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时候的沈雾，根本想不到，此刻的温情，甚至根本维持不到第二天。

在底下磨蹭了好一会儿，实在冻得受不了，沈雾才拖着步子走回去。他心情好，就主动招惹系统：“别睡了，快起来。”

“你知道顾一白要干什么吗？怎么神神秘秘的。”

有什么计划也不和他说，沈雾觉得郁闷。以前，无论什么事，顾一白从来没有对他有过隐瞒和防备。甚至到了后面，大部分公司的事务，都是沈雾去帮他处理的。

这样想着，沈雾又没忍住，掏出手机搜起有关的新闻来。网上舆论似乎没有恶化的倾向，想到顾一白叮嘱的不要看，沈雾心里直犯嘀咕，莫名有了不好的预感。

系统都不知道他在说什么，它正不耐烦呢：“我哪知道？他让你不看你就不看啊？”

沈雾不语，只是快把手机都刷出火星子。

是的，他就是这样的人。从答应顾一白那一刻开始，就没有打算和他讲诚信。

答应归答应，看当然是要看的。

于是第二天，沈雾醒来的第一件事，就是看看宁城的几家主流媒体有没有什么动静。

“你真努力。”系统阴阳怪气，它说：“要是做任务也这么认真就好了。”

沈雾冷笑：“比你认真。你以为没有我你能做得成什么？”

系统被他身上的怨气冲到，哼哼唧唧地不出声了。昨晚上还好好的，怎么现在突然这么暴躁？

难道昨晚做春梦了，第二天早上起来没见到顾一白，所以欲求不满？

系统蓝色的脸开始泛红，它觉得自己整颗球都在冒着热气，要把自己烧着了。

哎呀哎呀！那它就勉为其难地原谅沈雾吧。

沈雾并不知道系统脑子里那点小九九，他现在慌得很，摁着屏幕的手指也轻微的颤抖。

心里七上八下的，盯着那条微博死死不眨眼。

醒目的标题字体加粗加重，赫然一行字闯进沈雾的眼里，他“噌”地一下坐起来，身子都紧绷起来。

“顾氏将在今日召开发布会，宁城新闻独家首发——”

“由顾氏私生子顾一白主持，主要回应近期网络上一些针对顾氏出现的流言。但据小编知晓，这位顾家公子的来头可不简单，据说刚被认领回门不久……”

接下去的内容沈雾没看，他被气的爆了句粗口。

什么二流媒体，写新闻的说法跟营销号有的一拼，他要是主编第一个就把他给开了。

冷静了少时，沈雾才又不甘心地捡回手机，刷起别的内容来。

基本都围绕今天要召开的发布会预热，一切看起来都很正常。

但是越正常就越不正常，沈雾默默猜测，更大的一种可能，是顾一白会在这场发布会上做些什么，或者说出什么惊人的消息。

想到这里，沈雾就有点坐不住。他心里像住了个毛桃，挠的他只发慌。思来想去，沈雾还是起身穿了衣服。

就远远地看一眼，不会被发现的。沈雾一边收东西，一边给市场部门的同事发去消息，打了声招呼，便大摇大摆地混进了发布会的场地。

他坐在后台的最角落，关注着手机上的消息。

这几天，沈雾感觉自己都活成了个私家侦探，专门来打探顾一白行踪的。

消息一连震个不停，沈雾点进去查看，全是陈子皓发过来的：“你快看热搜！”

一个个链接甩过来，在发布会开场前的三分钟。

沈雾那顾股找不到实处的不安在此刻落地了。他一时间想不出这些事之间的关联，看着各个账号发布的消息，双唇紧抿，觉得自己都快要不识字了。

看起来是热心的网友扒出陈年旧事，但这个在一瞬间涨起来的热度，不是有人在背后推波助澜，傻子都不会信。

和沈雾听说的没有太大的差别，只是在媒体上报道出来的细节更多，过程也更加完善。

全是当年被强硬掩盖的真相，关于顾氏旗下地产道路的房屋强拆，涉及的主体众多，首当其冲的，就是没有法律条文的执行商，顾氏集团。

网上一下子炸开了锅，被强拆的居民接受采访的哭诉视频紧随其后，一通放了出来。

短暂的卡顿过后，沈雾的手机传来一阵又一阵急促的提示音，把他的手掌都震的生疼。

沈雾吞了口口水，干涩的嗓子发着疼，他指腹出了汗，想要刷新，却只刷出了一片空白。

微博，崩了。

访问量太大，意识到这一点，沈雾才点开微信，各个群聊一窝蜂地炸开，甚至很多不熟的那些同学都试探着发过来消息，询问沈雾这件事的真假。

沈雾全当没看到，他喉头干涩，下意识地站起身，想要去发布会现场看看情况。

网上乱成这样，那顾一白呢？他在现在面对着数不清的媒体，会意识到这个时候发生了这些事吗？

沈雾是知道被簇拥的恐怖的。他在娱乐圈里，深陷负面新闻时，冰冷的镜头恨不得撞进他的眼睛里。

一想到这，他就生出无尽的慌乱。

后台也确实躁动起来，大家的脸色各异，急匆匆地召开会议，有人往台前赶。

沈雾拧着眉头，挤在角落里。现场不出所料地乱成了一锅粥，全然没了一开始的秩序。

谁都想拿到最新的消息，争最大的头条版块。灯光有些昏暗，身后放映的ppt还播着“谣言”大大两个鲜红的字，对比着这样的场景，莫名显出讽刺。

沈雾站在后面，试图上前，想要看清顾一白的脸。

——“请问对于违法强拆这件事，您有什么看法呢？”

——“顾先生，听说当年顾氏因为强拆房屋，而意外导致了两人重伤，一人死亡，这件事是否属实呢？”

——“这段时间顾氏负面新闻不断，有人说是因为您的身份不详，这些事，和您有什么关系吗？”

……

如潮水般涌来的问话响彻整个大厅，顾一白被簇拥在最中间。

他四两拨千斤地回答了几个问题，沈雾远远地盯着，在心里替他捏了一把汗。

——“今天是顾氏召开的发布会，您代表顾氏出面，额头上的伤是什么原因呢？”

顾一白就停下了回答的话音。他看向那位戴着黑框眼镜的记者，这大概就是叶知秋找来的记者了。

他似乎在这个问题上缄默其口，像是有什么难言之隐。好一会儿，才在镁光灯的冰冷催促下，淡淡道：“抱歉，这是我的隐私。”

记者们怎么可能在这个时候放过顾一白，话筒越递越近，灯光更是刺的让人难以睁开眼睛。

一时之间全是嘈杂，而沈雾屏住呼吸，他感到自己的心脏骤停，周遭犹如静止了。

脑子里“轰隆”一声，伤？

沈雾几乎要顾不上理智，冲上前去，好看看那个被记者单独拎出来提问的伤，究竟有多么显眼。

他抿紧唇，双手插兜，冷着脸上前，直到手臂被人用力拉住，他才如梦初醒的，回过神来。

“别去，他们针对的不是你。”是个有点眼熟的女生，看起来有股知性的美：“你过去，被拍到了，就更说不清了。”

沈雾看了她几秒，面上依旧没什么表情。女生似乎也不觉得奇怪，她笑了一下，主动伸出手来：“叶知秋，顾一白的未婚妻。”

“我知道你，你们在谈恋爱。”叶知秋欣然说：“我跟他不熟，你不用对我有意见。”

“……”沈雾本来也没有精力去对一个素未相识的女生有意见，他只关心一件事：“他什么时候受伤的，很严重吗？”

沈雾的声音有些生涩，听起来很难过。

叶知秋想过沈雾会有很多问题，也想好了应对他的说辞。唯独没想到，发生了这么多事，沈雾第一个关心的，居然是在她看来无关紧要的一个小伤口：“还好吧。”

叶知秋说得风轻云淡，她心里也的确这么认为：“破了点皮而已，没什么大事。”

“你现在更应该关心自己呢。”叶知秋双臂环胸，道：“走吧，我带你出去，他现在估计没时间来管你。”

沈雾无言，他在心底思考叶知秋话里的真实性。

他不是没脑子的人，知道叶知秋没有坏心思。在对方的眼神里，他主动向外走去。

许是沈雾的心不在焉太过明显，路途行驶到一半，叶知秋还是很善良地多说了几句：“好像是被他妈拿烟灰缸砸的，不过我看了，也不是什么大伤。”

“他应该是不太想让你知道的，”叶知秋顿了顿，多嘴了一句：“现在都恢复得差不多了，不用担心。”

沈雾没说话，他怕自己抑制不住的脾气。

他没法在这种情况下维持自己的温和形象，只勉强地应了一声，就低着头刷看最新的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