总不是找她与夫君的吧?她与夫君不过是一对寻常的小夫妻,怎么可能与贼寇扯上关系!
但世上被枉杀与出意外的人那么多,就算不是找自己的祸事,回头被看见了也就随意杀了也不是不可能发生,更何况对方还是一群杀人如麻的贼寇!
随着脚步声愈来愈近,玉娘手心发凉,难道她与夫君真要死在这牲口棚了吗?
就不能换个好地方死吗,玉娘心想。
“我出去,”这时,夫君低声道,“你待着,不要动。”
玉娘死死扯住夫君的衣袍,狠狠摇头。
他疯了?
他这个身子,一出门碰上那贼寇,不是必死无疑吗?
“不行,你绝对不能出去,”玉娘手心将他的衣袍攥的更紧,又强调道:“绝对,绝对不能。要出去也是我出去。”
指不定她还跑得快些,但得把那劳什子花冠给扔了……她之前还想着带回府好好摆起来呢。
玉娘几乎用了全身力气阻止夫君。
夫君一向平淡的语气都多了一丝恼意:“……姚玉,你松开我,你怎么这么固执?”
“固执……你居然说我固执。”玉娘有些委屈,她这是担心他,他居然说她固执。
现在要不是危机时刻,她真要与他好好掰扯清楚,她怎么就固执了!
夫君又道:“让我出去,我一定活着回来。”
或许是他要出去的决心太甚,又或许是他给的保证太真,玉娘缓缓松开了手指。
夫君几乎没有任何犹豫出了门。
玉娘方才用的力气过大,这下浑身发软,瘫坐在地上。
她回过神发生了什么,眼眶发红,面如死灰。
好了好了,这下都没了,好夫君没了,好日子也没了。
她用衣袖抹着泪对那群牛哭哭啼啼道:“还是你们过得舒服,吃几根草就行了,我就惨了。”
回应她的是一群哞叫。
玉娘叹了口气,抬眼望着屋顶那破了的口子,方才细细密密的雨已经变得豆大,砸在屋顶上砰砰响。
这雨怎么越下越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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豆大的雨珠砸在地上,打散了从尸体上流出的鲜血,又交融在一起,往四处流淌。
俞远丰踏进血水里,面对着眼前的一群断肢残骸,不由心惊。
他不过后到一步,此人竟把他底下人全部杀完了?还虐杀成这样,倒像是在享受这过程!
而且照这些尸体的伤口来看,刀法利落迅速,可见下手之时,那叫一个手起刀落!
心性这般,又有如此刀法,如若王爷招纳此人,又得一大助力!
俞远丰刚想说几句好话,但很快暗黄眼珠一转。
不,这人一直在李菩宁身边,护她保她,明显是知道她的身份了!
这世上知道李菩宁还活着的人不多,上面那位只想让她过普通百姓的日子,根本不会派人前来。
而王爷此次的秘密行动除了陈煦之与他也无人知晓。
那就还有齐王,难道齐王知道了王爷的行动?特地来截人?
但无论是谁在背后,今日李菩宁,他捉定了!
俞远丰阴狠之气凝于眼底,但见一温润男人从阴暗中缓步提刀走来。
那随意淡然的样子,根本不像是刚刚制造了一个屠场,反而像是在自家庭院信步。
随着薄冷的月光逐渐照清他疏淡面容,俞远丰大惊。
“严公子,竟然是你。”
俞远丰缓缓说了一句,压下眼底警惕与诧异。
严氏的这位嫡长公子相比于谢氏的谢玄礼,不常出现,神秘得很,但他跟随王爷许久,也听闻过这所有世家公子中,无论才能还是气度,当属这位第一。
可眼前这仿佛从阎王殿走出来的人,哪像是名声那么好听的人?
想他活了大半辈子,第一次走眼走得那么厉害。
可俞远丰根本没有等到严绥的一句话。
瞳孔中远处的刀尖以破空之势袭来,气势如山如海,路数又阴诡难测非常。
俞远丰下意识回招。
可没对上几招就觉得自己好像一只小船漂泊在茫茫大海,万仗洪涛、呼啸狂风疯狂涌来,而他无路可走,无计可施!
雨下得越来越大了。
嘈杂的雨声夹杂着双刀碰撞声,还有俞远丰的声声惨叫声。
俞远丰浑身鲜血淋漓,扑倒在地,口齿间全是血,他看着严绥的脚步一步一步走来,忽然又看到了什么,顿时目眦尽裂:“你是……你是……明城司的……”
严绥淡薄的视线睨下,踩断了俞远丰的脖颈。
这时何鼎带着众人刚赶了过来,还没开口,就听见巷口传来一道轻细的喊声:“夫君,夫君,你在哪儿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