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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他拿着已经不成形状的石头向着空气说道。

“你的鱼好了!”

然后手在衣服上擦擦,用了一个水系法术开始清洗他的刀。

随后他再次重复之前的动作,一边操着地道的腔调叫卖着。

“卖鱼咯,一两纹银三条鱼,二两纹银一条鱼,现杀现卖,新鲜的嘞!”

一旁围观的一众弟子以及长老都惊呆了,强忍着让自己不要笑出声。

但还是隐隐有笑声传来。

就在这时,明思思小声开口道。

“段师兄家境贫寒,从小就吃不饱饭,在宗门的时候就经常在路上挖野菜吃,食堂里免费的饭也是一碗接着一碗吃,从来不花钱买菜。”

“段师兄很不容易啊,估计很小就和家人一起卖鱼了,家里有很多孩子,卖的鱼根本不够他们维持生计,能够吃饱饭就是最大的愿望了,就算是进入修仙之途仍然没有忘记过去的生活。”

众人陷入了沉默之中,之前想笑实在是有些不应该啊,谁知道有这么个事。

原来这个秀云宗的弟子那么惨的吗?

怪不得在比赛中也开始卖起鱼来了。

而明思思还在继续讲述,语气缓慢而悲伤。

“而且,之前在发放资源的时候,段师兄还见义勇为打了我们那二长老的儿子,抢回了被他占有的资源。”

“段师兄是个很好很励志的人啊。”

之前强忍着笑的人呆滞起来:这……我真该死啊。

为什么要嘲笑别人?

*

场上,谢弈清感觉自己的脑袋变得昏昏沉沉的,就好像是一团浆糊,意识变得简单起来。

他记得,要打败眼前的对手来着。

谢弈清的眼神变得茫然,然而他却并没有像是段图一样坐在地上。

而是提着剑,他的剑法不再像之前那样规矩,而是就像喝醉酒一样毫无章法起来。

不同于之前的剑势,现在谢弈清所用出来的剑势看起来要更加疯狂。

并且,他正一步步地走向还在地上傻乐着杀鱼的段图。

眼前,是一望无际的血色。

废墟残垣断壁,枯骨散落在地面,大火连绵不绝。

断掉的旗帜被碾在尘土里,归于黄沙成了其最后的宿命。

有修仙者身着白袍,一下一下地踩着已经没了呼吸的将军。

明明是白色的衣服,俊美的容颜,行为却宛如恶鬼一般恶劣。

“跟我斗,你以为你是谁?”

那人的嘴角噙着微笑,眼神像是在看可笑的蝼蚁。

“天命在我,你们无论如何都赢不了。凡人,不配得到天道眷顾。你看,就算是万人的军阵,我们流点血,也就破了。而你们,什么都不剩了。”

谢弈清提着剑,痛苦不堪,四面都是白袍修士,他挥动着剑,却又什么都打不着,只是无谓地在挣扎。

*

灰色的灵气笼罩在场上,乍一眼看上去雾蒙蒙的,段图的混沌领域施展开来,令他自己和谢弈清都陷入了混沌之中。

由于混沌领域敌我不分,原本施展这领域的段图如今也陷入了混沌状态。

现在没有办法解除混沌领域,与此同时,谢弈清还在准备对段图进行攻击,现在的状况相当危急。

“领域内两人都中招了,不能让两人再继续下去。”

明汐子着急喊道,段图现在的状态,完全不足以抵挡谢弈清的进攻。

如果放任不管的话,段图可就不是输掉那么简单,而是极有可能会重伤致死。

阳龙眼见自己徒弟还在那傻乐着杀鱼,根本就不知道自己都已经成了案板上的任人宰割的鱼肉,相当恨铁不成钢。

刘兴神情严肃,意识到如果不做点什么的话,这位秀云宗的弟子在昆仑宗的场地上很有可能会遇到严肃的危险,到时候就是严重的外交事故了。

“比赛暂停,我去阻止他们。”

“等一下……”阳龙阻止了刘兴的行动,说道。

“混沌领域在施展的时候,针对的是境界比他低的修士。如果境界比段图高的人进去,那么就会破坏段图领域的规则,导致段图受到规则反噬,那样即使段图被救出来,也会成为一个废人。”

阳龙和刘兴的境界比段图要高,这也就意味着他们没有办法直接进去救人。

阳龙继续补充道:“然而,如果境界小于等于段图高,那么就会陷入混沌领域的规则之中。”

“那么,叫醒他就好了,对吗?”

凌希不知何时已来到阳龙身前,眼眸静静地凝望着圈内的灰色灵气。

阳龙点点头,“如果能够清醒过来,规则也许会自然破坏,会好解决得多。”

这样啊,凌希对目前的状况大概有了个数。

据这位长老的话来说,徒弟目前是陷入了混沌状态之中。

那么她或许可以试试。

凌希想起之前对谢弈清的教学,徒弟总是能够从一些句子里面悟出来很多。

面对现在的情况,凌希只想到了一句话。

凌希眼神坚定,喝道。

“致虚极,守静笃。”

只是简单的六个字,但当她的话音落下时,天地俱静。

唯余凌希的声音一遍遍回响……

随着凌希话语的落下,一阵清风徐徐而来,将灰色的灵气一点点吹散。

这阵清风,完全不受混沌领域的规则影响,它并非是某种法术,而是来自自然之道。

随着灰色灵气的散去,圈内胡乱挥剑的谢弈清顿住了动作。

此时,他的耳旁凌希的声音宛如惊雷一般炸开,“致虚极,守静笃。”

是谁的声音?这个声音……好熟悉。

谢弈清愣神一会儿,停在原地,原本乱挥的玄铁剑此时被他安静地握在手中。

微凉的触感逐渐唤回他的意识,他恍然想起来,自己并没有像梦中一样,没能进入修仙界,国破家亡。

而是有了一个很好很好的师父。

那只是一场梦,只是一个故事,是过去的梦魇。

如今,万事万物并不会困住他,他已经在师父的教导下强大了很多。

他慢慢地睁开眼,视线重回光明,他便一眼看到了师尊。

师尊站在那,身穿素雅白衣,微风轻拂而过,白袍随风而动。

谢弈清忽然笑了。

师尊这样的人,才真正配得上白衣,才是真正的仙者。

眼见谢弈清停手,凌希心情也轻松不少。

看来,她的话还是很有用的。

果然,适当的文学储备总是能够在关键时间发挥重要作用。

然而,她却并没有注意到,周围的修士们眼神都不对劲了。

凌希今天穿的是一身白衣,看起来仙风道骨,飘飘乎如天上仙。

配上她所说的话,更像是一位真正的得道高人。

刘兴忍不住赞叹道。

“前辈的这句话说得真好,不愧是尊者,随口一句话都是这样厉害。”

弟子们也纷纷议论道:“洛芜尊者果然强大,简单一句话就能够解决如此难题。”

“这句话太妙了啊!乍一听便让人感觉很厉害,好像含有无尽大道一般!”

“是啊是啊,而且明明有这样的实力,平日里洛芜尊者一直都很低调。”

“要知道刘兴长老可是给自己出了一个语录集,把自己所写的装逼句子在了一起,出了书,印了好多册呢!如此对比起来,真希望洛芜尊者能够高调一些啊。”

“就是就是,洛芜尊者说的话总是这样厉害,真让人想要反复抄写背诵。”

更有甚者,在听了凌希的话之后,瞬间感悟,突破瓶颈!其中,自然包括谢弈清。

谢弈清一遍遍默念着凌希的话,他感觉原本混乱而躁动的心此时一点点宁静了下来。

师尊果然善于教人,只是短短的两句话便让他茅塞顿开。

之前陷入混沌的状态是他道行不够,如今听了师尊的话之后,倒是别有一番感悟。

师尊的意思是,要摆脱自己的执念,让内心重新归于宁静。

心不能够静下来,又如何能够达到大道的境界呢?

谢弈清冷静下来,让自己状态更加接近于原始的状态,唯有返璞归真之后,才能明白师尊所言背后的苦心。

他一遍遍想着师尊的话,琢磨着其中的含义。

他想到了很多很多,但到最后,他突然明白了些什么。

又转瞬将之前所想的给忘掉。

脑海,重归空白,就像是之前进入混沌状态一样,只是这一次,是他主动进入。

忽然,谢弈清感觉自己的灵魂好像到了一个奇怪的地方,这里什么都没有,只有一片混沌虚无。

什么都看不清,迷离的气息飘散在这里,一切都是那样模糊。

他感觉自己在这片混沌里浮浮沉沉。

不知过了多久,在这篇混沌之中,他看到了,一缕清气。

这道清气,像是一道光芒,照亮了这模糊不清的世界。

他作为一个旁观者,静静地在一遍观察着这方世界的变化。

那道清气,从一道变成两道,两道变成三道……

他静静地观察着清气的变化。

他看到天地分开,看到泥泞的土地在清气之后焕发生机,看到参天古木拔地而起,看到模样各异的神兽在荒土上奔跑。

时间好像过了很久,又好像只是一瞬。

清风好像穿过时光再次出现在他面前,拂过他的脸颊。

谢弈清的眼睫毛动了动,再次睁眼时,他眼神清明。

他望向凌希,眼神诚恳:“师尊,弟子悟了!”

凌希见谢弈清完全清醒,放下心来。

随后又困惑起来,她不知道徒弟悟了什么。但没关系,能够清醒就好,现在就算徒弟悟出来什么她都已经不再奇怪了。(摊手)

话毕,一阵金光在谢弈清身上亮起,他身上的气息顿时就变了,修为迅速节节攀升。

之前的那阵清风徐来,又缓缓散开。

随着清风而来的清雨落下,灵气氤氲。

一朵朵金莲争先恐后地从谢弈清的脚下生长而出,天边隐有仙乐奏响。

昆仑宗的仙台上出现了一个巨大的灵气漩涡。

九霄神雷在天空中闪烁,有数十丈粗。

金色的劫雷蕴含着无穷无尽的威势,似要将天空撕裂。

“轰隆隆——”

“轰隆隆——”

雷声嘈杂,好像在说,劈死你这个开挂的。

惊叹声顿时响起,大家都注意到了是谢奕清引发的天地异象。

“我天,好多天地异象,这是怎么了?谢师兄这是悟道了吗?”

有一个弟子声音颤抖地说道:“不,不,这看上去像是,突破了?”

“这怎么可能啊,这要是是炼气期突破筑基期,我把我的剑吃了!”

二长老好心出声道:“这就是炼气期突破筑基期,弟子的修为都是有登记的,而他的修为的确是炼气期突破到筑基期的阶段。”

那弟子闻言,默默地看了眼自己腰边的剑。

一位师妹困惑道:“如果没错的话,谢师兄不是才炼气期吗?炼气期突破筑基期那么大动静啊?”

博学的二长老,有点不确定地说道。

“论上,可能可以?”

就在这时,睿智弟子吴忧忽然想起来,之前他也看到过类似的天地异象。

“之前我们是不是看到过太华峰上也有这样的金雷啊,但有没有可能,其实那不是太华峰,而是太华峰旁边的洛微峰呢?”

众位弟子们也纷纷反应过来。

“好像是有那么回事啊!当时我们还奇怪,为什么能够引起这样天地异象的天才竟然没有名气呢?”

“对对对!太华峰和洛微峰很近,远处看过去,却是很有可能看错。”

“那个时候,谢师兄恐怕刚刚开始修行吧,所以那个雷劫是炼气期的雷劫?”

“天哪!谢师兄太厉害了吧!那么厉害的雷劫,得多好的天赋啊!”

“我好酸,谢师兄实在是妖孽般的天才啊!”

站在仙台上的太华峰峰主见状,一下就跳了起来,心情十分激动。

“我去,原来是你!怪不得我没找着!我说我哪来能引起这么厉害的天地异象的弟子!”

怪不得他之前在自己山峰里面找了半天都没有找到宝贝天才弟子,原来根本就不在他门下!

那群老贼,实在是可恶,跑到他这里来恭贺,让他先入为主了!

其他峰主也纷纷反应过来。

“你个老登,不是说那个引起天地异象的弟子是你山峰上的吗?”

“是啊是啊,你还用这个申请了特殊天才补助!你这老登,好不要脸!”

教学(捉虫)

太华峰主轻咳一声,“这个嘛,其实我可以解释。”

众位长老面色不善地看向他。

“哦?难道你太华峰真出了什么天才?”

太华峰主一脸正色,面对众位长老没有丝毫慌乱。

“敢问诸位,修行了二百年多几个月的化神期后期算不算天才?”

二百多岁的化神期?那确实是个天才。

众所周知,一般修士要修炼到元婴期就需要几百年,若是在元婴期突破到化神期,可能需要更久更久。

然而,想要突破到化神期,都需要一点机缘。

更何况,从刚刚突破到化神期和到化神期后期,这也是一个漫长的阶段,需要无数时光的积累才有可能到达这一个境界。

这个阶段少则几百年,多则上千年。

若是两百多岁的化神期后期,那确实是可以称为天才,领取宗门的特殊天才补助好像也没什么。

可是这老登有收过这样天才的徒弟吗?

大长老凑上前来,“小华啊,你这弟子需不需要我来指导指导啊?”

没办法,实在是他一见到天才就忍不住想要亲自来教教,就算是不拜入他门下也可以啊!

当然,愿意转投给他做弟子是最好的。

还没等太华峰主回答,记忆力惊人的二长老就皱眉道。

“你太华峰什么时候有这样的天才?太华峰不是只有你一个化神期后期吗?”

二长老作为掌管昆仑宗掌管文书资料的大佬,脑子就像是一个庞大的系统一般,存储着大量信息。

他只要略微一思索,便能够找到需要的记忆碎片。

太华峰主骄傲说道:“特殊天才就是我啊!我今年刚好两百岁零九千六百个月。”

众位长老:……

有人咬牙说道:“诸位,这老登太欠了,不教训他一顿这心里不舒服啊。”

“靠!我们人多,揍他丫的!”

高端的境界战斗往往只需要最简单的方式,在长老们一拳一拳的招待下,太华峰主哀嚎道。

“别别别,我错了!莫要再打了!”

不多时,鼻青脸肿的太华峰主坐回了自己的位置,彻底自闭。

*

突破成功之后,谢弈清身上的气势比之前更甚。

他立于原地,面露沉思之色。

见到突破之后的谢弈清站在那里沉思,有不少师妹感叹道。

“家人们,谢师兄突破之后陷入沉思,是在思考之前突破的感悟吗?”

“真不愧是谢师兄,突破之后还不忘巩固境界,不骄不躁,怪不得修为能够如此强悍。”

“谢师兄实乃吾等楷模,这样卓越的悟性实在是让我等自愧不如。”

“思考时候的谢师兄也好好看啊,看上去好厉害,果然善于思考的人总是很帅。”

“……善于思考的谢师兄,又找了一个谢师兄的优点,今天又是更喜欢谢师兄的一天!”

然而事实上,谢弈清并不是在想之前突破的事情,而是在考虑一个更加现实的问题。

如今他已经突破,那么他和段图的战斗已经不能算是跨阶战斗,那么这样他还要和段图打吗?

一开始他以为段图是筑基期,实力很强,所以下手重了些。

不过如今想来,当时的自己实在是误解了段图的意思。

段兄弟明明就是因为实力实在是太菜了,所以才会选择比他低一个境界的自己。

并且,在上场之后,他也做好了受伤的准备。只可惜,当时的他并没有领悟到这一点。

如今他已经突破,在同等级上再去打段图,是不是有点太欺负人啊?

由于谢弈清一时没有想清楚这个问题,所以他停在了原地,努力清逻辑。

在灰色灵气慢慢消散后,段图也渐渐清醒过来。

他看向自己手上握着的石头和刀,微微有些奇怪。

刚刚他好像做了一个梦,梦到了他在魔教杀鱼的日子。

魔教财政不易,靠杀人越货赚得并不多,可能还会缴纳巨额医疗费。

卖鱼则能够赚上不少,毕竟他们魔教有一套完整的产业链,从养殖场、屠宰场到客栈等等,这些年靠着这些产业,他们可没少赚。

在干魔教本行之余,段图的副业就是杀鱼。

魔教的教众都会进入产业中进行磨练,在这里能够接触到各式各样的人和事。

并且,在杀鱼的过程中,他们积累的血腥和怨气也让他们身上的魔气越来越深,修行魔教功法都快上不少。

段图回过神来,睁眼便看到了那个之前打伤他好兄弟的修士。

之前段承恩和他在鱼店杀鱼,两人配合默契,都是杀鱼的一把好手。

段承恩所掌握的幽冥刀法,不仅能够快速将那些高修为的鱼从江河中抓出来,还能够将鱼处得很干净。

那样干净利落的刀法,让他都自愧不如。

段图回想起之前和好兄弟的峥嵘岁月,那是一段多么令人热血澎湃的时光啊!

然而如今,他的好兄弟却被眼前的修士给打成重伤,实在是可恶可恨!

他一定要为自己的好兄弟报仇!

段图看向眼前的谢弈清,此时的谢弈清和之前的感觉好像不太一样,但他也说不上是哪里不一样。

他只知道眼前的这修士是伤害他好兄弟的仇人!

身为魔教中人,怎么能受这个委屈!

更何况,刚刚这修士已经被他的混沌领域攻击到了,现在必然处于虚弱状态之中,过了这个村可就没这店了!

趁他病,要他命,一定要抓住这个机会!

段图整个人都开始狂暴起来,他直接就是拿起了刀,准备攻击谢弈清。

谢弈清见段图的动作,眼睛一亮。

“段道友,我们还要继续比试吗?但这样会不会不太公平,因为我……”

段图根本不给谢弈清说完话的机会,要是错过这次,下次想要再揍到他可就没那么容易了!

“少废话!若是不公平的话,一开始你就别同意上台,既然已经开始比赛,那么必然是你死我活!”

谢弈清见段图说出这样一番话,他也明白了,自己之前是以狭隘的目光看待段图了。

段图是一个好修士,是一个很上进的修士,就算现在他可能无法赢过自己,但仍然愿意拼尽全力一战。

因为,这就是修炼的意义,这就是战斗的意义。

哪怕面对无法战胜的对手,也要拿起刀,去闯出自己的一片天。

比赛一旦开始,就没有停下的说法。哪怕是无法战胜的对手,仍然要怀着信念去战斗啊!

谢弈清看向段图的眼神变得尊敬了起来。

尽管对方实力低微,但这份强大的意志,值得尊重。

谢弈清不再纠结,一剑将段图打飞出去,以示敬意。

这次的段图,在空中划过的弧线依然优美,只是落地之后,吐血吐得说不出话来了。

他用手指着谢弈清,不是,为什么啊?之前这人没那么强啊他好不容易坚定信念准备战胜这个可恶的仇人,然而,却连一招都没有接下。

而且,这一击怎么感觉比之前强上那么多?咋回事啊?

他俩刚刚不是都进入了混沌状态吗?按来说,这个时候的谢弈清应该会虚弱不少啊?

段图的脑子里一个个疑问冒出来。

而谢弈清则是一脸钦佩地望向他。

“不愧是段道友,即使没有抵抗的实力,仍然在战斗中毫不退却!段道友明明在我突破之前就打不过我了,在我突破之后却仍然坚持和我战斗,这样的段道友实在是令人尊敬。”

段图听了这话,非常震惊,不是啊,你什么时候说了你突破了!你要是突破了,那我还打啥呀?你是炼气期的时候我就打不过你,我还打筑基期的你,我傻吗?

为什么啊!为什么你不早点说你突破了!

不对……谢弈清刚刚好像是要说什么的,只不过他当时急着和他战斗,打断了他。

想到这,段图那是一口老血噎在喉咙里,他着急想要说话,但又说不出来。

谢弈清见段图想说什么,又说不出来。

于是,谢弈清真诚地看向段图的眼睛,从那双眼睛里,谢弈清感觉到了段图的心情十分激动。

谢弈清思考了一会儿,随后说道。

“我懂,我懂,段兄你虽然说不出话,但我明白你的意思。”

“你是想说,这是一场精彩的战斗对不对,你是想说,从这场战斗中我们都收获良多对不对。”

谢弈清善解人意地说道:“我明白你的心情,段兄不必多言,先去治疗吧。”

段图的脸色青紫起来,不只是因为受伤,更是因为被气的。

他要弄死这个可恶的正道修士!

“快来快来!”

医修迅速赶来,抬起段图就走,一边没忘了向阳龙说道。

“不同宗门之间医疗保险不互通,医疗费要自费,你来跟我交一下灵石吧。”

阳龙呆滞一瞬,痛苦地闭上了眼睛,他真该死啊,他当初为什么要提出比试啊?

尤其是让自己这个傻弟子上了场,不仅在高出对方整整一阶的修为情况下输掉,还受了那么重的伤,这下子是赔了夫人又折兵啊!

刘兴咳嗽一声,转移话题,问道。

“秀云宗接下来准备派谁出战呢?”

众位秀云宗弟子齐齐退后一步,互相谦让。

“论实力,还是张师姐强啊,张师姐去吧。”

“不不不,我哪里比得上柳师兄啊,师兄入门早,师兄来吧!”

“哎呀哎呀,大家别客气了,这么一个好的交流机会应当留给白师妹啊!”

“你去你去!”

“不不不,你去!”

秀云宗的弟子谁也不肯上场了,甚至隐隐有自己人和自己人打起来的趋势。

他们总算是知道为什么之前没什么宗门愿意和昆仑宗进行战斗交流了。

这种对手要是被他们遇到了,那还不直接废了啊?

段图师兄是体修,是混沌道体,这样的天才都被打成什么样了,他们可都看清楚了。

谁也不想做下一个被抬走的人。

在看了那谢弈清和段师兄的战斗,他们才算是知道,什么叫做真正的强者。

不得不说,明思思的运气真的还算不错,对方只是把灵力吃了,没做其他什么事情,也确实算是挑了个昆仑宗里面实力相对较弱的人。

明汐子见状,有些无奈,她向刘兴说道:“那么今天的比试就到这吧,三战两败,我们已经输了。”

刘兴闻言,虽然有些可惜,但也充分表示解,于是他宣布道。

“那么这次秀云宗和我们昆仑宗比武交流的胜利者就是我们昆仑宗了!”

话毕,欢呼声响起,弟子们开心地庆祝起来。

包括秀云宗的弟子,明明没赢,都像是赢了一样庆祝。

“好耶!不用上场了!”

“太好了太好,昆仑宗大胜利!”

昆仑宗的弟子们也欢呼起来。

“林边师弟这次做得不错啊!看来平日对他的严格要求是很有用的,以后还要和他多交流交流才好!”

“谢师兄实在是太强了!一开始跨境界就能够吧对手打飞,靠一句话更是能够连升几层,一举突破筑基,实在是太强大了!”

“没错,这么牛的天地异象,我从来就没有见到过,宗门内一些长老们的突破也没这么大动静啊!”

“为什么大家同是弟子,谢师兄会那么厉害呢?我好酸啊!”

“之前入门的时候,谢师兄也没有什么长老争抢,没想到实力如此强劲,一举突破,金莲盛开,今天真是给我们开了眼啊!”

“真不知道洛芜尊者是怎么教的,能够把谢师兄教得这么牛!”

仙台上,不少长老们也关注到了谢弈清的强大,尤其是修行方向是炼体的四长老。

同为炼体方向,他很清楚段图的身体强度非常强悍。

可是这样强悍的身体,却被谢弈清一招就解决了,并且他也看不懂那是什么招数。

尤其是,他本身其实实力很强,在众多长老中绝对可以排在前列,但是他的徒弟和其他人比起来要差上不少。

这让他一直都想不明白究竟是哪里出了错。

而且徒弟实力差点也就算了,还有不少人是白眼狼。

跟自己学了一段时间之后就哭着喊着要离开师门,明明他是那样认真教学,一点一点监督弟子,希望他们能够和自己一样强大。

为了让弟子的成长步骤能够像自己一样,他每次都会不辞辛苦亲自去雪原找到极寒之冰,然后带回来给徒弟泡澡。

又或者是借炼器峰的丹炉让弟子进去,以此来帮助他们的身体来适应高温。

唯有经历过极寒与极热,身体才能够锤炼成功!

他是多么用心良苦啊,可是他的弟子却一点都不领情!

每次面对他的法宝总是在那推让来推让去,最后还得是他把弟子们一个个踹进去才结束。

他有时候也真的搞不懂,明明冰块很多,炼丹炉又不是一次性用品,这些弟子们为什么要推来推去,实在是小家子气。

要知道,他当年可都没这个条件,都是自己烧起火然后就进去烤的,哪还有炉子来让温度均匀。

这些弟子们一点都不珍惜好好学习的机会!

当然,四长老没有完全把问题归在别人身上。

他清楚,比起其他长老,自己的文化水平不太高,所以有的时候可能不是那么解徒弟们的想法,导致没能够指引他们进入正确的教学道路。

他觉得自己的教学水平还有很大的提升空间,所以也完全能够放下面子向他人请教。

这次他看到凌希把徒弟教得那么好,觉得其中一定是有着什么秘诀。

于是,四长老虚心向凌希请教道:“小希啊,你平日里是怎么教徒弟的啊?”

听到四长老的问话,仙台上其他的长老们表面上眼睛并没有转过来,但实际上个个都竖起了耳朵,想要听听其中的道。

众位弟子们也是十分好奇,纷纷看向凌希。

尤其是四长老的弟子们,个个心情激动,难道说,终于有人能够改变他们现在的处境了?

他们在拜师前也听说过炼体之法,但是四长老的炼体之法实在是太过恐怖,他们真的受不了啊!

身为弟子,他们也曾经试过反抗,但由于四长老就是这么成长起来的,他们的反抗都失败了。

这些年他们是怎么过来的,旁人根本不知道!

四长老的弟子们眼泪汪汪地看向凌希,期待着她的回答。

感受到众人的目光,凌希顿时不自在起来,浑身紧绷。

怎么教的?她平时怎么教的?

这可真是个好问题!

要说正经教学,那基本上可以说是没有,日常就是随便说几句,然后等着徒弟自行领悟就对了。

就连她自己都不知道,徒弟道最后究竟会悟出来个什么东西。

这让她怎么说?

凌希有点为难,但面对四长老的问题,她觉得又有必要说点什么。

凌希开动脑筋,决定来一句万事皆准的话。

当然,也算是蕴含了一点她的小小心得。

但因为自己有点心虚,所以声音轻轻的。

“君子之教,喻也,道而弗牵,强而弗抑,开而弗达。”

凌希的声音落下,众位长老都陷入了沉思。

他们思考起来凌希所说的话中蕴含的道,喻,教学要用开导的方式吗?好像有点道啊。

尽管凌希的声音不大,但是却落在了每个人的心上。

尤其是谢弈清,他非常能够解这句话。

因为师尊正是用这句话身体力行来对他进行教学,并非直接告诉他怎么做,而是通过启发的方式来引领他自己学习,去感悟到最适合他的修炼方式。

师尊不愧是师尊,教学的方式是这样的不一样,同时,也是这样的有效。

发问的四长老闻言,茫然道:“啥意思?”

四长老擅长炼体,脑子也顺便炼了一下,所以脑子不太好使。

二长老扶额道:“小希的意思是,师父教弟子要注重启发,要多引导弟子而不是强制要求他们,要多鼓励学生思考属于自己适合的修行方式。”

四长老用剩下的脑子进行思考,要多鼓励弟子,让弟子去发现属于他们最适合的修行方式——

说实话,他乍一听还是不太懂。

不过没关系,他以前是养殖场的,小希说的话让他联想到了以前的经历,他很快就类比了出来。

小希的教学方式和他教学的方式就好像是在家里养灵猪和放养灵猪的区别,一般来说,放养的灵猪攻击性会强一些,而被圈养,每天严格要求它吃些什么,走多少路的灵猪却完全没有那样的优势。

四长老想明白了这一点,一拍手,恍然大悟道:“我懂了。”

四长老的弟子们:激动,难道——

四长老的声音浑厚而坚定,“意思是教学徒弟要放养!”

四长老的弟子:!!!

他们没师父啦?

妖兽

四长老十分开心,觉得凌希的话非常有道,给了他很大的启发。

放养好啊,让徒弟自己去领悟如何修炼,这样也就不用他天天来操这个心。

教徒弟多累啊,如果能够放养就再好不过了!

今日宗门大比也让他充分认识到了,原来真正的好老师是这样教学的啊!

之前的确是他太过浅薄了,文化人就是不一样啊,一下子就把他之前不明白的道给讲出来了。

当然,他自己也做得不错,有好好解,若不是他虚心学习,可能需要很久才能够悟出其中道。

正当四长老沾沾自喜时,他的弟子们快哭出来了。

原本他们以为,凌希会成为他们的救赎,让他们不用再接受四长老之前那样变态的教学。

可谁知道,四长老直接领悟出来了要放养他们啊!这和偷家有什么区别!

他们好不容易才拜入昆仑宗门下,成为四长老的弟子,之前那么痛苦的修炼方式都扛过来了。

然而今天,看情况他们这是要被师尊放养了?

那样不久等于白进入宗门了吗!

“小希不是这个意思。”

二长老见四长老悟出来这个道,感觉自己头更痛了。

“不是要放养啊,重点是要启发要开导啊,你要先教他们啊,根据每个人不一样的体质研究不同的修炼方法,这样才能够达到最好的教学效果啊!”

的确,每个弟子的情况都不一样,有的弟子需要多炼一下耳朵,有的弟子需要多炼一下眼睛,究竟应该怎么做,还是需要让弟子去寻找。

不是每个人都和他的天赋一样好,要接受弟子的平庸。

四长老啊了一声,“好吧,那我以后在原本的修炼基础上再给他们增加一项自由选择部位进行炼体的选项吧。”

四长老的弟子们:﹏

好消息,四长老没有抛弃他们。

坏消息,原本炼体就够痛苦了,现在还要加长时间。

造孽啊!四长老的弟子们有些欲哭无泪,谁能想到是这个结果啊!

二长老听到四长老的领悟,略微卡壳了一下。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四长老能够这样想也算是不错,起码这确实是一个能够提升弟子修为的好方法,就是容易让更多弟子离开师门就是了。

但如果真的有人能够跟随他练下来,那么未来也能够成为一方强者啊!想到这,二长老欣慰一笑。

*

山峰挺拔,云雾缭绕,仿佛与天相连。

茂密的森林覆盖着山腰,树木繁茂,树冠如绿色的海洋,共同组成一幅和谐的画面。

山间清澈的溪流,轻轻流淌,沿途碧绿的草地点缀其间。

岩石奇形怪状,形成各式各样的奇景,让人不禁赞叹大自然的神奇创造力。

仙鹤白鸟在天空中翱翔,宛如画卷中的仙境一般。

阳光照射在山巅,映照出一幅壮美的画面,令人感觉美不胜收。

明汐尊者带着一众弟子,欣赏着昆仑宗的美景,时不时还拿出留影球来记录一下此刻的美景。

“来来来,思思,给我拍一下。”

“对,就是这样,这个角度最好看!”

明汐子开开心心地拍着照,比起在宗门内,还是出来游玩有趣。

一方水土养一方人,每个地方都有不同的风土人情,去不同的地方感受不一样的生活和美景乃是一大幸事啊!

而且因为挂着出来交流学习的由,在路上的花费都能够报销不少,这可真是打着灯笼都难找的好事!

比如说现在,虽然看上去她是在游玩,但实际上,她现在也是处于交流的一部分。

她们此行路线的终点并不是什么景区,而是颁发昆仑宗宗门大比奖励的地方。

即使这个大比的奖励跟她一点关系都没有,但明汐子对此非常感兴趣。

并且她还十分好奇,为什么宗门大比的奖励不能够在仙台就直接发放完毕呢?

为啥还要去其他地方,真是奇怪。

明汐子通过传音询问刘兴,不知道为什么,颁发奖励还要去其他山峰,按来讲,在仙台上颁发奖品效率会更高一些呀?

“昆仑宗宗门大比的奖励是什么啊?”

莫非其中又蕴含着什么昆仑宗的经验吗?

在以前,秀云宗一直以来都是在比试结束之后就立马当场发放奖励的,不然很难说能够再次聚集成功那么多弟子。

就是昆仑宗的宗门大比一结束,不少没获奖的弟子便是直接离开。

修仙很忙的!

有来自师父的功课,有迟迟没能学明白的功法,有每月必须完成的任务考核……

刘兴见客人发问,通过传音耐心解释道。

“普通的丹药灵石奖励,宗门会在将弟子们所获得的丹药自动结转到每月月俸之中,到时候一起发放。”

“我们现在所来到的这个地方,是宗门内掌管妖兽的御兽峰,在这里,之前获胜的弟子们可以选择适合自己的妖兽带回去。”

明汐子若有所思,“所以带弟子们来到御兽峰亲自挑选,这样就能够选择到最适合的妖兽吗?”

刘兴点头道:“不错,但这只是其中一个原因。”

明汐子竖起耳朵,准备好好学习这背后的道。

“还有一个原因是,虽然御兽峰名为御兽峰,但是想要驯服一个妖兽所需要花费的功夫是很大的,尤其是那些高品阶妖兽,特别难驯服。不过与之相对的,如果能够驯服,那么妖兽也会成为弟子的一大助力。”

“哇!那昆仑宗真不错,这是要把这些被驯服的高品阶妖兽赠予给弟子吗?真大方啊!”

刘兴摇摇头,“尊者说对了一半,宗门的确准备把这些高品阶妖兽送给弟子。”

“但是,是没被驯服成功的。”

明汐尊者:?

刘兴自然而然地说道:“那些不容易被驯服的高品阶妖兽个个脾气大得很,御兽峰的弟子们早就招待得不耐烦了,自然是希望能够早点把它们送出去。”

“刚好宗门每次宗门大比都需要一大堆资源来做奖品,支出实在是太大了,这样就和御兽峰的人一拍即合,当机立断就决定让这些妖兽作为奖品了。”

明汐尊者陷入沉思,思考起来其中实施的可能性。

好像有点道啊,大家都是一个宗门的,支出的资源是恒定的,但是能够通过这种方式将原本应该花费的资源置换成损失的话……

可以少交税!

明汐子悟出了刘兴的言外之意,决定回去要将这些经验告诉自家掌管财政的长老。

*

随着时间的推移,众人很快来到御兽峰,领头的是御兽峰的弟子柳泽。

他走在前面,带着大家一起向着御兽峰关押那些高品阶妖兽的地方前去。

“这次带大家去看的妖兽啊,品阶都很不错,实力基本上都在筑基期之上,若是能够收服的话,在未来必然能够成为诸位的左膀右臂。”

柳泽先是开始画大饼,让获得妖兽奖励的弟子们能够有点期待。

随后,他又话锋一转。

“但是吧,妖兽们脾气总是不太好,大家在挑选妖兽的时候要注意,妖兽的性格高傲,桀骜不驯,可能会出手伤人,所以一定要耐心地和它们说话,通过爱与实力去感化它们!”

“我真诚推荐大家御兽峰的小零食,妖兽们都很喜欢吃,如果能够买一些零食,说不定能够大大增加收服成功的概率。”

“当然,如果不能收服的话也不用灰心,御兽峰会送给你们一些周边带回去的!”

柳泽扬起阳光的笑脸,向众人说道。

听了柳师兄的话,谢弈清对于这些高品阶妖兽大概有了个印象。

脾气很暴躁吗?很不服管教吗?

这倒是和他印象中不太一样。

毕竟他上一次见到的冰原上的妖兽们,个个都很乖巧听话。

但想来是一方水土养一方兽吧,昆仑宗内的妖兽必然更加强大!所以性格差一点也是正常的。

谢弈清跟随着柳师兄慢慢地走着,好奇地环顾四周。

他很希望能够获得属于自己的高级妖兽!

说不定会有那种什么沉睡万年,一朝苏醒,一眼看到他然后就和他绑定的强大妖兽!

哇,光是想一想就觉得很厉害了!

谢弈清怀着激动的心情,期待着接下来看见的妖兽。

树林一片安静,树木高耸入云,它们的树冠如绿色的伞盖,轻轻地在微风中摇曳。

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下斑驳的光影,地面上铺满了柔软的苔藓和凋零的树叶,轻柔的脚步踏在上面发出细微的声响。

领头的柳师兄感觉到了不太对劲,今天已经在这森林里走了那么久,怎么还不见一只妖兽出来,这不应该啊?

难道说,这些妖兽是在悄悄地憋大招?

想到这,柳泽觉得自己有必要警示一下,于是他向着身后的众人说道。

“大家要警惕起来,紫华林的妖兽十分可怕,特别凶残,不服管教。大家要小心它们偷袭!”

听到柳师兄的话,谢弈清也是警惕起来。

在这密林中,不知道会出现怎样可怕的妖兽!

会不会他们的脚底下有妖龙啊!到时候一出来,一口一个修士。

谢弈清有点担忧,警惕心瞬间拉满。

然而,众人加强警戒之后,却并没有任何妖兽出现。

又走了一会儿,柳师兄忽然将手指放到嘴唇上,示意众人不要出声。

“你们听,是妖兽的声音。”

他将树叶拨开,露出一个缝隙向前看去。

只见大量妖兽正聚集在那里,嘴里嘀嘀咕咕地不知道在说什么。

柳师兄的眼神瞬间严肃了起来。

“不好了,这些妖兽可能是在密谋要逃出去甚至是攻打我们宗门!”

听到柳师兄的话,众位弟子纷纷不淡定了起来。

这些妖兽竟然在密谋这样的事情吗!果然,柳师兄之前说得没错,这些妖兽的性格实在是太糟糕了!

“什么!那些妖兽难道还想反了不成?”

听到柳泽的话,刘兴大怒道。

如果不是他今天在这里带了那么多人,那么柳泽可能就会一个人面对这情况了!

若是没能及时阻止,甚至可能会发展成为更加恐怖的灾难!

这些妖兽可能会让紫华林沦陷!

从紫华林的沦陷就有可能到御兽峰的沦陷,乃至昆仑宗的沦陷!

这是何等恐怖的后果!

好在有他这个长老在场,才及时地阻止了这场灾难!

昆仑宗应该要给他记大功啊!

刘兴一脸正气,“诸位,随我讨伐反叛妖兽!”

弟子们见刘兴发话,纷纷响应。

他们有化神期强大的长老在场,镇压这群妖兽不在话下!

“吾等必将跟随刘长老,镇压叛乱!”

“冲啊!冲啊!誓死追随刘长老!”

话毕,刘兴便上前去,准备给这些妖兽一点颜色瞧瞧。

“你们这群妖兽,吃我们的,喝我们的,现在还想要造反不……不成?”

刘兴的话说到一半,忽然卡住了。

因为他忽然发现,这些妖兽好像不是在造反,它们围在一起,是在伺候一只巨大的妖兽。

有的在给那中间的巨大妖兽捏爪子,有的在给它梳毛,有的在给它扇风……

“老大老大,来喝点我收集的露水吧,特别香甜嘿嘿。”

“老大,您这一天辛苦了,我来给您好好按摩按摩。”

没错,嘀咕声不是什么密谋,而是它们在向那中间的巨兽献殷勤。

众位弟子原本跟随刘兴冲锋陷阵,但看到他停下,纷纷凑上脑袋过来看。

于是,众人都看到了,那传言中十分桀骜不驯的妖兽,正在为中间的那巨大妖兽提供各式各样的服务。

兽脸上是几乎溢出来的谄媚。

众人纷纷猜测起这巨大妖兽的身份。

“莫非这是紫华林养蛊养出来的妖兽王?”

“之前也不知道有这么强大的妖兽啊,莫非是紫华林封印的妖兽出来了?”

就在这时,弟子们中有一道声音响起,“白溟,你怎么在这?”

被群兽伺候的巨型橘猫听到熟悉的声音,睁开了眼眸,看到那熟悉的身影。

完蛋!是饭票的弟子!

要是被饭票知道它这护山神兽在这里乱来,之后猫生就不好过了!

于是,它心虚地将自己的体型缩小,“喵喵”叫了两声,眨着圆圆的瞳孔。

好像刚刚作威作福的兽不是它一样。

然而,并没有什么用。

不多时,凌希赶来,一把提溜起橘猫,向着柳泽道歉。

“抱歉,这是我山上的。”

柳泽连连摇头,“不不不,尊者不必道歉,这还是我第一次见这些妖兽那么听话。”

柳泽摸了摸额头上的汗,这么厉害的妖兽竟然能够这么听话,洛芜尊者真厉害。

橘猫在凌希的手中不满地喵了一声,向凌希传音道。

“凌希凌希,本座就是收了几个小弟而已!又没把这山里的兽吃了!”

凌希盯着它的眼睛说道。

“那你介意我把你小弟接到洛微峰,和你一起吃饭吗?”

白溟身上的毛顿时炸了起来。

“不行不行!我一个兽就不够吃了!不可以不可以!凌希你不许把其他妖兽接到洛微峰来!”

于是,在凌希和善的交流下,在白溟的配合下,这次发放奖励异常得顺利。

那些桀骜不驯的妖兽,个个乖得不行。

就是谢弈清没有要御兽峰的妖兽,他觉得,他以后要有一只像是白溟这样强大的妖兽作为兽宠!

*

回到山峰后,凌希如约给橘猫整了点吃的。

她忽然感觉,好像橘猫恢复原形之后,越来越大了,这是吃胖了?

但又好像不太对,因为橘猫身上的气息似乎也越来越强,是因为吃饱了吗?

凌希不再思索,抚摸了一下猫猫柔软的皮毛。

月已西斜,该入眠了。

与此同时,一个鬼鬼祟祟的影子悄悄来到了洛微峰。

大胆

月光静谧,就像是一层薄纱笼罩在山峰之上,翠绿的树叶在这光景之下,更显幽深,这为洛微峰增添了不少神秘感。

此时正是夜深人静之时,正适合杀人放火以及内卷。

修仙者并不需要再像凡人一样入睡,完全可以通过打坐来恢复自己的精力。

越是强者,也就休息得越少。

后山上,谢奕清就没睡,他的精力相当充沛。

即使是在夜晚,他也在后山上修炼,巩固自己的修为。

身为一名勤奋的卷王,谢奕清秉承着月亮不睡他不睡的原则,努力修炼。

宗门大比虽然结束了,但是未来的征途依然漫长,需要做的事情也依然很多,自己要更加勤奋一点啊!

*

与此同时,大长老慢慢悠悠地来到了洛微峰。

倒不是因为整天没事干来闲逛,而是相当有责任心地来视察。

宗门内时不时就会有宵小之辈前来捣乱,像是魔教甚至是其他四大宗门的弟子,指不定就潜伏在宗门内。

那些可恶的卧底,常常会用一些意想不到的举动来带坏宗门的风气。

为了保证宗门的安全,为了保持昆仑宗良好的风气,身为大长老,宗明旭觉得自己非常有必要负起守护宗门的责任。

所以,他来到洛微峰视察一下,挺合的不是吗?

作为昆仑宗一身正气的代表人物,他大长老走过的地方,便是正道!

并且,细心的大长老为了防止被宵小之徒发现他的存在,隐匿自己的气息来视察也是非常明智的举动。

大长老悄悄看了眼周围,一片安静,没有任何人影。

很好,这个时候要是碰上其他人可就有点尴尬了。

大长老摸摸自己的胡须,了自己的衣袍,自然而然地用令牌进入洛微峰。

进入洛微峰之后,大长老一下子就看到了在洛微峰顶练剑的谢弈清。

月下持剑的少年风姿绰约,剑招果断迅捷,非常有剑仙风范。

他忍不住感叹,不愧是他看中的弟子,那么晚都还在修炼,又有天赋又有努力的好弟子谁能不爱呢?

嘿嘿嘿,新弟子,我来也!

没错,大长老暗戳戳地准备撬凌希的墙角!

与此同时,陋室之内,黑暗中的一双眼睛像是灯泡一样亮了起来。

白溟的眼珠子咕噜噜转了转,嘴角微勾。

然后一个打滚就直接起身,用肉垫拍拍凌希。

“凌希凌希,有人来洛微峰了!”

睡梦中的凌希一下惊醒,对上了窗外的月光。

什么!这个点怎么会有人来洛微峰?莫非是入侵者!

凌希一下子就担心起来。

她严肃地问护山神兽白溟:“对方境界如何?”

橘猫小脸更加严肃,眼神凌厉。

“非常强大!”

凌希倒吸一口凉气——

目前洛微峰最强战力就是护山神兽了,如果护山神兽都打不过的话,那么对方如果真的是入侵者,那他们根本没有一战之力!

不过还好,宗门内保命的东西不少,而且,完全可以求援。

“好,那我这就用传送……”

听到凌希的话,橘猫连忙用爪子按住凌希的手,同时又带着一点忧伤的语气说道。

“凌希你不用担心,只要本座拼尽全力,还是有可能战胜这个强敌。”

凌希困惑望向白溟,啥时候白溟会这么拼命?

它亮亮的眼睛直勾勾地看着凌希,好像在发光。

“只是在前去战斗之前,你可以给我做一顿夜宵吗?我想吃炸雪猪排、酸菜洛鱼、麻辣黑山鸡……”

听着一连串的菜名,凌希额头的青筋跳了跳,面无表情道:“哦,那我自己去了。”

橘猫顿时急了,跳了起来。

“诶诶,别啊,不用那么多,搞一道也可以啊!”

凌希无奈地叹了口气,摸摸橘猫毛茸茸的脑袋,似乎是想要薅秃它。

“走吧,去看看这个入侵者是谁。”

白溟意识到凌希答应了它,顿时开心起来,尾巴一摇一摆,在凌希的身旁蹭来蹭去。

“嘿嘿,走咯,去抓小贼喵~”

*

“好剑法!”

洛微峰之贼——大长老由衷赞叹道。

谢弈清听到身后传来声音,顿时警惕了起来。

这个时候,也在不知道是谁会来这里,但好歹这是昆仑宗内部,照来说,应该是不会出什么问题。

怀着这样的心情,他紧紧握住剑,转头看向来者。

然后,就看到了仙风道骨的大长老,正在鼓掌。

意识到是大长老之后,谢弈清这才放松下来。

他拱手向着大长老行了个礼,随即又问道。

“大长老,您来洛微峰是做什么?是来找师尊的吗?”

大长老摇了摇头,“非也。我是找你的。”

谢弈清闻言,困惑道:“找我,大长老为何要找我?”

大长老咳嗽一声,说道。

“宗门大比时,我管你骨骼清奇,天资纵横,是学刀的好材料。”

“不知,你可愿拜入我门下?”

拜入大长老门下?

谢弈清不可置信地望向大长老,退后一步和他拉开距离。

“大长老这是何意?我已经有师父了!”

谢弈清拉高了音调,眼神也不像开始那样友善,而是带上了敌意。

见谢弈清的反应,大长老没有气馁,继续抛出诱惑。

“来我门下,我可以给你很多资源,我那的宫殿比这华丽得多,我拥有的资源也比洛芜尊者多,能够给你参加很多秘境的机会。”

“并且不同于洛芜尊者第一次收徒,我的教学经验十分丰富,非常擅长教书育人,只要你跟随我,必能够成就一番大业。”

谢弈清意识到大长老在拉踩师尊,皱眉道:“我不需要那些,我只愿跟随师尊。”

这种小小考验,师尊在第一天就对他说过了,根本不足以吸引到他。

大长老见这些诱惑对谢弈清没用,不由得再次感叹一下这弟子心性的确是少见的好。

于是,想要收入门下的心更加热切了些,强扭的瓜只有吃了才知道甜不甜!

大长老改变作战方针,准备先退一步。

“没关系的,你喜欢小希,可以同时拜入我们两个人的门下嘛。我去与小希商讨一下,相信她一定会开明地接受我的提议的!”

谢弈清闻言,已经开始生气了,他怒声说道。

“大长老!你不要再说了,我的师父只有洛芜尊者一人!”

大长老见状,只得叹了口气,但他依旧没有放弃。

“年轻人啊,有时候不能做出正确的选择是正常的。不过没关系,只要你想清楚了,仍然可以来找我。”

谢弈清并不答话,此时的他对大长老失望透顶,觉得他就是个道貌岸然的伪君子。

真亏他之前还觉得昆仑宗的长老们是好人。

“您再这样我就叫师尊了!”

大长老感觉氛围到了,身体里的反派之魂直接觉醒,脸部不受控制地怪笑起来:“桀桀桀桀桀!师尊?以后我就是你的师尊!跟我走吧!”

谢弈清握紧剑柄,准备以武相抗!即使对方是大长老,他也要一战!

千钧一发之际,一道声音响起,“猫猫飞拳来也!大胆小贼!竟然偷我的饭票预备役,看我铁拳!”

巨大的拳头顿时落在大长老脸上,他想要还手,但奈何喵喵拳速度太快,强度太高,他在一开始落了下风,便完全没有机会还手。

主要是他也没想过在昆仑宗里会有人对他出手,还打得那么狠。

等到他想要还击的时候,便已经发现自己没有出手的机会了。

最后,凶神恶煞的橘猫站在被打得鼻青脸肿的大长老身上,得意洋洋。

凌希姗姗来迟,便看到了自家猫猫身下的不明人物。

原本仙风道骨的大长老,现在只能用狼狈两个字来描述。

“这就是入侵者吗?”凌希见谢弈清也在场,关心道。

“徒弟,你没事吧。”

谢弈清摇摇头,平静说道:“我没事,他是大长老,想要让我拜他为师。”

说到这,白溟又挠了大长老一大爪子。

“实在可恶喵!竟然想要偷走你的徒弟喵!”

橘猫身下的不明人物哀嚎着,缓慢挪动着爬行,想要逃脱橘猫魔爪。

“小希小希,你先让我起来说话,我可以解释!”

说实话,凌希也不太想相信这人是大长老,只是那令人感觉熟悉的声音才让她确认,这好像确实是大长老啊。

“白溟,下来吧。”

听到凌希发话,白溟这才优雅地走回到凌希身边,悠闲地舔起爪子。

“大长老,收徒这种事情为何要私下说呢?”

完全可以和她直接谈的啊!她正愁徒弟会不会被自己耽误呢!

见凌希说这话,大长老感受到了威胁之意,冷汗直流。

并且,大长老还感觉自己老脸有点挂不住,抢小辈徒弟这种事情,不应该摆到明面上来,你情我愿是最好的。

他倒不是怕凌希,凌希脾气看起来还可以,应该不会直接揍他,但是她那个师兄脾气确实不太好,还护短。

……他之前就被揍过,回忆起那段时光,大长老抖了抖。

而且现在还多了个奇怪的妖兽,危险等级更是直线上升。

“其实我就是想问问小清愿不愿意跟我学习啊,拜师也是自愿的,没有强抢的意思啊,哈哈。”

大长老尴尬地笑了笑,努力找补。

谢弈清闻言,立马说道:“弟子不愿跟随大长老!”

见谢弈清回答得那么快,大长老也不好再说什么。

“行吧,我想起来我有点事,我先走了。”

大长老夫拂起衣袖,擦了擦脸上的灰,随后飘飘而去,十分迅捷,就好像身后有洪水猛兽在追赶一般。

而凌希则是在原地陷入沉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