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什么天大的机缘啊!
若是换了常人,根本想都不敢想的机缘。
但是竟然直接就落在他的手里?
谢弈清甚至感觉有点不真实,实在是太幸福了!
师尊是隐世大佬,那师尊的好友会差吗!
并且师尊这位好友专门修炼的就是写书,恐怕在这一方面的造诣更是深厚。
想到这,谢弈清迫不及待地看向书名。
上面写着四个大字。
《无上炼体》
传送
五颜六色的石头在灵尘子手中变幻。
灵尘子的指尖汇聚着灵气,将这些石头慢慢地摆在了一起。
让这些石头共同组成一个看起来有些奇怪的形状。
与此同时,他也控制着灵气来镌刻下一道道阵纹。
阵纹美丽,散发着神秘的色彩,在灵尘子手下又是那样自然,宛如浑然天成。
之前乐然吹嘘过他的阵法,虽然灵尘子面上不显,但听到来自徒弟的夸奖,他的心里还是高兴。
他的确善于布阵,就算是难度很大的传送阵也不在话下。
蓬莱仙岛尤擅仙法,昆仑宗的剑修则是特别厉害。
都算是王牌专业。
作为蓬莱仙岛的一分子,灵尘子很想在众人面前露一手。
众所周知,传送阵的布置一般需要达到苛刻的要求。
首先需要有充满灵力的玉石作为阵眼来提供灵力。
除此之外,还需要阵法师提供精妙的阵纹。
在镌刻阵纹的时候,需要相当强悍的灵力掌控,这样才能够让阵纹成功运行。
如果中间稍微出了一点差错,那么最终的阵法就很有可能会出问题。
这样就不能像是预想的那样运行了。
不像是其他阵法,传送阵所蕴含的属性涉及空间这种概念,布置起来尤为不容易。
所以说,乐然吹牛是有道的。
灵尘子的确很强,起码在阵法上是这样的。
宿明幽幽地叹了口气,漆黑的眼睛盯着乐然。
“回去之后,有没有可能你能努力一手呢?”
乐然感受到宿明散发的怨念和那刺骨的寒意,打了个寒颤。
明明已经快要逃脱苦海,不知道为什么现在的她还是有一种莫名的惧意。
好像会有什么恐怖的事情会发生一样。
于是乐然风狂点头,怂怂地说道:“会的会的,我会尽全力努力的!”
看上去真像是那一回事,就是几分真几分假只有乐然心里知道了。
正在布阵的灵尘子听到乐然的话,欣慰一笑。
看来,这些天来,乐然的确成长了不少。
虽然乐然不一定会付诸行动,但是只要有这个心,也足够让他感到不错。
乐然是个什么性格,他这个做师父的再清楚不过了。
居够在嘴上做出之后要努力的承诺,这也算是一种长足的进步了啊!
放弟子出来历练还是有好处的。
想到这些天来,乐然说不定受了不少苦,这才会收起咸鱼之心变得奋发向上起来。
灵尘子的神色缓和了些,说道。
“好了,传送阵法刻好了。”
“凌道友,需要带你们一程吗?这传送阵法是经过我们岛主改良的,只要输入正确的位点,就能够将人快速传送到指定位置。”
灵尘子相当自豪,毕竟能够随意传送位置的阵法还是少数。
凌希闻言,眼睛一亮。
传送阵法诶!
她从来没有使用过,好奇!
这好像比御剑飞行还要酷诶!
她好想试试!
于是凌希说道。
“现在的传送阵法真是越来越发达了,既然如此,那便却之不恭了。”
见凌希应答下来,乐然看向宿明。
“宿明,你是哪个宗门的,我让师尊先送你走吧。”
她觉得,还是让宿明先行离开,这样子才会更加保险。
要不然总感觉后背凉飕飕的。
宿明悄悄握紧拳头,自然知道乐然在想什么,冷声道。
“无须相送,我本就是来历练的,目的地在哪我也不知道。”
“之前山门中潜心修道,为数不多看到外界的便是那一本本书册。当时我还会怀疑书中所讲之事的真实性。但如今下山来之后才发觉人外有人,天外有天,此方世界,并不缺少天才。”
“总之,是要多看看这个世界的。毕竟某人在书中说过,天地广阔,风花雪月,皆有其妙处。而我,也很想看看那个被描绘出来的世界。”
呵,若不是被外面的花花世界迷了眼,乐然也不会这么久都不继续写书。
当然,宿明也充分意识到,现在的他还是太弱。
他还需要变得更强一些,更强一些。
不然就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鸽子精从眼前飞走!
实在是可恶!
宿明拒绝了进入灵尘子所画的传送阵。
他还要继续游历,在路途上提升自己,走自己的升级之路。
“不用就不用,不能体验师尊刻画的传送阵,是你的损失!”
乐然撇了撇嘴,然后又偷偷看了宿明一样。
她有点心虚,不会真的把宿明气炸了吧。
唉,算了。
回宗尽量填填坑吧。
而站在一边的谢弈清正在悄悄观察着传送阵法。
这上面的纹路确实看上去就非常神秘,并且蕴含着强大的力量。
感觉好厉害的样子!
一下子就能传送回到洛微峰的话,也就可以早早地去学之前乐然前辈交给他的绝世功法了。
想想就觉得美滋滋。
怀着不同的心情,几人一个个进入了传送阵。
输入位点之后,传送阵启动。
白光闪过,人影消失不见。
不一会儿,谢弈清便出现在了洛微峰。
他将乐然前辈送给他的绝世功法小心翼翼收好,准备问问师父接下来学什么。
是不是可以直接学这绝世功法。
还是说师父有其他的可以教他。
他好期待!
但是,师父呢?
谢弈清望了一圈,都没有看到凌希的身影。
*
凌希进入传送阵法之后十分激动,因为她此前并没有尝试过传送阵。
在解阵方面,凌希是很强不假。
但是在布阵方面,她的水平就很一般了。
她没有什么创造力。
毕竟她只会解题,不会出题啊!
如今能够亲眼看到传送阵的运行,凌希的心情也是十分激动。
也不知道这传送阵究竟是个什么原。
怀着这样的心情,凌希等待传送阵进行启动。
不多时,耀眼的白光闪现。
凌希感觉到周身的气息发生了变化,那是一种很奇特的变化。
空间好像被撕裂开来,拉扯中散发着破碎的气息,令人感觉天旋地转。
这让她进入了一个奇怪的状态。
此时的她,就好像是生活在海底的鱼。
随波逐流,浮浮沉沉。
什么都看不清,甚至让人有点呼吸困难。
脑袋也晕乎乎的,感觉有些恍惚。
糟糕,她不会晕阵吧!
凌希模糊的意识中出现这个念头。
下一个念头是,乐然师父的这个传送阵靠不靠谱啊!
还好这样难受的感觉并没有持续很久。
感觉到自己的脚重新落在地上,凌希心中的大石头这才落地。
虽然她现在还有些头晕,但好在这场短暂而又漫长的传送总算是结束了。
看来,乐然的师父还是靠谱的。
没出事。
凌希揉揉脑袋,晕阵这个病之前她也没听过,她这种感觉是正常的吗?
就像是坐飞机坐高铁一样吗?
还好时间不长,问题不算大。
看来,下次坐传送阵之前她不能多吃东西。
不然可能会吐。
凌希轻轻晃了晃脑袋,看向四周。
当初给灵尘子的位点虽然时洛微峰的位置,但是难保不会稍微偏移一些。
毕竟法术都是有容错率的。
但是……
一般不会错得太离谱吧?
凌希看向周围的环境,陷入了沉默。
漆黑的天空,幽深的树林,还有浓密的大雾。
地上有破碎的刀枪,残破的法宝,远处若隐若现的是很多石碑。
向前走去,有一些残存的石柱和残破的墙壁,曾经状态几乎连影子都看不到。
摇摇欲坠的楼阁,仿佛被风一吹就会倒塌。
只有那隐隐透露出的花纹能够看出来它往昔的辉煌色彩。
这个环境,真的是在昆仑宗吗?
这个环境,真的是在北境吗?!
周围一片大雾,根本见不到人影。
明明她和谢弈清传送时设定的目的地是一样的,怎么会出现这样的情况呢?
“徒弟,徒弟,你在吗?”
凌希尝试呼唤了几声,毫无应答。
“乐然?灵尘子?宿明?”
即使换了名字喊,依然没有人回答。
这、人呢?
怎么就她一个人到这里了?
凌希陷入了沉思。
不是,这是啥情况?
她被传送到哪里了?
这一片荒无人烟的,她该怎么办啊!
并且,凌希隐隐感觉到,这里的空气中似乎没有任何灵气。
尽管她的天赋是不怎么样,但还是能感受到灵气的!
如果她感受不到,那么一定是环境的问题!
没有灵气的地方,神州有这样的地方吗?
凌希陷入了深深的思考。
她看《仙天》的时候并没有注意到这方面的设定,那可就难办了。
凌希面对现在的情况有些担忧。
虽然她算不上路痴,但是这种完全没有来过的地方,并且还没有任何人烟,她想要走出去也很难吧!
早知道她就不传送了!
白练山脉离昆仑宗又不算太远,她多走几步,或者奢侈一把,雇一架车也好。
但是谁让她好奇呢?
这下完蛋了!找不到回去的路了!
凌希看着那长得比自己还要高的杂草,急得快哭出来了。
大冤种啊!
尤其是这阴风,吹得人好冷啊。
这黑漆漆的,为什么啊?
一般太阳的光芒不是能够照到整个大陆的吗?
这个灵尘子的传送阵法难道不只能传送空间,还能传送时间吗?
她这是来到昆仑宗的未来了吗?
这里是啥,昆仑宗的废墟吗?
还真别说,那个摇摇欲坠的阁楼真有点像是她的陋室。
可是昆仑宗好歹是那么老大一个宗门啊!
那得是遭了多大罪,才会变成现在这样啊。
不会是像原书剧情那样,被主角给灭了吧。
那剧情也走得太快了,这不合啊?
沧海桑田也不带这么快的啊!
而且,要是真的是昆仑宗被灭了的话,会不会有很多鬼魂在这里飘荡啊。
这里看上去真的是超级阴森啊!
凌希身上顿时泛起了鸡皮疙瘩,因为心里害怕,更是有些慌不择路。
但越是着急,有时候就越是容易适得其反。
凌希越是急得四处乱走,就越是找不到路。
“徒弟徒弟,你在哪里啊?为师需要你啊。”
“这个时候如果徒弟在的话,应该能够很快推出正确的道路吧。”
凌希喃喃自语着。
这里明明看上去也不大,明明肯定自己走的是一个方向,但却是走着走着就迷失了。
越是走,凌希心里就越是着急。
这路怎么就是不出现呢!
凌希难受极了。
正当凌希有点走累了,准备休息一会儿的时候,她突然看到了一片紫色的衣角和苍白的指节。
不看不要紧,这一看——
凌希顿时脑补了很多恐怖故事的开局。
没等她做出反应,下一秒,灰色而苍白的面孔贴近了过来。
披头散发,活像是从地狱里面爬出来的恶鬼。
监天
谢弈清在洛微峰许久都没有等到自己的师尊,他尝试寻找师尊,但是怎么都找不到。
这让他的心情渐渐焦躁起来。
师尊去哪里了?为什么他找不到师尊了?
明明是一起进入传送阵的啊,怎么会这样呢……
不过也是,师尊作为一方强者,肯定每天都有很多事情要处,一直待在洛微峰才会让人觉得奇怪呢。
师尊本来就没有必要事事向他报备,她想要去哪里就去哪里。
身为徒弟,本来就没有什么选择的余地,只能够在原地等待师尊回来。
谢弈清感觉心情有点低落,他好像又被抛下了。
莫名的难过在他心中升起,为什么师尊不带着他呢?
师尊去其他地方的话,应该会遇到很多人吧。
师尊离开昆仑宗之后,仍然会是万众瞩目。
不像他,只能够一人待在洛微峰苦苦等待。
要是在外面看到了其他和他相似的可怜虫,要是看到了其他有天赋的孩子。
师尊会不会,捡回新的徒弟回来呢?
那样他就不是唯一了。
这样的未来,想想就觉得真是糟糕啊。
谢弈清微微叹了口气,望向乐然前辈给他的绝世功法,握紧了拳头。
他得更加努力一些!不然的话,前途会很糟糕的!
天赋不够,努力来凑啊!
谢弈清啊谢弈清,你要加油啊!
不能够辜负师尊的期待!
想到这,谢弈清又重新恢复了动力,决定要好好修炼。
但他很快又犯了难。
师尊不在的话,他就只能够自己进行学习了。
他该学点什么呢?
谢弈清思索起来。
刚好乐然前辈送给他这绝世功法,能够让他进行主动学习。
唔,说不定这正是师尊的想法吧。
想要看看,是不是在她离开后,他谢弈清也能够好好修炼。
毕竟以师尊的实力,说不定早就发现了乐然前辈的举动。
甚至有可能乐然就是在师尊的授意下,才把这绝世功法交给他。
不然,天上怎么会有掉下来的馅饼呢?
他一个小小的弟子,怎么会轻易就得到了这绝世功法呢?
谢弈清觉得自己可能找到了正确的方向,于是,他开始看这本功法。
《无上炼体》
*
荒芜的地面上,废墟残垣之中。
玄曦的头发散落在肩膀上,看上去十分凌乱。
脸颊因为长期没有见到阳光而毫无血色。
在这方名为无灵之地的旧时姜国古战场,也是监天阁所镇守之地。
玄曦已经待了很久。
监天阁藏有天下之书,尤擅占星,观天,地位超然。
监天阁的人数并不多,但是全天下却并没有人敢小瞧他们。
监天阁的传承和修行都相当未知,人们只能够通过他们的行事方式来稍微推测出一些。
这些神神叨叨的监天阁成员就好像是一团迷雾一般,笼罩在众人的上空。
而玄曦,正是当代监天阁圣女。
是监天阁历史上都少有的天才。
十六岁之时便担任圣女,一袭紫衣,风华绝代,境界高深莫测。
世间对于玄曦的认知大概就是,这是一位相当神秘的人。
尽管出手次数不多,但几乎每一次都是绝杀。
在闻道大会上,年纪轻轻的她就笃定最后夺冠的会是洛霄。
昆仑宗当时并不是夺冠热门,也没有人想到昆仑宗竟然出了这么个妖孽剑仙。
并且,她还曾预知过东渝王朝和南诏国会发生战争。
当时那双方表面上还维持着很好的关系,甚至刚有南诏公主进行和亲,但在她指出之前,没有人意识到东渝王朝已经暗中调遣兵马。
在她指出之后,天下哗然。
随后,东渝王朝竟然也并未否认,而是径直攻入南诏,将其吞并。
自诩保密工作做得很好的东渝也没有想到,玄曦明明从未去过东渝,竟然能够预知得如此准确。
毕竟,就连战争的另外一方南诏国可是一点消息都没有察觉到。
这才让他们能够一举成功。
而这并不只是结束,玄曦的能力愈发恐怖,在那之后甚至预知到天灾即将降临。
玄曦将这个消息散布到各处,但并没有多少人在意。
监天阁的人是很强不错,但是在玄曦之前,从未有弟子能够占卜到这样大的事件。
你说你算命算出来冠军,算出来打仗也就算了,毕竟这都是有迹可循的。
但是天灾要是靠算命就能够发现,怎么可能?
当时可是没有任何迹象。
所以,在灾难降临前,没有人觉得自己的家园会在一场灾难中被尽数毁灭。
有修士筑起防护阵法,有强大的护城兽,明明应该是高枕无忧才对。
怎么可能因为一个神棍的话就离开自己的家园?
但,当天边落下无尽的陨石,像是疾风骤雨般尽数落下,阵法在这恐怖的灾难中尽数被毁灭。
修士们转眼变成枯骨,护城兽被打成齑粉。
人们这才意识到,修士并非有通天之能。
天灾不可违,天命不可抗。
玄曦,作为监天阁圣女,真的有通天之能。
当初相信玄曦话的人,大多都捡回了一条命。
这也算是不幸中的万幸。
这样强大的预知能力让大家对于监天阁的敬畏心更上一层楼。
尤其是对这位来自监天阁的圣女。
更有甚者,奉其为神明。
不过近些年来,玄曦的露面的次数少了起来。
她行事作风一向随性,讲求缘分。
所以一开始并没有人在意这位的消失。
但是随着时间的推移,众人才发现,这位监天阁圣女,似乎已经销声匿迹许久了。
没有人会想到,这位监天阁圣女,此时正在监天阁镇守的古战场中,像是女鬼一样生活。
*
颓丧的玄曦看向来者,她已经很久没有看到陌生人了。
这闯入无灵之地的女子,身上的气息并不算强大。
感觉,就是炼气期。
也不知道是怎么进来的。
无灵之地作为监天阁镇守的地方,按照常来说应该是防守森严,也不知道外面的弟子怎么把她放进来了。
不过这和她有什么关系呢?
想要来这地方,就来好了。
玄曦有些无聊地打量着来者,目光灰暗不清。
被玄曦盯得有点发毛的凌希正在心里给自己鼓劲。
面对鬼怪,不能露怯。
因为一旦表现出害怕的样子,那么鬼怪也就会默认你是一个好欺负的。
由于看过不少无限流小说,此时的凌希并没有过多的惊慌失措。
面对现在这样的情况,她反而倒是冷静了下来。
害怕并不会有任何作用,她现在已经是一个成熟的修真者。
尽管实力不怎么样,但是面对弱小的鬼怪,她还是有一战之力的。
之前在玄火阁也没少买符咒,驱除鬼魅什么的,明明一点就不难。
并且这里没有灵力,那么靠着外物的作用就更大了。
实力菜又怎么样?
她可以靠着自己的符咒来战胜敌人啊!
根本就不算是问题嘛!
呵,现在该害怕的人不是她,而应该是这位女鬼小姐!
凌希的神色也慢慢地平静了下来,就好像从未慌乱过一样。
不过是一位女鬼小姐而已。
她可是强大的炼气期修士,怎么会怕一个小小的鬼魂呢?
并且,正好她现在迷路了。
管他是人是鬼,她要是继续待在这里可是很容易会被饿死的!
所以说啊,现在明明就是一个好机会!
于是,凌希的心情瞬间变好起来。
她的身上又重新散发出自信的气息,渐渐地,还有点点无敌之意从她身上散发出来。
这个破地方能够有一个能沟通的就不错了,管她是人是鬼,先问一下路!
于是,凌希恢复了淡定的气质,开始问道。
“你可知,该往何处去?”
玄曦听到凌希的话,目光稍稍上移。
死气沉沉的她,愣愣地想着凌希的问题。
去往何处?为什么要问她呢?
这女子想要去哪里就去哪里不就行了。
玄曦又不准备拦着她。
玄曦思考一瞬,恍然意识到。
不对……她应该是在问自己。
作为监天阁的圣女,玄曦,她应该去往何处?
该往何处去?
是啊,她要去往何处呢?
继续待在这无灵之地吗?
作为姜国的古战场,这里曾经经历过一场史诗级的战争,无数大能陨落于此。
强大的力量将这里完完全全改变,经历过无数变迁之后才变成今天这个样子。
昔日繁华的姜国都城,变成了破败的废墟,往事如过眼云烟般消散,只留下一地的尘埃。
不同于外界丰富的灵气,这里没有任何灵气,灵力完全不能在这里使用。
只要来到了这无灵之地,也就是一个众生平等。
在外界实力高强的人,在这里也掀不起风浪。
——也就不会有危险降临。
只有待在这里,待在这永夜之下,待在这迷雾之中,她才会感到片刻安宁。
在这荒芜的地方,一个人孤身在此,天空是黑的,这样便看不见星辰,也看不见未来。
就不用再去思考命运,不用再去想其他的任何东西。
就这样下去吧,没有什么意思了。
既定的命运无法改变,也无需改变。
她只想,在这无灵之地继续沉沦下去。
但,这是她的未来的路吗?
*
凌希见女鬼小姐在那思考半天,有点纳闷。
首先,她可以确定,这位女鬼小姐应该不算是太危险。
在听到她的问题之后,并没有攻击她什么的。
就是她不清楚,女鬼小姐听不听得懂她说话啊。
明明只是问个路而已,为什么要思考那么久?
难道女鬼小姐也不认路吗?
毕竟如果变成鬼怪的话,之前的脑子是不是就动不了了呀。
但是女鬼小姐现在是鬼魂状态,她的脑袋也是鬼魂状态。
那么她的意识应该存放于何处呢?
她应该如何思考呢?
如果没有实体的话,身体真的能够正常运作吗?
一个个问题从凌希的脑袋里冒了出来。
而她看向女鬼小姐的眼神,也逐渐变得同情起来。
命运
无灵之地的空气中散发着淡淡的腐朽味道。
在这里,时间似乎已经停止转动。
在那众多大能陨落之时,似乎也将本该属于此地的生机尽数夺去。
死气沉沉的这方古战场,迷惘的失路者飘荡在其中。
从前往昔,对于玄曦来说,就好像是一场梦境一般。
她也曾意气风发,在最繁华的神都中被人奉为座上宾。
她只要稍微看一下天边的星辰,便能知天下事。
没有人会不尊敬她。
如今她一睁眼,便是这方废墟。
再也不见星辰。
时间好像不需要再转动,人也不需要再向前。
她已迷失了自己的道路。
前路若已可知,为何还要向前。
前方本应该是一片迷雾,尝试窥探迷雾后的真实,不会有好下场。
当年意气风发的她,从来没有考虑过这些。
随性而为,代价太过高昂。
当她意识到不对劲的时候,已经晚了。
监天阁在她预知的命运中,灭亡了。
所以现在对于她来说,去往何处是一个无解的问题。
监天阁若是没了,那么她又能去往何方呢?
这莫名闯入的女子,竟然来问她这个问题。
也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但这实在是令人莫名感慨万分。
玄曦不由得苦笑一声。
“前路,究竟在何方呢?天地之大,早已无处可去,我根本就找不到路。”
凌希等了许久,手捏着符咒都有些酸涩起来。
她都想要放弃得了,好不容易等到对方开口,这位女鬼小姐就说出了这样一句莫名其妙的话。
什么叫做天地之大,无处可去啊?
现在也没有很严重的壁垒吧,想去哪里就去哪里啊,为什么要这样子说话。
我就是来问个路而已,难道是触发到了女鬼小姐的伤心事吗?
所以她才会说出这种莫名其妙的话。
毕竟女鬼小姐一天天的,都待在这种看不见太阳的永夜之地。
好家伙,她不会是emo了吧!
毕竟身为鬼魂的话,好像确实不太容易被人接纳,说不定还会被当成恶鬼给除掉。
在这个修真界,指不定什么时候机会遇到修士,而女鬼小姐要是实力低微的话,就很难在这个恐怖的地方生活下去。
一个不小心可能就是灰飞烟灭的结局。
所以只能够孤孤单单地待在这个奇怪的无灵之地。
想到这,凌希看向玄曦的神情更加可怜起来。
怪不得看上去就令人感到阴暗颓废,原来是因为不被解,不被接纳啊。
凌希立即幻视了女鬼小姐可怜兮兮被孤立的样子。
但是同情归同情,她还是想要先问出路来啊!
总不能是她也不知路吧,所以才会一直顾左右而言他。
于是,凌希轻轻说道。
“你在此地多久了?”
玄曦听见问题,稍稍想了一下,答道。
“我……也记不清了,这里看不见日夜,感受不到时间的流逝。但我应当是在这里许久了,我经常在这里闭眼休息,每次睁开眼便是此处。”
闻言,凌希纳闷了,她继续追问道。
“你既身在此处如此之久,为何会不认路,是因为迷雾太大了吗?”
总不能是和她一样刚刚来到这破地方的吧。
看着女鬼的衣着,生前应当也是富贵人家,尽管现在衣服上都沾满了灰尘,但还是能够隐约看到那衣着旧时的光泽。
这样的衣服,一般都是需要定期的保养。
能够坏成现在这样子,恐怕中间也间隔了很多时间的摧残。
所以,按照这样推算,正如女鬼小姐所说的样子一样,她应该真的待在这里很久了。
并且按照她这样子每天在这里飘来飘去的来看,她应该早就走遍了这里才对。
所以为什么会不知道路呢?
这真是太奇怪了。
听到这陌生女子的问题,玄曦怔怔出神。
对,她的确在这里许久了。
久到记不清时间,久到几乎迷失自我。
但找不到路就是找不到路啊。
那年,她在茶馆上瞥见一位少年,直觉让她为那少年卜了一卦。
然而,在那次卦象中,她看到了——黑雾。
上一任圣女曾经对她说过,若是看到黑雾,那么也就意味着天下大劫即将来临。
而作为监天阁的一分子,在面对天下大劫的时候,应当及时抽身,避世。
她不信,她带着监天阁想要尝试做些什么。
为此,她做了很多。
可是等到她再次进行占卜的时候才发现,此方世界根本就没有任何转机。
甚至监天阁也无法抽身。
那来自日光阁的少年,会以一种摧枯拉朽的状态带领日光阁崛起,成为全天下宗门的首领。
平衡会被打破。
他会带着修士们踏平神州,四大王朝会被他一个个灭掉。
生灵涂炭,万物凋敝。
他会站在最高处,携着数位佳人笑看风云。
天下,成了日光阁的天下。
烈阳之下,象征着日光阁的玄鸟会成为所有人的阴影。
凡人成为被奴役的对象,成为妖兽们的口粮。
毕竟,在那崛起少年身边的佳人,有不少便是来自妖族。
那时,玄曦只要力量一恢复,就会重新进行预知。
但那些结果就像是针一般,深深地刺痛了她的双眼。
没有改变,没有变化。
她想要试着能不能重新改变命运。
但是做不到,根本就做不到。
倾尽所有力量,以失去一只眼睛的代价,她依然没能看到想要的未来。
玄曦,从来都没有出错过。
但那一次,她真有点希望是自己错了。
这样的自己,又哪里能够知道未来应该做什么呢?
于是,她将自己困在这无灵之地,似乎只要这样就可以稍微轻松一些。
就能够给她更多的时间去思考,哪怕想不到结果也没关系。
反正,只要在这里,就不会再看到既定的命运。
玄曦颓然一笑,眼神黯淡。
“因为看得太清楚,但是想不通,所以才找不到路。”
因为已经看到了命运,所以才不知道前方该往何处去。
好像做什么事情都毫无意义,好像根本就不需要存在下去。
因为根本就不会有任何结果,哪怕她做了再多。
最后都不会有任何改变。
听着这位女鬼小姐说话的凌希更加莫名其妙了。
啥?因为看得太清楚所以找不到路?
确定没有搞错吗?
明明都待在这里那么久了,而且也能看得清楚,为什么会找不到路啊!
她也就只是试探地问问是不是因为大雾所以迷路,真没想到会得到这样谜语人的答案。
什么看得清,想不通。
这是什么意思嘛?
凌希觉得自己一点都想不通。
难道女鬼小姐是阴阳她脑子不好使,连路都找不到嘛?
但要真是这样的话,这未免太过分了!
她第一次来到这里,不认路走不出去是很正常的啊!
于是,凌希气鼓鼓地说道。
“你眼睛有问题啊,怎么就看不清了,路不就在那里吗?你要是路看不清的话,你看我看不看得清啊!”
玄曦听到凌希的话,怔愣了一下,稍稍将身体挺直了些。
路就在那里。
路就在那里?
玄曦觉得自己好像不是很明白,明明没有路啊。
但……这陌生女子让自己看她?
她有什么特殊之处吗?
玄曦乍一看并没有觉得这女子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也就是好看了一点,气质给人感觉很强罢了。
那么,可能是要看其他的吧。
毕竟她是谁?
她是监天阁的圣女。
很快,玄曦就意识到这陌生女子并不是让她简单地看,而是发挥她的传统艺能。
用监天阁的术法来看。
监天阁的神机术便能够看到他人命运,这位陌生女子应当就是让她使用这个术法。
想清楚了这一点后,玄曦运转天机术,“看”向了凌希。
空洞的眼瞳静静地望向这位陌生女子。
她已经许久没有用过天机术,现在用起来却没有任何生涩。
她本就是这一道的天才。
淡淡的金光在她眼瞳深处浮现,眼眸深处似有星辰运转。
她的眼神就像是一把利刃一般,破开所有虚妄,径直看向凌希的本质。
然后,
她看到了——“未知”。
对于玄曦而已,世间万物皆有其轨迹。
哪怕看似不同寻常的事情,但也能够从过去中推测出蛛丝马迹。
所以,她从来没有想过。
在今天,她竟然能够在一个人身上看到未知。
千丝万缕的因果之线,缠绕在每一个人身上。
每一个人身上都会有注定的因果,这些因果共同组合在一起,构筑了未知的命运。
然而她今天才发觉,原来真的会出现有那么一个人,身上干干净净的。
没有任何丝线,没有任何因果。
看上去干干净净的。
这样的状况,让玄曦十分意外。
怎么会这样呢?
玄曦搞不清楚。
但她灰败的眼神,却是一点点亮了起来。
原来,真的会有未知啊。
未知,也就意味着意外,意味着……改变。
*
在凌希的视野中,那脸色苍白的女鬼小姐微微抬头,将凌乱的头发向后拨去。
然后,便露出了眼睛。
凌希注意到,这位女鬼小姐的右眼像是星辰般璀璨,流转着奇异的光泽,十分美丽。
然而,左眼却是一片灰暗,就像是瞎子一般。
这样的双眸看着就不太对劲啊!
一般正常人哪里会有这样的眼瞳啊!
凌希顿时就愣住了,不是吧,这位女鬼小姐,眼睛真的有问题啊!
那她之前说的话,岂不是往人家心窝子戳?
所以,女鬼小姐不认路是因为她就是个瞎子吗?
凌希顿时觉得自己真该死啊。
并且觉得自己真蠢,她为什么要向瞎子问路?
还说人家看不看得清,凌希顿时觉得自己好过分啊!
收徒2.0
“看不清,看不清啊。”
玄曦喃喃说着,嘴角却是不自觉地上扬起来。
看不清,是一件幸运的事情。
不沾因果,也就意味着拥有无限的可能。
玄曦感觉自己好像抓到了希望一般,眼睛定定地看向凌希。
从来没有……从来没有过这样的情形。
自从她的术天机法大成以来,从来没有碰到过像是现在这样的情况。
没有任何的因果丝线。
按照常来说,她一定能够看到所有人的命运,包括眼前这位陌生女子。
但是出人意料的是,她什么都没看到。
凡是人,在这个世间生活,就一定会牵扯到很多其他的人和事物。
这些,会共同组成一个人的因果。
而来自监天阁的秘术也正是能够从中抽丝剥茧,找出背后的要义。
通过这种方式,也就能够成功找出一个人的命运。
可眼前的陌生女子,却是一个例外。
令她什么都看不到的例外。
玄曦从来不怀疑自己的能力,她是监天阁历代以来都少见的天才。
天机术法更是完完全全修行成功。
所以问题一定是出在这位陌生的女子身上。
一般人,是不可能会出现空白因果的情况。
然而仔细想来,这位前辈哪里是什么一般人呢?
若是一般人,怎么会通过监天阁弟子的层层防守,来到这无灵之地呢?
若是一般人,怎么会每一句话都直击要害。
径直指向她目前最困惑的问题。
并且,从迷雾中走出来的这位陌生女子,难道真的只是如她表面上显现的修为一样,是一位炼气期吗?
的确,一开始的时候,玄曦是这样认为的。
那是因为她修习功法的特殊性,所以一般人根本就不可能瞒得过她的眼睛去隐藏修为。
但是如今,她却开始怀疑起来。
因为她看不到这位陌生女子的因果线。
既然看不到因果线,也就意味着她的功法对于眼前这位陌生前辈是失效的。
那么这意味着什么呢?
意味着这位前辈可能并没有看上去那么简单。
修为可能是通天的恐怖。
所以才会让她看不出修为,让她的功法失效。
瞧瞧这精致到挑不出一丝问题的脸庞,乌黑垂落的秀发,还有那生得极美的眼睛!
举手投足之间,都像是一位真正的仙人。
这样的气质,明明就是真正的隐世大佬!
玄曦觉得之前的自己真是愚蠢,居然这都没有看出来。
*
听到玄曦喃喃说着看不清,凌希基本可以确定这位女鬼小姐是个瞎子。
想到这,凌希有些愧疚地对玄曦说道:“原来你看不见啊。”
她之前还问那么多遍,她真的好过分,她真该死啊。
听到凌希的话,玄曦摇了摇头。
“不,我看得见,又看不见。”
玄曦自然而然地卖起惨来,她牵起这位陌生前辈的手,让她的手指抚摸上自己的眼睛。
旋即叹息一声,声音带着点点悲戚。
“这只眼睛,开始也是好的,只是后面才瞎了。”
“如今想想,那失去光明的时候好像就在昨日呢。”
话毕,又刻意控制着自己的眼神可怜兮兮地望向这位前辈。
凌希本来是十分慌张的,但是感受到从指尖传来的温度,和那完全能看清纹的肌肤。
凌希恍然意识到,这好像是个人啊。
不是女鬼小姐,而是真人吗!
所以是因为意外才会失去一只眼睛啊。
凌希心中有些同情。
不过好在还有另外一只眼睛,起码不影响正常生活。
她好像是先入为主了,以为这阴暗的地方就会生出鬼魂。
不过一般鬼魂好像不会那么亲人,也不会跟她聊半天。
而且这是有实体的诶!
顿时,凌希的心态就发生了变化。
她之前一直都看起来都很淡定,但其实她的内心还是有点慌乱的。
毕竟是属于心上天然的恐惧,对方可是鬼怪诶!
凌希心情轻松起来,下意识地就把心里话说出来了。
“原来你是人,不是鬼啊。”
刚说完,她就愣住了。
不是,她怎么说出来了?
这种话心里想想就好了,怎么能够直接就说出来了呢?
怀疑放在心底就好,这样下去,又要有新的误会了!
她不会挨打吧!随便说其他人是鬼这样。
玄曦有些意外凌希的话。
鬼者,乃是死去之人。
这位前辈说她是人,不是鬼么?
在这无灵之地,本就是无数魂魄安宁之地,在这最深处,自然也镇压着无数恶魂。
那便是凡人所称的鬼。
在这无灵之地,她便可以不用再面对外面的痛苦与灾难。
不用再面对无尽的痛苦,她可以在这里逃避,获得安宁。
但若是让他人知道了,应该会觉得她可笑吧。
监天阁镇压此处,明明是在担负起守护天下的责任。
而她却躲在这里,任时光流转。
好像不再看,就不会发生灾难一般。
这根本就是一叶障目,自欺欺人。
这里本应该是属于鬼魂们的去处。
而她,是人啊。
生而为人,为何要待在这亡灵之地呢?
这位前辈说得没错啊,她是人。
不是鬼。
可她还是有一点不明白。
如果出去的话,就能够改变吗?
如果振作起来,就会不一样吗?
于是,她问道。
“前辈,你觉得人能够改变命运吗?”
凌希望向眼前的女子,身着破旧的紫衣,一人待在这看不见路的破地方。
她觉得,这姑娘以前可能也是富贵人家。
说不定是被迫联姻甚至遭受强取豪夺什么的,才会跑到这里来躲起来。
那她肯定是不愿意啊,所以才会问出这样的问题。
怪不得之前她说天下之大,无处可去呢!估计是被家族抛弃了,所以伤心难过才会说出这样的话。
她之前问的问题,估计就是让这姑娘想到她自己的悲惨人生了。
所以才会说出那样的答案。
毕竟联想起来,对于这姑娘来说,那前方的路确实是看得清,但是想不透,完全不愿意接受的。
之前这位小姐的问题一下子就串了起来,凌希感觉自己应该是找到了正确的方向。
原来如此啊!
那么,这个问题的答案也就很明了了。
路见不平,当拔刀相助。
面对这样的可怜人,凌希当然是选择鼓励她了!
怀着这样的心情。
凌希的眼神淡定,语气坚定,吐出四个字。
“人定胜天!”
人定胜天?
简简单单的四个字在玄曦心中宛如惊雷般炸开。
人,定能胜过天吗?
从来没有人这样自信地告诉过她,原来天命并非不可违。
原来人也可以有这样的志气。
尽管只是简单的四个字,但这却像是一剂强心剂一般,让玄曦的心情瞬间发生了变化。
现在的她好像觉得,前路不再可怕了。
从前,作为监天阁的圣女,她好像一直都走在一条孤单的道路上。
所以遇到了稍微困难一点的问题,她就会想不透,就会渐渐地陷入一个怪圈。
心情渐渐颓丧起来,无法疏解。
但今天,眼前的这位前辈却是没有和她多说什么,直截了当地告诉她肯定的答案。
人,定胜天!
仿佛完全不需要怀疑,因为身为人,就应当要有这个自信一样。
玄曦顿时被凌希的话所感染,感觉之前的郁结都消散了不少。
于是,玄曦身上颓废的气息顿时一扫而空。
她大笑起来,“妙哉妙哉!”
玄曦笑容鲜活,和之前那副死气沉沉的样子大相径庭。
如同星辰般的眼眸璀璨而又闪亮。
事实上,她本来也并不年长。
本该就是一个朝气蓬勃的年纪。
凌希见玄曦的笑容,心中也十分欣慰。
不错不错,这笑起来更加不像是鬼了。
看看这个样子,感觉问到路的希望也大上了不少。
我帮你思考人生,想清楚之后的未来走向,你帮我找到出去的道路。
这是多么和谐的关系,这样子就可以互利共赢了!
于是,凌希准备继续她的问路大业。
但她的话还没开始说,紫衣女子便继续说道。
“前辈,之前你进入这里时,似乎是在寻找徒弟。”
“那我可否,拜你为师?”
*
谢弈清打开那名为《无上炼体》的功法。
映入眼帘的便是一行行字体。
读下来,谢弈清一开始有些疑惑。
因为这看上去并不是一本功法,而更像是传记。
“徐虎本是徐家唯一嫡出,然而,生下徐虎之后,徐虎的娘亲因为难产去世。”
“父亲将妾室扶正,继母对徐虎并不好,徐虎只能睡在柴房里……”
读到这里,谢弈清又有点想不通,因为这个经历好像有点违反常识。
在他们北周,这是违反法律的!
《北周未成年保护法》第四十二条规定,夫妻有抚养孩童到成年的义务,不得虐待孩童。
但,这毕竟不是现实。
功法这么编写一定有它的道!
于是,谢弈清不再纠结,看了下去。
通篇看完,谢弈清也大概明白了。
这里面记录着一位名叫徐虎的少年,踏入修仙之旅的故事。
从没有人看好,到一步步逆袭,掌握无上炼体功法的故事。
看下来情节跌宕起伏,令人忍不住一直看下去。
徐虎的经历真是精彩啊!
但是,他却有些不太明白。
究竟该怎么样才能够学会这功法呢?
谢弈清想了一会儿,很快就想通了。
情节只是一部分,想要修习这功法,需要的可不是这情节。
而是那情节中穿插着的修行功法。
这名名为徐虎的少年的经历,奇遇中找到的那无上炼体功法,那才是让他学的。
徐虎所捡到的那无上功法,正是他所需要修习的。
尽管只有只言片语,但还是能够窥得一点面貌。
想通这一点之后,谢弈清并没有过多纠结,开始修炼了起来。
按照这功法所记载的,这无上炼体术共分为三重境界。
第一个境界是金身,金刚不坏者为金身。
第二个境界是神躯,出神入化者为身躯。
第三个境界是圣体,超凡入圣者为圣体。
按照这位名叫徐虎的少年修炼的方法,到最后修炼成功应该是能够修炼成功无上炼体的功法。
仔细看来,这功法并非一开始就直接给予功法口诀。
想来便是为了让他能够在一点点的学习中弄明白炼体的奥义。
毕竟修行并不只是修为的提升,还有更重要的是心境上的提升。
在看了这名为徐虎的少年进行一点点的修炼之后,他也就明白了很多。
比如说,在面对困难的时候,需要如何反击。
面对宵小之辈该如何对付,在修真界有多少诡计。
谢弈清看完不由得感慨一声。
乐然前辈果然是个贴心的妙人啊!
这绝世功法真是写得太好了!
在这功法的最后,甚至还有图画。
似乎是在展现炼体的具体动作。
乐然前辈在那里留言说,若是没能学会功法,就拿着这个图画去找他的师尊进行修行。
但是在见到师尊之前,万万不可打开这图画。
谢弈清不由得感叹,乐然前辈可真是贴心啊!
他一定要好好学习才是。
这样在师尊回来之后,就能够看到她最为骄傲的徒弟又在修炼上迈进了一大步!
身为师尊唯一的弟子,当然要好好变强,这样才不会让师尊蒙羞。
然而谢弈清并不知道他正在努力修行的,不是什么绝世功法。
而是乐然精挑细选的话本。
为的,正是把他带偏!
已经登上蓬莱岛,动笔写了几个字但完成稿子还是遥遥无期的乐然躺在椅子上。
脸上是类似于幕后黑手般得逞的笑容。
话本当然不是绝世功法,当然也不能修行成功。
那么当谢弈清拿着功法信以为真去找他师父之后……
嘿嘿。
只会有两种可能。
若是他成功了。
天下就会又多一个像是她乐然一样不务正业的人了!
若是他失败了。
那么他就能够体会一下这些年她乐然被师父抓去面壁思过的经历了。
乐然冷笑起来:“桀桀桀桀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