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01 章 第 201 章
纪长烽和虞棠的房子虽然是在街尾的位置,但即使是站在路边,也能清楚的看到那栋和周围屋子截然不同的建筑。
他们经历了好几次装修,不仅起了地基,加了好几层台阶,而且也不同于旁边屋子的建构,是用整洁干净的砖瓦盖成的。
不仅地势高,而且漂亮,一眼扫过去极其明显。
但即使是这样的屋子,在赵霜看来实际上也是配不上纪长烽现如今的身价的。
毕竟他现在又是工厂又是店的,还有那么多分店,每天的日收益多到都不敢想。
别说是在村子里盖这样的房子了,就算他在镇子上买房子,住上小洋楼,赵霜都不会觉得意外的。
可他偏偏就是住在这样的村子里,甚至还要为了中午给媳妇做饭而不嫌麻烦的来回折腾,从镇子上专门回柳叶村。
她下意识回想起了自己在厂子里那几次主动靠近纪总,却被对方一脸避之不及,仿佛她是什么洪水猛兽的模样对待的记忆。
看到对方扫她一眼,笑眯眯地和她打招呼:“你就是赵霜吧?”
要是纪总当初娶得是她───
“赵霜,赵霜,你慢点!”
好久没见到虞棠了,她还是那么好看,而且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怀孕的缘故,她身上还有着点母性的感觉,比之前更加的惹眼了。
“纪总,老板娘,我们来了!”
她才不会那么对纪总的,她会对纪总好的,纪总就是不知道别的女人有多么温柔体贴,对比起来他就会知道什么才是最好的了。
院子里的女人正坐在石凳子上剥蒜,打着卷的头发披散着,明显收拾过,但看着略微有点疲惫,年纪和她想象中的似乎也不太一样,虽然温婉和气,但也和她完全没什么相像的地方。
纪长烽:“怎么了棠棠?”
赵霜能够感觉到自己脸颊的滚烫,那种极致的羞耻感让她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那老板娘呢?
他笑着转身,很快拿来一个靠枕,扶着虞棠垫在她腰后,又专门拿了个软软的小枕头模样的东西,垫在了椅子的边缘,这样不会咯到虞棠的脖子。
老板娘懒散地躺在椅子上,头顶的阳光顺着葡萄藤的叶子洒下来,露出片片斑驳的光影,衬得她的脸又白又细腻。
就像她原本准备对纪长烽做的那样。
房门口站着个皮肤白皙的女人,对方穿着宽松的孕妇服,俏生生地站在那里。
赵玉红笑了笑:“不用的,长烽在厨房,他做菜的时候不喜欢别人插手,咱们去了也是帮倒忙,就在这聊聊天就行。”
亏她还真的以为她和老板娘长得像,一次次故意露出正脸给纪总看,这到底是在羞辱谁啊。
明明对方根本就不工作,事事都要纪总伺候,听说脾气还不算好。
她感觉自己的眼都快要被灼伤了。
这人怎么就这么好命呢。
赵兴平木匠的身份,体质极其不错,眼看着赵霜踩着高跟鞋健步如飞,咋舌之下也不住地喊她,生怕她把脚崴了。
她年轻,还和老板娘长得像,那为什么不能是她接替老板娘的身份呢。
赵霜无法控制的开始幻想起来,脑子里都有画面了,呼吸也跟着粗重起来。
赵玉红知道他有对象的事儿,但上次她走得急,也没来得及见赵霜,这算起来还是头一回正式的见面。
原来这不是老板娘,是给她介绍工作,找关系让她进厂的赵兴平的姐姐赵玉红。
赵兴平本来就呆呆的表情,瞬间惊醒,而后面色变得通红:“我,我……”
“好哦。”
平时在厂子里神出鬼没的纪总,此刻被老板娘一个名字喊了出来。
……竟然有人说她和对方长得像?!
赵霜快步往纪长烽家走,脑子里乱七八糟地想着,手指不停地捋着自己的头发,昂首挺胸,就仿佛即将要去赶赴战场一样。
赵霜的脑子里浮现出一个抱着大肚子的臃肿形象,心里那些恶意压了又压,最后还是极其自信地抬起头。
听人说老板娘以前是城里的富家千金,嫁给纪总以后就没干过活,这竟然是真的。
悦耳的声音在耳边响起,赵霜愣愣地回头,整个人瞬间僵住。
现如今怀了孕,就连所谓的美貌也不一定能拿得出手,这样的人怎么能配得上纪总啊。
对方何德何能啊。
赵霜忍不住看一眼坐在她对面的老板娘。
赵霜权当没听到,直到走到了街尾最后一家门口,那四周高耸的墙头和拔高的屋子,都让她知晓,这应该就是纪总住的地方了。
虞棠出声:“我在这坐着难受,凳子不舒服,硌得慌,把我那个靠枕拿来。”
她面色难看。
赵霜傻了眼,后知后觉反应过来,面上有些尴尬,对着赵玉红道:“姐……”
这是一种很冒犯的行为,但院子内的别人都没有说什么,就好像觉得这是理所当然的事情一样。
赵玉红笑眯眯地帮虞棠擦好凳子,等着她落座,结果一扭头,看到刚才进院子的赵兴平和赵霜两口子,一个比一个呆愣,都僵在原地一副大脑空白的样子。
她忍不住笑:“赵霜没见过棠棠也就算了,平子你咋了,你又不是没见过棠棠。”
“屋里油烟味太浓了,呛得慌,还是外面空气好。”
结果一进门,一看,却忍不住失望了。
但下一秒,赵兴平就很快上前:“这是咱姐,刚从京都回来,喊她姐就行了。”
赵兴平的视线落在虞棠被纪长烽亲吻的脸颊上,他攥紧掌心,抿住了唇。
等到接下来看到纪总那么有耐心的周到的服务老板娘,还动作亲昵又自然的和老板娘互相亲亲脸颊───
那头漆黑的长发没有像她一样百般折腾打理,只是很自然的垂下来披散着,但不知道是怎么保养的,色泽乌黑油亮,又浓密又柔顺。
虞棠也勾起唇,仰着头,同样在他脸颊上亲了口。
“纪长烽───”
赵霜不止一次听到厂子里的人提起老板娘的事情,言语之中竟然还挺敬佩,甚至有种纪总高攀的架势,这让她极其不敢想象。
这,这哪里像了?!
她肚子略微鼓起,明明是妇人的模样,但单看五官却完全看不出来,嫩的像是能掐出水来,狭长的狐狸眼漫不经心地眯着,红唇没有像她那样涂抹口红,却艳得要命,又润又饱满。
赵霜笑魇如花,一身红色长裙勾勒出她的妖娆身材,刻意把那张脸抬起来,在展示自己与老板娘相像面容的同时,也在四处观察看看这所谓的老板娘长得到底什么样,和她到底有多么像。
一看就是被娇宠着长大的。
之前发现纪总没在的时候,赵霜就隐约猜到他可能是在厨房,毕竟纪总之前那么多次来回往返就为了给老板娘做饭的事情,厂子里所有人都知道的,只不过没想到在这种聚餐的场合也是纪总做饭。
原来……纪总和老板娘私底下,居然好到这种程度吗?!
───原来只是把她当做虞棠的替身吗!
但主动去做,和被动去做的感觉是不一样的,更何况还是被她眼界开阔之后不太能看得上的赵兴平。
出身就好,嫁了人以后对象对她更好,真羡慕。
赵兴平根本就不敢抬眼看虞棠,呼吸粗重,掐了自己好几下才勉强保持理智,不至于在虞棠面前出糗。
虞棠忽地出声喊纪长烽。
下意识攥紧了掌心。
赵霜此刻不只是羡慕了,甚至是嫉妒。
赵霜心里恼火,面色强忍着挤出点微笑:“我们帮着做点什么吧,中午是不是还没做好饭,我会做饭,可以打下手。”
虽说看到虞棠的模样后,赵霜心里那些蓬勃的野心就逐渐熄火,但看到虞棠这么好命,她还是忍不住羡慕嫉妒起来。
赵霜愣了下。
她在吃水果,举着叉子的手纤细白嫩,一看就是没做过活的,半点操劳过的痕迹都没有。
她实在是移不开眼,只能愣愣地盯着对方。
要说刚看到在厂子里严肃古板的纪总围着个围裙出来,还面色带笑,就已经让赵霜感到震撼了。
赵兴平凑过去,看到赵玉红挺开心的,和她说话寒暄。
纪长烽迅速点头:“没问题。”
想到别人说她和虞棠有些像,赵霜有了点不好的猜测,这种猜想在发现赵兴平一下下红着脸偷看虞棠的时候达到了登峰。
但赵霜在回神之后,回头瞥一眼自己身旁的赵兴平,神色变得很复杂。
原本以为赵兴平之前的表现足够爱她,但现在看赵兴平对虞棠的态度,似乎不是那么回事。
怪不得,怪不得当初赵兴平相亲拒绝了女方那么多次,就对她一眼相中了,原本还以为赵兴平是真的对她一见钟情了。
她深呼吸几下,心里打鼓,紧张又兴奋。
赵霜还在发愣,心里略微有些鄙夷,觉得这位所谓的貌美老板娘就这?
再对比一下眼前这双方甜甜蜜蜜,亲亲我我的亲密模样。
他红着脸说不出话,赵霜也差不多。
赵霜下意识咽了下口水,一时间竟然说不出话来,就连呼吸都下意识粗重了几分。
只不过听说老板娘脾气不好总是指使纪总,这可真是不知好歹,还让纪总每天中午来回折腾往返镇子上和柳叶村,真能闹人!
做完这一切,纪长烽才蹲下身,极其自然地勾唇,在虞棠的脸颊上亲了口,才美滋滋地开口:“我继续去做饭,棠棠再有什么事情喊我,我随时在。”
看到他们两个脸上的笑容,赵霜大脑宕机了片刻。
“就是啊,你本来就怀着孕,少吸点油烟是正常的,屋子里太闷了,出来透透气挺好的。”
第 202 章 第 202 章
中午,终于开饭了,因为虞棠怀孕闻不了油烟味,一桌五个人坐在外面的桌子上。
幸好现如今天气暖和,不像是之前冬天那样天冷,景色也不错。
只不过饭桌上的气氛略微有点古怪。
赵兴平知道自己已经有了女朋友,虞棠和纪长烽也并不是假结婚,甚至虞棠现在已经怀了孕,但他就是忍不住一下下地贪婪地去看虞棠。
虞棠不怎么出门,他们更是没什么机会碰面,这还是从去年夏天到现在头一回见到面。
她,更好看了。
也更加让他触碰不到了。
饭桌上,纪长烽一边和他们聊天,一边极其自然地给虞棠夹菜,帮忙清理剥皮拆骨,甚至虞棠饭量小,她吃剩下的半碗饭,纪长烽也极其自然的接了过来几口吃掉。
一看就知道以前在家里他们这样重复过无数次这样的动作,举止亲昵,再也没有了当初赵兴平送虞棠花环时,他们两个那种僵硬又奇怪的氛围。
似乎是已经彻底打开心结在一起恩恩爱爱的状态,真好啊。
赵兴平落寞地低头,吃了一口食物,明明是味道很好的,但不知道为什么,吃在他的嘴里却宛如嚼蜡一般,他甚至都忘记了,也没吃出来这是什么滋味。
心里的酸涩让他紧攥筷子,唇也紧紧抿着,尽可能的控制自己不要在虞棠和纪长烽面前出丑。
赵兴平心里知道,他和虞棠是不可能的。
以前就不可能,现在更不可能。
他心里确实以前生出过很多幻想和希冀,但现如今看到纪长烽和虞棠两个相处的状态,看到虞棠摸着肚子嗔怪地瞪纪长烽,看到纪长烽含笑撑着下巴看虞棠的模样───
他们两个之间好像没有人能够插得进去,是最般配的一对。
真好啊。
赵兴平的异样桌子上的人或多或少都有人察觉到了,赵玉红一脸不忍,她是最早知道赵兴平对虞棠的心思的,也是最早劝他放弃的。
现如今看到赵兴平这样,她同时也松了口气,毕竟以后,赵兴平应该就不会再保持幻想了。
赵霜则憋闷着,感觉面颊上更加发烫了。
她感觉很羞耻。
明明她是赵兴平的对象,可自从来了纪总家里,赵兴平就像是丢了魂一样,对她没有像以前那么体贴呵护不说,就连视线也时不时地专注看着老板娘。
明明以前赵兴平是追在她的屁股后面哄着她的,她自以为在这段感情里她是属于上位的,结果……
不止当初和她在一起是因为她和老板娘有点相像,现在在这里吃饭也完全不顾着她。
纪总都知道给老板娘夹东西呢,赵兴平就知道自己吃自己的,气死她了!
赵霜恼羞,看着对面纪长烽和虞棠的相处,心里更是火烧火燎的,嫉妒又郁闷。
这顿饭她吃得食不知味。
原本还想着饭后去帮忙刷碗,找个机会和纪总两个人独处的,但还没等她开口,赵兴平就站起身,说要回去了。
赵霜很不喜欢赵兴平这幅不知道上进的态度,到了纪总这里,又有姐姐这层关系,不好好聊聊深入建立一下关系,怎么能就这么退场了呢!
但看着赵兴平失魂落魄的模样,赵霜心里憋着气,也不好说什么。
心里在哀怨地骂赵兴平耽误她的事情,面上赵霜还得强忍着,以赵兴平女友的身份陪他一起离开。
到这里赵霜已经很生气了。
没料到还有更让她生气的地方。
“我们分手吧小霜。”
赵兴平深吸一口气,把她送到家之后开口:“当初咱们相亲,我心思不正,抱歉,现在我想明白了,我这样的行为不管对谁都不好,都是很卑劣的事情,虞棠和纪长烽相处的很好,我也该断了念想,不去做多余的事情,小霜你很好,但是我还是不适合你,我们还是分手吧。”
赵霜一脸不可置信。
曾经赵兴平在她面前百般顺从,她要什么给什么,任劳任怨,被她脾气不好的打骂也一声不吭,赵霜原本真的觉得赵兴平爱惨了她了,也开始不拿赵兴平当回事儿,甚至当他是跳板,用来够纪长烽。
但现如今,就是这个她不耐烦的,事事顺着她的赵兴平,居然主动和她提分手了?!
赵霜抓狂了:“不,不是……”
但紧跟着还有让她更抓狂的事情,因为她在厂子上班是赵玉红推荐的,而她自从上班以后脑子里就只想着怎么勾搭纪长烽,怎么和纪长烽相遇。
所以动不动就翘班,心思也不在工作上,导致她的产量和工作完成程度远远不够。
班长给她下达了通知,最后给她一个礼拜的试用期,如果还这样吊儿郎当混日子,正心不放在工作上,厂子就把她开除。
这噩耗一个接一个,完全没有赵霜之前预想的,踩着赵兴平勾搭上纪长烽,成为厂长夫人的情况。
甚至……糟糕透顶。
赵霜这下子再也不敢去找纪长烽了,但就算这样,她经验不足又没有正心练习,甚至工作什么什么都不懂,弄得一团乱糟,目测最后的结果也不一定好。
赵霜焦头烂额,想要找赵兴平帮忙,可赵兴平她也找不到了,偶尔见到对方也避着她。
就像是当初纪长烽避着她那样。
啊啊啊啊!
气死啦。
……
纪长烽最近很烦恼。
他天天在水杯里泡苦姑娘根,水都是苦苦的,别人问他,他就说在去火。
那不然呢。
自己家那么大个娇滴滴的老婆,现在怀孕了,他怕伤到虞棠,做什么都是小心翼翼地,根本不敢做什么更加激烈的事情。
他怕虞棠难受,也怕孩子出现什么问题。
要知道这次是极其不容易的一次怀孕,下次虞棠可不会情愿遭这么大的罪给他怀孩子了。
纪长烽极其珍惜这个来之不易的孩子。
院子里的葡萄藤越长越好,纪长烽准备修剪搞个架子支撑着,弄成遮阴的棚子,好让虞棠在下面好好的躺着。
宝贵正好休息,过来帮他一起弄,看他嘴边都快要鼓起燎泡的模样,一看就是欲求不满,旁敲侧击确定之后,他忍不住咋舌,感慨长烽哥可真能忍。
于是小心翼翼贴在纪长烽耳边开口:“
“长烽哥,你不知道吗,超过三个月……就可以了。”
纪长烽眼睛一亮,瞳孔微缩,头也瞬间抬起来。
但很快他扭头瞥一眼宝贵:“可以什么可以,别乱猜,干活,别乱想。”
他还要在外维护自己经验丰富的老手形象,毕竟也是曾经给水子出谋划策过的。
宝贵:“……”
算了,不拆穿吧。
但就长烽哥你这幅欲求不满的模样,还有看着嫂子眼里都能拉丝的状态,是个人都能知道情况啊!
宝贵悻悻地走了,纪长烽反倒是浑身虎躯一震,瞬间有了劲儿。
他迅速地把那些葡萄藤都好好收拾盘好,忍不住一下下地去望躺在不远处晒太阳的虞棠。
蓦地,纪长烽忍不住脸红了。
总觉得这样满脑子乱七八糟思想的他有点羞耻,棠棠都怀孕了他还想着这档子事儿,以前那么多年都过来了,就棠棠怀孕的这几个月忍不了吗。
况且棠棠也给他用过别的,比如手……只不过是他心疼棠棠怀着孕,不舍得让她太操劳,所以只辛苦一小会儿,后面都是他自己自力更生。
纪长烽脑子里乱七八糟的想着,身体却极其诚实的喉结滚了又滚,身体也紧了又紧,面颊也一阵阵发烫发红。
“纪长烽,你很热吗?”
虞棠仰起身,好整以暇地看他。
纪长烽迅速摇头,甩开脑子里的东西,红着脸否认:“没,没……就是有点晒。”
“哦。”
虞棠挑了挑眉,重新躺回去。
日头确实晒,晒得纪长烽身体都快要化了,他心口怦怦跳,不敢去看虞棠,想着今天出了不少汗,晚上得好好的洗洗澡才行。
等晚上他们吃完饭,纪长烽排在虞棠后面去洗澡,花洒开到最凉的角度,冷冷的凉水洒在他的身上,把纪长烽那浑身的燥热浇退了些。
他攥紧掌心,呼吸粗重,好久才从浴室里出来。
毛巾盖在头顶,纪长烽胡乱地擦着头发,想着在外面走走,身体的温度正常了再上炕,省得凉到棠棠。
但虞棠却喊他的名字:“纪长烽───”
虞棠的声音懒散,略微扬起的声线清晰地进了纪长烽的耳朵里,他舔了舔唇,快步走过去。
屋内灯光开着,窗外是一片漆黑的天色。
虞棠仰着头看他,白皙的手捂住了胸口,眉头也蹙了起来:“我胸口疼,纪长烽你看看怎么回事,帮我再揉揉。”
纪长烽呼吸一乱,胡乱地应了一声。
抿着唇伸出手帮虞棠揉胸口,宽大的小麦色手掌落在白皙的皮肤上,显得颜色对比极其强烈。
他不敢用力,但掌心丝滑的触感却让他头皮发麻,隐约的那股奶香味好像越来越浓烈了,把纪长烽脑子都快要熏坏了,他口干舌燥,头晕目眩。
甚至一瞬间想要埋下头去,但好歹还有点理智在,没有做出那么丢脸的事情。
但即使这样,这也是种极致的折磨。
更折磨的,也让纪长烽最猝不及防的是,猛然间在虞棠忽地紧攥她的掌心后,溢出来淌在他手指上的痕迹。
虞棠溢奶了。
纪长烽愣愣地看着自己手上的奶香味液体,在虞棠瞪大的视线中,不受控制地用舌头舔了一口。
他喉结滚了滚,眼神逐渐发绿,发亮。
甜的。
“棠棠……”
第 203 章 第 203 章
纪长烽眼中闪烁的,是虞棠这段时间经常能够看到的神色。
饿得发绿。
就好像把她看做了一份香喷喷的肉,一下下不住的舔着唇。
他往日冷冽的薄唇被打湿,显得晶亮亮的,唇角挂着点斑驳痕迹。
只要一想到他的唇是被什么弄湿的,虞棠就忍不住神色微动,不忍直视般的偏过头去。
……假的,初乳怎么可能好喝,之前甚至她还看过网上的人说母乳是酸的。
“确实是甜的棠棠,不信……你尝尝。”
纪长烽又舔了一口,作势要往虞棠的方向过来,唇裹着那点痕迹,一副要和她亲亲的模样,虞棠才不想这样,她抬手制止:“别……”
虞棠低喘一声,眉头微微蹙了起来:“你去……找个毛巾来,帮我擦一下。”
因为之前溢奶,导致她的胸口衣服都被弄湿了,现在湿漉漉的贴在身上,黏糊糊的,让一向有洁癖的虞棠很不舒服。
纪长烽下意识“嗯”了一声,但等抬头的时候,一瞬间看到的情景让他呼吸一窒。
虞棠本来因为最近怀孕了就一直穿得是宽松的孕妇服,松散的穿着在没有外人来的情况下,她都是为了舒服不穿内衣的。
此刻被打湿的胸口透过单薄的衣物,还能看到那点肉色,更别提极其惹眼的微微突显出来的痕迹。
盈盈的就像当初他送给虞棠的那束花一样,颜色鲜艳靓丽,虽然只是匆匆地扫了一眼而已,却瞬间记在了纪长烽的脑子里。
他僵硬地站在原地,愣愣地看着虞棠,死活活动不了脑袋和肢体,只能听见他喉结处下咽的极其明显的一声在屋内响起。
───“咕嘟。”
虞棠异样地抬眼看他,撞见一双好似着了火一般的眼。
她忍不住扶额,总觉得纪长烽最近看她发呆的频率越来越多了。
“毛巾啊毛巾,纪长烽你在想什么。”
想……
想吃。
纪长烽脑子里出现这个念头,好悬忍住了没有脱口而出,但却闹了个大红脸。
一边想着自己居然想要和孩子抢吃的丢人,一边又理直气壮的想没有孩子之前那也是他的口粮。
他掩饰般地快步去给虞棠拿毛巾,只不过走路的姿势有点古怪。
虞棠:“……”
纪长烽把毛巾拿过来的时候,虞棠刚刚背过身去,把身上弄脏了的衣服脱下来甩到一旁,准备换新的衣服,听到脚步声虞棠也没回头。
她自然的喊:“纪长烽,你把衣服等下洗了。”
“嗯。”
家里的衣服都是纪长烽经手清洗的,现如今自然也不例外。
纪长烽抱着换下来的衣服,鼻端那股萦绕着的奶香味更加浓烈了,他喉结滚了滚,看着在自己面前的虞棠的光洁裸背,看她正在苦恼怎么才能不弄脏新的衣服。
纪长烽脱口而出:“我听说……涨奶的话,好像……清理过之后就不会溢出来了。”
虞棠回头,看到他站在门口也不意外,只是微微蹙眉:“冷。”
明明是艳阳高照的日子,外头也很暖和,可虞棠这么说了,纪长烽就想也不想的回头把门拉上,关好。
甚至又去把窗子给关上了。
这下子屋内变得极其静谧,外面的蝉叫声都变得声音小了不少。
虞棠和纪长烽已经是极其亲密的关系了,她甚至现如今肚子里还有纪长烽的孩子,两人也有过更加亲密的行为,所以只是看个裸背而已,虞棠不觉得有什么。
她甚至还捂着胸口示意纪长烽靠近。
纪长烽就像是被木线吊着的傀儡娃娃似的,也像极了被驯养过的狗,只是看到骨头而已,没吃到嘴里,就已经下意识地会流口水了。
看到虞棠冲他招手,他下意识地就往前走了几步。
直到走到虞棠面前。
虞棠抬手搂住了纪长烽的脖子,细腻的纤细手指一下下摩挲着他的后脖颈和耳后根,软软的胸口贴在他的身上,仰着头看他。
纪长烽瞬间浑身紧张,呼吸都变得粗重起来,脸也紧绷:“棠,棠棠……”
纪长烽穿得少,他本来就是体热的体质,冬天身体都暖的像火炉一样,夏天更是直接穿件单薄的衬衫就可以了。
现如今他们之间就隔着这层单薄的衬衫,虞棠的温热体温一下下地逐渐传递过来,与此同时纪长烽还能感受到的是那极致的柔软丰盈紧贴的触感,以及……
衬衫被逐渐打湿的触感。
奶香味一个劲儿地往纪长烽鼻子里灌,纪长烽脑子里嗡地一声,他呼吸一乱,迅速抬手搂住虞棠的腰,把她往自己怀里揉了揉。
虽然不像是以前没怀孕时那样紧贴,但依旧温暖。
虞棠抬着那上扬的狐狸眼看他一瞬,忽地笑出来,手指摩挲着他的脖颈,带给纪长烽一阵阵痒意,痒得好似她触碰的不是他的脖颈,而是什么别的东西似的。
“纪长烽,你和宝贵之前说的话,我都听到了。”
虞棠的声音在安静的屋内响起,纪长烽瞬间指尖收拢,喉结又滚了滚。
他们之前说的……
是,三个月后就可以做些什么的话吗?棠棠都,听到了?
现如今这个气氛下,虞棠这么说,那种暧昧的感觉是个傻子都能感受到了。
纪长烽的眼漆黑如墨,呼吸粗重,低下头紧盯着虞棠,就期待着能从虞棠的嘴里说出来什么
虞棠微微一笑:“你刚才,又说什么来着?”
纪长烽狠狠咽了下口水:“我刚才说……棠棠如果涨的话,可能空了就好了,就不会发涨也不会溢出来了。”
“哦是吗?那试试?”
虞棠抬着眼去看他。
纪长烽呼吸一窒,他仰着头深呼吸一口气,确认自己没听错,于是低下,迅速地把虞棠拦腰抱起来,狠狠地搂在怀里亲了两口。
虞棠惊呼一声护住了自己的肚子,嗔怪地看他:“轻点!”
“嘿嘿。”
纪长烽傻笑一声,没说自己收着力呢,脑子里和身体上此刻都热着呢,他甚至没时间解释,就直接抱着虞棠放到了炕上。
窗外的蝉叫声一声接着一声,刺耳又明亮,持续了很长时间也不见停歇。
周围的村民们哀怨地捂住耳朵:“这蝉叫声可真吵。”
“谁说不是呢。”
夏天炎热,村里人去村子里的小卖部那买棒冰,不舍得一口嚼着吃完,就只一下下地裹着那些汁水,冰冰凉凉的吃一口浑身舒坦,连外头的日头晒得都感受不到那么热了。
“真舒坦……”
“夏天也就这点乐趣了。”
虞棠和纪长烽的屋子门窗紧闭,本来就筑的高高的院墙已经阻拦了大部分人想要窥视的视线,就算看到院子里,也只能看到紧闭的门窗和拉下来的窗帘。
屋内温度很热。
虞棠的胳膊被纪长烽攥着抵在唇边,一寸寸皮肤上亲着,几乎像是顶礼膜拜一般,虔诚又狂热。
白皙的皮肤与小麦色的肌肉交叠着,只需在旁边的镜子上瞥一眼,都能感受到那极致的视觉冲击。
头一回在这样青天白日的情况下做这种荒唐的事情,纪长烽也是头一回享受到了可以仔细看他的棠棠的机会。
他到底还是做了很可耻的行为,抢了他未出世的孩子的口粮。
此刻他的身上也染上了奶香味,与虞棠纠缠在一起,甚至分不清谁的身上奶香味更浓烈一些。
纪长烽的唇被打湿了,眼亮晶晶的,性头极其充足,怎么也看不出半点疲累的样子,甚至还一下下继续尝试着,就算已经不需要他帮忙解决涨奶的问题,但纪长烽依旧贪心。
惹得虞棠都气恼地红着眼去锤他,捂着胸口不让他碰。
要知道本就娇气的她都快要破皮了,足以可见纪长烽到底是渴了多久,饿了多久。
此刻纪长烽宛如刑满释放一般,浑身上下都散发着餍足的气息。
这下终于舒坦了。
虽然还没够,但是一顿饱和顿顿饱的区别他还是知道的,更何况棠棠现在还怀着孕,嘿嘿嘿,已经很满足啦。
纪长烽心情愉悦,再也没有了之前的上火和躁动,搂着自己家的棠棠,忍不住亲了又亲,喜欢的不知道要怎么才好了。
他忍不住撒娇:“棠棠,以后别不要我好不好,我还会努力赚钱的,要让棠棠过上很好的生活,住上大房子,我会努力伺候棠棠的,会让棠棠满意的。”
虞棠懒洋洋地躺在他怀里,闻言瞥他一眼,忍不住道:“怎么突然说这些?”
纪长烽不说话,只是搂着虞棠蹭了又蹭,亲了又亲,最后才磕磕巴巴开口:“过两天,就是棠棠去年来柳叶村的时候,也快到咱们签订合同的时候了。”
那时候他们定好的是,期限一年,之后他们婚丧嫁娶各不相干,互相不许约束对方。
另外还有一些钱财相关的具体条例。
纪长烽现如今根本不在乎什么钱不钱的,他就是在意那一年期限到期,婚丧嫁娶各不相干的条例。
虽说现在虞棠已经怀了他的孩子,但这个孩子毕竟是因为意外才有的,并不是虞棠主动想要,备孕之后才生下来的。
纪长烽心里一直隐隐觉得不安,总担心自己会被虞棠抛弃。
在他心里,虞棠就像是那飞在天上的风筝,稍微不注意就有可能飞远了,有时好像和他距离很近,有时候又好像和他距离很远。
这段感情中,他始终处于被选择的地位,而现如今,很快就到了要选择的时候。
他不安地搂紧虞棠,闭着眼心一横:“虽然棠棠就算抛弃我我也会尽全力去追回棠棠的,但还是希望棠棠不要放弃我。”
片刻后,回应他的是虞棠的轻笑声。
还有那句话:“傻子。”
第 204 章 第 204 章
一直等到虞棠之前来柳叶村的那天,纪长烽早晨就不肯去上班了,非要在家守着才行,眼巴巴地趴在炕沿边上,一直频频偷看虞棠。
虞棠只要稍微动弹一下,他都瞬间神色紧张,面色凝重。
虞棠:“……”
等到怀着忐忑的心情守了虞棠一整天,直到夜幕降临,虞棠打了个哈欠准备洗漱睡觉了,纪长烽也没等到虞棠那句要离开他结束合约的话。
他心里欣喜,面上也表露了出来。
极其振奋地搂住虞棠,在她脖颈上用毛茸茸的头发蹭来蹭去,开心的不得了:“棠棠老婆……”
虞棠觉得腻歪,也觉得今天他实在是过于离谱,不耐烦地抬手推开他,言简意赅:“热。”
纪长烽眼睛亮得要命,不仅不懊恼,反而乐开了花,在虞棠身边蹭了好半天才缓解了心里的兴奋,那些酝酿了一整天的忐忑不安和恐慌的情绪通通消散。
纪长烽“吧唧”一口气亲在虞棠脸颊上,笑得带了几分傻气,完全没有了在外厂子里雷厉风行严肃古板的纪总形象。
真好,棠棠不会离开他了。
他曾经的那个愿望,老婆孩子热炕头,这下是真的可以实现了。
真好。
他傻笑起来,虞棠勾唇看他,也亲了亲他的脸,一触即离:“傻。”
但话音刚落,就被纪长烽搂着脖子重新亲了回来。
“唔……”
屋子里的气氛变得极其旖旎。
……
因为肚子月份越来越大了,随时都有可能生产,纪长烽不放心虞棠在柳叶村呆着,毕竟村内的医疗设施有限,村里的小诊所接生他不放心。
于是专门在镇子上买了个房子,装修收拾了以后,留作他们在镇子上的家,虞棠就在这里安心养胎。
纪长烽选的地理位置很好,不仅和厂子离得近,就连医院也就在附近,不管到哪里都方便。
而且远离市区的吵闹,倒是别样的清幽,二层小洋楼还附带很大一个院子,方便虞棠在院子里种点花花草草什么的。
当然,是虞棠选种子,纪长烽种。
虞棠平时只负责看。
因为距离厂子近了,闲得无聊的时候,虞棠也会偶尔去厂子看看,瞅瞅现在纪长烽的厂子办得怎么样了。
结果一看,不仅车间面积挺大,就连员工宿舍都安排上了,还有各种设备,看起来像模像样,甚至还挺不错。
头一回来厂子的时候,那些员工里是柳叶村的还好一些,都见过她长什么样子,那些镇子上挑来的员工则略微错愕,后知后觉看到纪长烽快步跑来虞棠身边,小心翼翼温柔体贴的样子,才反应过来这是他们的厂长夫人。
虞棠肚子很大了,走路都需要捂着腰才行。
正常孕妇孕吐加上睡眠不好,都有些憔悴,但虞棠也不知道是纪长烽伺候的好还是肚子里的孩子太乖巧了,她还是如同之前一样皮肤白皙,稍微一瞥,那狐狸眼微微上扬,好看得让人移不开眼。
面色红润,气色不错,精神看起来也很足,一看就是在家里被人精心伺候的。
再看看纪长烽对待虞棠那模样,恨不得虞棠走两步路都代替的样子,一会儿揉揉腰,一会儿嘘寒问暖,一会儿攥攥小手甜甜蜜蜜的笑着,这谁还能看不出来。
怪不得之前都说纪总宁可来回往返,也要回家中午给厂长夫人做饭,原来纪总还有这样的一面,这俩感情也太好了。
虞棠倒是略微好奇,她在这边扫了半天也没看到熟悉的身影,赵兴平倒是在,但上次跟着赵兴平一起来的赵霜,这次好像没在?
也不知道是辞职了还是什么情况。
虞棠也没多在意,转了圈溜达了会儿,就被纪长烽一路护着送回家去了。
她最近又开始犯困,吃完饭就想睡觉,只不过因为肚子太大睡觉压迫身体的器官,导致不太舒服。
真想快点生,现在这样真麻烦。
也不知道肚子里到底是男孩女孩,真的很乖巧,不怎么闹腾她,很贴心。
虞棠摸了摸肚子,打了个哈欠,重新躺了下去。
夏日里,有辆小轿车在山路上颠簸着开往柳叶村。
天色不知道什么时候突然下起了蒙蒙的小雨,李春芳捂着肚子,慌乱地从车上下来,来不及去拿旁边司机递过来的伞,她顶着小雨匆匆忙忙去纪长烽和虞棠的家。
门口是锁着的。
李春芳满脸迷茫,拍了半天的门,拼命喊着:“纪长烽,虞棠!你们在家吗,救救咱们家,救救虞家!纪长烽,虞棠!开门啊,求求你们了!”
“纪长烽,虞棠!”
她敲了半天门,把隔壁睡觉的邻居们都吵醒了,一个个出声:“长烽他们没在家啊,虞棠他们都在镇子上了,他们搬家了。”
冰凉的雨点砸在脸上,李春芳感觉到了那股痛意,她僵硬地重复:“搬家了,搬家了……怎么会,搬去哪里了?!”
“这我们怎么知道啊,镇子上的事情我们不知道哇,长烽现在有出息了……”
周围的声音嘈杂,李春芳听到司机匆匆赶过来给她打伞的声音,还有周围那些村民们趴在墙头说话的声音。
吵得很。
李春芳只觉得自己肚子开始疼了起来,她下意识抬手捂住,眉头紧蹙,猜到应该是自己之前快步跑过来导致的。
疼,但是……
她攥紧掌心,指尖都泛白了。
直到听到那个声音。
───“二姐?”
李春芳抬眼去看,看到了不远处打着伞的李春梅,对方穿着一身碎花的衬衫,梳着两个麻花辫,定定地看她。
李春梅出声:“不是二姐了,春芳姐,我来给二姐他们家鸡喂食,你这是?”
李春芳身上被雨水打湿了,露出了狼狈的模样,再也没有了之前来柳叶村时那嚣张嫌弃的模样,甚至看起来有点可怜。
她深呼吸几下,问李春梅:“你是不是知道纪长烽和虞棠他们在哪里?带我去见他们好不好,我有事找他们。”
李春梅惊讶:“有什么事情这么着急?”
李春芳顿了顿,好半天才声音晦涩地开口:“虞家……虞家要破产了。”
“怎么会!不是很有钱的吗?怎么会突然这样。”
“这说起来很复杂……”
李春梅不敢置信,看李春芳此刻的模样,她也不得不信了,这居然是真的。
她神色复杂,有点想笑,又怎么也笑不出来,于是露出了点讥讽的表情:“这一切果然都是命,有了重来的机会也不一定就会变好,人的认知有限,就算千里迢迢去寻亲,也只是当了一年的大小姐而已,真是把一副好牌打得稀烂,捡了芝麻丢了西瓜。”
李春梅讥讽的话惹得李春芳恼羞,她抓住其中的关键词“重来”,忍不住惊愕,浑身都在发抖:“你,你怎么知道……!”
“二姐,我来的也只比你晚几天而已,醒的时候听到你吵着闹着要寻亲,我就知道你也重生了。有关虞家破产的消息我上辈子确实不知道,这种事情不是我一个在农村养病的人能知晓的,我也没想到会是这样的结果,原本还在嫉妒你的好命,不管选哪条路都是康庄大道,都是我渴望又得不到的,但是没想到,这两条路居然都被你堵死了。”
李春梅忍不住笑了起来,笑得眼泪都出来了,她不顾李春芳惊恐又愤怒的表情,缓慢开口:“二姐你不知道你轻易放弃的是什么,上辈子你出车祸死了以后我在柳叶村,亲眼看到纪长烽生意做大,成了附近远近闻名的首富,甚至还把生意做到了京城去,有钱有势,就是没有对象。要是你重生不去寻什么亲,选择继续和纪长烽在一起,日子就会舒舒服服潇潇洒洒,吃喝不愁,但你偏偏选了去城里认亲,结果认到的还是一年就破产的亲,笑死我了。”
李春芳涨红了脸,恼羞成怒,手都在发颤,因为李春梅的话脑子里嗡的一下。
……原来上辈子,纪长烽就已经很会赚钱了吗?
原来她真的是捡了芝麻丢了西瓜?
原来真的是她选错了?
纪长烽……
“晚了,现在你还得去求纪长烽帮忙,是想要让他出钱出力帮虞家挽回损失吗,还是去收拾烂摊子?这时候不去找你的亲亲对象了?知道找纪长烽了?人家现在和虞棠在一起甜甜蜜蜜的,又和你没什么关系了,你凭啥找纪长烽帮忙,找你对象啊!不会是你对象也袖手旁观不管虞家吧,真冷淡啊。”
“李春芳,你可真傻,抛弃了纪长烽两次,就为了现在你得到的这些吗?你真的不后悔吗?”
她……
不后悔吗?
雨还在下,李春芳那双漂亮的精致小皮鞋已经被崩上了上了泥土的点子,低头一看,极其扎眼。
“啊啊啊啊!”,李春芳捂着脑袋叫了起来,脚下躁动地胡乱踩了踩,差点把自己摔倒。
李春梅看她一眼,转身离开,说是会把这件事情告诉纪长烽的,但纪长烽会不会帮忙就不知道了。
李春芳被司机搀扶着,只觉得小腹阵阵剧痛,好像动了胎气,她脸上湿漉漉的一片,分不清是雨水还是泪水,只知道攥着司机的手已经指尖泛白,就如同她此刻的脸色一样。
好痛苦,李春梅的话不亚于杀人诛心。
她真的,好蠢!
好后悔。
啊啊啊啊啊!
但是这次,已经没有重来一次的机会了。
……
虞棠知道虞家的事情是好几天之后了,纪长烽回来脱去外套,和她说了有关虞家的事情。
原来虞家是煤老板发家,以前政策不严,所以没有开采证也可以开采,再加上虞家是地头蛇关系户,很多人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但直到最近发布新政策,不允许没有开采证挖煤,虞家偏偏在这节骨眼上发生了煤矿坍塌的事情,导致很多矿场的员工出事,再加上开采证的事情,彻底被拉出来成了典型。
再加上虞家这么多年树敌也不少,墙倒众人推,最后就成了现在的情况。
纪长烽没说愿不愿帮忙拉虞家一把,但虞棠想到了之前过年的时候去虞家,虞父虞母对纪长烽百般挑剔看不上的样子,觉得这变得可真快。
才不到一年时间,虞家和纪长烽直接的地位居然就已经发生了转变。
她感慨一声,刚想说些什么,就忽地觉得肚子一痛。
虞棠迅速捂住肚子,眉头蹙了起来:“唔……”
不行,肚子疼。
开始纪长烽还以为这是虞棠又难受想吐了,后来发现不是那么回事儿,眼瞅着虞棠表情越来越难看,脸色越来越苍白,纪长烽迅速反应过来。
───这是虞棠要生了。
没吃过猪肉也见过猪跑,纪长烽早早就补习了知识,也做好了准备,车子就在外面,他迅速抱着虞棠上车,开去了医院。
虞棠在他怀里难受地紧紧攥着他的衣襟,脸色苍白到说不出话来。
医院里,不少被这边动静惊到的亲朋好友都陆陆续续赶了过来,其中就包括最近跟着过来照顾虞棠的三个姑姑们。
三姑纪知华更是急得宛如热锅上的蚂蚁:“这生孩子可累人啊,我当初生你姐的时候足足生了15个小时,累死个人,都不知道怎么熬过去的,咱们棠棠这么个小身板,怀孕了也没见长多少肉,之前是不是也没吃什么东西,她能有力气吗,哎呀担心死我了。”
大姑纪婉华瞪了三姑一眼:“都什么时候了,别说这些话刺激长烽了,别说些不吉利的话。”
二姑跟着拧眉附和:“就是就是,棠棠肯定可以的。”
医院里,她们几个在门口像陀螺一样来回打转,焦虑得不行。
纪长烽笔直地僵硬站在那,一想到之前虞棠那满脸难受的苍白表情,心头就是一紧。
他攥紧掌心,几乎要咬碎后槽牙:“不生了,以后都不生了,就这一个,再不生了,”
生孩子实在是太遭罪了,这一次已经足够了,甚至这一次也都是意外出现的孩子。
周围人没有人再说话,只能听到手术室内一声声传出来的虞棠的声音,破碎又带着哭腔,纪长烽忍了又忍,不敢想象一向娇气又怕疼的棠棠现在是什么情况。
别人都在椅子上坐着,但纪长烽硬生生站了一晚上,直到凌晨,才忽然出现动静。
护士推门出来,笑了起来:“生了,是个女孩。”
门口的所有人都如释重负,松了口气,接着就发出了阵阵的欢呼声。
“棠棠真的太坚强了,棠棠坚持住了,生下来了,呜呜呜呜。”
“哎呀感觉好难受,我当初生孩子都没这么揪心过,还好还好,生出来了,终于放心了。”
“真好真好,是个女孩子,长大了肯定和棠棠像,是个漂亮的娃娃,棠棠怎么样啦,我们能进去看吗?”
“棠棠……”
一切都结束后,躺在虞棠臂弯里的宝宝皱皱巴巴,面色泛红,像个小猴子,完全看不出继承了虞棠和纪长烽基因的模样。
虞棠略微有点嫌弃地移开眼,觉得怎么这么丑。
三个姑姑破涕为笑:“新生下来的孩子都这样啦棠棠,养养就好了。”
“快,长烽,你傻愣着干什么,过来看看娃娃呀。”
得到护士允许可以进去看虞棠后,纪长烽就一直心疼的在给虞棠擦汗,直到被三个姑姑这么说了,才反应过来,愣愣地看着那小小的娃娃。
而后在三个姑姑的教育下,手忙脚乱,紧张兮兮地抱住了娃娃。
他看了看自己怀里的孩子,再看看刚生完还虚弱着眼睛亮亮的虞棠,忍不住心头温热,心情复杂。
虞棠抬眼去看,意外的发现,纪长烽此刻竟然眼眶湿润,竟像是要哭出来一样。
好在纪长烽还意识到身边还有长辈,所以强忍着咬着牙,声音沙哑,目光灼灼看着虞棠:“棠棠。”
这下子他真的,老婆孩子热炕头了。
纪长烽掐了自己一下,发现不是梦。
他居然配拥有这样幸福的生活,这一切的一切都是虞棠带来的。
以后的以后,他也要为了棠棠,为了孩子,好好的努力赚钱,养棠棠,养孩子!
“对了孩子叫什么名字啊。”
“你们两口子没想好吗?”
“我的小衣服做对了,我就是按照女孩子来做的!太好了,不用改了!”
“呃……名字还得棠棠想,我听棠棠的。”
“长烽你这个妻管严,以后有了孩子,说不准家庭地位还得往后挪呢。”
“哈哈哈哈哈,长烽心甘情愿!”
end
第205章 番外1 养崽日常
虞棠在医院呆了几天观察情况, 确定没问题后和纪长烽一起回家。
孩子确实刚生下来皮肤皱巴巴的,又红红的,像个小猴子似的,虞棠越看越觉得丑, 听三个姑姑说刚生下来的小孩子都是这样的, 虞棠心里还反驳。
才不是呢,她肯定刚生下来就好看。
极其自恋的虞棠被自家孩子丑到紧闭双眼装死, 纪长烽还在催促她给孩子取名字。
嗯, 女孩子……
虞棠从来没有给人起过名字, 更何况是自己生下来的孩子, 这种感觉有点新奇, 导致虞棠绞尽脑汁想了很久。
最后定下了纪枝意这个名字。
“绿杨烟外晓寒轻, 红杏枝头春意闹, 枝意,希望你可以做一个有蓬勃生命力、阳光灿烂的人, 可以肆无忌惮、永远舒心快乐。”
虞棠伸出手指,轻轻点了点娃娃的脸颊。
被裹在被子里的娃娃还是一如既往的皮肤红红, 脸蛋皱皱巴巴的,闭着眼像是睡着了, 但在虞棠的手指触碰过来的那一瞬间,娃娃睁开了眼,露出那双漂亮的澄澈的眼睛。
而后缓缓地看着虞棠,露出了灿烂的笑脸,发出婴儿的笑声, 就连眼睛也都挤在一起。
肉嘟嘟的小脸在这一刻显得极其可爱。
虞棠一碰她,她就笑,一碰她就笑。
漂亮的眼睛一眨一眨地看她, 明显对虞棠有极其强烈的依赖心理。
虞棠的心情也变得很奇怪。
她认真低头看着身边的娃娃,看着纪枝意模样,不知道为什么,明明在她的审美中这幅模样确实不好看,但她又突然觉得。
……好像也没那么丑。
纪长烽在外面洗衣服,搓洗了被褥那些刚刚晾晒好,进屋擦了擦手,想把纪枝意抱过来,让虞棠好好休息一下。
他顺嘴过来提了一下:“听说李春芳也生了,前段时间来动了胎气,回去不久就生了,和咱们家枝意差前差后出生,也是个姑娘。”
虞棠眨了眨眼,想起之前李春芳刚刚怀孕的时候来她面前,说酸儿辣女的言论,说自己爱吃酸的,肚子里肯定会生儿子。
结果没想到她也生了女孩吗。
对于虞棠来说生男生女都一样,纪长烽显然也没有重男轻女的想法,包括三个姑姑她们,所有人都很喜欢枝意,也都没觉得女孩子哪里比男孩子差了。
但李春芳似乎蛮在意这个的,她好像一直有要给江家生个儿子的执念,江家好像也蛮传统封建的,这种大家族,也不知道对于李春芳生下的女孩子是个什么样的态度。
虞棠略微出神一瞬,很快听到纪长烽的话:“虞家破产了,李春芳和江停不合,又生了个女儿,好像江家长辈在闹着让他们离婚还是什么的,很乱,也不知道江停是个什么想法,反正他们那边现在天天像是唱戏一样。”
纪长烽摇了摇头,把纪枝意抱起来,摇晃着孩子,准备哄纪枝意睡觉。
他抱孩子的动作已经很熟练了,这段时间没少训练,也没少哄孩子过。
只不过离奇的是,在虞棠身边安安静静不哭不闹的孩子,被她轻轻戳一下脸蛋都会笑得眼睛弯弯的纪枝意,到了纪长烽的怀里,没等呆多久,几乎是一到他的怀中就开始瘪着嘴,眼眶泛红,很快湿润着,嚎啕大哭起来。
这模样不像是被爸爸抱着,反倒是像是被人绑架了一样,纪枝意哭得那叫一个伤心,那叫一个撕心裂肺。
纪长烽急得手忙脚乱,来回转圈,不停地拍打着孩子后背,压低声音哄着纪枝意:“宝宝乖乖,别哭啦,妈妈要休息,不要吵到妈妈好不好,纪枝意听话,别哭啦……”
但他这话一出来,纪枝意反而哭得更凶了,哇哇地眼泪淌了一脸。
虞棠:“……”
她按揉了一下眉心,觉得被吵得头疼,于是冲纪长烽招手:“来,我哄哄看看。”
纪长烽满脸郁闷的把孩子递给了虞棠。结果很快,在他怀里哭闹个不行的孩子,到了虞棠的怀中瞬间不哭不闹了,眨巴着还挂着泪珠的眼睛,对着虞棠笑了起来。
纪长烽:拳头硬了.jpg
按道理来说,纪长烽哄孩子的手法和动作都很标准,而且很轻柔认真。
相比之下虞棠就很敷衍,她甚至懒得抬手拍打孩子,就只是抱着孩子低头看看孩子而已,孩子就不哭不闹了。
纪长烽观察半天,终于肯定:“这孩子是个颜控,喜欢长得好看的!”
这下轮到虞棠无语了。
她顶着满头黑线的脸去看纪长烽:“那你不好看?”
“我肯定没有棠棠好看,而且可能是我这身肌肉吓到孩子了,或者是在她的角度看我,我比较凶?”
纪长烽思来想去,还是觉得这样不行,得让孩子和他亲近一点才行,不然老是这样打扰虞棠休息,总不能孩子一直让虞棠来照顾。
他低下身勉强挤出一个和蔼可亲的笑容,冲着纪枝意笑道:“纪枝意乖,到爸爸这里来,妈妈刚刚生产完很累,不要打扰妈妈休息好吗?爸爸也很温柔的,好不好?”
纪枝意缩在虞棠怀里,眨巴着眼睛打了个嗝,等纪长烽再次试探性的伸手,把她重新抱过来的时候,终于不哭不闹了。
纪长烽松了口气。
他还没做饭呢,准备等下哄孩子睡着觉以后再做饭,外面洗好的衣服还没全晾晒上,他等会儿抱着孩子出去晾上。
纪长烽认真开口:“棠棠你放心,孩子就交给我,我不会让她打扰到你的,尽管睡,等饭做好了要是不想吃就放那,想吃了我再给你热,我中午还熬了鸡汤,要是喜欢喝我下次再给你炖。”
虞棠困倦地眨眨眼,胡乱的点点头。
她下意识看了眼窗外,那些晾了一半的床单被套什么的,看看纪长烽现如今抱着孩子哄孩子,等下还要做饭的模样,打从心底里感慨一声:“纪长烽,你好像个贤妻良母啊。”
这是她做不到的,她只会享受。
纪长烽:“?”
借着之前讨论的江停和李春芳的事情,虞棠想起了虞家破产的事情,好像这件事最后因为江停一直没回家,最后还是纪长烽帮忙处理了一些事情。
虞棠觉得,江停就算在家也不一定会帮忙,他好像一直都是以利益为重的人,不然当初也不会在换亲的事情中不发一言,选择获得虞家的利益而放弃和她的婚约。
不过,这一切都是别人家的事情了,和她无关,不管是江停还是什么。
虞棠美美地躺下睡了一觉。
梦里很乱,仿佛经历了无数场漫长的、杂乱的人生,她见到了很多和她长得一模一样,却又和她有着不同人生经历的她,无数张相同的脸仿佛一面面镜子,她穿梭在其中。
其中就包括原主的人生。
等醒过来的时候,虞棠还有些头疼,她下意识捂住额头,漫长的梦境之后导致她有些懵,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
外面天已经黑了,黑漆漆的天色让虞棠想到了梦境中那些处于夜色星空中的无数道镜子。
虞棠后知后觉,开始思考为什么原主和自己有着同样的一张脸,同样的名字,同样的性格。
似乎是知道她醒了,纪长烽抱着哭闹的纪枝意推门进来:“棠棠,纪枝意她离你时间久了就哭,非得看到你碰到你才行,你摸摸她。”
属于小娃娃的柔软手掌搭在了虞棠的手背上,软软小小的一个。
虞棠低头,和纪枝意带着眼泪的湿润双眼对上,忍不住心头软软,摸了摸她,又亲了亲她:“好了,充电完成,可以继续去找爸爸了!”
纪长烽:“……”
他无奈又好笑的捂住额头。
刚想离开,却听到身后虞棠迟疑的询问声音:“纪长烽,你知道什么是平行时空吗?”
纪长烽满脸懵逼的回头看他。
虞棠:“……好了不用了,你出去吧。”
忘记纪长烽是个早早就辍学回家的苦命娃了。
她迅速又补了一句:“现在有钱了,有时间去找个学校上上,好好补习一下文化知识,找点你喜欢的东西好好学学,现在生意越来越大了,省得以后出乱子,还得你自己有水平才行。”
纪长烽点头:“好。”
他听老婆的,听老婆的话肯定没错!有棠棠在,他才会发家致富赚大钱!
晚上两个人躺在一起,中间多了个小娃娃。
纪枝意握着虞棠的手指,咿咿呀呀,眼睛亮亮的,怎么也不肯睡觉。
纪长烽表情幽怨:“就说多了个孩子不好,抢走了只属于我的棠棠不说,还多了个电灯泡,我都不能直接和棠棠贴贴了。”
“贴什么贴,别乱贴贴,嘶……疼,轻点。”
虞棠抬手打了纪长烽一下,示意让他动作放轻。
纪长烽喉结滚了滚,忍住埋过去的冲动,认认真真抿着唇给虞棠上药,边上边心疼不忍,表情凝重。
纪枝意晚上的时候被抱过来吃了奶,虞棠根本就不敢回想那时候的情况,一项娇气的她真的边上喂奶边流眼泪。
“好疼。”
孩子的吮∣吸和大人的完全不一样,因为牙齿还没长出来,几乎是在用牙床在啃,甚至在扯着乱拽,那种疼痛感几乎是喂了一次就破皮的程度。
要知道当初纪长烽可都不敢这样,都小心翼翼,实在忍不住了才会……但是那样的情况也很少,主要是虞棠娇气,皮肤又嫩。
轮到喂孩子的时候,一想到要喂好几年,每天都要经历这样的噩梦,虞棠就受不了。
甚至有种冲动,想要把纪枝意塞回肚子里,回到当初,一棍子打昏当初做了要把孩子生下来决定的她!
太难受了!太疼了!
“这样不行,棠棠你不适合母乳喂养,咱们以后还是用奶粉吧,我去买最好的奶粉,棠棠以后不要喂奶了,纪枝意这样太过分了,棠棠娇气根本受不住。”
纪长烽越上药越难受生气,要知道连他都不忍心这样,他都一直小心翼翼的,生怕虞棠难受。
结果生了个孩子倒好,居然还要遭这种罪。
“那母乳怎么办,每天不出来还会涨得慌,也难受啊。”
虞棠心情郁闷,抬脚踹了纪长烽一下出气。
纪长烽忽地低声咳了几声,面色红了起来,低着头视线飘忽:“我……我可以帮忙,解决。”
倒不如说没有纪枝意来抢他的棠棠,纪长烽巴不得的呢。
虞棠:“?”
她忍不住扯开嘴角,感慨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