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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71 章 第 171 章

“我们家不比李家,再说了都要结婚了,也不能像以前一样了,都得学着做事。当媳妇的,洗衣做饭总得会吧,还有收拾家、照顾孩子,这都是你们应当做的。”

高母瞥一眼高德海的嫂子,故意对李春梅道:“跟你嫂子学着点,你也不是以前那个高材生了,得知道知道什么才是女人应当做的。”

李春梅心里憋着气。

从小到大她都是被李父李母骄纵着长大的,在家里从来没做过什么家务,一直都是被家里供着的那个。

以前在村子里走路的时候她都是仰着头的,所有人看她的眼神都是带着羡慕的,说话的语气也都特别的好,哪有人敢像高母这样对她的。

李春梅有想过她办假证的事情曝光以后,可能会在村子里面引起一些风言风语,但是没有想到情况会变成这样,和她上辈子考上大学以后的待遇几乎是天差地别,居然连高母都敢给她脸色看。

她当即就面色难看的想要站出来说些什么,但被高德海拦在了身后。

高德海一愣,明白李春梅这是不满意了:“春梅,春梅你别这样,我知道你们有文化的人都清高,看不上这些钱,人看钱都俗气,我知道你不是这种人,钱多钱少有什么用呢,重要的不是咱们两个人的日子吗?只要咱俩日子过好比什么都强,什么彩礼不彩礼的,听他们说还要准备什么三大件的,有那闲心还不如攒下来钱好好留着以后过日子用呢,春梅你说是不?”

这不对。

高母看他们两眼,才哼哼几声离开。

秋日快要过冬了,他们家洗碗居然还不放热水,冷冰冰的水混着油渍打湿了李春梅的手。

她真的不后悔吗?

“是啊,是不一样了,以前是你们一家求着上门找我妈要和结亲,还送了那么多东西,非要我们家里人收下,现在我来你们家了,已经答应可以和你结婚了,但你们还给我小鞋穿,拿出这样一副态度,到底是谁变了?!”

难道她不明白吗,和以前区别在于,李春梅现如今学历造假,根本就不是大学生了啊。

造假,伪造学历,还是伪造的京都大学的学历,骗了整个村子……

不管做什么她的目的都只是想要让自己暴富,让自己不依靠别人,让自己有能力为自己改善生活,不辜负她这次重生而已。

他说他教她。

而现如今,她却在高家这样破败陈旧的屋内,被高德海和高母安排着要做饭、要学着伺候他们一家人。

等屋内只剩下他们两个人,李春梅这才愤怒地扯开高德海的手,失望的看他:“你什么意思?你妈什么意思?你们是要我来你家做保姆的?要我做事情?我在家都没做过什么,结果要来你家伺候你们?凭什么啊高德海。”

“春梅,春梅?!”

李春梅神色不变,动作却顿了顿。

想到一直承担家务活的纪长烽,想到只需要坐着躺着享受就可以的虞棠。

高德海:“之前我妈不是和叔叔婶子说过要求亲给的彩礼钱吗,叔叔和婶子当时都拒绝了,现在咱们的事情又重新扯起来了,但是彩礼钱和以前可能不太一样了,得变一变。”

李春梅振振有词,那双眼亮得要命,像是燃了火一样,依旧还是和高德海记忆中那副优等生模样一样,但是……

可真正轮到李春梅的时候,她才明白被这些枷锁束缚捆绑的痛苦。

高德海道:“春梅,毕竟你现在和之前也不一样了,也不是啥大学生了,就是村子里不少人说的话也不太好听,风言风语的,本来也不好找对象,咱们是小学和初中的同学,本来就有感情这我也就不说什么了,只要咱们能好好过,你能在家好好的照顾我们,彩礼钱我给这个数。”

高德海一愣,脑海中那个在学校扎着双麻花辫子,温和书卷气的李春梅格外具象化的出现在他面前。

李春梅越听越恼,直接闭眼,呼啦一声推开了门,转身离开,根本不想再看他一眼。

这是很现实的问题。

高德海慌忙起身要去追李春梅,李春梅却猛的转身,极其认真的盯着他,双目像燃着火一样,白皙的脸漂亮的让他失神。

曾经她看到以后赞叹一声,想着以后她也会住上这样的气派屋子。

再想想此刻她面临的情况,还有高德海一声声温和的,劝她的话,李春梅忽地产生了极其强烈的挣扎感。

李春梅一字一顿道:“高德海,我会过好日子的,我会让你和你妈,你们全家好好看着的,现在看不起我,我会让你后悔的!”

李春梅恍惚,甚至觉得眼前的一切显得格外不真实。

她和高德海结婚,难道日子会变好吗?

李春梅几乎是下意识的,脑子里酝酿出来一句话:不是说都得照顾家里人学会洗衣做饭吗,那虞棠怎么没有……

以前在学校上学的时候,高德海愚笨,是李春梅教高德海解题。

这些熟悉的话,李春梅确实都知道,甚至她曾经还拿这一套在虞棠面前说过,甚至在虞棠面前指责过她不懂得好好做贤妻良母,不懂得洗衣做饭照顾纪长烽。

上午的阳光洒进高家的屋子,破旧的、和李家相差无几的黑漆漆的墙壁、动作间扬起的灰尘飘在撒进来的光线上,宛如一只只跳跃着的雪花。

高德海移开眼,不明白李春梅怎么能这么心安理得,理直气壮的说出这些话。

高德海伸出手,比出一个数。

李春梅深呼吸一口气,刚想说些什么,却听到高德海一边抓着她的手用抹布擦碗,一边轻声道:“对了春梅,我妈早晨和我说了个事儿,我想我得和你说声,你回去也得告诉婶子和叔。”

现如今到了高家,是高德海反过来教李春梅洗衣刷碗做饭。

凉,好凉。

而后缓缓扯出一抹冷笑:“哦?怎么个变法?”

李春梅曾经见过纪长烽家重新装修后的屋子,大院干净整洁,砖瓦明亮,院墙和屋子都修得格外气派,就连屋子里的家具也都分外贵重,洗衣机电视剧,甚至还有录音机等……漂亮的比李春梅在镇子上租的院子还要好看。

高德海没吭声,只低头看李春梅,神色有些复杂。

高德海轻轻抓着李春梅的手,将其按在装碗的盆里,那些早晨高家人吃完饭后油腻脏兮兮的痕迹趴在水里,李春梅的手触碰到瞬间浑身打战。

她为了偿还李父李母这么多年的钱,为了得到结婚的彩礼钱,为了赌气和李父李母置气,付出自己的婚姻,和高德海结婚,真的不会让自己后悔吗?

还是和以前不太一样了。

李春梅抽回手,泡在一旁的清水里洗了又洗,又重重地擦了擦自己的手指,低下头:“什么事?”

高德海摇了摇头:“我们家哪有这么多钱,本身要娶你回来家里可能就得用欠债,今年我大哥又承包了一块地……我想说可以给一百,但是其实彩礼不彩礼的都是那么个过程而已,以后还不是咱们自家用的东西,给多给少都无所谓了,一百其实也不少了。”

但她现如今做的这些,真的是她想要的吗?

高德海神色复杂,缓了会儿才慢慢开口道:“春梅,现在不是在你家,而且……现在和以前也不一样了。”

有关李春梅考大学是造假的事情,他也是早晨才听高母说的,当时他的第一反应就是不敢置信,毕竟当初他和李春梅是一起上过初中的,那时候的李春梅学习就很好,一直和李春芳一起名列前茅,所以她考上大学他一点也不觉得意外,反而出现造假的事情他反而才意外。

难道她以后就要过着这样的人生?

高德海还在耐心的教李春梅:“早晨我爸妈他们吃完饭了,碗都放在这里,以前都是大嫂刷碗,以后春梅你也得学着做这些事情了,其实不难的,你看,我教你……”

这些,真的是她想要的吗?

她有些恍惚。

高德海叹了口气:“我妈他们等下得去下地,秋收还有点地里的稻草没捆回来,中午我带你做饭吧春梅,不会做的话学着做,慢慢来,结了婚确实不能和以前一样了,你也知道这些道理,都得照顾家里人,学着洗衣做饭。”

忍不住轻轻咬了咬牙。

这种微妙的转变让李春梅甚至忽略了那些冰冷的刷碗水,忘记了那些油腻的油渍,她只专注的低头看自己的手。

李春梅看过去,眯起了眼睛:“一千?”

他尽可能的装作若无其事的的样子,实则偷偷看去看李春梅。

高德海回应高母:“嗯嗯,春梅她知道了,知道了,别说了。”

地面干裂,红砖表面浮上了一层因为年久而蹭上的干硬土块,怎么也擦不干净。

李春梅深吸一口气,猛的站起身。

……她的手,曾经是一直只负责读书写字的手,现如今泡在别人家脏污的碗盆里,要为别人家洗衣做饭。

高母愿意拿出那么多诚意忙前忙后招待考上京都大学的大学生李春梅,但是却肯定不愿意尽心尽力的招待现如今的李春梅。

她一切的一切所作所为都只是想让自己过的好一点,是她出自自身的攀比心和嫉妒心,和李春芳和虞棠攀比导致的结果。

他脚步一动,心里产生了极其强烈的后悔:“春梅,春梅!”

这下高德海再怎么喊,再怎么出去追,李春梅也硬是没看他一眼。

第 172 章 第 172 章

李春梅往家赶。

她那只早晨泡在洗碗盆里的手就算再怎么擦,也还是遮掩不掉那股浸泡在冷水内的油渍感,她搓了又搓,手指都泛红了。

就在她低头擦拭掌心时,走过街角转弯,不小心和对面的人碰上了,书本掉在地上,李春梅弯下腰捡起来递给对方的时候,才发现是之前那个说她是偶像的小孩。

手里的书本也是小孩子上学读的课本,都已经因为勤着翻都皱了。

面对孩子欣喜扬起来的表情,李春梅难得感觉到了一股极致的难堪和羞耻。

她下意识道歉两声:“对不起,我没看清路……”

转头几乎像是落荒而逃一样跑开了。

大清早的,李鸿还没出门干活,听到这阵鬼哭狼嚎的声音,就忍不住出来讥讽:“不撞南墙不回头,你这是受了搓了才知道悔改了,说学习,一天天的想一出是一出,当初做假证件不好好复习,现在倒知道要好好学习了?你以为供你读书是那么轻松的事情吗?”

虞棠踮着脚尖掰了一根拿在手里,好奇的玩了一会儿,被那冰凉的触感冻到,瞬间把那冰柱子甩出去,又去找纪长烽:“凉凉凉,纪长烽给我暖暖!”

她从屋子里搬过来一堆书本:“这是你二姐给你买的东西,她说你可能会需要,另外如果你觉得村子里人的眼神让你不舒服,你二姐说可以给你在镇子上租个院子让你在那复习。”

与之相反的则是纪长烽,他身上那股火力更加旺盛,让虞棠怀疑他甚至可以脱去棉服,穿着夏天的老汉衫就进行扫雪清理的工作,不仅双目灼灼,满头都是精神,就连胸口和身上皮肤都是热的,烫的。

纪长烽上手去摸虞棠的手,知道她是手脚都冰凉的体质,但摸到的温度还是令他眉头紧皱,几乎都能挤死个苍蝇:“手也这么凉,刚睡醒就出来,外面这么冷,快点进屋棠棠。”

第二日,虞棠醒过来的时候,外面还在下雪,只不过已经下的很小了,天色略微阴沉,只有零星几点雪花在飘。

“怎么不穿袜子就出来?是不是又忘记了来月事的时候肚子有多疼了?”

“有……”

纪长烽还没等把车库前的路扫出来,一听到虞棠的声音就连忙回头,看到虞棠连袜子也没穿,直接裹了个棉袄就出来,顿时眉头紧皱,一把抛下手里的工具,大步流星的朝着虞棠的方向走了过去。

李母摸了摸她的头,轻轻叹了口气:“如果你真的坚持,不是心血来潮的话,那我们肯定开心。”

路口的银杏树枝桠被雪堆几乎压弯,屋内的声响偶尔传出来点,忽的扑簌簌地,雪从树枝上砸落了下去。

虞棠嗔怒地瞪了纪长烽一眼,纪长烽当做没看到。

虞棠:“?”

她的脸红扑扑的,浑身都带着一种懒洋洋的慵懒气质。

再次出院子的时候,虞棠已经被纪长烽给她穿上了一身厚实的衣服,脖子上甚至还围了两圈围脖,毛茸茸的扎脖子。

李春梅到底最后没有选择去镇子上复习,选择了在家备考。

纪长烽哑着嗓子低声道:“棠棠要乖,着凉了过两天肚子痛还会不舒服的,要是想出去玩就穿得暖暖的出去,再这样不穿袜子就出去,就不是这么简单的惩罚了。”

“啊啊!你干嘛纪长烽,好痒,你别动,啊!”

虞棠趴在窗口,感觉有点震撼。

虞棠突然被袭击,反应过来故意咬了咬纪长烽的唇,而后在对方逼近的状态中双臂紧搂住纪长烽的脖颈,扯开点笑回应了过去。

等到了李家,她哭得极其狼狈,进屋抱住还在做饭的李母,就是嚎啕大哭:“妈,妈我错了妈……我知道我错了,我不该,不该动那些歪脑筋,我错了……”

他极其自然的把虞棠一把打横抱起,搂在怀中,快步抱进了屋内。

“没关系的,你抱抱我就好了。”

下雪了,冬天来了。

“我真的没有棠棠,我怎么敢骂你……”

“还说没有你,都不敢直视我的眼睛!”

她说村子里的那些留言对她而言是动力,她选择重新再考一年,梦想真正的去上那所京都大学。

李春梅看着那些崭新的书本习册,想到虞棠的脸,再看看李母,眼眶又红了。

“嗯……”

虞棠忽的看他,挑眉:“纪长烽,你是不是在心里偷偷骂我?”

现在何岁岁她们都不会玩这种冰柱子了,他的棠棠真的是比小孩子还要小孩子。

虞棠想躲,纪长烽就故意板着脸,用手指去挠虞棠的脚心。

“唔……你也是。”

而天,也就在一点点的逐渐变冷了。

“怎么可能。”

“还敢亲棠棠呢。”

在纪长烽把三个姑姑家的木柴都重新填满后,第一场雪终于落了下来。

李春梅兜兜转转,终于又想起了自己曾经的梦想,她想要从这座大山里走出去,想要过被人瞧得起的人生。

她攥紧了手。

“唔……”

窗外是一大片白,早晨刚被纪长烽清理过的玻璃,映出外面银装素裹的模样,纪长烽的车库和牛棚上都落了一层厚实的雪,当真像是豆腐块一样。

“好凉!”

她还想出来堆雪人呢!

车库前的那条路,雪清理了一半,人就没影了,直到最后太阳都出来了,那段路的雪被晒化了一些,这才慢慢的完成了完整的一条路。

树枝晃了晃,颤了颤。

虞棠踮着脚尖把自己埋入纪长烽的怀里,手也顺势插入他的腰身,埋入他的棉袄中,舒服地喟叹一声:“好暖哦,纪长烽。”

纪长烽扫雪扫了近乎一个早晨,忙的热火朝天,额头都出了汗,现如今确实是浑身火热,虞棠那微微冰凉的手掌触碰到他的腰身时,纪长烽滚烫的皮肤感受到那点冷意,下意识颤了颤,感觉有点发痒。

虞棠怕痒,在纪长烽怀里扭动,眼泪都快要出来了,又气又急。

虞棠闻言咬他一口,有些不满:“好哇纪长烽,你居然还敢惩罚我,你大胆!”

李春梅咬牙,泪极其湿润:“我自己打工,我可以的。”

新装修的屋子里面安了好几个暖气片,炉子烧得正旺,一进屋温度和屋外就产生了极其强烈的反差。

“棠棠好甜。”

纪长烽把虞棠抱到炕头,一摸虞棠的脚,果不其然也已经被冻得凉凉的了,他粗糙的手掌触碰上去,细致的包裹住,一点点的用自己的手掌把虞棠的脚和手捂热。

窗外是一片片飘落下来的雪花,薄而轻,窗户因为两面温度的不一而逐渐结上窗花,只有两个人相拥的被窝,暖而热。

“哇。”

在这种气温低的天气,纪长烽身上的这种温度对于虞棠来说简直是最适合的取暖工具。

……

李春梅一把鼻涕一把泪的哭着,疯狂地擦拭眼泪:“妈,我错了,我才知道你们都是为了我好,是我太任性了想一些没用的,我现在还来得及,学习不是没有用,我还想好好学习,我要证明给所有人看,我不是可以让他们挑挑拣拣当做货物对待的物件,我是李春梅,是个人!”

低头看着紧贴在自己胸口,对他露出笑脸的虞棠,纪长烽喉结滚动,低下头在虞棠唇边亲了亲。

太阳出来了以后,屋顶上的那些积雪被逐渐的晒化,滴滴答答的顺着屋檐往下落。因为天气比较冷,那些往下滴答的水痕逐渐的变成了一条条冰凌柱子。

纪长烽也并未睁眼,极其自然地将虞棠紧紧搂入怀中,那床蚕丝被裹着他们两个人,被内温度逐渐升高。

“好凉啊。”

雪是后半夜下起来的,声音很轻,虞棠睡得很沉,并未发觉,只不过觉得周身气温有点低,于是下意识往纪长烽怀里拱了拱,属于纪长烽的温度徐徐地朝着虞棠身上传递,仿佛一整个大火炉,让虞棠舒适地扬眉。

纪长烽起得早,已经提前把院子里面的积雪清理出来一条可以通行的路,这条路的两旁是因为清扫而堆积出来的一个个小雪堆。

这段时间以来的情绪终于在心底里酝酿,李春梅一边跑一边抹眼泪,心里是浓烈的悔意。

虞棠在前世很难得见到这样厚实的雪,她当即裹了一层厚实的棉袄,就跳下炕准备出去。

纪长烽回头看她一眼,无奈的去伸手帮她暖手,“好好好,暖手。”

李母看她:“春梅,我们都希望你好好的。”

下过雪之后的空气都变得极其的清新,稍微的吸一口都能够感受到那股带着微凉的清新味道,整个世界都好像变得寂静了些,虞棠清楚地站在台阶上远眺看到周围的邻居院子和屋顶也都落了层雪,还有那些树枝。

而后迅速变脸:“那也不行,手脚都凉了,回家我给你暖暖。”

纪长烽忽的笑起来,头低下来抵住虞棠都额头,在那温柔的蹭了蹭,果断承认:“对,我胆大包天,不仅敢惩罚棠棠,我还敢……”

天气变得冷了,偶尔吹过来的风都是极其刮脸的,风一阵阵地扬起地面上还没有冻严实的雪粒,沙沙的就好像又下起了一阵阵雪似的。

李母呼吸一滞,佯装冷淡推开她:“什么错不错的,你不是要和我断绝关系吗?要和高家结婚吗?你眼里还有我这个妈吗。”

他声音沙哑,带着睡意,含糊地问了声:“怎么了棠棠……唔……靠近点。”

“有胆子别跑啊纪长烽,看我的雪球!”

院子里忽然传来一阵阵嬉笑打骂的声音,之前还只有纪长烽一个人在的清冷院子,在这一年迎来了极其热闹的场面。

第 173 章 第 173 章

冬日,初雪后的日子,天气稍微一冷,虞棠也懒得动弹。

索性家里纪长烽也已经备好了入冬的物资,酸菜腌了一大缸,白菜垒的高高的,堆在库房,和那些成筐成筐的土豆放在一起,每次虞棠去库房拿水果,看到这些东西都忍不住咋舌。

想想她们只有两个人,也吃不了多少,纪长烽居然囤积了这么多东西,该说不愧是有囤积癖吗。

天气冷,虞棠也懒得出门,以前她还会有时去李家转转,或者去听听村口的那些八卦团体,最近又有什么新的新闻,现如今大树下没人去了,虞棠也懒得动弹。她怕冷。

但纪长烽和她不同,天冷也要去上班,甚至因为气温的缘故,镇子上的火锅店开的极其火爆,没有人能够拒绝冬日里热乎乎麻辣辣的火锅,红油锅里一滚,热乎乎的油亮亮的,吃得人浑身冒汗,酣畅淋漓。

纪长烽新招了不少服务员,但包厢还是日日爆满,他已经在准备在临县开连锁火锅店的事情,甚至还来找虞棠帮忙选址。

麻辣烫店也很火,土豆粉和鱼丸店如今也已经搬到店内了,不必在外摆摊了,虽然现今选择多了不少,但那些工人们还是习惯性的为了节省时间,直接来鱼丸店内要一份大碗一碗,热乎乎的喝一碗。

然而晚上下班回来的纪长烽看到后:“……”

两个女孩一边惊呼可爱,一边说着诸如“太孤单了”、“要多几个人一起陪伴嘛”的话,又兴冲冲地在纪长烽和虞棠的雪人旁边又堆了两个小小的,歪歪扭扭的雪人。

何岁岁和许苗苗还想反驳,抬起头看到纪长烽的面孔,只好含泪委屈的点头,屈服于纪长烽的铁拳之下:“知道了,长烽小叔。”

虞棠点头,声音哽咽:“嗯。”

纪长烽被虞棠可爱到了,忍不住捂着唇笑了好半天。

虞棠轻笑一声也没多说什么,只是偏头去看了一眼酒瓶,很快漫不经心地收回眼:“还行吧。”

纪长烽还很有闲心的和虞棠一起装饰,胡萝卜做鼻子,煤球做眼睛,再搞来家里虞棠不用了的围巾围了上去。

呀,现在纪长烽混得不错呀,都有人送礼了。

但很快发现自己没有把雪花凑到一堆,并且滚出圆润雪球脑袋的能力。

最后在虞棠嗔怒的瞪着之下,纪长烽翘着唇,抓着虞棠的手出去,极其认真温柔的和她一起堆了两个近距离凑在一起的雪人。

“一个像我,一个像棠棠。”

等纪长烽晚上下班,开着新买的小车回来的时候,就看到了院子里的一片狼藉,还有屋子里鼓着脸一脸郁闷,控诉告状的虞棠。

两个雪人,一个围着红色围巾,垂着黑色拖布条修剪后的长条状头发,一个啧身上插着笤帚和锅铲。

她亲亲纪长烽的脸蛋,以示鼓励,但每回都会被纪长烽贴着唇重新亲回来,声音含糊:“太糊弄了棠棠,得这么亲才行……”

想了想,纪长烽也没拆,连盒子一起放到书架上,准备留着以后过年的时候庆贺喝。

纪长烽拿回来的山上的果子,甜的过头了,霜稍微一打就很甜,是虞棠从来没见过的陌生果子,里面蛮多果核的,虞棠吐的费劲,再加上太甜了她不是很喜欢,吃了两回就没什么兴趣了。

她穿戴齐全,想出去堆个雪人。

包装还挺精致的,上面的花纹还是洋文,看着蛮高档。

什么时候才能把棠棠养的白白胖胖的呢。

轮到纪长烽要准备杀猪宴时,虞棠更是直接捂住眼,呜咽出声:“我要去三姑家躲一躲,水子家那个猪,猪头被切下来,那个横截面还有血,太可怕了,我不要看,也不要听猪的叫声……”

哦,虞棠例外,新春她也不许当着大家的面喝酒。

除此之外纪长烽还要忙碌开工厂的事情,他已经向上面申请,并且当地领导批准纪长烽给了他一块地,用来建造火锅底料工厂,和各类丸子加工工厂的事情。

虞棠趴在窗户上看着那一片片落下的雪花,感慨着这雪也太多了,但也觉得挺惊喜的。

两个人叉着腰站在院子里,对自己的作品都很满意:“这样长烽叔叔和婶婶才不会孤单嘛,我们可真优秀!”

纪长烽的视线也忍不住落了上去,稍稍有点期待,但实际看上去却发现还是和之前一样细的要命,没什么肉。

但等第二天何岁岁和许苗苗来玩的时候,雪人就变了。

两个雪人有着虞棠之前折腾半天也没能搞出来的圆润脑袋,之前她拿出来的木桶变成了雪人的帽子。

啊……还得继续养啊。

一个贴在左边牵着纪长烽雪人的手,一个贴在虞棠雪人的右边牵着手,看起来就像是和谐美满的一家。

纪长烽这次回来不仅给虞棠带了好吃的,还带了一瓶酒回来。

纪长烽已经哄了虞棠好几晚,怕她做噩梦,闻言更是赶紧答应,并心疼地凑在虞棠额头亲了亲:“别怕别怕棠棠,好好好,去三姑家呆着没事,今天姑姑她们就能来帮忙摘菜,晚上都在咱家睡,早晨杀猪的时候让岁岁和苗苗牵你离开就行,好不好棠棠?”

虞棠觉得,杀猪这种事情更像是年关时有钱人家展示自家富硕财富和豪气的一种方式。

他黑着脸逮住两个小侄女,毫不犹豫:“推了,或者搬走!”

那两只猪刚被纪长烽拉回来的时候,关在圈里,虞棠还蛮好奇的,但等到去和纪长烽一起参加了别人家的杀猪宴,看到那被劈成两半躺在矮桌上,浑身油汪汪露出白色油脂的猪时,虞棠瞬间失去了胃口。

她捏了捏肚子。

只不过……

杀猪其实是一件在虞棠看来吃力不讨好的事情,不仅要自己掏钱买菜做杀猪菜,还得宴请亲朋好友来吃菜,临走了关系亲密的亲戚还要分点肉和菜给对方拿走,自己花钱折腾一顿,连礼金也不能收。

虞棠惊讶地看他一眼,纪长烽轻咳一声迅速解释:“不是贿赂什么的,就是人情往来。”

甚至都这么忙了,他除了每日下班后给虞棠一箱箱的买水果回来,还会偶尔心血来潮去山上打猎,抓几只野鸡,再给虞棠扯些野果子吃。

屋里啃着梨的虞棠忍不住无语:“……”

这个冬天,没人比纪长烽更忙,他像是个陀螺一样,白天忙活着在各个店内转,抽空去监督工厂的建造情况,回到家还要伺候虞棠,做各种虞棠爱吃的饭菜,处理家里的各类事情。

虞棠想了想:“酸酸的,辣辣的我都喜欢吃,但甜的太腻了,再说我最近一直在家也不怎么动弹,吃太甜的会长肉的。”

结果因为雪刚下,比较松散,根本不成团,虞棠折腾了好半天,脸都冻红了也没搞成,最后愤愤不满地回家了。

……

虞棠:“哦。”

能让虞棠说还行的,纪长烽觉得应该确实是在这里算不错的了,只是可惜纪长烽在家一般不喝酒,虞棠又是滴酒不能沾的性格,之前虞棠醉酒每次都造成了很多强烈的反应,现如今纪长烽可不敢让虞棠碰酒了。

每当这时,纪长烽就会蹭着虞棠的脸撒娇,“当然也会累,但是为了能够更好的养棠棠,让棠棠过的更好一点,这点累不算什么。”

初冬下的那点雪很快就化了,而后没几天就又下了一场雪。

“也不是,最近不太喜欢,感觉没什么味儿。”

冬日里,除了堆雪人,日子一天天过去,还有更加重要的事情,就是杀年猪。

但今年不同往日,如今纪长烽的生意一点点好起来了,再加上虞棠也在家,他自然不可能不在家备点猪肉,所以纪长烽虽说家里没有养猪,但临到年关,还是直接从养猪的人家那里买了两头猪回来。

至于吗,纪长烽,真幼稚。

纪长烽不太懂这些洋酒,所以先拿给虞棠看:“这个是别人送我的,说是好酒,棠棠你看看呢?”

愁。

纪长烽家是没有养猪的,以前家里又养鸡又养牛的,再加上纪长烽还要忙着地里的庄稼和鱼塘,根本就分身乏术,所以也没养那么多。

虽说可能会发生点什么事情,但他们现如今本身就已经是新婚小夫妻的合理身份了,纪长烽自认为也无需用到这种东西,除非是真的有什么值得庆祝的事情,或者新春的时候打开,大家一起尝一尝。

不过,都是关系好的亲朋一起,热闹热闹,今年二狗他们跟着纪长烽也赚了不少钱,纪长烽也生意不错,找个机会一起聚聚也挺好的。

更何况也不是谁家都能养得起猪的,不仅要调各种饲料,割各种草,最重要的是买猪崽也是一大笔钱,柳叶村现如今还有很多人家连肉都吃不起,更别提养猪了。

……

她是真的害怕杀猪。

纪长烽做完,极其满意的点头。

虞棠郁闷了一会儿,找桶子帮忙,把那些雪铲进木桶里面,用脚踩实,再倒扣出来做脑袋。

虞棠每日看到纪长烽忙忙碌碌又浑身精神抖擞的振奋模样,都怀疑他是不是打了鸡血,又到底知不知道什么叫累。

纪长烽倒是有点奇怪:“棠棠不喜欢吃甜的吗?”

虞棠看了眼,也很满意自己雪人的美貌。

当天三个姑姑就一起来了。

虞棠和大姑二姑没怎么太接触,但对于三姑倒是经常接触 以前甚至直接和纪长烽在三姑家住了好长时间。

现如今看到三姑,瞬间委屈巴巴起来:“三姑……”

第 174 章 第 174 章

三姑也好久没看到虞棠了,自从他们搬走之后,家里又重新只剩下她一个人了,变得怪冷清的,现如今看到了虞棠,也忍不住露出了笑脸。

她搂住虞棠,看了又看,嗔怪道:“长烽肯定没有好好照顾你,怎么又瘦了,这个小子,等我收拾他。”

虞棠捏了捏肚子,惊奇道:“怎么还瘦了,我这段时间在家被纪长烽一直投喂,我都觉得自己胖了呢。”

大姑和二姑也凑过来,上下打量她:“哪里长肉了,还这么苗条,棠棠这体质可真羡慕人,干吃不胖。”

还没等虞棠回应,她的后腰就被人撞到,两个小娃娃一边一个搂住她的腰,仰着脸笑嘻嘻地喊她:“婶婶,我们也来帮忙啦!”

是何岁岁和许苗苗她们。

之前只有纪长烽和虞棠在的这间屋子,此刻多了几个人,瞬间变得格外热闹。

“……”

“好吧。”

纪长烽抓起雪球追着她们就跑了过去,理直气壮:“就许你们欺负婶婶,不许叔叔帮自己老婆出气吗,这才不是欺负小孩子,这叫反击!”

于是纪长烽醒了,他睁开眼,发现他和棠棠之间的位置,不知何时窜过来两个并排呼呼大睡的何岁岁和许苗苗,而他的棠棠被挤在另一侧,被子都快要被挤掉了。

这和说她中午吃饭和小孩坐一桌有什么区别。

他忍不住轻笑,不觉得这样的棠棠幼稚,反而觉得她格外可爱。

“我在这棠棠……”

虞棠觉得好笑,扯着她们的手带去洗手,擦衣服,故意板着脸:“还敢和我玩双打吗?”

门口处,三个姑姑挤在门口,看着这几乎一面倒的局势,看着许苗苗和何岁岁被纪长烽和虞棠追得满院子跑的样子,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于是她摇了摇头。

纪长烽气得磨牙。

纪长烽阴恻恻出声:“你们两个够了啊,别占你们婶婶便宜,赶紧睡觉。”

但第一次睡在虞棠屋子的两个小娃娃都很好奇兴奋,换了地方睡不着觉,再加上也是第一次和虞棠这么近距离的睡在一起。

何岁岁和许苗苗视线落在棠棠婶婶的手上,一边感慨棠棠不同于村里人的娇气,打个雪仗还要戴手套。

两个人欲哭无泪:“不敢了不敢了。”

虞棠和纪长烽并排,两个小娃娃睡在了炕头,都在虞棠左边。

“怎么不可以,岁岁和苗苗都可以组成一对,婶婶和叔叔就不可以了吗?”

“嘿嘿嘿,婶婶婶婶你别跑呀!”

“哈哈哈哈哈这两个小捣蛋精,终于被制服了。”

不止叽叽喳喳吵闹个不停,还问些他都不敢问的问题,该说童言无忌还是……

“还敢折腾棠棠,要不是下雪天手冷影响棠棠,这两个小家伙就得被夫妻俩混合双打啦!”

感觉纪长烽宽阔的后背就像是一个移动的堡垒,她躲在后面不止遮风,还能当做挡箭牌,可以偷偷的对着落荒而逃的许苗苗和何岁岁她们砸雪球。

“婶婶看招!”

等到纪长烽后半夜睡的正沉,他隐约听到点虞棠喊他的声音,于是下意识地抬手要去搂虞棠。

“婶婶,你是不是学问很高呀,你好喜欢看书,我都看不懂,你最近在看什么书呀。”

两个小孩子跑得几乎要岔气,脸红得要命,拼命呜咽着解释:“我们没对婶婶太用力呀,我们再也不敢合起伙来对付婶婶啦,呜呜呜叔叔你别打啦!”

睡在虞棠另一侧的纪长烽深吸一口气,实在是有点受不了了。

他故意沉声:“对啊,我们是夫妻,不可以结队吗?”

杀猪当天比较忙活,为了当天不手忙脚乱,所以需要把一些配菜提前清理出来,类似豆角之类的去掉筋后洗净切好,明天直接下锅炒就行。

委屈巴巴。

她背过身去躲在小推车后面攥雪球,把小推车当做了堡垒,极其幼稚的以一个成年人的水准欺负小学生。

轮到晚上,菜都洗的差不多了,收拾的干干净净,几个人开始收拾准备躺着了。

……

“纪长烽,快出来帮忙啊!”

何岁岁和许苗苗瞬间互视一眼,红扑扑的小脸上那些笑容瞬间僵住,有些慌乱:“婶婶不可以这样的。”

三个姑姑坐在桌子前也忍不住笑:“长烽可真会疼媳妇,不过这点活确实不多,我们弄就行啦,棠棠你看着岁岁她们,别让她们乱跑啦。”

纪长烽走到虞棠身后,宽阔的身板帮虞棠挡风,双臂环胸站在那,满身肌肉和高大的身材给了何岁岁和许苗苗很强烈的压迫感。

“婶婶搞突然袭击!”

变成茶话会了。

卑鄙的纪长烽顶在最前面,手掌飞快地抓起地上的雪攥成球,一边自己追着两个小侄女砸,一边还有余力递给虞棠几个。

“睡不着嘛。”

虞棠在他身后,眼睛亮亮的。

在屋子里洗菜切菜的纪长烽围裙都没来得及摘就快步出来,结果一出来就听到了虞棠的声音。

何岁岁和许苗苗瞬间“哇”地一声,赶紧跑开了,嘴里还呜咽叫喊着:“欺负人,叔叔和婶婶两个大人欺负小孩子啦!”

开始的时候到了睡觉时间,纪长烽把灯关了,想着快点睡觉,明天还得忙活。

至于何岁岁和许苗苗,商量了半天,原本不想打扰虞棠和纪长烽小两口的,但隔壁炕上实在是睡不下,于是还是睡在了虞棠那屋。

她还没忘记当初在李家回门时,差点把厨房点着了的壮举。

“婶婶,你会不会想家呀,你之前在城里那个家什么样呀,好好奇呀。”

何岁岁以前都是和奶奶睡在一起的,第一次和香香的婶婶一起睡,有点羞涩,又有点兴奋,干脆直接睁开了眼。

虞棠躲开躲去,最后直接扬起地上的雪攥成一团往后反击回去。

她看了眼自己的手,发觉自己可能真的就没有做饭这项天赋,还是不给她们添乱好了。

虞棠明显也困了,敷衍的说了几句,结果反而引起了两个小侄女更大的好奇。

但两个小侄女一直央求她,虞棠被摇晃地有点头晕,于是就只好妥协:“好好好,但我要回屋带个手套。”

“婶婶婶婶,你为什么会和长烽小叔在一起呀。”

她出声喊───

猝不及防的何岁岁被砸了一身,哎呦出声。

何岁岁和许苗苗亮着眼睛对着虞棠跑了过来,两双眼睛都亮亮的。

虞棠:“……”

纪长烽手疾眼快,怕虞棠弄伤手,连忙抓到自己手里:“我来吧棠棠,别弄伤你。”

纪长烽看了眼院子里玩雪的何岁岁和许苗苗,果断开口:“棠棠你和苗苗她们玩吧。”

虞棠哼哼两声,心想我不止会突然袭击呢。

虞棠终于明白了什么叫狐假虎威。

虞棠看着满地堆起来的雪,有点迟疑。她不太想把手抽出来,更不想把手插进雪里捏雪球,感觉怪冷的。

好嘛,纪长烽这是把她当成和岁岁她们一样大的小孩了。

要知道握雪球戴手套可握不紧,使不上力,还容易被雪打湿,没什么用,连她们都从来不戴手套打雪仗。

虞棠遗憾的裹紧自己的小棉袄,出去看雪景了。

“婶婶婶婶,咱们打雪仗吧!”

但怎么都搂不到他的棠棠。

何岁岁忍不住搂住虞棠的胳膊,凑近了些,下意识呢喃:“婶婶身上好香啊,好好闻。”

睡在炕梢的纪长烽额头崩起点青筋。

甚至还试图策反许苗苗,当然失败了。

“……”

“……”

“我的雪球,好多好多,婶婶你要躲好啦!”

他如同往常一样伸长胳膊,声音沙哑含糊地出声,想要把虞棠搂入怀里,头抵着头亲昵地凑在一起。

她鼓起嘴巴。

最后,何岁岁和许苗苗两个顶着红扑扑的小脸蛋,身上被砸的到处是雪痕,耷拉着头回屋,偷偷看一眼虞棠,再看一眼纪长烽。

一边又因为虞棠好看的手指失神。

“那我干什么?大家都在忙。”

纪长烽从外面回来,抱了一大堆柴火,自己往身上围了个围裙,开始洗菜切菜,三个姑姑也在桌前围了一圈,有的切菜有的择菜,有的削皮。

这下屋内涌出不少憋笑的声音。

虞棠坐在炕洞边的小板凳上,摊平腿认认真真地试图帮忙削土豆,但她实在是不会收力,土豆被削的左一块右一块,肉都快被削没了。

婶婶的手可真好看啊。

“现在棠棠也挺会的,躲在后面一扔一个准,笑死我了,长烽也是,哎呦我的肚子……”

最后还是成了两方的混战,被两个小学生组团欺负的虞棠戴着手套确实是不方便,再加上雪球捏的速度太慢了,她又怕冷,最后卑劣的大人使出了卑劣的手段。

两人感慨着,手下的动作却丝毫没有放水,在虞棠进屋戴手套的时候就偷偷开始攥雪球,等虞棠出来了,更是两个人捧着雪球追着虞棠开始兴奋地扔雪球。

许苗苗也忍不住,她凑近何岁岁,脸贴在虞棠的手上蹭了蹭:“婶婶的手也好滑,怪不得今天不想捏雪呢,好嫩。”

三个姑姑准备在纪长烽那边的东屋睡,横着铺过来刚刚好能睡得下她们。

虞棠刚出门就迎接到了两个小侄女的追击,墙壁上都砸上了雪,她赶紧背过身去躲,并捂住了自己的耳朵和脸,一路小跑,但还是被何岁岁她们嘻嘻哈哈地追着撵。

迅速地把拎着两个娃娃,把她们拎到自己的被窝去,然后失而复得般珍视地搂住他的棠棠。

第二天虞棠醒了之后,就听到纪长烽仿佛思考了一晚上似的,沉声皱着眉看她:“棠棠,咱们还是别生孩子了,我受不了还有别人来和我分享你。”

虞棠:“?”

第 175 章 第 175 章

现在就想说孩子不孩子的问题,是不是想太多了?

虞棠捂着额头思考了许久,也没想通他的脑回路。

两个小侄女过来这屋睡一觉,怎么就让纪长烽产生以后不想要孩子的想法了。

更何况本身,她和纪长烽刚结婚没多久,再加上纪长烽事业正忙碌着,她对小孩子也没什么兴趣,根本也不可能这么快有孩子。

他纯粹是多想了。

虞棠并没在意,甚至都没怎么多看纪长烽,瞥他一眼就很快下地去洗脸刷牙了,只剩下炕上的纪长烽在沉思。

他猛然间想到了自己之前和虞棠的那回……

门忽地打开一条缝,李母半个身子钻了过来,露出她那张平静的,微微皱着眉头的脸:“棠棠,我和你爸也都想过了,你不管怎么说都是在城里养了这么多年的,他们不说功劳也有苦劳,这么多年不可能没有一点感情在,你可能也想念他们,确实……这么长时间一直都没回去看过他们,要是棠棠你想回去,就回去吧,春芳信上说虞家让你和长烽都过去,他们想好好的和你叙叙旧。”

而虞棠的选择……

现如今看李春梅现今这幅模样,虞棠也扬唇:“今天人多,你要是觉得不舒服就进我屋子里呆会儿,正好岁岁和苗苗她们在这,你们可以一起玩会儿。”

李鸿在忙着灌血,李父在清理猪肠子,李母在烧菜,就连在家复习的李春梅也非常难得的出来了。

以李春芳现如今的情况,自然是能够打得起电话的,但奈何柳叶村村里穷,安得起电话的没几个,她也只能用寄信这种方式来联络了。

屋外几个长辈都在等着虞棠的回答,屋内纪长烽也低着头看虞棠。

今天杀猪,就连早晨吃饭的时间都提早了,虞棠作为闲散人员,吃了点东西就穿戴好,拉着何岁岁她们出去玩了,只等着猪杀完了再回来。

李春梅在洗菜,看她进屋,神色复杂地看她一眼,出声喊她。

嘱咐虞棠她们,外面雪化了有冰容易摔倒,别乱跑,湖面冰有可能没冻结实,别在上踩,又说走远了容易冷,约莫中午就回来。

纪长烽忍不住笑出声,抓住虞棠想要躲开的手,捏着她的下巴又重重亲了口,这才心满意足地舔舔唇放她离开:“出去玩慢点,路上小心。”

纪长烽这话一出,别说纪婉华纪念华她们了,就连虞棠都有些无语。

毕竟也没听说谁是神枪手,一次就中的,就算纪长烽对自己再怎么有自信也不敢在这方面这么自大。

而后眯着眼勾起了唇,好吃。

他不仅要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假装看不到,还得去拿纸巾给虞棠擦嘴擦手。

就是刚从李家回来之后,他们互通心意,在一起的第一次,那次他好像───

讲实话,她不是原主,对于虞家养父母的感情不是很深,至今对于他们的印象还很淡薄,来柳叶村这么久,她也从来没想过这两位城里的养父母。

其实大冬天的也没啥可玩的,说是带着两个孩子出来溜达,实际上就是虞棠不想在家里听到猪叫声,现场看到一堆人杀猪而已。

虞棠一脸理直气壮:“那样不就被大家都发现我偷吃啦?”

……这是在故意当着大家的面撒狗粮吗?纪长烽以前也没腻歪到这种程度吧。

虞棠一向是别人怎么对她,她就怎么对别人的,以前李春梅态度别扭,她也没怎么真心对李春梅,甚至有点看乐子的心态。

屋里屋外一瞬间都安静了许多,就连二姑切香菜的声音都放轻了不少。

他深吸一口气,感受着三个姑姑揶揄的表情,尽量装的镇定自若一点:“我是怕洗脸的水凉,棠棠体质弱,别凉到。”

要知道这段时间村子里有关李春梅的事情闹得沸沸扬扬的,一传十十传百,连附近的村子都听说了,知道柳叶村有这么个撒了弥天大谎的高考生了。

她和李春芳相处时间没多久,对李春芳实际上也没什么太深刻的印象,虽然是真假千金的对立关系,但现在都已经换亲了,而且归位了,互相过好自己日子就好了。

但……

虞棠打开上下扫了下,看完之后却瞬间挑眉。

她微微皱起了眉头。

就算这样其实大家也都能猜到在偷吃。

现如今她都和纪长烽在一起结婚了,在柳叶村呆的好好的,李春芳突然来这么个信件过来邀请他们去城里过年,感觉就是有点奇怪。

“咳咳。”纪长烽遮掩般的又咳嗽了几声,面色泛红。

看李春梅坚持,虞棠也没多说什么。

这大概是李春梅有生以来最认真的一次称呼她了。

纪长烽都一一认真的答应了,看她和何岁岁她们出去,还找来个小小的挎包挂在虞棠身上,小包里装满了各种零食,瓜子、花生糖块什么的不说,还有不少肉干和巧克力奶糖,都是虞棠平时在家吃的东西。

说是问他们两个过年在哪过年,实际上还是问虞棠的选择。

于是她果断拒绝了,带着两个孩子去了给她钥匙的三姑家,在炕上闭着眼睛躺了好半天。

没有拿开,在里面……

于是她敷衍的点点头就拉着何岁岁她们往外走。

李母忽地开口了:“棠棠,长烽,我还没来得及告诉你们,前段时间春芳往这边送了信,说是新年想让你们去城里过年,虞家父母也同意了,还说这是你第一次在外过年,不知道你在这边过的怎么样,想看看你。”

“咳咳咳。”

虞棠觉得他越来越啰嗦,而且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挎包,觉得纪长烽好像真的把她当做小孩子对待了。

“二姐。”

不然呢。

纪长烽:“……”

“知道啦!”虞棠摆摆手。

虞棠猜到李春梅最近压力肯定很大,她基本上从来不出门,就在家闷着头看书,这还是这段时间以来她第一次出门。

虞棠还记得纪长烽说的冰面没冻结实,不能踩踏的事情,对凿冰也没什么兴趣了,她怕冷,要说一不小心凿冰弄湿了衣服可怎么办。

虞棠心想等过几天冻结实了,也不是不可以和纪长烽两个去玩玩滑冰,到时候应该上去踩踏没关系了吧。

这个消息来的实在是太突然了,突然到根本不适合在杀猪这样的时候顺便说出来,李母可能也是觉得今天姑姑们也都在,讨论什么的比较方便。

并让纪长烽把猪头和没分好的肉藏好了,千万别让她看到,她还有点觉得接受不了。

虞棠略微一顿,有点疑惑。

纪长烽眉头一动,瞬间“嘶”了一声出声,连被褥都来不及叠,就匆匆忙忙跳下炕,想去看看虞棠的情况,口干舌燥的想着要不要带虞棠去诊所看看。

令虞棠稍感意外的是,进去后院子里的那口大锅炖煮着血肠猪肉和酸菜,进屋一看,在屋内忙活着的人不止纪长烽的三个姑姑,连李家的几个人也都来了。

他掩饰般的咳嗽几声,这才想起来,他们那次到现在也没多久,就算真的种瓜得瓜,现在也只是一颗还没破土的小芽,根本就看不出什么,更何况还真不一定会那么快。

何岁岁和许苗苗两个倒很兴奋,晃荡着虞棠的胳膊,说是要带她去凿冰玩。

正在沉思着,李母早已准备好了,把那封李春芳寄过来的信递给了虞棠。

但虞棠,讲实话她还没想好。

两个人正在屋子里大眼瞪小眼,耳边听到了三个姑姑和李母她们的问话:“棠棠,长烽,你们过年是要在这边过年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