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棠之想不明白，他只知道，跟耶律森待在一起就很开心。

他想一直待在耶律森身边。

心动的种子已经种下，并在朝夕相处间长出了小芽。

每一次触碰，每一次挨近，小芽就得到一次浇灌。

只需静待花开便好。

新年将至，学堂结业后，耶律森便琢磨着带江棠之去京郊的庄子住段时间，而江棠之也很爽快地答应了。

北定王府在京郊青霞山脚有个很大的庄子，种了一林子的红梅，还有温泉。

寒冷的冬日泡个温泉，赏一树红梅再饮点小酒，再没有比这更惬意的事情了。

耶律森打算到时候趁着氛围好，跟兔兔表明自己的心意。

他已经忍耐了太久了，不想再拖了。很想告诉他自己有多喜欢他，想抱他，想亲亲他。

到庄子的那日是腊月二十五。耶律森和江棠之同住一院，房间都挨在一起。

江棠之用过晚饭后先回房沐浴，然后和耶律森窝在一起，一边下棋一边聊天。没多久，江棠之就有点困了，接连打了好几个哈欠。

耶律森便主动收拾棋盘，催着他上床去睡觉。

江棠之含糊地应了一声，室内烧了炭很暖和，他只着了件中衣披了件黑色大氅，眼下一解系绳就可以缩进被子里睡。

耶律森把大氅给他挂到床头不远的衣架上，又给他掖好被子，没忍住伸手摸了摸他软嫩得跟豆腐一样的脸蛋，手指轻轻蹭了蹭下巴：“好好睡，明天带你看梅花泡温泉。晚安。”

江棠之嗯了一声，眨了眨眼把脸往被子里埋了埋：“晚安，阿森。”

第二日，江棠之醒得很早，洗漱完之后他下意识想找耶律森，却没在院子里见到人。

阿景和阿皮刚要让人来摆早饭，却被江棠之拦住了。

江棠之问他耶律森去哪里了，说要喊他来一起用早饭。

阿皮便指了梅林的方向给他，跟他说少爷去了梅林，顺着那个方向一直走就可以看到了。

江棠之应了一声，然后就往梅林去。

今年初雪下得早，昨天夜里又下了场大雪，地上积了厚厚的雪，梅树的枝头也挂了雪。

江棠之一边走一边仰着头去看白雪红梅，眼睛都闪闪发光。

他是在江南小城长大的，江南多雨，却从不下雪，也没有红梅。

这是他第一次见到雪景。银装素裹的一片天地，红梅傲雪枝头，漂亮得让人移不开眼。

江棠之穿梭在林间，很快来到林子深处最大的一棵梅树前。

奇怪的是，他没有找到耶律森。

正奇怪呢，却听见面前的梅树上传来一声清脆的声音，喊的是他。

“棠之。”

江棠之闻声抬头，就见耶律森坐在一根粗大的枝头，倚着树干笑得灿烂。

江棠之被他的笑晃了眼。

烈阳一样的少年啊。那一刻，他心头突然浮现了这个想法。

他也忍不住弯眼笑了出来，稍稍提高了音量问：“你爬树干什么？”

耶律森抬手折了枝梅，然后潇洒地从树上跃下，稳稳地站在江棠之面前。

江棠之今天穿了一件深红色的衣服，外头的大氅是藏蓝色，领口处一圈毛领衬得他脸很小。他就站在自己面前，眼睛只映出自己。

他看着面前的少年，目光热烈，喉头轻滚，半晌才开口：“棠之，把兔耳朵露出来好不好？”

江棠之愣了一下，有点不明所以，但还是听话地把兔耳露了出来。

耶律森伸手摸了摸他的兔耳，把他特意挑的那枝红梅递给他，一脸认真：“送给你。”

江棠之伸手接了，眼睛亮晶晶地凑近闻了闻淡淡的梅香，再抬眼看耶律森时眼睛就弯成了月牙。

耶律森走近了几分，抬手抚上他的脸，神色是前所未有的认真，也不再藏匿眼中的深情与爱恋：“棠之，我心悦你。”

江棠之怔怔地看着他，在他话音落下时心脏剧烈地跳动起来。

咚咚，咚咚。

这些时日心底那些琢磨不透的感情在这一刻终于有了答案。

他也喜欢耶律森。是想和他成亲，一辈子在一起的喜欢。

耶律森半晌都没得到他的回答，紧张地松开手背在身后握成拳，垂眼看着江棠之，心底泛起一点失落。

下一刻，江棠之就扑进了他怀里，伸手搂住了他的脖子，看着他的眼睛亮得像是藏进星星。

“我也心悦你，阿森。”

耶律森收紧手臂，抱住了他心心念念的小兔子。

天空中开始飘雪，一阵寒风吹落了不少红梅花瓣，像是下起了一阵花雨。

红梅树下的两个少年人紧紧拥抱在一起，亲吻着彼此。

以吻证心，愿与卿结秦晋之好。

今朝同淋雪，只盼共白头。

*

作者有话要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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