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第2章(2 / 2)

早已在院外等候的韩泰带刀跟上严绥脚步道:“回禀主子,何大人已经收到曹宗成明日要在天一阁宴请的帖子。”

韩泰道:“他终于耐不住了,看来那批兵刃果真在青阳县。”

“这老东西狡猾,不到最后不会认栽,”严绥声音极淡道:“告诉何鼎,明日去赴宴。”

“是。”

韩泰跟紧严绥脚步,接着道:“主子,今日属下还得了消息,听说谢家人也来江州了。”

“来的是谢家郎君谢玄礼,还有谢三娘子谢惠贞。可能是来江州游玩的。”

严绥没有说话。

韩泰瞧了一眼严绥平静的面色,主子对这些一向不感兴趣,可不感兴趣还是要他一一禀报。

将到林书院时,韩泰准备退下。

严绥狭长的眼眸微抬,慢声道:“明日去梨棠院,把你的佩刀除了。”

韩泰一愣,立即道:“明白。”

他又挠挠头道:“不过,属下瞧夫人也不怕啊,除了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夫人吓了一跳,这不后来还围着我的刀左看看,右看看,甚至还想上手摸呢。”

韩泰可记得太清楚了。

那一日他刚走进梨棠院明间,夫人就蹦跳起来,但很快就新奇地围着他转了好几圈,最后还问他:韩泰,你的刀看上去太帅气了,能摘下来让我摸摸吗?

那当然帅气,他的刀可是明城司特制,上面还有他指定的图案呢。

除了主子的刀稳坐明城司头把交椅,其余的刀里他的算是数一数二。

“她是枚棋子,但凡事需谨慎。”

严绥听到‘上手摸’三字眼,眉头几不可察地一压,很快恢复如常,温淡道:“下次再拿着你的刀晃来晃去,给我滚回盛京。”

韩泰:“是!”

但韩泰委屈。

他是主子的侍卫,又是明城司的左卫,一个侍卫不拿刀又能拿什么?

主子的心思越来越难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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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清晨,玉娘净面梳妆,满意地在眉子旁画上一金粉瓣形花样,刚画完,就听到吕嬷嬷说:“郎君来了。”

玉娘立马放下花钿笔,小跑至隔间小火炉旁,将温着的药装到碗里。

严绥刚踏进明间,就有一碗黑黢黢的药径直送到他面前。

那闻着便苦得不得了的黑药后面是一张灿烂明媚的笑容,还有一双满是期待的明眸。

严绥眼波平淡,像往常一般接过黑药便利落地灌进肚里。

看得一旁的吕嬷嬷与韩泰心惊胆战。

虽说明白夫人熬得药是大夫开的方子,可是药三分毒,这一碗接着一碗灌下去,这身子受得了吗?

严绥将空碗一翻,问:“满意了?”

“满意满意,”玉娘笑得更欢了,“夫君每日这么一碗,身子迟早会好起来。”

她可还记得醒来第一次见到夫君的时候。

他脸色苍白,脚步虚浮,整个人似乎要倒下去了,都这样了还要过来看她,她自然也不会计较当时他对她说话那么冷漠。

后来她问吕嬷嬷,吕嬷嬷沉默了半天告诉她:“郎君身子有疾,这是从娘胎里带出来的。”

听完后的她当然急得团团转:“你这婆子,这么重要的事怎么不早说!”

自此之后,她就让大夫开了强身健体的方子,每日亲自煎来给夫君喝。

严绥视线轻飘飘地落在吕嬷嬷身上,吕嬷嬷做错了事般低下头。

当时夫人问得急,她没办法,只好现编了一个理由。

好在主子在江州别院时比在别处时要仁厚许多,不然她这把老骨头可受不住那些刑罚,吕嬷嬷唏嘘。

玉娘放下药碗,以为他们即可就要出门,谁料夫君与她说他要与同窗一聚,之后再与她相会。

玉娘乖巧应着,目送夫君离开,还有韩泰也跟着夫君后面。

这其他读书人的书童一看就是个文秀样儿。

可夫君找来的书童,体型高大威猛,站在这梨棠院内,显得哪哪都促狭。

他还佩刀呢。

玉娘提声问:“韩泰,今日你的刀呢?”

韩泰听闻,感受着主子斜过来的悠悠视线,讪讪笑道:“夫人,刀坏了,拿去修了。”

“这什么刀,这么容易坏,”玉娘道,“韩泰,你下回可别去那家店买了。”

韩泰哎了一声,不敢多言语。

玉娘没有再耽搁,随后乘坐轿子出门。

陆府坐落在江州东边的文昌巷,载着她的轿子出了文昌巷到了潘楼街。

因正在年关,一路街上各家铺户都结扎彩棚,悬挂彩旗,还有不少迎献的队伍,鼓吹唱乐不断。

玉娘掀帘,感受着扑面而来的热闹氛围,唇边沁着笑意,满脸都是惬意。

真好。

就这样与夫君平平淡淡地过下去,就是最好的日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