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试探性开口：“听雨你脸怎么这么红，还站在外面，刚刚是下楼了吗？”
这个时候承认下过楼，不就是变相承认自己看到了两人接吻么？
江听雨迅速理清其中关系，合理优化刚才对闻翟说过的话，尽可能自然道：“没有啊，我都洗完澡换上睡衣了，怎么可能再下楼跑步。”
此话一出口，楼道内的空气凝滞半晌。
闻翟：“……”小骗子。
顾景山：“……”果然。
赵卓：“啥？”
江听雨更加想钻地缝了，可惜他的手还被闻翟抓着，跑不掉。
完全听不懂那边在聊什么的赵卓注意到站在江听雨后面的青年，先是一愣，随后带着意外问：“你小子怎么在这？”
顾景山也趁此转换话题，“认识？”
虽然大三已经不再开设体育课程，但赵卓对闻翟的面孔有印象，尤其他还是他们前段时间那场篮球赛的训练老师，训练期间每周都能见上个三四回。
“呃对，这我学生。”
赵卓在这看到闻翟的第一眼，某种自动检测“同类”的雷达就在耳边响了一下，无需向身边的顾景山证实对方的身份，就猜到他是江听雨的“朋友”，那天在他车上用掉一个套的人。
没想到啊，听二班的班主任说这小子在他们专业里成绩很好，品学兼优，招人喜欢，居然也会干出车震这种事。
不过大学生嘛，有时候学习压力大想寻求刺激来宣泄很正常，也都是成年人了，完全可以理解。
他的员工和他的学生车震，他的老板和他的老师接吻，四人突然反应过来什么，心照不宣地再一次陷入沉默。
够凑一桌麻将了。
最后还是生活阅历最丰富的顾景山先打破僵局：“先进去吃饭吧。”
赵卓和顾景山从外面买了饭回来，闻翟自己在家亲手做了饭过来，全都一起摆上桌。
四个人坐在一起，吃了有史以来气氛最诡异的一顿饭。
碍于现场还有两个非常精明的外人在，闻翟既不好给江听雨夹菜，也不好明目张胆地实施计划。
对面早就和对象确认关系多年的赵卓就显得大方许多，不仅给顾景山夹爱吃的菜，还从顾景山碗里夹菜吃。
很快就在桌子下被顾景山踹了一脚。
嘶，这力道……好爽！
没人踹且没对象的闻翟：“……”
他们今晚应该不会留在这里过夜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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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明显，闻翟的担忧是多余的，有老婆有家的男人怎么会留宿在外面？
好男人的基本男德素养不允许赵卓这么做。
吃完晚饭、收拾干净桌面，赵卓就以明天还要上班为由，带着顾景山提出了离开。
“……你们也早点休息，明天是工作日，晚上别玩得太晚。”
闻翟应下：“好。”
江听雨的反应比他迟钝，应完后总感觉这话怪怪的，故做深思地摸了摸下巴，最后发现自己没有长长的白胡子可以捋，遂又放下了手。
临出门前，赵卓又折返回来，意味不明地拍了拍闻翟的肩膀。
该说不说，他这学生在校挺厉害的，怎么到了这种事情上就不行了呢？他特意观察了一下，一顿饭下来，两个人没有任何情感和眼神交流，就跟拼桌吃饭的陌生人一样。
还处在害羞阶段吗？
一日为师终身为父，赵卓觉得既然有缘碰上了，自己应该做点什么帮忙一把，于是摸出手机，添加闻翟的微信，看着对方通过才搂着顾景山离开。
进入电梯，顾景山问：“你加他做什么？”
赵卓还是有点怕顾景山查他手机的，倒不是有什么见不得光的聊天内容，而是他的浏览记录和相册，估计会打破自己在对方心目中“阳光开朗大男孩”的形象，只好搬出了另一层身份做挡箭牌。
“我是他的老师，既然今天在这遇上了，加个微信方便今后交流不是很正常吗？”
顾景山明显没信：“你一个体育老师能和他交流什么？”怕不是又没个正经样。
赵卓哼哼道：“你可别小瞧体育老师，能交流的可多了去。”就比如床上运动，那也是运动。
将顾景山安全送到家，赵卓就被赶了出来，悻悻然摸了摸鼻子，转头整理自己手机里的“学习资料”，毫无保留地全部打包发给了闻翟。
屏幕那端，闻翟看着手机上突然发来的消息，整整五十个G的压缩文件包，不由得陷入沉思，思考赵卓究竟会不会向他提问文件里面的内容。
如果不提问，他就可以不下载，回头赵卓问起就谎称已经看过了。
但在赵卓连着三条“一定要看完！”的提醒下，闻翟还是无奈充了一个网盘会员，下载并解压。
五十个G，哪怕是极速会员下载，也不是一时半会可以弄下来的。
“马上九点了，你不用抓紧时间回去学习和休息吗？”江听雨极尽委婉道，逐客之意却不难听出。
闻翟收起手机，决定明天早上再看赵卓发来的东西，因为现下还有更明显的睡觉问题需要解决。
“家里的热水器昨晚上坏了，还没有修好，今晚能在你这洗澡吗？”
江听雨现在对于要和闻翟共处一室格外敏感，道：“可是我这没有合适你穿的换洗衣物。”
“没关系，我回去一趟拿过来。”闻翟很清楚江听雨在意什么，说：“如果还是不行的话，我就只能到外面去开房洗澡了。”
到外面开房洗澡？那不就要另外花一笔开房费？
江听雨的第一反应果然是心疼钱。
闻翟的表情和语气都很平淡，却无形之中引导某人落入圈套，继续说：“有些酒店住一晚上要一千块钱。”
他的是“有些”，而非全部，严格意义上来说不算骗江听雨。
一千块钱！？江听雨想，都够他交三个月的租房费了，结果闻翟就拿去洗一次澡？
太败家了！
酒店里的水是黄金做的吗？如果都一样，那还不如在他这里洗更为划算。
“太贵了，你不要去，就在我这里洗。”江听雨当即道，怕对方一会出门后又会觉得还是酒店洗澡更方便，连一开始的问题都做出了巨大让步。
“你要是不嫌弃的话，睡衣可以先穿我的凑合一晚，明天再带过来还给我就行。”
“不嫌弃。”闻翟微不可察地笑了笑，“谢谢。”
江听雨的想法很简单，他借浴室给闻翟洗澡，这样闻翟既不用花钱去开房，也不会因为洗冷水澡而感冒着凉，然后闻翟穿着他的睡衣从他家离开，他们今晚上各睡各家。
只是他没想到闻翟能在他家洗出问题。
闻翟顶着一身的水汽从浴室内出来，连头发末梢都滴着水，身上穿着袖口和裤腿都短了一截的睡衣，告诉江听雨自己浑身使不上劲，初步怀疑是生病。
江听雨小跑过来，不可思议道：“怎么洗个澡就生病了？你该不会洗的冷水澡吧？”
闻翟选择性忽略他最后一个问题，“可能是最近学习强度大，晚上又没睡好。”
说罢，他按照事先学到的教程，上前捉过江听雨的手放在额前：“不信你摸。”
手心下的温度确实有点高，但究竟是不是发热还不好说，毕竟凡人的体温对于江听雨来说都挺高的。
他的注意力更多在闻翟那张虚弱的脸上，感觉对方此刻就像一条无家可归又可怜兮兮的大狗。
而闻翟接下来一句话，更是让他本就摇摇欲坠的恻隐之心雪上加霜。
“我真的很难受。”
江听雨到底不是铁石心肠的鬼，道行哪里比得过从小就生活在人间的“老狐狸”，最终松口同意。
“唔……那你今晚先别回去了，在我这休息吧。”
就一晚上而已，闻翟又没带裙子来，应该不会有什么问题。
而且如今他是这间房子的主人，闻翟才是外来者。他们的阶级地位完全不一样了，他已经翻身农奴把歌唱，不再是那个只能屈居于闻地主淫威之下的江农民。
闻翟问他：“我今晚睡哪？”
江听雨不假思索道：“沙发。”
“我睡沙发？一个人？”闻翟的语气里多了一丝不可置信，朝那还放着半包饼干的位置看去。
“是啊。”江听雨丝毫没觉得自己让一个病人睡沙发的决定有什么问题，护食般拿走那半包饼干，塞了一块到嘴里，含糊道：“当初我到你家的第一天，你不是也喊我睡沙发吗？说明沙发是可以睡人的。”
闻翟：“……”
眉心痒痒的，好像被什么击中。
江听雨还真不是趁人之危故意报复他。家里虽然是两室两厅，但他是一个人住，只收拾出来一间可以睡觉的卧室，另一间还是一块光秃秃且凄惨的床板子。
当然，他是绝对不会允许闻翟今晚再跟他睡的，在楼下撞破顾老板和赵房东的事后，他需要一点时间来消化。
因为他从他们身上看到了自己和闻翟接吻的影子，那和只是单纯吸阳气很不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