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0-80(2 / 2)

“……”欧文现在觉得精灵这个种族是不是脑袋或多或少都有点小毛病。

欧文忍了半天,没忍住,问道:“那你当时怎么没在史莱姆王国买了。”

漆黑表情黯然:“第一次去,没经验,当时没看到卖胡子的店。”

“……”

结账的时候欧文拿了那把漂亮的金色长弓,瞟了眼身边的这两人。

欧文看见纪尔拿着一把水蓝色的长枪,漆黑嘴上黏着胡子抱着一把崭新的小匕首,欧文撸起了袖子,主动承担了砍价的职责,他雄赳赳气昂昂地带着这两人向店主杀价,相当有气势。

“你看?!匕首这里还是有点小瑕疵的吧?我看是在当初制作的时候赶工了——”

“一口价,能卖就卖,不能的话现在从你这里出去右拐直走还有一家更大的,你当我不知道那家的老板更便宜?坑坑外来人就算了,坑我,你当我不知道这里的不少原料是从灰角区进货的?”

“根本不值这个价,你自己心里也清楚!”

欧文揪住漆黑的胡子,用力扯了扯,漆黑嘴上的胡子就歪了,他冷笑道:

“这个质量,我轻轻一扯就不牢固了,还史莱姆王国的紧俏货,我们从史莱姆王国过来的,你以为我不知道胡子市场的进货价?再降一点!”

漆黑:“嘶,轻点,有点痛。”

最后欧文杀出了一个非常便宜的价格,满意地带着伙伴们离去了,气得蓝色的史莱姆店主都变膨胀变红了,它游到门口气鼓鼓地大喊着:“唔姆唔姆唔姆唔姆!!(别再让我看到你们!!)”

纪尔:“厉害了。”

漆黑:“它看上去好生气啊。”

欧文:“下次换一家。”

欧文:“还有什么要买?我没有了。”

纪尔:“我也没有了,卢娜这边呢?”

漆黑:“啊!我有,不仅我要买,我还答应了艾达拉也帮他带呢。”

剩下的时间反正也没什么要做的,纪尔和欧文跟着漆黑去看看她究竟要买什么,高高壮壮的两人在超矮的漆黑身边一左一右,把漆黑夹在中间,好像很奇怪的组合。

“别挤了。”

“唔姆?(为什么要把我往一边挤?)”

“都是你们在挤来挤去吧!”

中途还有一个身上有旧疤痕的凶悍雄性鸽头人走过来用低沉的嗓音问漆黑需不需要帮助,见漆黑回绝,还有点不放心,跟踪了三人很久后,发现这三人认识才放心离去。

欧文悄悄对纪尔说:“有没有觉得你老少咸宜的气质越来越淡薄了啊?”

纪尔:“我觉得这不能全怪我,主要是你看起来很可疑,颓丧的流氓气质藏都藏不住,胡子是不是该刮了啊?”

欧文:“留胡子的男性才有味道好不好?再说你不知道,我现在手头的那把剃刀是艾达拉送我的,由黄金打造,上面镶嵌着宝石,我一拿起来根本就下不去手,只想着对剃刀顶礼膜拜啊。”

“……”

纪尔和欧文跟着漆黑在金色的大街上七拐八拐走进一家金色装潢的服装店。

欧文:“啊?难道你准备添新的黑色兜帽披风了?”

漆黑摇摇头:“不不不。”

漆黑走到卖袜子的区域,过了一会儿,她抱着一堆高饱和度的彩虹小短袜回来了,她说:“艾达拉说穿惯了长筒袜连裤袜,他想试试最近耀灵流行的这种短袜,我也很想要,你们想不想穿呢?”

这种袜子的颜色非常丰富,一看就用了魔法保持了颜色光鲜亮丽。

欧文和纪尔难得表现出了契合的反应,两人对这种彩色的小短袜保持了微妙的沉默。

三人回去之后艾达拉对新买的袜子很兴奋,他穿着彩色小短袜在地毯上走来走去:“真好看啊!”

他对鲍里斯说:“我这里还有一双,你感兴趣吗?额,好吧,你的脚可能穿不进去。”

鲍里斯庆幸自己逃过一劫,不然他感觉真的很难拒绝。

漆黑也给黑鸽子买了一双彩虹袜,她把彩虹袜子挂在中高处固定,黑鸽子蜷着身子钻进去,露出脑袋,被挂着的它似乎十分受用——

作者有话说:[鸽子]偶尔写写六千,累鼠我了。

第76章 高手如云(十)

这几天漆黑经常在耀灵的各处寻找她的日记本的踪迹,她隐隐能感觉耀灵中属于她日记本的气息,却因为耀灵太大而找不到。

她在疯狂寻找她的日记本。

她打开一个月桂苹果,看向果核:“日记本?”

她打开耀灵城某条街巷的一扇未知的小门:“日记本?!”

她甚至连耀灵城守卫都不放过,拿起了一个守卫的头盔,往它空空如也的身体里看:“日记本?!”

这导致被拿走头盔脑袋的金色守卫愣了一下,夺回自己的脑袋就走掉了,倒也没找小精灵的麻烦,没以城内的治安管理处罚条例逮捕小精灵,只是难免当下次漆黑靠近另一个金色守卫的时候,金色守卫立刻警惕地走掉了。

决赛的第五场结束后的休息时间,漆黑变得神出鬼没,她继续很疯狂地寻找日记,只在饭点出现。

艾达拉:“你最近在干什么?玩寻宝游戏吗?不能带我一个吗?”

漆黑:“秘密。”

艾达拉:“唉。”

她将手放进口袋里,然后被扁扁的线条小狗舔了一口。

说起来漆黑还一直带着她画出来的、从纪尔家里逃出来跑到多莉的酒馆的那只线条小狗,漆黑经常把它放在口袋里。

不叫它出来,它就乖乖地睡觉,一点也不调皮捣乱,偶尔纪尔不在的时候,她会带它出去放风,请它吃月桂苹果,它也是魔神的创造出来的虔诚信徒,虽然不会祷告,但会摊开线条做的肚皮让魔神摸个够。

被线条小狗舔了一口的漆黑,偷偷摸摸继续把手伸向口袋用手指逗弄小狗,被小狗舔来舔去。

欧文在旁边懒散地问:“你在口袋里放了什么?”

“什么也没有!”

好吧,欧文也不想知道太多秘密,他选择不去探究。

饭点的时候纪尔又不在,也不知道他去干什么了。

漆黑挺着背回了自己的房间,从口袋里单手捧出那只线条小狗,线条小狗正瘫在漆黑的手心,被放出来的线条小狗“汪汪”叫了两声,开始满房间乱跑。

黑鸽子一进门就钻进彩虹袜子里打瞌睡,线条小狗每次看见黑鸽子都非常好奇,大家不是敌人,偶尔还会在一个口袋里待着,只是黑鸽子喜欢用肥硕的身躯挤着它。

线条小狗“汪汪”叫了几声,它的性格还算温和,出于本能会想要追逐黑鸽子,无奈它只是扁扁的小狗,都没有黑鸽子的一半大,够不到高处的黑鸽子,黑鸽子也根本懒得理它,连拍打翅膀震慑对方都懒得做,毕竟它要真的拍打翅膀,扁扁的小狗很可能直接就被这股风吹走了!

不过线条小狗没有这么脆弱,它可是魔神的小狗!它经过风吹,经过雨淋,它是一只好小狗。

漆黑从包袱里拿出三本日记,给线条小狗嗅了嗅,线条小狗立刻晃了晃尾巴,确定路线后从门口跑出。

漆黑一路跟着线条小狗跑了出去,好在一路上都没有遇上熟悉的人。

漆黑跟着线条小狗走到金灿灿的道路上,它继续嗅闻着,探索着,四条小短腿不断奔跑着,中途路过了城内的一个金色守卫,这守卫还愣了一下,似乎没有见过这种东西,守卫探头警惕地观察。

线条小狗开始罢工了!它在金色守卫的面前摊开肚皮,没出息地发出讨好的声音。

漆黑:“……”

金色守卫似乎很想伸出手去摸它,但主人给它的命令里没有“去摸狗”这一条,它停顿了一下,依依不舍地离去了。

漆黑塞给线条小狗一颗月桂苹果,线条小狗嗷呜一大口吃掉了,它肚皮鼓鼓的,继续上路了。

线条小狗一直带着漆黑向东走,中途也有想叼小鸟,吃垃圾的举动,被漆黑制止了。

它带着漆黑走过很多街巷,最终来到圣殿门口,然后对着漆黑“汪汪”了几声,漆黑摸摸小狗,又塞给它一颗月桂苹果,等它吃完把它放进口袋。

漆黑凝视着守卫严密的圣殿的入口,陷入了思考。

等到耀灵城圣主的传令官——那只羽毛洁白的鹰隼再来生无可恋地递信时,漆黑拿着笼子里肥硕的老鼠和兔子请求鹰隼带她进圣殿,她还带了不少晶石,作为圣主的贿赂。

鹰隼矜持接受了漆黑带来的食物,它用冷酷的男神音说:“你倒是比那些人类知情识趣多了,他们带的都是些什么珠宝饰品,美男美女,没一个我爱吃的,为了显得合群偶尔还得收下,真烦人。”

这位鹰隼的确有传令官的职位,只是在城中和圣主一样不大在人前露面,实在需要发声时,它会再变一种声线作为传令官传令,作为离圣主的传令官,难免会有人类想要讨好它。

漆黑觉得那是人类不知道传令官是一只鹰隼!!他们要是知道是鹰隼的话,上贡的东西也会从那些鹰隼觉得华而不实的东西,变成好吃的老鼠兔子小鸟!!还有圣主,它会被贿赂好多晶石!!!每天从晶石堆里醒来!!

“好吧,我回去跟圣主商量一下,你等通知吧。这事情没那么难,可以叫圣主传唤你的名义直接进入圣殿,不过那样容易引起一些势力的注意,果然还是,下次你钻进圣主的铠甲里,我再钻进它头盔里进去怎么样?”

“……”

漆黑欲言又止,止又欲言,总感觉那样会很挤,她很想问问还有没有体面的方式,但放弃了。

她上次钻铠甲,好像还是钻进西格的身体里。西格的身体里很干净,一点也不挤,是很凉爽舒适的空间,很适合躲避酷暑。

“对了,不要发呆了,你还要不要看信回信?我还有其他事情要做呢。”

漆黑拿出圣主的信,圣主在信中画了它最近的行程安排,处理城内事务,开会,处理鹰隼留下来的文件,偷偷溜出去假装成金色守卫和其他从不回应自己的冷酷守卫大兄弟撒娇,被鹰隼抓回去处理文件。

漆黑做出了同情的回应,也认真画了画她最近发生的事情:比赛,找日记,吃好吃的,跟着线条小狗寻找日记本的线索,遇到了金色守卫,它看起来很想摸小狗,之后,她跟着线条小狗找到圣殿。

画完这些,她把画塞进一个新信封,再给鹰隼。

鹰隼用冷酷的声音对着漆黑发了通牢骚。

它叹气:“唉,我真是倒霉才同意继承爸妈的这份工作,它们说薪金高,又包吃包住,职业世代传承,是大城市的稳定工作,我才多年轻?!一眼就看到头的生活根本不是我想要的!”

漆黑表示非常理解,然后说:“你不是还有其他事情要做吗?”

终于,鹰隼飞走了。

鹰隼飞走之后,漆黑问线条小狗:“还有没有其他可疑的地方呢?”

出乎意料地,线条小狗看了看她,居然还想引她哪里去,可是现在到饭点了,按时吃饭很重要,漆黑便严肃地说:“该晚吃饭了,我们明天有空再找。”

她把线条小狗放入口袋,把黑鸽子从袜子里取出放脑袋上,看着镜子中的自己,满意地点了点,她出了房间,去了吃饭的地方,果然,伙伴们都在。

鲍里斯正在把上齐的水果二次加工,他用小刀将月桂苹果雕成了漆黑不认识的华丽模样,爱心和星星图案更是手到拈来。

鲍里斯把月桂苹果雕成了一只活灵活现的小鸟,纪尔也用长一点的刀在旁边削得很认真,他雕得也很好看,思考再三还加上了精美的小果子点缀。

这两人在这里削水果的观感总给人一种野兽细嗅蔷薇的感觉。

鲍里斯问:“有谁要吃小鸟呢?”

漆黑:“我!!!”

艾达拉也很踊跃:“我我我!!”

欧文:“幼稚死了。”

漆黑和艾达拉每人都拿到了一颗小鸟形状的月桂苹果,非常开心。

漆黑正准备吃掉小鸟形状的月桂苹果,但口袋里的线条小狗不停地晃动着身躯,它似乎很兴奋,很想吃掉这颗小鸟形状的苹果,漆黑犹豫片刻,把小鸟形状的月桂苹果塞给小狗吃了。

第二天早上,耀灵城内的金色守卫似乎有些不同寻常的异动。

说是异动不太准确,这些守卫依然遵循着圣主一开始就定下的旧命令,做着它们日常会做的事情,补充魔晶,抓小偷,送迷路的小孩回家,巡视周围,维持治安。

只是这一天,圣主忽然给这些金色的守卫加上了一条含糊的新命令:允许摸小狗。

耀灵所有高大金色的守卫都在收到命令时停顿了一下,有点像游戏里的npc突然卡了一下。

不是必须做的,或者不准做,而是可以选择做或者不做。

这可使守卫犯了难,有些守卫甚至陷入了短暂的混乱。

守卫一路过毛绒绒的小狗,就停顿下来,陷入了到底是摸还是不摸的难题,最后混乱地抽搐,头盔和铠甲肢体散落一地,被送回圣主那儿回炉重造。

还有高大的金色守卫干脆遇到就狗转头就走,后面基本用跑的了,用这样的方式规避混乱的状态,其他守卫见这样行得通,也跟着学习起来,它们疯狂地跑着,场面看上去非常滑稽,一只小狗“汪汪”叫地追着很多守卫跑,还以为它们是在跟它玩。

凡事总有例外。

守卫中的唯一一个异类,那天遇见线条小狗但没有摸的金色守卫,当它再次遇见一只小狗——一只毛绒绒的、会“汪汪”叫的真狗时,它勇敢地向小狗伸出了手。

第77章 高手如云(十一)

当第一个抚摸小狗的守卫出现以后,第二个第三个抚摸小狗的守卫就出现了,它们因此发现,摸或者不摸都不是什么很难的事情。

在这之后,圣主对金色守卫的新命令就更多了。

什么允许摸小猫,允许摸小鸟,允许在被金色守卫兄弟骚扰的时候做出反应。

金色守卫变成了一种在特殊情况时开始灵活变通的空心铠甲,它们中有的会主动摸毛绒绒,有的会躲避毛绒绒,还有的会在圣主假装成金色守卫撒娇时,假装自己有事匆忙离去,伤透圣主的心。

这天,纪尔正在树下的长椅下看耀灵本地的一些读物,一只白色的猫在金色的长椅下面疯狂抓挠着板子。

很快,它在纪尔面前晃来晃去,用尾巴轻轻撩了撩纪尔的腿,见纪尔无动于衷,它“咪”了一声主动跳到纪尔的大腿上,让旁边原本巡逻时想摸猫咪却被躲开的金色守卫很是羡慕。

漆黑正好路过,她将原本在外面奔跑的线条小狗塞进兜里,把黑色兜帽盖在脑袋上,遮住上半张脸,再戴上在武器店买的胡子,很有偷感地路过。

纪尔看到漆黑了,正想开口说话,见她这幅样子,他挑了挑眉,开始盯着她看,另一只大手开始怒搓自己大腿上的猫头。

漆黑跟一阵风似跑过他的身边,正打算越跑越远,就听见一句纪尔轻轻地说了一句:

“卢娜,你这是打算去哪里?怎么也不叫上我呢?感觉有点伤心呢。”

被怒搓猫头的猫做了咬纪尔手的假动作,纪尔偏头看着向漆黑,散漫的头发落在一侧,没有上隐形魔药而显露的黑色纹身爬上他的脖子,他露出了平静的表情,手臂上的肌肉十分结实。

漆黑摇晃着胡子,果断回答道:“我这是打算去买脆脆冰糖月桂苹果!不要伤心,下次再叫你。”

纪尔笑了一下,伸手指向反方向:“那应该是那个方向吧?”

“吃腻了那家的,我买的是别家的。”

“别家是哪一家?”

没等漆黑回答,他看了她一眼,直接微笑着说:“那好吧,卢娜,早点回来吃饭哦。”

纪尔没再追问,继续垂眼看书。

漆黑反而犹豫起来,她站在他面前看了他一眼,见他真的在认真看书撸猫,就跑掉了。

纪尔抬头看向漆黑离开的方向,若有所思。

在线条小狗的一阵嗅探中,漆黑来到了第二个有日记本气息的可疑地方:

城内偏北处金光闪闪的冒险者协会总部,当她和大家作为冒险者来到耀灵时,除了报道时纪尔作为队长进去了一下,她和其他同伴都没有直接进去过。

漆黑看着冒险者协会总部的大门,陷入了沉思。

第二天上午的时候,一只鹰隼悄悄用喙啄了旅店漆黑房间的窗户,窗户开了,它进来了,后面紧跟着的就是白色铠甲的圣主。

圣主直接躺在漆黑房间沙发上,从它外部产生一条缝,诚挚邀请漆黑进入他的身体。

内部非常干净,但一想到这是塔尔玛的铠甲,漆黑就感觉怪怪的,她抚摸圣主的身体,冰冷的铠甲缺少人类身体的温度,她钻进圣主的身体,鹰隼紧跟着进入头盔部分。

圣主将身体合上,为了避免把漆黑憋坏,还在胸附近的位置留了孔隙。

它从窗户那里跃起,一跃跃得很高,下落又很慢,这让漆黑在下落时感觉有种在失重漫游的感觉,圣主进入白色的圣殿,一路上少有人发现了圣主的出现,漆黑听见了喷泉的流水声、鸟的叫声,和一些细碎的交谈声。

阿德里安正在跟新来的骑士传授经验,顺带聊天。

阿德里安在说:“为什么这么想要了解纪尔亚伦的事迹?”

新来的骑士兴奋地说:“你不觉得他在比赛时候的表现很出色吗?厉害死了,我觉得我们队长肯定不及他!”

“我没看过他的比赛,如其他人说的那样,他从前在团内并不出色,艾丽卡擅长长斧,他为了讨艾丽卡的好,曾学过一段时间斧头,可力气还不如艾丽卡大,剑术也平平,什么都学了个花架子,练习时总是懒懒散散的,闲话倒是很多。”

“他还很要面子,有一回在艾丽卡面前被狗缠上了,明明怕狗怕得要命,却硬要装出一副不害怕的样子。”

“他曾经送艾丽卡回家的时候,和三个醉汉打起了架,最后和三个醉汉一起被金色守卫关进了牢里,还是队长和艾丽卡一起去捞的他。”

新来的骑士感到意外:“这和他比赛的时候完全不一样啊,他真的很厉害啊。”

安德里安内心深处并不相信各方面平平的家伙会忽然变得很厉害,只是将信将疑地说:

“或许是做了冒险者之后这小子成长了许多吧。”

听完这些的漆黑倒是没有什么反应,反倒是鹰隼听完多了很多困惑。

圣主走入巨大的白色厅堂,漆黑瞧见了两边有着明媚景象的窗户和白纱般的帘布,厅堂中心上方有着一把华美的金色椅子,按照圣主的吩咐,今天接见厅和巨型神像附近是没有骑士的值守的。

圣主把漆黑和鹰隼放出来,铠甲发出嗡鸣声。

“它说,它应该得到过你的日记本,有两本,但它自己也不知道把那两本日记本放哪里去了,也许可以去附近的房间,上面的房间,还有上上面的房间再找找,”说到这里,鹰隼停顿了,它愤怒地摇晃翅膀说道:

“下次能不能不要总是乱放东西!上次也是不知道把处理好的文件放在哪了!”

漆黑一直向里走,看见了灰白色的巨型雕像,光明之神塔尔玛被雕琢得十分巨大,铠甲也雕得细致宏伟,他白色的头发向下披着,微笑的感觉却十分模糊,神的面目无法完全被雕琢出,他的手臂上缠绕着一截绿藤,手持一把紫色的佩剑,漆黑走向背面,居然还有着一尊西格的雕像默然站立着。

漆黑凑过去用手抚摸西格,却只摸到了坚硬冰冷的质感。

西格的铠甲也是坚硬而冰冷的,用力拍打时,却会发出清脆的声响,西格也会既疑惑又不赞许地看着她,石头与铁还是有很明显的区别,漆黑还是更喜欢铁的质感。

站在西格雕像前的漆黑,个头仍然显得很矮,她的脸凑过去贴到西格的身体上,尖耳朵也紧紧贴过去,冰冰凉凉的,这尊雕像的家伙不像塔尔玛的巨型雕像,完美符合了西格原本的大小,还是比漆黑要高太多,这个角度,刚好可以看见其他个头看不到的视线盲区,西格身体一侧,有一道虚虚的口子,漆黑凑过去看向口子的内部,有什么东西在里面。

她伸出手臂,刚好能伸进去,触碰到两本薄薄的书,那两本薄薄书在触碰到她手的瞬间变小缩进她的手心。

漆黑将手伸出来,摊平双手,两本日记重新恢复原本的大小,上面一本写着《███的日记Ⅸ》,一本写着《███的日记Ⅹ》,正是她的日记本,分别是她日记的第九本和第十本。

圣主在旁边发出嗡鸣,鹰隼翻译道:“它说它原来是放在这里了啊。”

漆黑向圣主道谢。

她坐在西格的雕像面前,翻开日记本,里面的内容早已变成了大片大片的███,连她都不再知道里面究竟写过什么。

只是翻到最后,却意外发现了几朵蒲公英的涂鸦,这几朵蒲公英画得很好,应该是达芙妮的蒲公英小人画的。

漆黑有点生气,她晃了晃耳朵,心想,拿别人的日记本来画画也太过分了吧。

后面是泽菲罗斯那优雅的笔迹,他特意用了可以抹去的魔法墨水写的,他写了:

“那几朵蒲公英都不是我们画的!发现涂鸦的时候已经晚了!达芙妮已经狠狠教训过孩子了!啊啊啊!它简直可以称得上是魔法天赋卓越啊气死了!!你的魔法密码要设置得难一点!更难一点!!塔尔玛和西格也觉得这样做不好!再次申明!!!我们绝对绝对没有偷看你的日记!!!”

塔尔玛在后面也加上了一行字迹:“真的没有!!”然后画了个塔尔玛哭泣版的小人头。

达芙妮在塔尔玛后面加了一行字迹:“是的真没有偷看!!!!”也画了个达芙妮哭泣版的小人头,还画了点漂亮的花花草草。

泽菲罗斯接着在下面写:“完了,达芙妮没有用魔法墨水,擦不掉了,我要气死了。”还画了一个小人生气的图案。

翻了一页,又发现了满满的蒲公英涂鸦,这孩子也太欠打了吧。

蒲公英涂鸦画得更大更漂亮了,几乎占了满满两页。

涂鸦左边的页底下也有一行泽菲罗斯的字迹:“孩子已经帮你狠狠打过了。”

第二行是达芙妮的字迹:“帮打+1。”

第三行是塔尔玛的字迹:“帮打+2,唉,你怎么还没发现你的本子又被涂鸦了。”

第四行难得出现了西格的字迹,十分朴实,他非常朴素地写了一句:“帮你把它脑袋上的白色绒毛弄秃了。”

漆黑抱着日记本,有些手足无措。

第78章 目的(一)

算上这两本在圣殿发现的日记本,漆黑手上的日记一下子变了多起来,居然已经有了五本日记,也不知道剩下八本日记本究竟在哪。

离开圣殿以前,漆黑和神像待了很久,她还坐在圣主旁边,旁观了一会儿圣主创造和修理金色守卫的过程,坐在外型是雪白色铠甲的圣主旁边,感觉很像是塔尔玛坐在她身边。

鹰隼在楼上骂骂咧咧地办公,隔着老远都能听到它暴躁的声音,也不知道它是怎么用爪子来写字的。

至于圣主现在做的事,它完全可以将这件事交给其他人,不过它还是喜欢亲自动手。

它给白色的双手做上防护,画上高温魔纹,再在高温中随意将特制的黄金揉搓成想要的形状,再用尖锐的锉刀修整,整个过程并不会使室内的温度升高,流动的黄金非常美。

原来金色守卫不是镀金的铁块,而是真的黄金做的啊?比原本的黄金要坚硬很多倍呢。

它们长得一模一样,居然不是用模具造出来的,而是捏出来的,有点神奇。

漆黑看圣主捏金团捏得越久,就越觉得圣主捏金团姿势像极了在篝火旁边搓泥团的达芙妮。

如果会像达芙妮那样,发出“哦嚯嚯嚯嚯嚯嚯嚯”的声音,那就更像了。

没过一会儿,沉迷于捏金块的圣主发出了“嗡嗡嗡嗡嗡嗡嗡嗡”的声音。

漆黑:“……”

以前达芙妮搓泥团创造生命的时候,它没少偷师吧?

很快,一个崭新的金色守卫在金光中出现了,它很高大,黄金做的身子色泽诱人,它站在原地进行最基本的前进后退伸手等动作,再由圣主进行调试。

圣主似乎正在教守卫一个动作,它教守卫用自己的铠甲轻轻撞击别人的铠甲,然后从胸腔发出细微的震动,很像猫甜蜜地发出呼噜声。

它居然在教守卫如何撒娇。

守卫顿了顿,这个动作,无论圣主怎么教,守卫都做不出来,圣主失望地放弃了。

圣主还修补了好几个金色守卫,漆黑有帮忙,时不时还帮鹰隼送文件到圣主那里再送回去,消耗了大部分体力,在这之后,圣主就重新把漆黑装在身体里带出去了。

回到旅店的漆黑已经有些疲惫了,她把她日记本统统变小塞进她的包袱里。

她好好地洗了个澡,将身体泡在热腾腾的水里吐泡泡发出“咕噜咕噜”声,粉红的尖耳朵微微向下。

洗完澡之后,她又拿出她的小匕首洗洗刷刷,再从衣柜里拿出新的黑色披衣兜帽,还有一块能遮住脸的黑色布料,放在床上。

她画了一张计划图,然后对着黑鸽子一阵叽里呱啦介绍她接下来的计划,黑鸽子一边用嘴巴梳理自己身上的毛一边点头,线条小狗看了看也表示赞许,但坚持不了多久它就跑去追着自己的尾巴转圈圈了。

漆黑打算晚上两点左右偷偷潜入冒险者协会总部寻找日记本的踪迹。

当她穿着带兜帽的睡衣出房间到达吃饭的餐厅时,艾达拉指着她的耳朵瞪大眼睛说:

“啊!啊!啊!我知道这个耳朵状态代表的意思,我以前就观察过了!这个意思是说——”

纪尔说:“意思是说‘我现在有点不高兴’。”

“啊!你怎么也知道?”

纪尔说:“你看看她的脸。”

艾达拉看了看漆黑的脸,她正垮着脸看向艾达拉。

“是不是一目了然?”

“……”

艾达拉因此遭到了欧文的一顿嘲笑。

等漆黑坐在餐桌旁边后,她发现今天的鲍里斯也致力于将饭后水果削成各种样子,鲍里斯对这方面很感兴趣,他甚至在铠甲外的腰腹系上了一件红蓝相间小鸡围裙,吃饭时仍然死活不肯摘下他的头盔。

漆黑问纪尔:“这条小鸡围裙哪里来的?不像是艾达拉的品味。”

纪尔答:“是欧文的,据说是以前是他奶奶给他做小饼干时戴的围裙,他为了省钱想在做饭时用来着,但实在是太丑了不想穿就一直在他行李里放着。”

饭吃到一半的时候,艾达拉问漆黑:“你今天做什么啦?满脸疲惫。”

“和朋友在一起捏金子,还跑上跑下了,我感觉有点困,很想好好睡个觉,但睡不着。”晚上又有事也睡不了。

说完,漆黑还打了个哈欠。

小精灵容易在过度运动过后提不起精神。

反观她旁边坐着的高精力的纪尔,早起疯狂锻炼阅读写资料,根据队员状况调整他们的锻炼计划,改进复盘,检查武器的是否良好,时不时艾达拉和欧文就可能因为一些小事求助队长,他干完大部分杂事以后,还能面不改色地熬夜阅读到很晚,第二天再很早起床,实在是令人钦佩。

欧文说:“可恶,你捏金子这种好事怎么不叫上我?”

漆黑说:“感觉你会偷偷把金屑放在口袋里带回家。”

欧文仔细想了想,确实。

艾达拉看着漆黑,关怀地递给漆黑了一瓶汲骨花薰衣草精油,建议她睡觉前滴一滴,一滴就可以美美睡到天亮,这个瓶子很小,外观有点猎奇,像是很多肢节的肉色头骨拼接物,听说是越疲惫的人闻到这个味道就睡得越快。

欧文:“你怎么这么喜欢买亡灵法师的东西。”

艾达拉双手交叉,那是个尖塔手势,显得他很有小少爷的感觉:

“这个不是我买的,是我放行李里放忘记的东西。每年总会有不少亡灵法师给我寄不少新奇的玩意,希望我能为他们的产品提供赞助,有些确实不错。”

漆黑好奇地滴了一滴在手上,淡雅清新的薰衣草香味溢出,她的鼻子凑过去嗅闻了一下,“咣”的一声额头撞在餐桌上倒头就睡,效果比昏睡魔法还要强,好在没撞到盘子什么的。

欧文:“……”

艾达拉:“……”

纪尔凑过去看漆黑有没有被磕到哪里,刚刚他都没来得及接住漆黑的头她就磕桌子上睡着了,都把小精灵的额头磕出小红痕了。

艾达拉:“可能有点用力过猛了,回头我再叫他们改良一下。”

欧文吐槽道:“这个精油用来把人迷晕再劫走是相当合适的。”

纪尔听完果断决定向艾达拉求购几瓶。

欧文:“你,哎,算了我不想知道你为什么买。”

艾达拉和纪尔试图叫醒漆黑无果,她睡得还是很香,发出小小的呼吸声,尖耳朵放松地晃动,纪尔把她放在沙发旁边,她还皱着脸蜷缩着翻了个身。

艾达拉:“算了,那我们先吃吧。”

走神看向漆黑这边的鲍里斯一不小心把大部分月桂苹果全雕成了鱼的形状。

艾达拉:“哎呀!惨了!怎么是鱼的形状?!”

欧文拿起不少月桂苹果,表情懒懒的,一下子吃几大口:“这个卢娜肯定不喜欢吃,等她醒来也不新鲜了,我只好牺牲一下我自己,我帮她吃。”

“你分明就是自己想吃,”艾达拉不满地拿起一个还完好的月桂苹果递给纪尔:“能帮我把它雕成小鸟吗?我要加上保鲜魔法留给卢娜。”

雕小鸟的时候纪尔在笑。

纪尔雕出来的居然不是小鸟,分明是一只长了小鸟嘴巴、有着鸟翅膀的小漆黑。

艾达拉专注地看着这颗苹果:“厉、厉害了。”

伙伴们准备给漆黑留饭菜,吃饭的时候,漆黑从沙发上闭着眼睛起来了,她在室内像幽灵一样走来走去,挥舞着拳头,最后倒挂在天花板上的晶石吊灯旁边,曲曲卷卷的黑色头发掉下来很像是水中的黑带草,很有恐怖氛围,非常下饭,鲍里斯一边看着她一边连炫几大口饭菜。

纪尔沉默片刻对艾达拉说:“你的精油,还有梦游效果?”

艾达拉:“呃,可能是副作用吧?”

等漆黑在自己的床上醒来的时候已经是三点,她完美错过了晚饭,也错过了原本打算潜入冒险者协会的时间,她吃掉伙伴们留好的热热的饭菜,又睡了一觉。

在打完了决赛第六场比赛的晚上,她穿上黑色披衣和兜帽,用黑色布料遮住脸,很好,非常完美的打扮!

晚上这个点,街上人烟稀少,漆黑轻而易举地避开了金色守卫在冒险者协会总部附近的巡逻范围。

她试图潜入耀灵的冒险者协会总部。

冒险者协会总部远看是一个巨大金色圆柱形建筑,有很多层楼,漆黑本以为潜入会非常顺利,摸到大门那一瞬间,她却迅速跳开!

曾经在第一次经过耀灵感到那股灼烫的剧痛瞬间啃噬起她的手臂,她飞快地窜跑,一下子跳进广场的金色喷泉里,她的身体变得湿漉漉的,灼烫的感觉渐消。

这种感觉消失应该不是因为喷泉,漆黑一抬头,喷泉前矗立着塔尔玛的雕像,雕像的表情显得有些无奈。

这种攻击不是任何魔法的一种,暂时还没找到是什么原因导致她进不去的漆黑,丧气地坐在长椅上,垂着红红的精灵耳,手臂还有点疼。

就在这时,她看到冒险者协会总部二楼,一个眼熟的家伙从窗户那里跃下,总之走的也不是正门。

是纪尔,他从冒险者协会总部拿走了点什么,手上的是书?或者是什么资料。

相比于漆黑的着装,这家伙还穿着比赛结束后的那身衣服,非常有松弛感,他脸上带着笑眯眯的悠闲神情,就像是在自家的后花园散了个步,让漆黑怒从心中起,恶向胆边生。

第79章 目的(二)

漆黑怒从心中起,恶向胆边生,想让纪尔见识一下人世间的险恶,她捡起附近的小石子,往纪尔的方向扔了好几块。

纪尔正站在冒险者协会总部门口,注意到漆黑那边的动静,他朝喷泉那边看去,却没有看到什么人影,下一秒,他发觉自己脚下出现了一些弹跳的小石子,这附近所有的金色守卫都注意到冒险者协会总部门口的动静,纷纷朝纪尔的方向走去。

纪尔飞速攀上树,下一秒他眼花了一下,面前闪过一道人影,有什么从树枝间窜过,好像在异世界上演了真正的人猿泰山,手里的纸页就凭空不见了。

在那道人影消失以前,纪尔很明显地看到白白尖尖粉粉的耳朵一闪而过,还闻到了薰衣草与月桂苹果交织的一点甜香,因此有点气笑了,露出一点的白色尖牙。

漆黑的速度确实快得连纪尔都有点无奈,他面无表情看向人影闪过的方向,追了过去。

漆黑跳过一棵又一棵树,又跳下树拐了七七八八个弯,她拼命甩开纪尔,顺便还看了一眼从纪尔手里夺走的纸页。

她跑到了一个很偏僻的地方,才发现,自己居然已经出城啦!

她左顾右盼,见纪尔没有追过来,便带着纸页爬上一棵树。

站在树上,她拿起纸页,粗略看了一些,这些资料好像都是冒险者协会总部藏得很深的、和现在销声匿迹的魔王有关的资料,有关于她在什么时间节点可能在哪里曾经出现的痕迹之类等等——闹了半天好像都和她有关啊!

资料里的东西有地方准确,有些地方荒谬,毕竟年代久远,最关键的是,某位冒险者协会总部的成员,一位高深莫测的学者在资料上记写:

“魔王处于衰弱期是世界意志的又一次循环,是一种必然。”

这到底是在说什么?

漆黑有点不明白,再看了几页学者的学术词语,她的表情很痛苦,耳朵都垂下去了。

纪尔好惨,纪尔怎么每天都读这种东西也不觉得烦的?

纪尔为什么调查这些?魔王到底和他有什么关系?从他的相貌来看,她不记得有招惹过他本人或者他的祖辈,也确定纪尔并不是想在与神联系逐渐变弱的时代召唤出祂寻求什么。

漆黑想起纪尔也对成为真正的勇者很感兴趣,也对魔王存在杀意,或许他是真心实意像每个有着理想抱负的冒险者那样?想要消灭她这个世界的不稳定因素?

漆黑总觉得他不是这样的人,至少他不关心这个世界的兴衰。

无论如何,要先成为勇者队伍的一员试试。

不过,漆黑看他进出冒险者协会总部像是在进出自己家,实在是太羡慕了,为什么他可以这样随便进出,自己就不可以?啊啊啊啊啊!可恶!

就在她胡思乱想的时候,忽然被一只滚烫的大手抓住了脚踝。

漆黑瞬间炸毛,从脊背升腾出一丝寒意,她下意识猛烈挣扎!

一瞬间,资料在郊外散落一地,她整个人天旋地转被吊起来,就在她真的要坠下树的时候,另一只滚烫大手也紧紧抓住了她的另一只脚踝,让她的整个人都倒吊起来,遮脸的黑色布料掉了下去,耳朵也没有了兜帽的遮挡。

纪尔的身体略微起伏,灼烫的气息微微吐出,大晚上的光线让他现在的金发的颜色更像是鬼魅般的漆黑,眼神也带着点可怕的东西,这人居然还在笑,带着点兴奋的喘气声:

“真是让我好找啊,卢娜。”

纪尔抓住她的两只脚把她的身体拉得很上,这个角度能看见他的脸,再下一点说不定能看见他胸前微鼓的布料,虽然这人穿得倒是很严实啦,漆黑有点遗憾。

漆黑晃了晃耳朵,很有礼貌地说:“晚上好?”

在漆黑眼里五官是倒着的纪尔懒散地说:“晚上好。”

“不先捡一下那些纸页?”

“没必要,”纪尔说:“内容我都记住了。”

漆黑:“……”

漆黑:“你都记住了还追着我跑?”

纪尔:“是啊,主要不在于夺不夺得回资料,在于追逐战是很有意思的东西嘛。”

漆黑:“那你打算什么时候放我下来呢?”

漆黑倒不是很介意,这个角度实在是非常让人很有欣赏的欲望啊!就是被倒吊着血液有点都凝聚在脑门上了,头有点晕晕的。

“这个嘛,不太好说,能先解释一下,大晚上,卢娜小姐不睡觉为什么出来干抢劫营生呢?抢劫对象还是我,实在是令人感到痛彻心扉。”

“你哪里有感到痛彻心扉?反正那又不是你的东西,干嘛那么小气嘛!小气鬼!小气鬼!小气鬼!”

漆黑抱着双臂,理直气壮地学着欧文说黑鸽子是胖鸽鸽时的语气说话,声音在寂静的郊外实在让人感到聒噪。

“……”纪尔的笑容变得更可怕了。

他面无表情带着漆黑跳下树,跳到有月光的地方,然后抓着她的一直脚腕开始疯狂转圈圈。

这感觉就像是在玩游乐园的云霄飞车或者大摆锤项目吧,被甩了半天,漆黑终于感到非常晕了,她的耳朵连晃都不晃了,表情像是发皱的苦瓜,纪尔的手臂居然还很稳。

“好了好了好了别晃了我知道错了我一定知错就改!!”

虽然话是这么说的,小精灵也只是嘴上说说,脸上还是直愣愣写着:“我哪里有错?这是我的错?我根本没错!是你的错!是这个世界的错!”

纪尔松开手,她“啪叽”一声掉到有柔软草叶的地上,一点也不疼,她站起来,身体摇摇晃晃的,然后又“啪叽”一声,趴地上了,她眼圈红红、颤颤巍巍地抬头:“我有话要讲。”

纪尔凑过去听她讲话。

异变突然发生!

纪尔被她用手臂紧紧绞住了脖子,两人的肢体缠斗起来,在地上滚来滚去,滚来滚去,漆黑用尽一切办法进行战斗,到后面甚至用腿紧紧绞住了他的脖子,又是滚来滚去,眼见漆黑捏紧了她的拳头要使出她的无敌拳法,纪尔邪恶一笑,露出一点尖牙,两只大手包裹住她的拳头,终于制服了超级邪恶的漆黑。

漆黑仍然在试图挣脱这一切,终于,她放弃了,视死如归地露出粉红柔软的耳朵尖,说:“好吧,你捏吧!”

纪尔:“……”

纪尔:“什么?”

漆黑的头发有点乱,眼睛湿漉漉的,深黑浓密的睫毛卷翘,嘴巴也润润的,她说:“你用你那双可怕的手去用力捏我的耳朵吧!我就知道你打的是这个主意!”她安详地闭上眼睛,脸颊粉粉的。

这话都把纪尔弄糊涂了,他居然还真的犹豫起来,也不知道他的脑袋是不是也短路了。

他甩了甩脑袋。

纪尔终于开始认真的审视起当下的情景以及现下的这个姿势,他撩起眼去看漆黑,粗大的手指用力。插。进。漆黑的指缝,腿压着腿。

他的嘴唇微张,离漆黑最近的时候,有一股让人感到毛骨悚然的热气吹拂到她的脸上。

纪尔瞳孔放大,他下意识松开手,拉开自己和对方的距离,他将一只手盖在自己的下半张脸上,这似乎是个思考的动作,他似乎自己也为现在的情景感到诧异。

一阵微风吹拂过来,夹杂着月桂苹果与草木的安宁清香,远处有虫在水潭附近的鸣叫着。

他眨了眨眼,凑过去,更加认真地看着漆黑,目光不知移动到了哪里,几缕翘起的头发从他眼睛正前方能看到的视线中穿过,他却浑然不觉,只是眯眼沉默,带着黑色纹身的红色舌头露出一截舔舐牙槽。

因为纪尔停顿的时间太长,刚刚打算趁纪尔不注意揍他的、闭眼的漆黑都开始犹豫要不要使出那一拳了。

纪尔的头微侧,表情平静,手臂的肌肉上的青筋起伏,他说:“你现在是不是还在想着要怎么用拳头打我一下?”

“……”

这家伙怎么未卜先知啊?!

漆黑松开拳头,嘴巴伸出一截鲜红的小舌头,闭眼装死,听见一声非常轻的嘲笑声。

纪尔再次摁住她的手腕,盯着漆黑的那截舌头看了看,然后铺天盖地压了下来,凑到她发红的脖颈边缘,伸出带着黑色纹路的粗舌头,用力地舔了舔她雪白。敏。感。颤抖的尖耳朵,然后轻轻含住了一半。

漆黑的耳朵“唰”的一下变得更红了,眼神变得有些涣散,连原本硬气的声音都稍微变得有点哭腔:“等、等等等等,这有哪里不对吧?”

纪尔顿了顿,声音显得有些含糊:“不都是打你耳朵的主意吗?哪里不对了?”

她稍微感觉有些身体发软,挣扎的双腿也变得没那么有力了,她的双手抓住他手臂部分的衣料,用力抓出褶皱,又松开。

也不知过了多久,纪尔松开了漆黑。

只剩下躺着的漆黑眼神涣散地看向月亮,红红的尖耳朵带上了一点牙印。

漆黑爬起来,腿还有些软,她双手盖住两只耳朵,湿润的眼睛愤愤看向纪尔。

纪尔倒是又跟平常一样了,他的头发有些乱,不影响脸庞的俊美,他表情平和,还是那副道貌岸然的模样,问她:“要回去吗?”——

作者有话说:二更后一滴也没有的金鱼静静地死去了。

第80章 目的(三)

回去路上的小精灵愤愤不平踹飞无数颗小石子,总感觉有哪里不对,却又说不上来,被咬的耳朵不疼,感觉酥酥麻麻的,好恐怖,她想咬回来,却觉得更怪了。

被踹飞的小石子落到水边还打了好几个水漂,让人不由得为这个完美的水漂而惊叹。

忽然,纪尔幽幽地来了一句:“我想问一下,除了卢娜,你还有没有别的名字?”

“什么?”

漆黑带好兜帽盖住耳朵,再将手隔着兜帽盖在耳朵那里,警惕地说道:“我就叫这个名字。”真正叫什么她也不记得。

他平静地说:“那好吧,也许是我以己度人了。”

漆黑感到现在的自己比过去的自己要更思绪清晰,过去她还会有点前言不搭后语,大脑混乱,现在的她,听到这话,眯眼看向他,只见他也平静地看向她,漆黑理直气壮地说:“对,就是你以己度人。”

路过水面,漆黑停下来,看着水中倒映的自己,拿到不少日记本以至于有智商的自己占领头脑的高地了,她问纪尔:“你知道冒险者协会总部的大门上镶嵌了什么类型的防护装置吗?感觉不是魔法啊。”

“看来你是见识过了,难怪大晚上迁怒身为无辜路人的我,”纪尔说:“那个东西,只针对你主的信徒,耀灵的城门也有,只不过不知道为什么对你失效了,它能发挥作用的情况还是相当少见的,看来你还是很虔诚的嘛。”

当然虔诚,漆黑信仰自己义不容辞,做人做神最重要的,就是内心自洽。

“有没有办法让我进去呢?帮帮忙啦,”漆黑现在的模样才更接近海上朦胧歌唱的漂亮海妖,她跳起来扒在他身上:“如果我不能进去,我就会非常的伤心,我非常伤心,就会狂吃月桂苹果,狂吃月桂苹果以后,最后一场比赛我就会发挥失常,发挥失常就会拖人后腿,拖人后腿就无法成为勇者了。”

“……”

“人,帮帮忙啦!帮一帮嘛,帮一帮嘛,帮一帮嘛,帮帮帮帮帮帮帮帮帮——”

漆黑甚至用魔法扩大了音量,搞得纪尔现在觉得两个耳朵都响得要命,觉得精灵真是一种聒噪的生物。

“就凭借我们多年的交情——”

纪尔挑眉:“我们哪里有多年的交情?”

“那凭我们咬耳朵的交情!咬耳朵的交情总行了吧?!”

“……”

眼见着像挂件一样挂他身上的家伙又要开始吵闹,纪尔头疼地答应了。

“你答应了哦,”漆黑幽幽地说:“答应的事就要做到哦,知道吗,传说中,如果有人和魔王的信徒约定好的事情却没做到,会被——”

面对威胁,纪尔露出冷冷的尖牙:“会被什么?”

“会被邪恶的魔王和祂忠诚的信徒变成小奶酪!”

“……”

纪尔怀疑自己听错了,他问:“变成什么?”

“变成不会哭不会笑香喷喷容易被人一口吃掉的小奶酪!”

“……”

纪尔表情有些微妙地说:“这也是你在《恐怖故事集》里看到的故事?”

“不,这是真的,我真的会把人变成小奶酪。”漆黑的表情很认真。

“……”

如果纪尔不答应帮忙,漆黑就要试试计划B和计划C了,能顺利就好,不顺利就再想想别的办法。

明天就是决赛的第七场了,第七场结束后,就是决赛的第八场,也就是最后一场,那场比赛将会决定进入第八场的两个队伍哪个队伍能成为勇者小队。

漆黑从纪尔身上跳下来,两人回到城内,这时候人烟稀少,没什么特别的事情发生,他们路过摸着小狗肚皮的金色守卫,路过被猫踩在脑门上的金色守卫,被鸟在头上打窝的金色守卫。

漆黑已经打起了哈欠,脑袋一点一点的,上楼速度慢地纪尔恨不得想拎起漆黑快速扔到她的房间门口,不知为何,纪尔犹豫着,没那么做。

互道晚安后,漆黑迅速洗了个澡,跳到床上去,表情安详,黑鸽子落到她枕头的一边,是后脑勺那边,线条小狗爬上床落在漆黑枕头的另一边,是脸的那一边,屁股压着她的一缕头发。

原本已经闭上眼睛的漆黑忽然幽幽出声:“乖狗狗,不要屁股。”

线条小狗便换了一个姿势,将凌乱黑色线条组成的狗脸对着她。

漆黑伸手撸了撸线条小狗,便睡着了。

第七场比赛开始之前,纪尔一只手摸着下巴陷入沉思,他忽然问漆黑:“关于你能把人变成奶酪这回事,你是怎么把人变成奶酪的?”

“……”

漆黑刚要回答,艾达拉便兴致勃勃地加入谈话:“奶酪?把人变成奶酪这回事,我也会啊!”

纪尔沉默了,震惊了!怎么这么多人都会,他却还不会?他作为卷王的内心升腾起了一股浓浓的好胜心,他发誓一定要学会把人变成奶酪,微笑着说:

“你也会?怎么做到的?在哪里看到的?能不能誊抄一份给我?”

“呃,我也好像忘记在哪里看到了,可能是我爸的藏书里吧,不是法术,更类似于幻术和戏法,因此还挺好掌握的,不过它不是把人从此就变成奶酪了,而是让人在两个小时之内维持着奶酪的外型,除了做一块奶酪,什么都不能做,也没有其他幻术能将奶酪恢复原状,只能等两个小时幻术自动解除后奶酪自己变回人,万一这两个小时之内,有猫啊老鼠啊咬了它一口,就完蛋啦!想来也挺麻烦的,至于是怎么变,呃,你给我时间回想一下——”

艾达拉皱着眉咬着唇,陷入了深度的沉思之中,他随便伸手指向了谁,不确定地念叨了一句简短怪异的咒语。

被艾达拉指着的倒霉蛋,正是懒懒散散背对着这三人的欧文,还没等众人反应过来,欧文“咣”的一下变成了一块香喷喷的小奶酪!!!

面对一块即使有愤怒也表达不出的小奶酪,艾达拉惊慌失措、面色铁青:“哎呀!!我、我怎么把你变成奶酪了?这个咒语我应该没记完整啊。”

这时,艾达拉听见了远处一声“喵”的叫声,立刻慌慌张张地抱起小奶酪:“你放心,欧文,我绝对不会让你被猫吃掉的!”

纪尔头疼地说:“比赛还有几分钟开始,欧文可是要上场的。”

艾达拉:“呜呜呜,呜呜呜,欧文。”

于是,当比赛开始的时候,欧文作为一块健康的、散发着奶香味、有着孔洞的奶酪被艾达拉抱着上场了,而很不幸,他们这次的对手队伍是一群鸟类。

这个队伍里大部分都是鸽头人,它们对奶酪很感兴趣,还有在耀灵很难看见的种类,乌鸦人。

乌鸦人的脑袋是乌鸦的形状,有着乌黑的羽毛,乌黑的眼睛,身体则是人形,过去,它们曾经因为长相而被看做是亲近魔王的家伙,事实上,乌鸦人并不亲近魔王。

鸽头人们看向艾达拉这边:“嗯?奶酪?还有一股鱼的味道。”

乌鸦人也对奶酪很感兴趣,它说:“你上场怎么还带这么多吃的?”

艾达拉抓紧了小奶酪:“呜呜呜呜欧文我会守护你的!”

漆黑张开双臂做出老鹰捉小鸡时母鸡会做出的姿势,很有力气地说道:“守护!守护!守护!”

鲍里斯沉默地站在了艾达拉和漆黑的前面,说起来,鸟毕竟是鱼的天敌,鸽头人不怎么喜欢吃鱼,乌鸦人倒是吃鱼。

纪尔站在鲍里斯旁边叹气,他的头很疼,感觉场面已经乱成一锅粥了。

整场比赛最惊心动魄的部分,大概就是变成奶酪的欧文了,要守护奶酪的完整,还要打败对手,多少有点不容易。

不过欧文毕竟是欧文,即使变成了一块奶酪,也仍然是那个非常能察觉危机闪避危机的弓箭手冒险者。

但凡有一点风吹草动,奶酪就会开始察觉到危险,并从浑然不觉的艾达拉怀里离开,疯狂地滚起来跑,然后艾达拉就撕心裂肺地在后面追,还喊着:“欧文!!欧文!!”

艾达拉身后还会跟着一个兴致勃勃地给场面添乱的漆黑,场面非常搞笑。

奶酪从东滚到西,从南滚到北,它发誓它就算是作为人的时候,今天一天的运动量也比平时要多出许多了,它灵敏机智,知道要只靠那个缺根筋的小鬼保护他才算是见了鬼了,因此费劲地将场内折腾得鸡飞狗跳。

好在纪尔和鲍里斯还算是靠谱的,漆黑人不靠谱但拳头实在有力,小队很快控制住了场面,再加上艾达拉的努力,对手终于被打败了,奶酪也完整地保住了。

艾达拉累得气喘吁吁:“哈,哈,哎呀,欧文,你干嘛老是跑掉啊。”

漆黑说:“它不跑掉就要被吃掉了哦,不过现在奶酪上全是灰诶,也没有人会想吃一块全是灰的奶酪吧。”

奶酪很愤怒,但是奶酪表达不出来。

就在这时,大家都听到了远处的猫叫声,看见了一只胖滚滚的橘猫对着奶酪这边虎视眈眈。

纪尔幸灾乐祸地说:“看来猫是不介意奶酪上有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