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第16章(2 / 2)

皇帝对这两个叔叔忌惮非常,向来动作不断,世家也是暗流涌动,朝臣又各有各的心思。

这波谲云诡的盛京中,是有多少人,还在盯着她。

就像一条条盘踞的毒蛇,吐着恶心的蛇信子,藏在暗地里,阴冷地、幽暗地,盯着她。

等到哪一天,将她冷冷缠住,生生勒死,变成一具动弹不得的尸体,也得被他们踩着上位。

严绥眼底尽是晦暗冷峻。

他向来不喜遇事犹豫,行事不决。

再怎么难抉择的事,他从聚成楼打马回府的这段路,也该抉择好了。

“老家没出什么事,”严绥慢慢道,“封桥来信说汝州有亲戚,过些时日我们要一同去探望。”

当年的宁王与宁王妃想来不是单纯地被烧死在戏台之上,肯定还有隐情,那魏王与齐王肯定是知情人之一。

如果是一个绝佳拉齐王下马的机会,魏王怎么可能放过李菩宁?

不如他将她带回汝州,告之事实与与沈家相认后,再带她回盛京。

沈家护不住他,他来护,也算尽了这半路夫妻情谊。

可笑,他竟然也有一日在乎这所谓的夫妻情谊。

“汝州?陆家还有亲戚在汝州吗?”玉娘拿下自己的手,哈了口气好奇道,“不过去汝州可要费好些时日,夫君你书院那边怎么办?”

“告假便行了。”

玉娘眉眼都带了笑,挽起严绥的胳膊道:“那太好了,我要和夫君出远门了。”

还是与公爹婆婆一道去。

她想了好些时日,没想到今日封桥来了这消息,总算可以见到公爹与婆婆了,认了脸,下回碰面也不至于认不出来了。

严绥侧过身,眼帘内落入玉娘欣喜的模样。

他不由自主地伸手,拂去了落于她眉上的雪。

玉娘一怔,露出了更为灿烂的笑容。

严绥盯着这样灿烂明媚的笑容,慢慢地,伸开臂膀,将人拉入怀中。

玉娘进入一个冰冷的怀抱,回过神来,反手将严绥抱得更紧,嘀咕道:“夫君你好冷,我们真的要在这里吗?”

她又将头埋在严绥胸口,低笑道:“这还是夫君你第一次抱我呢。”

她可还记得以前夫君都不喜欢他人触碰,连她也不许,果然相处多了就习惯了。

她枕在夫君胸膛,想之前还觉得夫君胸膛硬得像块石头,如今枕上去也并非那般硬。

而且虽是冷的,可抱久了也温热起来。

玉娘的心砰砰跳着,手心都沁出了汗,悄悄张了张手掌,又环着自己的手腕,圈起夫君的劲腰。

素雅的院子里,小雪簌簌,玉人相拥,倒是一番好景。

而此时的曹府,门口小厮慌慌张张地叫喊着跑进主院,惹得主院下人一通好骂:“家里死人了!跑得这么急,不知道老爷夫人都已经睡下了?”

小厮将口水咽下干涸的喉咙,慌忙道:“小的,小的有事禀告老爷。方才有人将东西扔在府门口,要交给老爷……”

“猪脑子,什么人的东西也敢递进来!”那下人接过,是一锦盒,锦盒还封着一印条,一看那封条,那下人脸色一变,吩咐旁人道,“赶紧喊老爷。”

曹宗成睡前吃了夜食,拥着夫人睡得正香,就被外面的慌乱给吵醒了,听闻居然是明城司送了东西来,连忙起身。

可也抵不过身子的倦懒,喝了口热茶才道:“是什么东西啊,让本官看看。”

下人递上去:“小的也不知是什么,就是一个锦盒,不过这么晚送来,想来是急事。”

曹宗成接过锦盒,盒子很小,很轻,但确实有物。

到底是什么?

曹宗成好奇,撕了封条,缓缓打开锦盒,闯入眼帘的赫然是一团模糊不清的肉块。

一直在旁边的曹夫人也看到了,惊恐起身,大叫起来:“这是什么!这是什么!”

曹宗成颤着手将锦盒合上,那向来有着和善笑意的肉脸上出现了几丝阴狠:“他们竟然抓到人了。”

曹夫人吓得脸色惨白,浑身抖得不成样子:“这到底是什么……”

“夫人别怕,”曹宗成已恢复平静,拉过曹夫人的手,安抚道,“就是只耳朵,不是什么其他奇怪的东西。”

“耳朵被割了送过来还不奇怪吗?”

曹夫人声音尖锐道:“怎么又会是他的耳朵,他不是跑了吗,怎么会被明城司逮住了?肯定是他们找其他人的耳朵冒充吓唬我们!”

曹宗成道:“这确实是陈煦之的耳朵,他的耳朵要比其他人大不少,上面还有个胎记。”

曹夫人抚着上下起伏的胸膛,更加慌张:“那怎么办?他们把人抓了,酷刑之下,他要是说了些不该说的……”

曹宗成哎了声,摇摇头:“夫人放心,其他人我不知道,如果是陈煦之,他肯定不会说。王爷对他有恩,他这个人,表面瞧着不靠谱,不着四六的样子,但对王爷忠心耿耿,就算死,也不会说的。”

“可他夫人呢,他不是最在乎他发妻了吗?如果明城司把他夫人也——”

“大人!”

这时,又有一人进入主屋,正是曹宗成派去青阳县的侍卫,他姓毛,单名一个珣。

他跪地抱拳禀告:“何鼎有手下二人今夜启程,正快马加鞭赶回盛京!”

曹夫人瘫软在地:“他们果然逼问出来了,他们要是回京通风报信……如果圣上知晓了,王爷可还会保下我们?”

尽管曹夫人这么问,心底还是有答案的。

王爷心狠手辣,明城司如今抓到了陈煦之,又有了陈煦之的供词,到时候王爷都会惹火烧身,又怎么保下曹府?

一个曹府没了有什么打紧,以后江州会有一个杨府,周府……

一切都完了。

曹宗成面色也越来越难看。

毛珣道:“不过大人请放心,属下已派人将他们截下,关押在衙门大牢里,消息是传不到盛京去的!”

曹宗成脸色急转,哈哈大笑起来:“截得好!截得好啊!不枉本官提拔你,做得太好了!”

说完这话,曹宗成面色红润,眼中阴狠非常道:“本官以为他们就此罢手,不再管我江州之事,没想到他们暗地里抓了陈煦之,还想置本官于死地。本官已经给足了他们机会,这下再也容他们不得。”

“本官要定了何鼎的项上人头,要他们明城司在江州,有去无回!”

此令一下,曹府有三四人速速打马而出,往夜色奔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