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翟只说了喂他吃,没有明确规定是用手还是用嘴,江听雨成功抓住这个漏洞,说:“用手喂才是一颗两百,用嘴得加价,起码一颗两百五。”
闻翟很爽快:“好。”
江听雨:“刚才那些你也要给我算上。”
一盘小番茄就这么喂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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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段时间只要没课、不用做实验,闻翟基本都会来奶茶店待着。
也不一定是帮忙,更像是把这里当成了图书馆、自习室这类地方的平替。
江听雨问他怎么天天来店里,之前都是需要帮忙的时候才来。
“会影响你们上班吗?”闻翟问。
江听雨:“那倒不是……”
闻翟“嗯”了一声,去到休息区那边坐着,安静地做自己的事情,等江听雨下班然后一起回家,仿佛回到了三年前的某段时间。
但这次的原因却和三年前不太一样。
鬼天生就比凡人看起来要白很多,有种病态的破碎感,但其实身体健康方面没有任何问题。
江听雨大概是有史以来第一个被凡人后天改造的鬼。闻翟通过营养又健康的美食投喂,和拉着他做运动锻炼,成功将他养得面色红润,白里透粉,看起来更招人喜欢了。
因此经常有胆子大的顾客想要加他微信,男的女的都有。
闻翟那天看到江听雨微信里多出来的十几个好友,当即就变了脸色。
倒不是他不相信江听雨对于爱情的忠贞程度,而是他太笨了,万一被外面的人骗得连条裤衩子都不剩了怎么办?
他得亲自守着更安心。
江听雨不知道他的心思,但知道闻翟其实更喜欢在安静的空间下学习和做事,只是为了迁就自己才没有多说什么。
他不想持宠而娇,所以几天后专门给闻翟腾了一间休息室出来。
“这里面有空调,隔音效果也比较好,你可以在这做你想做的事,不会有人来打扰的。”
江听雨真的很贴心,不仅考虑到了这些细节,还在休息室里摆放了一张床,累了的话躺在上面会更舒服。
闻翟朝他走过来,在他耳边小声说了句什么,下一秒立刻遭到拒绝。
“不可以!你要是敢做的话我真的会生气。”江听雨的脸色瞬间通红,说完便一溜烟跑了,生怕被逮着似的。
闻翟在后面看着他笑。
……
入秋之后,阴雨连绵,浇灭了夏日的炎热。
江听雨在秋初时收到一份闻翟送的礼物,是一台相机。
“虽然手机拍照方便,但在镜头和照片质感方面,相机会更好一些。”闻翟说。
江听雨三年前就已经对相机心动了,但他那会没什么钱,好的相机加上镜头最低也要上万块,他买不起,所以只能刷点视频解解馋,唯一一次上手接触相机,还是祁萧的女朋友拜托他帮忙拍照。
“这个太贵了,万一我不小心弄坏了怎么办。”即便如今的存款上了五位数,江听雨也狠不下心掏钱买相机。
闻翟却说:“坏了就再买。”
“是我将你留在了这里,就有责任对你好。你可以理解成我是个卑鄙狡诈的小人,为了留住你,用这些来诱惑你,所以你不需要因为从我这里得到了好处而不安。”
江听雨鼻头一酸。
他突然想到,闻翟好像一直都是这样,总是给他自己这个年龄段能给得出最好的东西。
闻翟很少会在口头上表达爱意,但他的行为却胜过一切甜言蜜语。
不过几天之后江听雨就不感动了,他觉得闻翟给他的不是一台相机,而是一纸卖身契,而签署画押的人是他。
“呜啊,不要了……”江听雨无力地推着他的胸膛,崩溃尖叫:“哈嗯……下面真的坏掉了……”
这回可以算得上继之前七天后第二次时间长的一次,江听雨感觉身体被劈成了两半,一个在喜马拉雅山脉,一个在马里亚海沟。
闻翟给他检查了一下,只是肿了,没撕裂也没出血,摸了摸便又进来,“没有坏。”
“还差八次。宝宝在外面那么招人喜欢,短短几天就加了三十六个微信好友,不坚持完的话,对那八个人来说是不是太不公平了?”
闻翟温柔的话语只令江听雨寒颤。
难怪要送相机,原来是暴风雨即将来临的前奏!这个坏家伙!大王八蛋!!
江听雨在心底骂他,嘴上却只能抽抽噎噎地跟他保证今后再也不乱加陌生人的联系方式了。
“那手机里已经加上的呢?”
“我……啊嗯……我删、我删掉……”
闻翟将手机塞到他手里,当场看着他亲自删掉,奖励地亲了亲他。
江听雨的小腿肚筛糠般抖着,“我都已经删掉了,为什么还不出去……”
“你听话的话,可以避开下一次惩罚。”闻翟说:“但这次的还是要做完。”
“宝宝下次会乖吗?”他轻轻拨开江听雨被汗水打湿粘在脸上的长发。
江听雨喘着气哭:“我乖,我会乖的……”
他没能坚持到真正结束就又晕过去了,再醒来时已经是第二天中午,浑身酸痛,但还算清爽。
江听雨其实觉得很奇怪,明明他和闻翟之间,他才是神,为什么每次都会先被折腾得晕过去?
既然闻翟能想起一千年的事情,那是不是也能恢复战神的身份和神力?
除此以外,江听雨是真的想不到为什么他的体魄能这么好了,就连乡下最会干活的骡子都做不到像他这样面不改色。
可是当他直接问闻翟,得到的却是否定的回答。
今天奶茶店不营业,闻翟也没什么事情要忙,难得拉着他一起赖床。
江听雨翻了个身,像小动物一样往他怀里钻,刚准备闭上眼睛继续睡,就察觉到手上多出一样东西。
他将手从被子底下伸出来,看见无名指的位置多了一枚戒指。
戒托选用白金材质,经过精细的设计和打磨,散发着柔和且低调的银色光泽,天青石被切割成了数颗细小的碎钻镶嵌在戒身表面。戒指内壁还可有一行极小的字,是两个人名字的字母缩写。
“这是……?”
“你上回送给我的晶石,我切了,做成这两枚戒指。”闻翟的声音从头顶传来,与他十指相扣,一起回到被子底下。
“我不要你保佑我平安,我要我们都平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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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旦,两人又去了城阜鞍公园,不过这次不是为了到庙里烧香祈福。
江听雨带上了相机,闻翟陪他走过公园的许多地方。江听雨拍摄的时候他就停下来等他,然后在他问这张图怎么样时,给出客观、中肯的看法。
“前景可以再少一点,画面会更加和谐。”
“嗯……我再试试。”江听雨在同一个机位点重新拍了一张,发现确实按照闻翟说的来拍更好。
闻翟或许不是拍照最厉害的摄影师,但江听雨承认他的审美一直都挺好的,给出的评价也不是基于他们之间关系的盲目吹捧,他很喜欢这样真实的评价,能帮他发现不足并做出改进。
这个季节的很多草木都枯萎凋谢了,到处呈现出一片萧条,能拍的东西实在不多。
要说公园内最吸引人过来打卡拍照的,大概就是那棵有着千年历史之久的银杏树,以参天大树为中心,围聚了不少人。
江听雨四年前来这时,看到的也是这副打卡盛况,见前面人太多,本来只打算用相机远远地拍一张银杏树的全貌,不准备上去凑热闹。
闻翟在他按完快门后问:“要去拍张照片吗?”
“就像他们那样。”
江听雨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那边正在拍照的是一对情侣,男生和女生的脸上洋溢着幸福的笑容,一起面向镜头比爱心。
不过真正令江听雨愣了一下的,是他们站着的位置,他和闻翟曾经也在那拍过一张。
“人好多,感觉最少都要排二十分钟吧。”江听雨说,他倒是不怕排队,但他不想让闻翟等太久。
闻翟却只问他想不想拍,如果想的话,无论等多久他都陪他。
江听雨当然是想的,听他这么说,便不再推拒,跟他一起到队伍的最末端有序排队。
公园内禁止骑车,游客们只能通过步行的方式进行游览,走完整个园区需要八九个小时。为此过来前,他们准备了一些矿泉水和食物,就装在闻翟背后的包里。
上一瓶已经喝完了,他取了一瓶新的矿泉水出来,拧开瓶盖后递到江听雨手里。
咕嘟几口下去,从嘴唇到咽喉都湿润了一遍。江听雨喝好后递回给闻翟,就见对方就着瓶口也喝了几口,干脆利落,半点没有重度洁癖症的样子。
江听雨现在看到他跟自己喝同一瓶水也不意外了,毕竟这个坏蛋家伙在床上不知道吃掉了他多少口水,好像从他嘴巴里流出来的是什么蜂蜜,不止一次说是甜的。
但哪有人的口水会是甜的,他觉得闻翟肯定是哄骗他的,就为了亲他。
真是个狡猾的男人。
狡猾的男人问:“饿吗?要不要先吃个蛋黄酥?”
“要。”江听雨没有很饿,但就是抵抗不了蛋黄酥的诱惑。“想先吃芋泥味的那个,我放在夹层里面了。”
闻翟往夹层里面一摸,六个蛋黄酥,而他本来只拿了两个带出来。
是谁偷摸多放进去的不言而喻。
闻翟没戳穿,拿出来后又给他撕开外包装。
即将排到他们的时候,江听雨遇到了认识的人,准确来说,是有过一面之缘的人。
“你是上次玩cosplay的那个老师吗?”男生同样注意到他,非常自来熟地聊起来。
江听雨依然不知道什么是扣死普雷,纠结着是承认还是不承认好。
男生也不是非要一个答案,自顾自地往下说:“我后来想了好久也没想明白你那个会发声的头是怎么做的,感觉真的好厉害。我之前在漫展上也有遇到过出无头角色的老师,但都没有你的看上去那么逼真,我第一眼看到你就惊呆了。”
从聊天中,江听雨得知男生名叫路白榆,并非江城本地人,只是跟随父母过来这边生活,于一年前考上了江城大学,算是闻翟的学弟。
“对了,之前走得太着急,我现在能补加你一个微信吗?”
江听雨在加微信上吃过亏,下意识看向闻翟,却看到对方点头,不禁愣了片刻,怀疑他那一秒钟要么是被夺舍了,要么就是憋了一肚子坏水在等着他跳坑。
闻翟也被他不可置信的模样逗笑。
他承认自己是个小心眼、醋意大的人,但比起强迫江听雨按照他的意愿生活,他更希望江听雨开心。
之前让他别乱加微信好友,不是为了剥夺他社交的权利,而是希望他能在这方面小心谨慎一点,别再重蹈覆辙给外面的人骗了。
江听雨成功加上了路白榆的微信,此时拍照的队伍也轮到了他们。
“你们需要拍合照吗?”路白榆毛遂自荐道:“我在学校参加了一个摄影社团,技术应该还不错,可以帮你们拍。”
有会使用相机的人帮忙自然再好不过了,省去了江听雨再去拜托路人。
“两位可以再往后站一点。”
“欧克,就这个位置非常好。来,看镜头。”
阳光透过斑驳的枝叶,落下一地碎金。时隔多年,他们再次站在了同一棵银杏树下。
江听雨看向镜头,双手比耶,浅褐色的眸子里晕开一片暖光,笑如明媚的春天。闻翟脊背挺直地站在他旁边,于快门按下的瞬间微微偏头,满眼都是映有江听雨的笑意。
咔嚓——
他们会永远在一起,一如这被相机定格的瞬间,亘古不变。
(正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