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部人齐声喊:“五班!五班!永争第一!”话音刚落,十一只手臂往天空甩开。一个个摩拳擦掌走向比赛区域,在绳子边上站成排。
冯乐言负责坚守第一道防线,站在队伍前头,目光紧紧盯住对面的对手,试图先用眼神给对方上心理压力。
杨思甜和蔡永佳站在跑道边小声和她说:“加油!”
冯乐言背负全班的希望,可不敢掉以轻心。重重一握拳,继续用眼神杀威吓对方。
他们班的对手是2班,张文琦站在自己班的阵营里,看见她在瞪人,连忙别过脸憋笑。
李老师瞥见她在偷笑,扬声说:“文琦,等会替妈妈加油啊!”
张文琦:“……”
比赛即将开始,裁判老师吹一声哨子。冯乐言攥紧绳子,中间的红绳因为瞬间弹力在空中转了两圈。
“预备!”裁判老师吹响口哨:“哔!”
两边同时响起如潮的呐喊声:“加油!加油!”
冯乐言双脚透过鞋底紧紧爪住地面,身体倾斜成60度角,咬紧牙关拽住绳子往后挪步。
李老师在一旁激动地挥动双手往右拨,嘴里不停喊着:“用力!用力!”
梁晏成没能参加比赛,昨晚还偷偷湿了眼眶。这时看着憋红脸仍不放弃的同学们,自豪油然而生,冲到冯乐言身边喊:“你赢了,我就把那些画片都给你!”
冯乐言双眼一亮,双臂发狠使出九牛二虎之力一拽。红绳彻底拉向5班,他们也跟着倒下一片。
“哔!”裁判老师举起左手高声喊:“5班胜出!晋级下一场比赛!”
5班同学陷入狂欢:“耶!我们赢了,今晚没作业!”
2班的班主任打趣:“红梅你真行呐,原来是下了厚礼哄人比赛。”
李老师挑眉,重赏之下必有勇夫嘛!
冯乐言双掌火辣辣的,不过在没作业的诱惑下,这点痛算得了什么。十个人揽成圆转圈,齐声欢呼。只要一直赢下去,就能少做几次作业。
可惜最后遇到强敌,他们5班遗憾抱回亚军的奖状。
李老师在班上看着垂头丧气的学生们,浅笑道:“人生总会有得有失,你们这次没能拿到冠军,不代表以后拿不了。亚军也只有一个,你们已经做得很棒。”
冯乐言郁闷,这次输了肯定要做作业。
看着一张张稚气未脱的脸蛋,李老师释然一笑:“这个周末依然没有作业,让你们放假尽情玩!”
这话的治愈效果比一百句话都有用,全班霎时间欢呼雀跃。
冯乐言连头发丝都透出一股开心,下课蹦跶到蔡永佳座位,说:“走,一起上厕所去!”
蔡永佳浑身僵硬,忽然捂住脸飞快跑出课室。
“哎!你等等我啊!”冯乐言追着人出去,不解道:“你跑那么快做什么?”
“呜~我要丢脸死了!”蔡永佳放下手露出通红的脸蛋,万分尴尬地开口:“李源刚在我凳底下捡笔,我放了个响屁!”
冯乐言惊道:“你喷他脸上了?”
“……”蔡永佳羞愤欲绝:“我没有!顶多是后脑勺!”
“那没事吧,响屁不臭。”冯乐言大大咧咧地安慰她:“嘿嘿,我放的都是无声屁。”
蔡永佳一脸伤心:“可是很丢脸啊,我以后还怎么面对李源!”
“他坐你后面,你后脑勺看不见他。只要你不和他说话,永远都不用面对他。”
“我忍不住”蔡永佳脸上红晕逐渐扩张,害羞道:“我好像有点喜欢他。”
“啊?!”
“你不觉得李源长得很帅吗?而且学习成绩又好。”蔡永佳脸上温度骤剩,连忙用冰凉的手背贴脸降温,羞涩道:“他拔河的时候特别有男子气概,”
“啊?!”
“哎呀!你除了‘啊’还会说别的话吗!”
冯乐言一脸懵然地摇头。
蔡永佳拉住她手,不好意思地开口:“李源家就住在前进小学对面,我一个人总跑去那边显得很奇怪,你明天可不可以陪我一起,去他家楼下经过一下下。”
“呃……”冯乐言挠脸:“经过他家是要做什么?”
“我就是想看看他。”
“这”冯乐言想起追星女孩那颗狂热的心,纯当她去见偶像吧,于是点点头。
周六,蔡永佳一身连衣裙准时在双井巷亮相。
冯乐言远远看着她光秃秃的两条腿,不禁打了个冷颤,现在才4月份,正是寒凉相接的时候啊!
蔡永佳等人走近,稍稍抬腿,说:“我穿了丝袜啦!”
“呼!”冯乐言松了一口气,嗅到她身上的香味诧异道:“你真的很喜欢李源啊!”居然连香水都喷上了,这颗火热的心很是认真。
蔡永佳得意地笑笑,牵住她手说:“前进小学那边有家牛杂店,我请你吃面筋萝卜。”
“好哇!”冯乐言高高兴兴当陪衬,快走到李源家时,天空忽然砸下豆大的雨珠。
这边没有躲雨的地方,两人跑了一段路才躲进骑楼底下。
蔡永佳一边擦脸,一边抱怨:“这雨说下就下,一点招呼都不打。”
冯乐言看着她脸上的泡沫越抹越多,震惊道:“你的脸在冒泡泡?!”
蔡永佳涨红脸,吱唔:“我手上涂了沐浴露。”她家里哪有香水这玩意,为了身上香香的偶遇李源,她在脖子和手背涂上沐浴露。
冯乐言备受冲击,愣道:“你怎么想出抹沐浴露的?”
“不知道李源喜欢什么香味,等周一我问问他家用的是什么沐浴露!”
——
周一的课室,冯乐言搞不懂喜欢上一个人怎就让人变得不同,正如她看不出李源到底哪里长得帅。
梁晏成俯身,顺着她的视线一同望向第四组,好奇道:“你盯着李源看什么?”
“滚开!”冯乐言推开他的大脸。
“你看李源干嘛?”彭家豪纳闷:“他欠你钱
了?”
“没有!”
“那你还一直盯着人看?”
“你们别管我!”冯乐言拿起书本到处挥,轰他们走。
应该是她的眼神过于炙热,李源即使和她相隔两组,终于承受不住,在周四下午悄无声息地走到她座位旁,别扭道:“冯乐言,我有话和你说。”
“哈?你要说什么?”
李源红着脸说:“在这里不方便,我们出去找个没人的地方。”
冯乐言心里泛起嘀咕,跟着他走到体育器材室后墙,寻思他该不会是要杀人灭口吧。
李源飞快瞄了她一眼,别过脸愧疚道:“冯乐言,我不喜欢学习差的女生。你还是找别的人喜欢吧,不要喜欢我了。”
“啊?!”两把声音同时响起,梁晏成推开器材室的窗户,一脸惊讶地看着冯乐言:“原来你喜欢李源!”
冯乐言气得跺脚:“不是!你怎么在里面?!”
“下节体育课,我先来帮忙拿球拍啊。”梁晏成解释完,追问:“你真喜欢李源?”
“闭嘴!”冯乐言气急败坏地低吼,她肺都要气炸了。
梁晏成对她失恋的事深表同情,义愤填膺地找李源理论:“你太过分了!冯乐言虽然成绩一般般,但她但她”
冯乐言听了半天‘但她’,眼巴巴地等着他说出她身上无数的优点。
梁晏成绞尽脑汁憋了半天,终于憋出:“但她能吃能睡,力气大还能打!”
冯乐言:“……”
“啪”一声,一掌摁住他脸推进去,快速关上窗户。少了个碍眼的梁晏成,冯乐言盯着李源恼道:“我不喜欢你!”
李源善解人意地点头:“那就好。”
他的表情明明就是不相信,冯乐言气道:“我真的不喜欢你!”
“算了,就这样吧。”李源看她似乎因爱成恨,害怕得转身跑掉。
冯乐言气得咬牙,这辈子都没被人嫌弃过成绩差。
李源,你可真是好样的!
“啪”一声,梁晏成那张讨人厌的脸再次出现,大义凛然地看着她说:“你如果想哭的话,你就尽情地欺负我好了,反正你每次捉弄我都会很开心。”——
作者有话说:这章标题本来想写:专属欺负对象[坏笑]
第54章 学渣的愤怒 二合一
冯乐言没心情搭理梁晏成, 刚想回课室找蔡永佳,上课铃却打响。只好按捺住焦急先去操场集合,等到自由活动时一把拉住蔡永佳说:“我有事找你。”
“什么事啊?”蔡永佳手里还抓着羽毛球拍, 连忙让给其他同学跟她走。
冯乐言把人拉到器材室背后,先推开窗朝里张望。
蔡永佳一脸茫然:“你在做找什么?”
“我看过了,里面没有人。”冯乐言收回视线, 酝酿已久的情绪爆发, 抓狂地和她抱怨一通。
蔡永佳脑子一片混乱,眉头皱起又松开。
冯乐言叽里呱啦说了一大堆,心头火才消下去。不过突然一愣,她刚才太激动把李源批得体无完肤,小心瞄着蔡永佳, 讪讪地描补:“我是太生气才会那样说,其实李源也没那么差。不过我是真的不喜欢他, 只是好奇你喜欢他哪里, 才想观察一下。”
蔡永佳冷不丁地开口:“我问你, 如果李源和包子同时掉水里, 你是先救李源还是捞包子?”
冯乐言毫不犹豫地抢答:“当然是捞包子啊, 沾水的包子皮不好吃。”
蔡永佳双手一拍, 摊开来说:“这不就是得了。”她心里只有吃的, 哪会喜欢人。
“不是, ”冯乐言愣愣地开口:“李源会游泳啊, 他不用我救。”
“那你意思是你也喜欢他?”
“怎么可能!”冯乐言一跳三步远,可想起当着她面嫌弃又不太好,简直是进退两难。
蔡永佳眉头深深皱起,郁闷道:“李源他真那样说,不喜欢成绩差的女生?”她的成绩中规中矩, 该算在哪边呢?
冯乐言提起这个就怒火升腾,李源那一副笃定的嘴脸真是可恶,恼道:“成绩好就了不起吗!说起来他应该感谢我,要不是我没和他争,那‘三好学生’的奖状轮得上他吗!”
蔡永佳:“这有点夸张了哈。”
“怎么就夸张了,我问问你,‘三好’是评的哪三好?”
蔡永佳迟疑:“我觉得‘学习好’应该占一个。”
冯乐言挽起手臂:“等会下课,我去问李老师。”倒要看看这‘三好’是不是他李源全占了。
蔡永佳:“……”敢情她也不知道,口气还那么笃定。
办公室,李老师笑道:“‘三好’即是品德好、学习好、身体好。突然找我问这个,你现在开始稀罕‘三好学生’了?”
冯乐言眼神闪躲,忽然捂住肚子“哎哟”一声,五官皱成一团苦着脸说:“老师,我肚子疼,要上厕所!”话音刚落,弓着腰小碎步跑出办公室。
李老师一脸欣慰地看着门口呢喃:“稀罕好啊,稀罕才会有动力学习。”
冯乐言寻思自己占了‘三好’其中两好,完全比得过李源,回到课室问同桌:“你觉得我成绩差吗?”
杨思甜认真想了想,说:“你英语挺好的。”
冯乐言侧倒在桌上,眼里毫无生气地开口:“也就是说我数学和语文很差。”
杨思甜慌张地摆手:“我不是这个意思。只是我在乡下没上过英语课,来到这里就从四年级的内容学起,上课有很多都听不懂,是真的觉得你英语很好。”
冯乐言腾地坐直,诧异道:“你们三年级没学英语?”
“没有的,五年级才开始学。”
冯乐言一脸愧疚:“那你上英语课会很难受吧,我怎么就没发现呢。”
杨思甜抿了抿唇,这些都是她一直藏起来的烦恼。冯乐言作为同桌怎么可能不知道,只不过是呵护着她那可笑的自尊心罢了。十指不自觉地攥紧,浅笑道:“现在已经好很多了,我听写单词也能拿全对。”
“对吼!我早上就想说你拿了满分!”冯乐言嘴角一滞,这不正说明她有在关注同桌的学习动态,不好意思地瞥了她一眼。
杨思甜忍着羞涩问她:“所以我很厉害,对不对?”
冯乐言竖起两根大拇指说:“对!你非常!无敌厉害!”
“冯乐言,你出来一下。”许金凤忽然出现在窗边,吓得两人笑容呆滞在嘴角。
杨思甜一脸紧张,低声说:“她为什么忽然找你?”
冯乐言也不知道,踱步出去阳台问:“许金凤,你找我什么事啊?”
许金凤一脸高傲:“我觉得你力气很大,允许你加入我们金凤帮。”
冯乐言:“……”这一个两个的,拔河比赛就看比赛,老看上人是怎么回事!
许金凤仔细端详她神色,错愕道:“你不愿意?!”
冯乐言心里咆哮,嘴上胡说八道:“我阿嫲说过,我们家都是天后娘娘的人。随便认其他人当老大,天后娘娘会不高兴。她不高兴,认的老大就会倒霉。”
许金凤狐疑:“真的假的?”
冯乐言一本正经地开口:“我们渔村长大的都信天后娘娘,你不能小瞧天后娘娘的威力。”说罢,天空轰隆一声,惊雷劈下来。
许金凤唬了一跳,连连摆手:“我不要你了!”
冯乐言看了眼乌云密布的天空,暗道快放学才来下雨。转身正要进课室,却无意瞥见楼道口的李源。
李源刚踩上最后一级阶梯,对上她的视线慌得四处乱瞄。
冯乐言打了个激灵,搓搓胳膊上的鸡皮疙瘩,加快速度蹿回座位。
放学时天公不作美,下起了暴雨。
梁晏成撑着伞快步追上她,一再坚持说:“我说真的,你觉得不开心就欺负我好了。别一个人偷偷哭,被人拒绝没什么大不了的”
“你再提这件事,我就揍你!”
梁晏成心里叹一口气,她连‘拒绝’都听不得。作为好朋友就该在这时挺身而出,仰起脸说:“你揍吧!出口气好受点!”
“啊!”冯乐言气得一跺脚,扭头就走。
——
时间久了,彭家豪也察觉出不对劲,走出电脑室后纳闷道:“冯乐言,李源真没欠你钱?他好像很怕见到你。”
梁晏成觉得李源是在恶心人,明明拒绝了冯乐言,还要作出一副不忍辜负她的姿态,越看越碍眼,不爽地开口:“冯乐言你要揍他吗?我和你一起上。”
冯乐言快疯了,握住笔咬牙道:“我要用成绩狠狠揍他,看看到底是谁高攀不起!”
蔡永佳对‘成绩差’三个字耿耿于怀,哼道:“就是,凭什么看不起人。”
梁晏成一脸同仇敌忾:“我和你一起超越他,气死他!”
彭家豪一脸茫然:“这都是什么事啊?”
梁晏成愤慨地开口:“你是朋友的话,就一起上!”
“李源对你们做了什么?”彭家豪完全摸不着头脑,至于激得两人奋发向上?
梁晏成掰过他的脸,盯着人说:“你只需要知道,我们现在唯一的目标是打败李源!”
彭家豪:“……”他们三个吊车尾,怎么打败坐火车头的李源。
蔡永佳不明所以地看了眼梁晏成,他好像比冯乐言更看不惯李源。
冯乐言用实际行动宣告决心,她家里有个学习优等生姐姐,回家缠着人央求:“姐,你就帮帮我嘛!”
冯欣愉下笔飞速,头也不抬地开口:“你当我是阿拉丁神灯,来这许愿呢!两个月内从70分提到90分,只有神仙能帮你。”
“我是72分,不是70分!”
“难得妹猪愿意在学习上花功夫,你就教教她呗。”冯国兴一脸自豪:“妹猪脑子灵,只是平时没把心思放学习上。现在用功也不迟,肯定一学就会。”
冯乐言深有同感,挺直腰杆眼巴巴地看着她姐。
冯欣愉暗地里翻了个白眼,抬眸说:“把你三科的测验卷都拿出来,我做完作业给你找找问题。”
冯乐言蹦起来欢呼:“欧耶!”
冯欣愉抬手打住:“先别高兴,趁还有时间,你把这个学期的古诗默写一遍。”
“遵命!我的女王陛下!”
潘庆容失笑:“净会作怪。”
冯乐言有冯欣愉这个后盾,梁晏成也有陈建邦做私人教师专攻数学。
明亮的书房里,陈建邦陪着他熬了几个夜晚,热情降至冰点,点着题目问:“你听懂了吗?”
梁晏成唯唯诺诺地点头:“听懂了。”
“你听懂个屁,我讲错了!”
梁晏成:“……”
梁翠薇捧着一杯牛奶和菊花茶进来,笑道:“教人就给点耐心嘛,哪能动不动就吼人的,多打击儿子的学习热情。”说罢拿起菊花茶递给他,说:“来,降降火。”
梁晏成自觉拿起牛奶,小心地瞥了眼他爸才嘬一口。
陈建邦认为自个是沉得住气的人,没想到在儿子这里屡屡破功,一口气灌完菊花茶,头疼道:“我缓缓,你来教吧。”
梁翠薇初中毕业,普通的小学题目难不倒她,有心给陈建邦示范一下什么叫‘耐心教学’,顺势坐下温柔道:“我们先看这里……”
陈建邦坐去一旁揉捏鼻梁,心里默默计时。2分45秒,梁翠薇的低吼喷出。他压下唇角急忙劝道:“孩子不能吼,你的耐心哪去了?”
梁翠薇:“……”真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梁晏成敢怒不敢言,明明就是他们两个都讲得不清楚,回到学校一脸幽怨地开口:“我不想再让我爸妈讲题。”
“干嘛呀,你不想打败李源了?”冯乐言不解,随即一脸兴奋道:“我昨晚发现一个背书的好办法。先背一句,再接着背下一句。然后两句一起背,以此类推背完整段,花的时间比整段背少了好多!”
“我也有办法。”梁晏成一脸得意:“不管背得怎么样,背一遍立马睡觉,睡醒会发现背得流畅不结巴。”
彭家豪一脸狐疑:“你这个方法真这么神奇?”
梁晏成说得笃定:“你今晚回家试试不就知道了。”
冯乐言抢着说:“先用我的方法。”
彭家豪寻思明天有语文测验,他们的方法照单全收。第二天揣着一脑袋知识点上阵,考完兴冲冲地和两人说:“我这次要是能上80分,请你们吃火腿肠!”
两人只关心成绩能否打败李源,迫不及待地等待成绩出炉。
李老师加班加点改完试卷,第二天课间就先让课代表发下去。梁晏成拿到试卷呢喃:“我刚看了眼分数,认真想了一下。我甚至不用听课复习就可以舒适地过完这个学期——”
另外三人一脸期待,彭家豪讶然:“嚯!你这次考得很高分!”
梁晏成接着说:“只要我在这周五准时去退学。”
三人沉默:“……”
蔡永佳硬着头皮问冯乐言:“那你呢?”
冯乐言一脸郁闷:“我考了88分。”这个分数连李源的衣角都挨不上,打败他的路途漫漫又艰辛。
相对于两人的团灭,李老师满脸春风地走上讲台,高兴道:“我们班这次测验平均分比其他班高,在这里要表扬很多同学。首先是冯乐言,她在这次测验进步很大。来,大家掌声鼓励!”
冯乐言愣了一瞬,随即展开笑颜。即使还没超越李源,但是她超越了过去的自己。
——
这个学期在两人打鸡血似的热情中过去,李源在期末考试依然稳坐第一。梁晏成收起报告书,满心不甘地开口:“等五年级,我就不信打败不了他。”
“嗨,都放假了,别想伤心事。”彭家豪晃晃报告书,兴奋道:“大好暑假,准备去哪玩?”
冯乐言只沮丧了一秒,立即说:“我想去看海豚!”江口每年都有中华白海豚误闯,她还没亲眼见过活生生的海豚。
蔡永佳郁闷道:“可是看海豚得花一天时间吧,我要帮忙看档,我妈不会让我离开那么久。”
彭家豪满脸苦涩:“你一说我才想起,我也要看小卖部。”
冯乐言以前的假期也是困在海鲜档,闻言掩下失望,笑道:“没关系,等你们有空再去看也行。”
“那说好咯!”蔡永佳朝他们挥挥手,拐入另一条巷子。彭家豪在下一个路口和他们分别,渐渐只剩下两人往双井巷走。
梁晏成飞快瞟了她一眼,说:“我去看过海豚,还拍了很多照片。”
冯乐言‘哦’了声。
梁晏成语塞,这人真是木头,扭捏道:“我可以给你看照片。”
冯乐言沉默一瞬,她比较想看真的。
梁晏成涨红了脸,别过脸说:“我知道了,你不用说了!”
小气鬼又自个气上了,冯乐言忙不迭地开口:“我看!我看!”
“你又不是真心的!”梁晏成赧然,快步往前走。
“真是难哄。”冯乐言嘀咕,冲他背影说:“你不给我看,我就自己去你家找梁阿姨要照片。”
梁晏成偷偷勾起唇角,哼道:“是你说要看的。”
“是是是!我明天就去找你。”冯乐言暗暗嘀咕:小气鬼真是难哄。
第二天,梁晏成在客厅听见她的声音,顿时松了一口气,这人放他飞机的次数多不胜数,实在是怕她又忘了。跳过躺在地上的番薯,连忙跑去给人开门。
冯乐言进门就瞧见圆滚滚的番薯,正要伸手摸摸它。番薯一个鲤鱼打挺,迅疾地跃上大摆钟上,一屁股坐下,琥珀色的眼珠子随意扫过她。
冯乐言恼道:“当初是我给你挡雨的,你却碰都不给我碰一下!”
“哎,它就是这样。”梁晏成招呼她坐下,捧起一本厚相册放她腿上,说:“照片都在这,你慢慢看。”
“这么多!”冯乐言双腿感受到份量,原本只是来应付差事,翻开相册后渐渐看得入迷。
梁翠薇回家看见两人各坐一角,走近发现冯乐言在看照片,笑道:“原来晏成昨晚翻箱倒柜找出这些相册,是给乐言看呀。”
冯乐言刚好在夹缝抽出藏在下面的照片,照片里的小孩穿了条粉裙子,惊讶道:“这个是梁晏成吗?”
“不是!”梁晏成心里警铃大作,跳起来就想抢走照片。
梁翠薇抢先拿到手,乐道:“这是他刚一岁的时候拍的,后来也因为这条裙子,他在幼儿园闹了笑话呢!”
梁晏成脸色爆红:“妈!你别说!”
冯乐言追问:“阿姨,是什么笑话啊?”
儿子脸色红得能滴血,梁翠薇见好就收不再逗他,笑道:“我也记不太清了。”
冯乐言压根不信,扭头望向梁晏成。
梁晏成瞪眼:“我不会说的,你死了这条心!”
他小时候一直以为蓝色是男生,粉色是女生。当幼儿园老师给他发了个粉色的本子,他急得脱下裤子,哭着和老师解释他是个男孩子。
碍于梁翠薇在场,冯乐言咽下威胁他的话,合上相册说:“我该回家煮饭了,阿姨拜拜。”
梁翠薇热络道:“我这里还有很多晏成穿裙子的照片,下次再来看啊!”
冯乐言诧异地回头,看不出梁晏成小时候这么爱穿裙子。
梁晏成羞恼:“妈!你答应过我不拿出来的!”
梁翠薇半掩着嘴笑道:“乐言都看过你穿汉服的样子,再看更多的也一样啦。”
冯乐言害怕继续待下去会被灭口,连忙疾步离开。回到家,张凤英已经在择菜。一屁股坐她旁边,笑嘻嘻地开口:“妈,你今天怎么不睡多会?”
“热醒了就睡不着,干脆起来做饭。”张凤英抬手替她抹掉脑门上的汗,嗔怪道:“又跑去哪玩,热出一身汗也不知道擦擦。”
“只是去隔壁找梁晏成,刚跑回来热着了呗。”冯乐言扯扯身上的衣服扇风。
张凤英挑眉:“你和隔壁那小孩玩得很好?”
“不止他一个啦,我和蔡永佳、杨思甜、彭家豪……”
“停停停,”张凤英听不下去,拿起篮子塞给她说:“去洗菜吧。”
冯国兴直到厨房传出饭菜香才起床,睡眼惺忪地开口:“天热没什么胃口。”
潘庆容给他舀一碗汤,说:“没胃口也得吃,等会去码头扛一晚上货,小心晕在那。”
张凤英附和:“要不就带饭过去,等你晕了再吃。”
冯国兴:“……”
夫妻俩踏着夜色赶去码头,张凤英才顶开卷闸门。
隔壁老板一脸讪笑地走出来,吱唔道:“张老板,你家生意兴隆,有没有想过扩大店面?”
张凤英眼里闪过诧异,码头经过大半年的无声厮杀,林系一派的老大换成林潮盛的疏堂大哥。
雷顺耳这边趁机抢走他们不少生意,隔壁老板应该也损失惨重。心里百般思绪,脸上淡然地开口:“如果是你家的档口,我得考虑考虑。”
“哎!是得想想。”隔壁老板悻悻地退回店里。
冯国兴回来听她说起隔壁,不屑地撇嘴:“他当初做人不厚道,现在倒想让我们当冤大头接手他的烂摊子?”
周有为‘呸’了声:“他还挤兑我们生意,偷偷和芳姨说我们的海鲜不新鲜。”
“还有这事?!”冯国兴惊讶,起身就想找人吵架。
张凤英喝住他,沉声道:“是我让有为瞒着你的,找他吵架有什么用,还不如多送两趟货。”
“算了,反正大事我也做不了主。”冯国兴抓起车钥匙,喊上周有为去挑货。
白天两人开车回双井巷,他还是忍不住问:“你对隔壁的档口什么想法?”
“能有什么想法,能做就接手,不能做就推了。”张凤英施施然地回他,瞧见婵姐一脸喜气地从小洋口出来,打开车窗扬声道:“婵姐,一大早就去买菜啊?”
婵姐拎着行李袋,眉开眼笑地回道:“我去接女儿!她考上省城的高中,让她来玩几天!”
“哎哟,真是恭喜!”张凤英高声祝贺,随即想起自己的外甥女张嘉雯今年高考,说:“不知道嘉雯考得怎么样?家里也没人来个电话。”
冯国兴阴阳怪气道:“你打回去呗,指望你家里人想起你,除非你发达。”
张凤英抿唇,她倒是希望娘家日子蒸蒸日上,起码不会惦记她的钱包。
小洋楼这边,梁翠薇索性给婵姐放大假,让她安心带女儿去玩。坐在梳妆镜前叮嘱陈建邦:“我今晚迟点回家,晚饭就交给你了。别忘了把地拖了,还有窗帘也要拆下来洗。这个月的零花钱,我打算给你涨点。”
陈建邦看着电视一直在装聋作哑,闻言立刻问:“真给我加钱?”
梁翠薇擦好脸,冷笑一声回头:“假的,我只是试探一下你有没有听见。”
陈建邦:“……”
梁晏成得知今晚的晚餐是他爸掌勺,苦着脸说:“要不我们吃泡面吧。”
陈建邦气结:“我做的有这么难吃吗?”
梁晏成嘟囔:“反正番薯都不吃。”
陈建邦默默走去花瓶那,打算给他先尝尝藤条焖猪肉这道菜。鸡毛掸子抽得太急,尾端扫歪瓶口。花瓶晃了晃,‘嘭啷’一声碎满地。
梁晏成幸灾乐祸地低呼:“爸爸!你打烂妈妈的花瓶!”
“嘘!别那么大声!”即使梁翠薇已经出门,陈建邦也害怕隔墙有耳,慌忙中瞥了眼在大摆钟上睡觉的番薯,和梁晏成商量:“儿子,我们一致口供说是番薯顽皮推倒的。只要瞒过你妈,我给你涨零花钱。”
“真的?”
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陈建邦咬牙掏出十块钱递给他。
梁晏成收下钱,昧着良心看了眼番薯。
梁翠薇傍晚回家花瓶的位置空了,不等她询问。父子俩齐齐指向番薯,她狐疑道:“平时番薯不会碰花瓶,怎么突然就转性了呢。”
陈建邦稀松平常地开口:“猫都是这样,你不让干的事专门对着干。”
梁翠薇看着睡成一团的番薯嘀咕:“是嘛?”
陈建邦心里捏了把汗,连忙说:“先吃饭吧,为了等你回来都热两回了。”
梁翠薇吩咐他:“等会去拿个新花瓶出来。”
陈建邦连连点头,幸好蒙混过关。
翌日,梁翠薇在楼上听见一声惊呼,连忙跑下楼问:“你不是去上班吗?在这叫什么?”
陈建邦抬起左脚,指着皮鞋说:“番薯在我鞋子里撒尿。”
梁晏成刚下楼听见这话,急切地跑去检查自己的鞋子,鞋底干爽,顿时松了口气:“幸好番薯知道是谁冤枉它。”
梁翠薇:“???”——
作者有话说:[爆哭]没赶上昨天更新
第55章 好朋友 二合一
张凤英寻思得打个电话回娘家, 下午睡醒起来掏出新买的手机,嘀咕:“这手机方便是方便,就是按键太小颗, 没座机好按。”
冯国兴伸脚趾拧大一档风扇,说:“你小心点
按,别等会按到隔壁键打错电话。”
“我晓得。”张凤英不耐烦地嘟囔, 这人每次捧着个手机像是捧手榴弹似的谨慎。要不是为了方便联络, 她还真不愿意花几千块钱入网买两台手机。顺利按下号码,话筒里一阵‘嘟嘟’声。
“喂!你是谁!”
对面张嘉杰气焰嚣张的声音传进耳膜,张凤英不禁蹙眉,声音平淡:“嘉杰,我是你三姑, 让你阿嫲来接电话。”
“啪!”一声,张嘉杰招呼也没打, 放下话筒就走。
“这孩子怎么越来越没家教”张凤英嘀咕, 等了几分钟还没人接电话, 正当她以为张嘉杰那衰仔撂下话筒就跑时, 话筒里终于传来罗玉芹的声音。
“凤英呐, 我在晒豆角干呢, 你打电话回来什么事?”
张凤英听不真切, 手机紧紧贴在耳边, 说:“妈, 没什么事。我就是想问问嘉雯,她今年高考怎么样?”
“我哪知道,那衰女考完试就去工厂打暑期工去了,前几天回来说填志愿。”罗玉芹一肚子埋怨:“只待了半天又去了工厂,我连人都没见着。你嫂子那懒骨头天天睡到太阳晒屁股, 嘉雯又跑个没影。现在家里全靠我这幅老骨头撑着,真是累死我。”
张凤英听不出外甥女考得好还是坏,耳边尽是罗玉芹的唠叨,连忙说:“妈,我先挂——”
“你先别挂!”罗玉芹揉着光秃秃的脖子开口:“我这辈子嫁给你爸就是劳碌命,家里头洗衣机坏了,让他搬去修,大半个月也没见人离开棋盘。儿媳妇孙女都不心疼我,妈能依靠的只有你们三个女儿。前阵子,你二姐说给我买条金项链。我心里别提多高兴,可是身体不中用。洗衣机坏了,自己拧张被套都拧不动。”
张凤英琢磨这话里话外的意思,是想让她掏这洗衣机钱,勾起唇角淡然道:“那我哥他就看着妈你受累呐,洗衣机坏了喊他找人修呗。”
罗玉芹一噎,没好气地开口:“他回来沾床就睡,哪晓得这些事。人天天上班已经够累,这点小事不用他操心。”
张凤英拿开手机“喂!喂!”贴回耳边快速说:“妈,我这边听不清,家里都不用操心是吧?你们都好就好,我先挂了啊!”说完立即挂断电话。
冯国兴听了半天,揶揄道:“你这人就爱自找苦吃。”
张凤英沉吟:“说起来,我们家也该买洗衣机。”夏天的衣服随便搓两下能对付过去,可冬天厚棉衣和被子,总得两个人合力才能拧干。
冯国兴追问:“厕所里转个身的地方都没有,买洗衣机放哪去?”这屋子里空间紧巴巴,只勉强住下一家五口。
“屋子还是有点小了。”张凤英抿唇,忽然拉开抽屉翻找起来。
冯国兴看她拿出存折,神色一紧:“你又想花钱了?”
张凤英颔首,虽然上面的数字早刻在脑海里,可每次有用到钱的地方,她总忍不住打开存折再确认一眼。把存折递给他,觑着他神色试探:“昨天隔壁档口的老板又找了我一次,他愿意降2成租金转租给我们。”
冯国兴坚决道:“两间档口的租金加起来,比外头正门的一间门面还贵。他愿意降五成也不要,这次听我的意见。”投标时是价高者得,这些档口的租金本就虚高,降2成压根不划算。
“嗯,那你今晚去回绝他。”
“啊!”冯国兴怔愣,这次真听他的?!
张凤英本来也没打算没打算扩大店面,都是拐弯角落的地方,再大也比不上正门的一间小店面来得畅销。下巴一抬,说:“现在账上宽裕,不如掏20万在这骊珠区买套房子。”
这里东西少,是因为他们只把这里当作临时住所。添置太多的东西,将来搬家也不方便,可一直租房子不是长久之计。
冯国兴腾地坐起:“买房!”
“一家子都在这过日子,难不成租房过一辈子?”
冯国兴捏紧存折,这些钱才挣回来,又得一下子花出去。敢情只是经过他的手,根本留不住!
晚上在饭桌上提起买房,冯欣愉第一个赞成,激动道:“我们买了房,是不是就不会再搬家了?”
潘庆容失笑:“傻女,你应该盼着以后住更大更好的房子。”
冯欣愉憨笑:“是哦。”
冯乐言也开心,想起巷子里的小伙伴们,愁道:“搬新家的话,我以后还能和梁晏成他们一起玩吗?”
潘庆容抿唇:“我在吉祥坊待习惯了,也舍不得老街坊们。”
冯国兴笑道:“我就在吉祥坊这一带寻摸,方便你们上学看店。而且房子也不是说买就买,得花时间寻摸。”
20万在骊珠区能买到什么样的房子呢?
姐妹俩坐上摩托车,跟着冯国兴开启看房之旅。冯乐言抓抓吹成鸡窝头的短发,仰头看着富丽堂皇的小区大门,诧异道:“爸,我们家买得起这么漂亮的房子?!”
冯国兴理直气壮道:“买不起,这个楼盘今天开卖,我想着顺路来看看。”
冯欣愉心里冒出不太好的预感,她真是一时被房子冲昏了头,居然跟着这两人出门!忐忑地跟在两人身后走去售楼部。
门口穿黑西装的保安伸臂拦下三人,目光扫过边上破旧的摩托车,说:“这位先生,我们暂不接待来宾。”
冯乐言看里面人头攒动,一脸纳闷地开口:“那些人为什么可以进去?”
话音刚落,旁边驶来一辆黑色轿车。另一位保安立即去拉开车门,热情洋溢地陪着车主走进售楼部。
冯欣愉没好气地开口:“走吧,这里只接待有钱人。”
冯国兴“啧”一声,扭头跨上摩托车。一边驶离售楼部,一边不屑道:“这些香江佬建的房子也没什么好看的,房型三尖八角奇形怪状。还是我们本地人盖的房子方正,住得舒服。”
冯乐言迎着风大声问:“爸爸,我们接下来去哪里看房?”
“你东叔介绍了一个同行经纪给我,现在去找他带我们看房!”
摩托车兜兜转转,停在一家中介行门前。冯国兴率先推门进去,里面坐着三位男女,问:“哪位是廖经纪,我是陈向东介绍过来的。”
坐在角落的男人立即迎出来,伸出手和他握握,热络道:“冯生,你好啊!我就是和你在电话里聊过的廖经纪,我们现在过去就可以看房。”
冯国兴刚才丢了面子,此时矜持地颔首。三人又辗转到一条老巷子,跟着廖经纪踏上贴满牛皮藓广告的楼道。
廖经纪领着四人上了二楼,打开锈迹斑斑的铁门,介绍:“别看这房子25年楼龄,人家老两口住得用心,里面的墙壁地板还是很好的。”
冯乐言咂舌,这房子比她年纪大一倍有余。屋子里的光线有些昏暗,她不禁眯起眼睛仔细打量。
廖经纪按亮灯泡说:“二楼下午采光弱点,但主卧朝南,阳光充足。这套房子总面积104平方,三间房也适合你们一家五口住。而且下楼就有菜市场……”
冯国兴在他絮絮叨叨地介绍中看完整套房子,不太满意地开口:“我一直听见对门摔摔打打的声音,他家是做什么工作的?”夜里只有祖孙三人在家,他必须把邻居也纳入买房参考标准里。
廖经纪挤出一抹笑:“对门那两口子开维修店,应该只是今天有点口角。”
冯国兴直接说:“厨房一股下水道的臭味,反味严重了点。你如果还有符合我要求的房子,再给我打电话吧。”
三人打道回府,潘庆容得知他们今天收获无果,笑道:“我今天拜托谭师奶他们,帮忙留意吉祥坊哪些人家卖房子。”
冯国兴打了个哈欠说:“我也觉得街坊靠谱。”
潘庆容看着他那双乌青眼说:“慢慢找吧,你觉都不睡到处看。”
冯国兴揉了把脸,说:“嗯,适合的房子也得等。”
张凤英看着时间准备出门,拍了拍冯国兴说:“去洗把脸。”
市水产公司的刘主席给她牵线,今晚请分销部主任一起吃顿饭,商量给超级市场供货的事情。
冯国兴洗脸后特意换了身衣服才出门,刚那身在外头都汗湿了。
夫妻俩天天忙不得脚不沾地,潘庆容看在眼里,只能多做点滋补饭菜给两人补补身体。第二天一大早就去菜市场买了只老乌鸡回家炖汤,叮嘱两姐妹:“你们留在家看火,别走得一个人都不剩。”
冯乐言抱着枕头坐起,揉揉眼睛问:“阿嫲,你今天这么早就去开店吗?”
“都九点了,你这只小懒猪。”潘庆容嗔怪,拎上小布包赶去喜良缘婚介所。
关彩霞已经打扫干净卫生,放好鸡毛掸子兴冲冲道:“老板,我们喜良缘的会员又成了一对啦!”
潘庆容不假思索道:“是住芽菜街那家的女儿成了?”
“嗯呢,我昨晚看见她和男方手牵手逛街。”
“哎呀,可真是太好了。”潘庆容翻开登记册,看着上面的‘钉子户’愁道:“这个曾辉什么时候才能介绍出去。”
“对了,曾辉他妈刚打电话来,说想退介绍费!”
“什么?!”潘庆容一脸怒意:“我没有功劳也有苦劳,给她儿子介绍了不下十个女孩。现在要来找我退100介绍费,她是大头菜吃多了吗?!”
关彩霞唯唯诺诺道:“我也和她说退不了,但她说我们不退钱的话,就去大街上唱衰我们招牌。”
潘庆容气笑,拉开抽屉数出十张十元大钞放她面前,说:“今天我们做场戏,这些钱放你手边的抽屉。我一说退钱,你就拿两张出来。”
关彩霞最喜欢和老板唱双簧,雀跃道:“我用什么态度?扔过去?甩过去?还是轻轻放下?”
潘庆容沉吟:“如果我声音冷淡,你就不高兴地拿出20扔桌面上,如果我声音提高,你就轻轻推过去。”
两人商量好对策,下午却是曾辉本人来了,一脸兴师问罪:“潘姨,我这条件不差,怎么总是介绍些没眼光的给我。”
潘庆容挽起双臂,没和他废话,只冷淡地抬了抬下巴:“彩霞,把钱退给他。”
关彩霞一脸不爽地抓起两张十元扔去桌面。
曾辉没看那钱,讪笑:“我没说要退钱,潘姨你这人也太较真了。”
关彩霞悄悄捡回钱,静观其变。
潘庆容站起来说:“给你介绍了十个都不合眼缘,我这店小招呼不了你。你找别的媒婆吧,是潘姨我没能力!”
关彩霞听她最后扬起声音,轻轻朝曾辉推过钱。
“潘姨你别这样说!”曾辉知道自个问题,潘庆容为人实在,口碑也不错。他是想在这觅得良缘的,一把推回去,腆着脸说:“都怪我妈老催着我结婚,我也是急慌了才来抱怨两句。你再帮我留意留意,钱就不用退了。”
说完,迈开腿急急走了。
关彩霞捋直翘边的十块钱,骄傲道:“还是老板你有办法。”
潘庆容一屁股坐回去,笑道:“你在这做了也有两年,打算给自己找个什么样的老公?”
“我发现那些男的都喜欢体贴贤惠又孝顺温柔,长得漂亮,能把家里家外都打理得井井有条的女人。”
关彩霞脸上红粉霏霏,觉得自己的念头简直是妄想,难为情地开口:“我想着人人都喜欢的总没错,所以也想找个这样的老公。”
潘庆容眼里闪过讶然,随即拍手夸道:“很好,很好!你的眼光也练出来了,我不用担心你会吃亏了。”
——
冯乐言后来跟着冯国兴断断续续看了5套老房子,暑假也就过去了。五年级开学多了些惊吓,许金凤和蔡永佳成为同桌,坐在她前面!
蔡永佳一脸愁容地从厕所出来,抱怨道:“李老师为什么要这样安排座位。许金凤一看我,我就怕得说不出话。”
“没事啦,她又不会打人。”冯乐言拍拍心口:“还有我在后面看着呢,你不用怕。”
蔡永佳依然害怕,回到课室小心翼翼地开口:“许金凤,可以让我进去一下吗?”
许金凤重重地挪动凳子,没好气道:“你别总是进进出出打扰我。”
“可是我下课要去上——”蔡永佳在她凶巴巴的眼神下闭上嘴巴,委屈地垂下脸。
冯乐言看不过去,抿唇道:“许金凤,蔡永佳只是上厕所才出去,你这样太过分了。”
“算了算了!”蔡永佳赶在许金凤张嘴前抢着说:“我以后少喝点水就是了。”
冯乐言坐在许金凤后面,盯着她背影说:“她不给你挪凳子,我给你挪桌子。”
许金凤回头白她一眼,嚣张道:“你挪呗。”
蔡永佳连忙转移话题:“冯乐言,我暑假吃到一家很好吃的煎面,星期六我们一起去吃?”
冯乐言气鼓鼓地瞪了眼许金凤的后脑勺,才扭头和她说:“好啊!”
蔡永佳松了口气,随即邀请杨思甜。
杨思甜一脸抱歉地开口:“我放假要和妈妈一起摆摊,她一个人忙不过来。”
“你不用不好意思啦,”蔡永佳俏皮道:“我也要去档口帮忙,趁我妈没留意的时候就偷偷溜出去玩一会。”
周六下午,冯乐言和蔡永佳约在双井巷碰头。跟着她兜兜转转,拐进一条楼房低矮的窄巷。两人站在大门紧闭的门前,都傻眼了。
蔡永佳郁闷道:“这家店也太任性了,居然连休六天不开门。”
冯乐言盯着上面用毛笔字写的通知,惊奇道:“这两个‘谢’字不一样耶!”
蔡永佳顺着她手指方向看去,好奇道:“是写错了吗?”
旁边店门口,躺在摇椅上的大爷施施然道:“书法里面一篇有一样的字,要尽量用不一样的写法。现在的年轻人呐,没有我们这些老家伙讲究噜!”
两人恍然:“原来是这样!”
老大爷继续说:“你们还小看不出,这下笔的结构笔锋,一看就是练了几十年的。”
店里打瞌睡的老太太闻言笑他:“老家伙趁机夸自己。”
冯乐言诧异道:“这个通知是老爷爷你写的?!”
老大爷扬起下巴得意道:“正是我帮忙代笔!”
蔡永没见过这么爱自夸的老人,憋住笑拉走冯乐言。走出巷子才放声大笑:“哈哈哈!那个老爷爷好可爱!”
冯乐言忽然撞了下她肩膀,小声说:“你快看,许金凤在那边!”
蔡永佳的笑声戛然而止,慌得四处张望。斜对面的人行道上,许金凤正跟在一对中年男女身后吃雪糕。
“她好像是和爸爸妈妈一起逛街。”冯乐言头一回瞧见许金凤低眉顺眼的样子,不禁纳闷:“她和学校的样子完全不一样。”
蔡永佳啧啧称奇:“原来她的眼睛也会垂下来,不是从高处看人。”
话音刚落,对面的许金凤掉了个冰淇淋球在地上。前面走着的男人忽然回头大发雷霆骂她:“你真是没用!吃个雪糕都能掉地上!知道这个雪糕要多少钱吗!下次不买给你吃了!”
许金凤捏着雪糕筒垂下脸,一言不发地任由他骂。
冯乐言呆滞在原地,反应过来连忙拉着蔡永佳躲进杂货铺里。
蔡永佳一脸恍惚地呢喃:“许金凤她爸好凶啊,难怪她在学校也凶巴巴的。”
冯乐言决定原谅那个在学校凶巴巴的许金凤,扭头说:“回到学校,我们谁都不许提刚才的事。”
蔡永佳重重点头,周一回到学校忍不住偷瞄同桌。
许金凤一脸高傲地哼道:“看什么看!”
蔡永佳一滞,连忙捧起书本遮住脸。
冯乐言在课间掏出一包辣条分给他们吃,瞥了眼岿然不动的许金凤,纠结两秒,越过她肩膀举到人脸前问:“你要吃吗?”
另外两人震惊于她大胆的行径,不自觉地屏住呼吸看着许金凤,害怕她又会骂人。
许金凤浑身一僵,扭头问她:“你不怕我金凤帮?”
冯乐言大大咧咧地反问:“我为什么要怕你?我又不是下毒害你,这个辣条我们也吃了。”说着再往前一递,催道:“你要吃就快拿,我手都举酸了。”
许金凤咽了咽口水,别过脸倔强道:“我才不吃!”
冯乐言干脆收回手,招呼另外两个女生:“她不吃就算了,我们吃。”
蔡永佳心有余悸地低声说:“你真是胆大,居然敢和她说话。”
神奇的是,许金凤再没朝她们翻过白眼,只是依然一副高傲的姿态。
这天,彭家豪一脸兴奋地跑回课室,说:“2班有个人搞抽奖,只要在1到100里抽中1这个数字,就能拿大奖!”
冯乐言兴致勃勃地追问:“大奖是什么?”
“是一个电子宠物机!”
“哇!抽奖要花钱吗?”
“五毛一次,我刚抽了两次,可惜没抽中。”
梁晏成掏出一块钱说:“我也去抽。”
冯乐言摸摸兜里的5毛,犹豫道:“很多人玩这个抽奖吗?”要是多人玩的话,那剩余的机率抽中可能性就变大了。
“可多了!不止他们班的人,还有好多外班都去玩。”
“那我也去!”冯乐言兴奋地蹦起。
许金凤张了张嘴,一脸挣扎。眼看冯乐言已经跑出课室,连忙追上去一把拉住她,语速飞快地开口:“你别去玩!”
“啊?”冯乐言怔愣地看着她:“为什么?”
“你跟我来。”许金凤瞥了眼人气旺盛的2班门口,拉着她走到楼道拐角,低声说:“那些纸里根本没有1这个号码,都是骗人的!”
冯乐言满脸震惊:“你怎么知道?!”
许金凤别过脸扭捏道:“我认识那个搞抽奖的人,他的小跟班悄悄和我说的。”
冯乐言气愤地“哇”一声,说:“他们在骗人,我要去告诉老师拆穿他们!”
许金凤急道:“那个人万一知道是你告密,会揍你的,你不能去!”
“那我也不能看着他继续骗人!”冯乐言挣脱她的手,毅然走向二班后门。
梁晏成已经输了一块,瞥见她来,失望道:“你别玩了,好多人都没抽中。”
“我以前抽中过大电视,运气爆棚!”冯乐言一脸嘚瑟,豪迈地递给平头男生5毛。
平头男生收了钱,故意用力摇晃几下纸箱才放下,说:“一次只能抽一张。”
冯乐言毫不犹豫地伸手进去抓出一张纸。
梁晏成紧张地盯住她催道:“打开看看是几号!”
冯乐言却双手一背,哼道:“不给你看!”仿佛害怕别人知道她的号码,走去角落背对众人打开。上面的数字是:12。
她盯着数字灵光一闪,从两个数字折出深深的折痕,平整地撕下‘2’字,扭头大笑:“我抽中‘1’啦!”
平头男生蓦地大叫:“不可能!”
梁晏成一脸狐疑:“为什么不可能?”
平头男生一愣,当着所有人的面强装镇定道::“她拿张纸肯定是假的,一百个数字,不可能一下子就抽中!”
冯乐言一脸笃定:“我绝对没有作弊,不信你把箱子里的纸团都倒出来,让大家看看里面还有没有‘1’。”
平头男生立即抱起箱子,狡辩道:“你那张纸是假的,大家不要相信她!”
李源也在这抽奖,盯着他的箱子说:“我们都看着冯乐言是从里面抽出来的,你给我们看里面的纸团不就知道了?”
冯乐言意外地挑眉,没想到李源会帮她说话。
其他人也感觉不对劲,纷纷开口:“我们玩了两天,应该抽走几十个号码了,都没人抽中1号。”
“按道理来说,剩下的数字这么少。”梁晏成盯着人说:“你为什么一开始这么肯定,冯乐言不可能抽中1号呢?”
“现在你还不让我们看,是不是你在骗我们!”
众人一拥而上,把平头男生堵在墙角。冯乐言趁机夺走他怀里的纸箱,立即往地上倒出纸团。
平头男生仓惶大喊:“不要!”
其他人捡起纸团快速打开,片刻后,所有人都没有找到1号。
李源立即说:“冯乐言手里的1号是真的。”
平头男生急吼吼地抢道:“不是!里面根本就没有1号!”
所有人震惊:“你骗我们的钱!”
“退钱!”
“不退钱就告到校长那里!”
平头男生一脸惊恐:“我退!立马退给你们!”
冯乐言顺利拿回5毛,一脸得意地往5班走。
梁晏成握紧1块钱跟上,好奇道:“你手里的1号哪来的?”
冯乐言一脸嘚瑟:“当然是我变出来的!”
身后的李源快走两步拦住她:“冯乐言,谢谢你戳穿他。”
冯乐言大方道:“不客气啦,就是你这人太自恋,别再以为我喜欢你就行。”
李源脸红,不好意思地开口:“以后不会了,我可以——”
梁晏成看着两人相谈甚欢,顿感好朋友的位置不保,抢着说:“不行!”
冯乐言:“???”——
作者有话说:来了[捂脸笑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