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一白淡淡听着，方才的羞恼也在这片真心下消散了。
他不自觉笑了笑，眼睛不自知地弯下，犹如一只偷腥成功的猫。
见顾一白不说话，沈雾的悸动也稍稍减缓，他顿了顿，试探着朝对方靠近了一点。熟悉的身体相碰的瞬间，沈雾肌肤像是被电到，小臂上起了一片鸡皮疙瘩。
但和系统给出的惩罚又不同，这股电流一点都不疼。沈雾咬了咬嘴，双眼适应了黑暗以后，便能借着窗外的星光看清一点身边人的五官轮廓。
顾一白的呼吸平缓，应当是自己在说着以前时，当故事听睡着了。
沈雾耐心地观察了一会儿。身子挪了挪。又和人凑近了些许。
他笑了一下，失而复得的情感涌在心口，将人轻轻带在怀里的时刻，一直吊在喉咙的心脏才像缓缓落了地。
沈雾格外小心地凑过去，把唇印在顾一白的额头。
这是一个如同羽毛般的一个轻吻。
而刚刚闭上眼的顾一白，在被亲吻的下一秒，重新睁开了眼睛。
“沈雾，”他喉头动了动，“你在亲我吗？”
刚以为自己偷亲成功的沈雾被吓了一个激灵，好不容易来的瞌睡也在瞬间被吓的跑光了：“你没睡？”
顾一白便戏谑地笑出声：“嗯。”
他抬起腿，动作之间触碰到沈雾的，惹得对方不动声色地又屈起身。
藏也藏不掉，顾一白压根没打算放过他：“你还挺敏感的。”
他话里满是笑意，似乎半点不觉得对方在冒犯自己：“怎么，很久没自己解决了吗？”
沈雾：……
沈雾没想到同样的人，自己居然能在短短一个小时内丢两次。
他扯了扯嘴角，破罐子破摔：“是的。不行吗？”
顾一白饶有兴趣：“当然可以，只是你硌到我了。”
沈雾闭上眼睛，仿佛这样就可以当作自己不在这个世界：“对不起，我往旁边睡一点。”
“没关系，”顾一白满意地点点头，很不客气地还在朝沈雾那边挤：“我不是介意。”
“那你，你别挤我了。”沈雾身子贴着墙，他面色微微泛红，好在屋内漆黑一片，顾一白看不见自己的脸色，不然肯定又要多笑话自己几句：“我去睡沙发！”
他一把坐起来，觉得顾一白再玩下去，自己迟早要被他逗到死：“我去睡沙发，你睡吧。”
“你跑什么。”顾一白慢吞吞地说：“你不是喜欢我吗？”
顾一白险些憋不住笑，他忍了忍，压下声调。他声音冷淡起来，仿佛自己做这一切真的如他所说：“……还是说，你说的那些，都是假的。”
他又垂下眼，仿佛真的伤了心一般，说：“我没有打算要你走。你不高兴的话，那我去睡沙发吧。”
不是？
沈雾觉得自己比窦娥还冤，明明是顾一白在逗他，怎么他倒成了委屈的那一个？
偏偏设备还真的吃这一套，顾一白一这么说，他就没出息地心软：“没，当然不是假的。”
沈雾重新躺下去，忍着羞耻，索性把自己这张老脸豁出去了：“我……我都这样，怎么可能不喜欢你。”
“是因为不好意思，不是因为不喜欢你。”
顾一白爽了。
小白心如死水，这是它不给钱就能听的话吗？成年人的世界，什么时候不会自动屏蔽了？
“喂。”小白顶着一张面瘫脸，扑在顾一白眼前，说：“你们能别聊了吗？”
它可是一只纯洁的蝴蝶！
顾一白瞥了它一眼，半点都没犹豫，一巴掌将这只小蝴蝶挥晕，扔进刚刚摸索出来的空间站里去了。
这只蝴蝶，其实是前几天他在自家书桌上发现的。
他还没见过这种长相的蝴蝶，便没多管，任由对方生死去了??。谁知道会在自己低血糖的时候又看见这只蝴蝶，断断续续的碎片出现的时候，这只蝴蝶似乎也一直存在。
它好像被自己叫……小白。
洗澡的时候，这蝴蝶又跟了进去，他头疼得厉害，那股熟悉愈演愈烈，他以为自己是在做梦，不然怎么可能看见，一只蝴蝶，居然会说话？
“顾一白！”蝴蝶发出声音：“我回来了！”
“你不会忘了我吧？”
“我是小白呀？你最最最喜欢的小白呀！”
这是个什么诡异的景象。
顾一白连头发都要顾不上擦，他痛苦地蹲下身去，断断续续地，在光芒里走马观花一样地接受着陌生的记忆。
“喂，你别死啊！”小白嚷嚷个没停，在旁边转圈的嘴就没停下来过，碎碎念地顾一白想一巴掌把它拍死。“我可是好不容易让你活下来的，你别这么脆皮好不好？你再死一次，我也救不了你了！”
顾一白痛的想叫出声，一时间接受这么多外来的记忆让人难以承受，但他没忘记这里是沈雾的家，本能的，他不想给对方造成麻烦。
好在淋浴的水声掩盖了他痛苦的闷哼，顾一白咬住了挂在一边的衣服，人也无力地跌在角落里，额角绷出来些许冷汗，又被花洒流出的水冲去。
“狗名字，”顾一白冷着张脸，慢吞吞地睁开眼，看着那只熟悉的蝴蝶，扯了扯嘴角，低声说：“难听。”
小白：“……”
小白咧嘴就骂：“早知道我就是把积分扔了也不该给你用，你个臭白眼狼！”
顾一白撑着膝盖起身，他的脸色惨白，站起来时双腿尚且发软，骤然承受这么多，对于他原本就没有恢复完全的身体来说，多少有点超负荷。
他站着冲澡，靠着墙壁，直到恢复了点力气，才重新睁开眼，看向坐在一边一脸新奇的小白：“这是沈雾家。”
“等会儿，我出去的时候，你藏起来。”
小白不理解：“为什么？”
它的触角动了动，没法理解顾一白的脑回路。从前两人在一起的时候，它早就可以随意出现了，沈雾就算见到它，应该也不会惊讶呀？
难道沈雾和顾一白一样，也失去了之前的记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