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你这不知从哪儿来的小女子倒好,竟还以世家门第之言辞欺压孤女,这难道便是你们这些推崇谢氏之人的所作所为?
若文公地下有知,见今日之谢氏竟以门第轻贱旧义,怕也是不得安宁了。可笑至极,谢氏将亡啊!”
“砰!”
隔间女子用力放下茶杯,一下发出陶瓷清脆碰撞声,她的声音已全是冷意:“一派胡言,不辨是非!”
“谢氏修文馆仍是天下学府之首,自有清名,岂容几句市井流言诋毁?
说什么欺压之言,世家门第是事实,何故听不得实言,却要听取虚词假言?
阁下编排不止,那我只好请官府来评评理了。”
“来人,送几位去州衙!”
隔间女子话音说完,不知从哪里出来了数人,个个训练有素,直接就上前要带走方才谈话的几人。
玉娘一愣,不过几句话,竟还要闹到州衙去?
她连忙饮尽了口中茶,随口调和道:“小娘子息怒,天下酒楼每日谈天说地的多了去了,若都送去州衙,衙门怕是得摆上茶水长凳,接待到明年了。”
这过来喝茶吃点心的功夫都能遇见这闹心的事,还是劝几句,让那隔间女子消了气好。
谁料那隔间女子的眼神顿时转过来,透过数重屏风道:“你说得是,你既这般说话,想来也编排了不少,来人,将她一道带去州衙。”
?
那奉命前来抓拿的几个仆从听了那隔间女子的话,转身冲玉娘而来,手还没碰到玉娘,吕嬷嬷先一步挡在了玉娘身前,沉下面目:“不可碰我家夫人。”
不过是一个老婆子。
几个人想上去拽开,可没想到这老婆子在几人的合力下都纹丝不动,还面不改色绊倒了一人。
这婆子竟这般厉害。
玉娘吃惊之余,又听那陈姓男子哈哈大笑道:“真是天底下的大趣事,不过在酒楼闲谈,竟要被送去州衙?”
隔间女子道:“还不动手——”
“婉之,”一道男声打断了隔间女子的命令,这道声音清冽、干净如新泉,此刻掺杂着一丝冷意,“过了。”
自这男子开口,那些抓人的仆从便不再动手。
玉娘好奇歪头一瞧,看不清他的全身,只瞧见了他的右手。
白皙修长,如玉的腕间挂着一串菩提子念珠。
难不成这男子还是佛门中人?
隔间女子被这么一说,似乎泄了全身的力气,却还是有着几分不甘:“兄长为何总是偏帮外人?”
那男子没有理会自己妹妹的这句话,反而起身对那陈姓男子与玉娘行礼赔罪,声音平稳温和:“家妹无礼,我定回家好好管教,还请几位莫要见怪。几位若不嫌弃,今日几位的茶水钱在下出了,全当赔罪。”
玉娘自然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摆摆手算了。
那陈姓男子与其余人见状,似乎也没有再要纠缠的意思,互相拱个手就算完事了。
方才的闹剧就这么平息下来。
吕嬷嬷低声道:“你以后见到他们,要离远一些。”
“明白,”玉娘难得同意吕嬷嬷的话,捂嘴嘟囔道,“不像是什么好惹的人家。”
吕嬷嬷眼神复杂,没再说话。
这会儿,隔间那男子已起身下楼,唯剩隔间女子在那处,玉娘不知为何她兄长已走,她还要待在那处。
谁料她那兄长刚不见身影,那隔间女子便冷声道:“全部都给我绑起来,送往州衙。”
玉娘睁大眼睛。
不是吧?这小娘子这么疯。
“好横的谢家人。”一道无情无绪的声音响起。
玉娘眼睛瞬间一亮,看向楼梯口:“夫君!”
那隔间女子立即道:“谁说我是谢家人的,这位郎君可别认错人了,谢家远在盛京,这里可是江州。”
严绥走到玉娘身边,视线上下轻扫了一遍,话却是对隔间那处说的,语气随意平淡道:“惠贞,惠兰,惠莹,你是哪一个?”
那隔间女子声音顿时多了一丝慌乱:“你是何人?”
严绥没有回她的这句问话,继续慢声道:“这三人中只有一人不常在京,看来你是谢三谢惠贞。”
“休得胡言!”
那隔间的女子的话语中皆是慌乱:“我才不是什么谢惠贞。”
“难不成真是谢家三娘子?”
“可谢家的娘子怎么会到江州来?方才还要抓人去州衙呢。谢家人怎么会做出这样的事来?”
……
隔间女子顿时起身,环顾四周,见周遭人都往这边看来,还纷纷讨论。
她又羞又恼,立即道:“今日我不与你们多计较!”
说罢,转身就下了楼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