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第9章(2 / 2)

里面是耷拉在一起的白色罗袜,夫君犹豫了一会儿,还是伸手将罗袜缓缓脱下。

比起方才脱靴子,他罗袜脱得极慢。

粗糙的指腹偶尔会碰到她的小腿,引起一片战栗,连带着玉娘下半身都有一点点酥麻之意。

她不知为何会这样,只觉得羞得很。

羞得她脸庞发红,热气上涌。

玉娘想缓解尴尬,待严绥脱下罗袜,冲他张牙舞爪着自己的脚趾头,指着墙边的影子道:“你瞧!像不像螃蟹?”

严绥没有去看影子,视线只落在她的脚上,低沉地嗯了一声。

玉娘缩回了自己的脚,嘀咕道:“你都没有看影子,不给你看了。”

严绥低笑,笑了一会儿开始咳嗽,一边握拳咳着一边又将玉娘的罗袜放在熏笼上。

他道:“烘暖了再走。”

玉娘应了声好,又嘀咕道:“夫君,以后你疼了要告诉我,不能再说那样的话了。”

“什么话?”

“你说不要喊你夫君,你说你不是我的夫君,”玉娘想到这里就来气,鼓着气道,“你下次再说,再说我就踢你。”

说着,她就佯装伸脚。

谁料还未碰到他,就被他握住了,她的脚心就在他的手掌心,痒痒的,温热与湿濡交织着。

玉娘的热气又上涌,红了耳珠,连忙缩回了脚,背过了身去。

只听得夫君低笑又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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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了一炷香的时间,二人一道回了梨棠院用饭,用完饭后,玉娘吩咐底下人开始年节布置。

今日腊月甘五,不过几日就是年节了,许多人家恐怕都已经布置得差不多,他们家还什么都没开始呢。

这陆府还这么大。

这么一想着,一向放平心态的玉娘也开始有些着急了,自己也拎着个大红灯笼,爬上架子。

严绥见她捣鼓来捣鼓去,饶有兴致,也没有阻拦。

进入明间打算喝几口饭后茶,没过多久,就听见屋外玉娘的声音:“这铁钩怎么钩?”

“这圈这么小,真能把灯笼挂进去吗?”

“这灯笼……”

严绥喝茶没喝几口,喝上的几口也被打断了几次,干脆起身走到廊道。

只见她摇摇晃晃地站在架子上,还费力地提着那灯笼,就这样还要去找粱上的铁环。

韩泰在旁边道:“夫人,要不还是小的来挂吧。”

玉娘摇头:“我再试试。”

灯笼底下的金红穗子因着她摇头还黏贴在了她的脸上。

这幅样子,瞧着哪像一个夫人的样子?

严绥道:“你下来。”

玉娘犹豫了一下,还是爬下来了,结果刚一爬下来,就见自己受伤还体弱的夫君拎着灯笼上去,几下就挂好了。

“行了吧?”严绥道。

他来江州,没想到来帮她挂灯笼来了。

玉娘眉眼都笑弯了:“行了行了,这灯笼挂得真好,夫君。”

跟随夫君进屋的时候,玉娘用手掩住嘴对吕嬷嬷悄声道:“上回让大夫给夫君开的药,今儿再去磨些来,夫君的身子渐好了,这药有大功效,可不能停。”

吕嬷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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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几日,玉娘与其他人都如火如荼地装点府内。

每每严绥出府回府,都能见到些新花样。

先是仪门被悬挂上了彩绸,又是庭院过道两侧摆上了腰身高的绿植盆景,盆景上有的是黄灿灿的铜钱纸,有的是红彤彤的剪纸,各式不同。

这一日大雪,严绥近夜回府,刚过仪门就听到阵阵笑声。

一看,原是玉娘正在与吕嬷嬷他们准备在正厅门楣上贴门神,也不知她说了什么笑话。

像吕嬷嬷不常笑的,也弯起了嘴角,其他抹栏杆擦门框的下人则忍不住笑成一团。

从黑乎乎的外面走进这亮堂热闹的府邸,冬夜里的清冷黑寂似乎一下子被驱散了。

站在台阶上的玉娘余光瞥见了回府的严绥,顿时眼光更亮,笑容更甚,立即道:“夫君愣着干什么?外面这么冷,快进屋暖和暖和。”

她没撑伞,就这么直接跑进雪里,跑到严绥的面前,一只手握上严绥的手腕,另一手掸去他肩上的风雪,明媚笑着,带严绥进屋道:“我还煮了灯心姜汤呢,夫君等会儿一定要喝一碗,身子很快就暖起来了。”

“厨房今日做了好几样炸物,等着明日摆起来上供台,我想吃,吕嬷嬷还不让。”

“明日可以吃了吗,嬷嬷?”

……

这些家常的絮絮叨叨,声音随风雪散了,可字字句句似乎就这么落进了严绥的耳里。

严绥说不上来这是什么感觉。

很陌生,很新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