟他道歉,说不应该突然打他。
他在内心承认今晚是有点没控制住,不过他觉得即便换了别人,应该也是要失控的。江听雨的嘴巴很甜,不是夸张的形容,而是字面意思上真有一股甜味,像唾液淀粉酶将淀粉分解成葡萄糖。
“要帮你看一眼吗?”闻翟体贴道,作势去扯他身上被子。
“看看有没有打伤。”
“不要!”江听雨可没有给人看屁股的癖好,拒绝了他,并用手扒牢了被角,生怕他真扯掉了似的。
闻翟刚刚跟他道歉,只能让他消了被打屁股的气,被吮咬嘴巴的那一半他还没消,需要补偿才行。
“想要什么补偿?”闻翟问他,今晚心情格外好的样子。
江听雨不知道他究竟在开心什么,但也不会因此跟他客气。
“我要你明天早上给我做饭吃。”
“好。”
“要吃照烧饭团。”
“好。”
……
“还要吃香肠芝士卷”
“好。”
无论江听雨报了什么菜名,闻翟都没有任何犹豫地答应下来。江听雨感觉他未免太好说话了些,但很快就认定他是在忽悠自己,当即道:“你骗人,家里根本就没有芝士。”
他虽然不常去厨房,但对于家里有什么还是比较了解的,因为每次闻翟买东西回来,他都会凑过去看看有没有能吃的,其中就包含了闻翟今晚去超市买回来的,有酸奶、面条、汤圆、水果等等,就是没有芝士。
闻翟似乎早有对策,平静地说:“明天早上去买。”
江听雨探出身,半信半疑:“真的?”
闻翟给他塞回去裹好:“嗯,真的。”
江听雨顿时不跟他生气了,心满意足地躺好睡觉,希望明天早上快点到来。
闻翟却没有跟着一起躺下休息,帮他关了灯和门后又退出去。
“……”
浴室内,闻翟洗了今晚的第二次澡。
他打开花洒开关,水温调得很低,清洗在接吻中就变得汗湿的身体。洗到下身时,瞧见那昂首挺胸的玩意,抬手往下压了压,结果刚移开手,就又啪地重新站起来,显出一股不肯屈服的劲。
闻翟和它无声对峙几秒,随后深吸一口气移开眼,用水随便冲了两下便不管它了,去洗别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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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月份的江城渐渐有了萧条的意味,秋入云山,阑风长雨。
第二天,闻翟照常到学校去上课和做实验,给还在赖床的人留了早餐。
江听雨睡到闹钟响第二遍,才顶着发尾有些卷翘的头发起来,收拾好自己,到客厅时发现闻翟真的没有骗他。昨晚上他报的那些,一样不落地摆在餐桌上,还额外添了一杯豆浆。
他走过去,吃得一干二净,简单收拾了一下桌面和盘子,到奶茶店去上班。
一切仿佛都回归到了原来的模样,按部就班,有条不絮地进行着。
奶茶店休息了一整个国庆小长假,重新开业有许多准备工作需要做,上上下下打扫了一遍卫生,原来已经开封的小料、没用完的水果等也重新换上了一批新鲜的。
三个人分工合作,很快完成。
学生陆续返校,上班族开工,这几天来旅游的客流量明显减少许多,但老板顾景山却对于错失的客人并不心疼,仍旧坚持着“劳逸结合”的理念,该上班上班,该放假放假。
重要的是,没有调休。
今天的工作还算轻松,没有出现爆单的情况。一没有客人,曾雅云便拉着江听雨聊天,问他假期去了哪里,好不好玩,有没有遇到什么有趣的事或者交到新朋友。
江听雨将跟祁萧他们外出旅游,以及顺便和闻翟回了一趟老家的事情分享给她听,这一路还拍了不少照片,也一并拿出来给她看。
曾雅云羡慕地赞叹了一句他跟闻翟的感情真好,对于两人住在一起,只当是合租室友的关系,没有过多追问和怀疑。
“……哇,没想到你们居然去爬了当武山,我之前也去过,读大一那年和室友一起去的,没想到转眼间大家就都毕业了。”曾雅云回忆似的道。
她虽然没有如愿在高考中考上理想院校,但大学四年的生活却过得比想象中要如意,学业顺利,寝室和谐,结实了很多朋友,经常组织一起外出聚餐或玩耍。
“我记得特清楚,那是大二下学期刚开学没多久,第一个星期的课程比较少,有天晚上睡在我对床的室友刷到一条人家博主挑战爬当武山的视频,刚好那山和我们学校一个省的,离得不远。”
“她心血来潮开口提议了一句去爬山,我们那时候可疯狂了,真的马上订票,第二天就坐车到那边开始爬山,在山上待了一天,最后腿软到不行,当天晚上又赶回来去上晚自习。”
曾雅云说着说着自己都忍不住笑了,年少的他们肆无忌惮,有着不顾一切、不计后果迈出第一步的勇气,现在再让她这么干就不行了,总是顾虑这,顾虑那,等终于做好决定时,也错过了最佳的风景。
“要早知道你们是去爬当武山,我还可以事先给你们准备一些建议和攻略。不过看你拍的那些照片,应该玩得不错吧?”
“嗯,大家都很好,也很照顾我。”江听雨分享完这几天的行程,秉持着礼尚往来的原则,问她这个国庆假期又是如何度过的。
“我啊?其实没怎么出去玩,抢不到票,外面又到处都是人,就去探望了一下我的前任,好歹算是我交往了八年的初恋。”曾雅云在说起这事时毫不避讳,唇边是带着笑的,看起来已经完全释然。
余飞章之前做过的那些事全被爆了出来,如果积极赔偿并获得被害人谅解,还可以从轻处罚,但他到了法庭上依旧态度恶劣,面对事实多次狡辩,甚至情绪激动地大放厥词,威胁曾雅云,等他出去后要让她好看。
面对以上这些蠢货行为,一度让律师都感到心累,放弃了帮他辩护。
曾雅云去见他,倒不是因为心软或是想要复合,而是去了解一下判处结果,顺便给这段感情彻底画上句号。
人的一生最多不过百年时间,八年,占据了她人生中最重要的青春,但爱情并不是人生中的全部,她也绝对不会允许这份情感成为生活中的负担。
曾雅云说到这,一只手搭上江听雨的肩膀,道:“弟弟,听姐一句劝,今后不管是找男朋友还是女朋友,一定要擦亮眼睛,切忌心急。”
“我这就是血淋淋的教训。要是遇到人渣,真的很可能毁了自己一辈子。”
江听雨点头,很听话地说自己不会乱找对象的。
“对了,你之前有过交往对象吗?”
江听雨摇头。
每一任冥神在继任前,按照惯例都需到人间历劫,诸如天劫、地劫、心劫、生死劫等等,具体是哪一种,还要由抽签决定。
然而他却抽中了其中公认最难的一种——情劫。
情劫主要考验对于情感的把握与超脱能力,历史上有斩杀伴侣以渡过情劫的,用时最短,但无一例外都被冠上残暴不仁的名声。且选择此法完成历劫成为冥神的人,往往暴戾恣睢,周身积满煞气,易遭反噬。
也有顺从天意认真对待情劫的,选择与伴侣长相厮守,在人间完整地度过一生。
但选择此类方式,同样有着弊端。
回到冥界的继承人仍旧留有历劫时的记忆,十个里起码七成无法接受爱人的死亡,存有私心,利用职务之便企图再续前缘,最后落得个身消道陨的下场。
至于另外几位,不是被强行灌下抹除记忆的忘川水,就是哀莫大于心死,麻木地在冥神之位上履行完自己的职责,退位后主动投入轮回,成为凡夫俗子,希望能够与曾经的爱人相遇。
一件事一旦牵扯上七情六欲,便难如登天,这也是为什么当初在他抽中情劫时,包括他自己在内的所有人都变了脸色,认为这是一个无论怎么选,横竖都是“死”的劫难。
只是江听雨的情况更加糟糕些,他连第一步找到历劫对象都没成功,神魂就先四五分裂,沉睡了一千余年。
传出去,怕是历史上最引人发笑的一位继承人了。
不过他的心态向来很好,尽管运气方面倒霉了些,但他还可以安慰自己,战神那一剑没有直接给他劈得神销魂灭,让他现在还有挽回局面的机会。
曾雅云见他摇头,脸上露出一丝惊讶,“你长得那么好看,居然到现在都没谈过对象?”
江听雨不好意思地挠了挠脸蛋。
“那你喜欢什么样的女孩子?我帮你留意一下有没有合适的,你这个年纪其实可以试着谈谈恋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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