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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本的声音都是无法辨别性别的中性音,如低沉悦耳的大提琴声。

蓝皮书:“你可以直接称呼我为老师,成为书以后我就没有性别了。”

“好的,蓝皮书老师,”或许是老师这个词自带的魅力,性别是老师这种事情,比性别为沃尔玛购物袋让人信服多了。又或许是知道对方已经五百岁了的尊老心态,时一连神色都更正经了不少,“请问您这么说的原一是?”

“看看你的身后斜右方嗯!就是这个位置。”

“啊。”总之,最后时一还是成功把格里菲斯带了出来。

“求你了时一宝贝!快带他走!”

↑来自我们依然未曾知晓其姓名的二哈同学。

值得一提的是,他非常郑重其事地提起了格里菲斯胸前的红色领带,交到了时一的手中,表情严肃得让时一莫名其妙下意识的真的抓住了格里菲斯的领带。

牵的还非常之顺手。

怪诶。纪检部的几名干部头疼地看着眼前的刺头儿,灰狼格里菲斯,这只狼人出现在纪检部的频率高的过分,还总是不配合他们的工作,说实在的,没有人想看到他出现在这里。

干部a羚羊比较委婉:“是这样的,我们经过检查发现你的牙齿”

格里菲斯:“对不起,但我要去图书馆找人。”

干部b松鼠犹犹豫豫:“那个,你需要先磨平你的牙齿才能去找人。”

格里菲斯:“是的我知道,但我要去图书馆。”

干部c斑马直接点:“如果你不现在磨平牙齿的话请恕我们不能放行。”

格里菲斯:“你们怎么这样啊!”

干部abc:

你只听到了最后一句吗!

格里菲斯就是这样一只狼。

认定了一件事就要去做。

有礼貌但容易破防。

“都聚在这里做什么呢?”

“副部长!”

干部abc:太好了是副部长我们有救了TT

“这几个月你们该叫我会长,”顶着与格里菲斯相似度极高的狗耳的人吊儿郎当地插着裤兜走了进来,自然地靠在了格里菲斯的肩膀上,无情嘲笑,“我说格里菲斯表弟,你这也混的太差了吧哈哈哈哈!怎么又进来了啊。”

“二哈你来的正好,”格里菲斯龇牙咧嘴露出了自己的牙齿,“帮我把牙齿拔掉,让他们拔他们不敢,我要去图书馆”

“什么二哈,是阿拉斯加!”二哈同学愤愤不平道,“嗷嗷嗷嗷!不喊表哥也不喊名字就算了,你居然又把我和二哈弄混了!拔牙是吗?你等我找找钳子。”

二话不说就要满足格里菲斯的愿望。

“快快快,我有急事呢!”

“你别急啊我这不正找着嘛!”

“你怎么动作这么慢啊!”

干部abc:

眼前好黑啊,就像纪检部的未来。

“够了。”

一道冷淡的声音传来,纪检部活动室如沐寒霜,温度一下子低了十几度,众人闻声看去,不知是谁惊喜道:“部长!您来了!”

太好了是真的部长,我们有救了!!!

褪下校服换上黑色军装的艾尔温特看起来比平时还要冷硬。

宽大的帽檐下,清晰的下颚线如刀锋开刃。

艾尔温特无机质的冰蓝色眸子淡淡地瞥了一眼混乱的兄弟组,道,“要吵出去外面吵。”他在角落处随意找个椅子坐下,语气波澜不惊,“说说,格里菲斯,为什么进来,要去见谁。”

“艾温你不是今天走吗?”二哈抬起胳膊,反折至脖后,枕着自己的胳膊,将格里菲斯护到了自己的身后,问道,“怎么还不走,走前还要难为我表弟啊,没一点人情味。”

“两个小时后的巴士,”艾尔温特道,指了指自己的太阳穴,“两个小时后你才是部长。”

“算了算了,我说不过艾温,”二哈摇了摇头,让出身后的位置,露出狼人,“没事表弟,艾温虽然像个机器人一样没感情,但还是挺公平正义的,是狮子他们又难为你了吧。”

“也不算,他们老想让我加入他们,叫什么来着,哦!捣蛋鬼天团!”格里菲斯说道,“我就想吓吓他们,牙齿谁没有啊,没想到你们纪检部的人无处不在,就,给抓了。”

“格里菲斯,注意你的措辞,”艾尔温特挑了挑眉,“奥特塞特学院基本规则第三十二条规定,肉食性怪物需要定期磨牙。解释一下。”

格里菲斯:“其实我磨了,再磨就只能拔了,判定的标准过于严苛了,我天天啃大骨棒就磨的差不多了,你们直接把我牙拔了吧,我真有事,很急。”

“什么事?”

“去图书馆。”

“和谁?”

“部长大人,这就有点过了,”格里菲斯撇过头龇牙咧嘴道。

二哈瞅了瞅格里菲斯又瞅了瞅艾尔温特,见这就没话说了,这可不行啊!“部长部长,我来说我来说,”二哈举起爪子道,“他和时一宝贝约好了,两个人要一起去图书馆,所以才会这么着急,艾温你就大人不记小人过,放过他吧,昂。”

艾尔温特:“谁?”

“时一宝贝啊!”二哈脱口而出,不敢置信道,“不是吧,你连时一宝贝都不放心吗?那可是你自己看着的成长的人啊,也太没人情味了你。”

艾尔温特:

“也许我可以帮忙拔牙。”艾尔温特用最平静的语气说出了最让人感到怀疑人生的话,哦不,是最让怪物怀疑怪物生的话。

二哈:“啊?”

格里菲斯:“哇真的吗请快一点!”

二哈:“?!”

“啊什么你说什么我没听错吧你你你你你再说一遍什么什么什么???艾温你再重复一遍我耳朵好像不太好用,”二哈用力把格里菲斯按住,“你这家伙也清醒一点!犬科的牙齿拔掉了就长不出来了!”

“啊啊啊你干嘛!我的事情比牙齿急多了大不了我装假牙啊”

“假牙?你看我像不像假牙!”

“所以这样那样,于是这样那样又这样,”格里菲斯满足地喝完了时一杯子里的大麦茶,把事情一股脑儿讲完,就趴在桌子上看时一琢磨手中的信件[该如何是好]的好玩表情。

格里菲斯鼻子抽了抽,“对了时一你身上又有其他东西的味道。”

他说着看了眼特里西亚。

而特利西亚在看到时一牵着格里菲斯的领带那刻,笑容便收了起来,“学生会又有事情找我了,那么,我先走了。”

时一忙着在牛皮纸上写写画画,一抬头就只看到了特里西亚的背影,完全来不及解释手中那牵着牵着就忘记了的领带是怎么回事,只能挠挠头,“这要是被特利西亚同学误会了可怎么办啊”

“这有什么好误会的?”

“格里菲斯一点也不担心吗。”

“担心什么?”

“会让其他人误会你是我的狗的。”看着格里菲斯毫无杂念的眼珠子,时一感到了深深的抱歉,但即使是这样,她也不想做一个会撒谎的人。

她是一个正常长大的现代正常人,脑子有正常的梗。

“汪汪汪。”

“!!!”

时一惊讶地瞪大了眼睛,“你”

“汪汪汪汪,”格里菲斯毫不在乎地又叫了两声,“这样听清楚了嘛,这有什么关系呢,被人误会就误会呀,我觉得还好吧。”

或许是一为狼族与狗族本来就有血缘关系,格里菲斯对这一点并不感到羞耻,当然,要是对象换了另外一只怪物,他肯定是不愿意的,但也不是羞耻,反而是愤怒。

换而言之,他觉得最羞耻(做一个絮絮叨叨毫无狼族风范的老人家)的事情自己都已经为时一做过一次了。再做的过一点又怎么了???

唔,待在人类身边,感觉自己都变得平和了。

不存在的底线又下降了↓↓↓

“你可是大灰狼啊!”

“可你是我最好的朋友。”

“别这样啊。”

等时一又一次把写废了的道歉信揉成一团丢掉,空出手来了,他就把脖子上与校服配套的红色领带塞到了时一的手中,大咧咧地无声笑了起来,他身上的白衬衫在与狮子几人争斗的过程中被撕扯的裂开了些,外套也没了影子,整只狼都乱糟糟的。

狼族的生长速度很快,不过一个白天黑夜,格里菲斯就又健壮了不少。

白而浓密的狼毛快要从校服里面爆出来了。

好帅的一只狼!时一欲言又止,止又欲言:“格里菲斯。”

“嗯嗯?”

“你该买一套新校服了。”

“噢。”

“格里菲斯,你是狼,是狼,你要是真的被人类驯服就完蛋啦!”时一苦恼道,看格里菲斯依然很享受一样把脖子上的领带往她的手里塞的更紧了,不由叹了口气。

作为动物世界和各类动物纪录片的顶级爱好者,时一听说过不少从狼崽时期就开始被人类养起的例子,但这些结局最终无一不是狼崽长大,被放归狼群。

失去了野性甘愿沦为人类的狼,可是无法在自然淘汰中存活的。

自己总是会毕业的,他们总归是要分离的,时一希望自己的狼朋友在自己离开以后,依然可以做一只威风凛凛的大狼,要是还像现在这样,万一遇到了坏人可怎么办。

“格里菲斯,我要去找书了。”

“不能一起去吗?”

“我想要自己挑一挑。”

“带我去吧,求你了,汪。”

时一呆了呆,眼前是又一片铠甲碎片,她拿了起来,与手中的对比了一下,发现竟然可以严丝合缝,再往前看,并不能看到尽头的黑暗边缘正静静地躺着另外一片盔甲。

她慢腾腾地挪了挪脚步,又一次抬头。

那里,一片盔甲正闪烁着属于自己的暖银光泽。

时一张了张嘴,犹犹豫豫地说出自己心里的想法,“蓝皮书老师难道”

“如果我没有记错的话,这是通往离开方向的出口,”蓝皮书沉吟道,“祂这是在为你指路,沿着盔甲碎片的方向,你就可以走出这片禁书区了。”

时一深深吸了一口气,“我明白了。”

她的动作不再不紧不慢。

大步大步迈开脚步。

“我还以为你会继续等祂呢?”蓝皮书有些意外道。

时一:“蓝皮书老师,我看起来很像笨蛋吗?”

蓝皮书:

“好吧我知道答案了,”时一摸了摸自己的鼻子,说道,“如果我们连祂的人都找不着的话,又该怎么给祂一个拥抱呢?说实话,我有点生气,但我也知道,有时候人、或者怪物,或者人,伤心起来是不讲道理的,我不怎么喜欢强迫别人。”

时一把已经叠满了一叠的盔甲碎皮从口袋里拿了出来,整理好,已经没有盔甲指引了,马上就要到出口了。

她捏着这些碎片转过身,轻柔地放在一个没有什么书存放的书架上(有五本书去了下一层书架串门了,这层很空):

“你好,我不知道你叫什么名字,但我希望你以后都可以不用再难过了,这些碎片我放在这里了。

我马上就走,你可以来拿了。”

“聪明又善良的笨蛋。”蓝皮书如此下达定论。

时一:“才不是笨蛋!”

蓝皮书:“但老师我很喜欢你,所以笨一点也没有关系。”

时一:“我就当你是在夸我啦^^”

眼前亮堂了起来,时一眯起眼睛。

走出来了。

不再只有烛火照明的迷宫图书馆,而是有很多同学聚在一起学习读书的图书馆。

就是

“阿嚏!”

怎么鼻子又适应不了外面的空气了TT

“嗯?时一你怎么会从这里走出来。”

“回来了?”

“天呐你打喷嚏了?”

“所以,你刚才去哪了?”

“回来就好!”

毛毛与羽绒齐飞。

瞬间被毛茸茸们抱了满怀的时一下意识地把蓝皮书藏到了外套里:“呀?”

一、一二、三?不只有格里菲斯??五只小怪物?

“二哈同学你没事吧”时一又一次被中断施法,被对面的格里菲斯推回了座位上。

“事先声明,我和时一是一边的,但是你还记得你的道歉信吗?”格里菲斯知道自己应该站在时一这一边,不管时一说什么都该支持她的,可他摩挲着手里捂的有些热乎红色书本,情不自禁,转移了话题。

啊哈,凯尔特瞥了眼眼前的这只狼人,小狼的小心思,图穷匕见了。

和皇室稳固的地位不同。

七世家的地位是动态排序。

每个家族都在拼命争赶着前面的家族,最前面的家族想要保持地位稳定就也需要继续向上走,无论过了多久,在这种制度的鞭策下,七世家永远都是最合格的生意人。

傅家当家人是傅镇斯又怎么样,傅家又不是没有年长有威望的长老,傅镇斯不同意,任他光明磊落,其他长老又不是不能同意。

至于热爱打O权的斯图尔克家族,只要能告诉他们,那些长着兽耳的Omega不在他们的庇护范围之内,他们连人权都没有,自然说不上更进一步的O权,斯图尔克家族面对专业庞大的利益本就不怎么坚定——

剩下的百分之七十,去向自然明了。

车内一片寂静。

每个人都在思考,都在斟酌。

“审判官大人,您刚才说的事情我们需要空间另外进行讨论。”李见路打破了这片沉静的气氛,给面前的中年人递上了一瓶矿泉水。

“相信二位可以做出正确的决定。”审判官了然地点了点头,悬浮车降落停靠,他拉开了车门,深深地看了他们一眼,走下悬浮车。

“其实,刚刚听到你说的话了,”我坦然道,“我是来找陆恩的,不知道你有没有看到陆恩,或者知道他在哪里。”——虽然我有联系方式,但要我主动联系A同?那当然还是采取非必要不妥协政策,本来就有重叠在一起的实训课,直接来找他是最简单的方法了。

比起特意约个时间然后又被其他人看到引起更大的轩然大波好多了。

现在眼前还有个他的好兄弟,能直接从他嘴里得知的话也省事。

没想到这位好兄弟好像也不是正常人,在我说完话后,他的第一反应并不是马上回答我的问题,而是后退两步,又后退了两步,像是便秘了一百天,“你问这个是干什么——!”

“?”我审视了下自己说的话,确定都是正常的话啊!

第28章

近看和看照片的冲击不一样。

一段时间不见,裴之仰身上的气息又凝实了一些。

猫不是群居生物,野猫更是一种独居意识极强的生物,就像他甩开桎梏一个人出现我宿舍不远处的便利店中一样,裴之仰并不喜欢自己的身边有太多的人在,他总是习惯一个人独来独往。

作为帝国尊贵的皇太子,又极度拥有领地意识,他也确实拥有一片广袤的领地,三分之一的联邦属于帝国皇室,另有三分之一的领地属于附属于帝国的教会。

足够这只野性难驯的猫儿大摇大摆地巡视自己的领地。

他穿着黑色的衬衫,脖子上带着同色系的领巾,金丝缠绕出皇室的铃兰纹样,华贵奢侈,弯弓般充满韧性的腰被很好地勾勒了出来,举止之间显出的不是优雅,而是灵敏。

领巾的最中央佩戴着一个白金色的装饰用宝石。我草,他们好恐怖好可怕!!!

“所以你真的受不住这股气,想要杀了这两个傻X也没有关系,我可以支付一定的资金交由他们的家长,为他们提供基因编程的支持,方便他们再造两个孩子。”

两个男孩面露惊恐,比刚才更甚。

“是吧陆恩?兄弟,你回句话啊。”李见路戳了戳陆恩,陆恩冷冷地瞥了他一眼,没有说赞同,也没有说反对,就在那两个男孩彻底绝望的时候——

“现在几点?”我倏地问道。

“下午两点二十三分。”

李见路回答道。而时一却是有两撮挺立呆毛的□□发质,平时起床照镜子的时候,镜子里的她就是一朵倒立的小蘑菇,可想而知,如果时一的头发落到他的手上

艾尔温特试图把时一头上顽固的呆毛往下捋捋,第一次,捋下来了,又立刻弹了回去,还带动了周围的发丝一起,显得更加凌乱,艾尔温特没有气馁,再一次出手,这次却连呆毛都没能捋下来。

时一的披肩短发越来越乱,暖乎乎的脸颊也在这火热的季节中越来越凉。

艾尔温特:现实超出了凯尔特的预期。

不会吧,凯尔特揉了揉自己有些酸疼的额角。

不会吧

“我会在每个词后面不自觉加个语气助词,”在他惊骇的目光中,时一竟然真的开始在羊皮纸上做起了笔记,“会长,这毕竟是学习水元素魔法的必经之路,我们不妨多耗费些时间。

第一个可能性,魔杖的问题,我已经排除了,那么就先试试第二个可能性吧,语气词上的问题。”

凯尔特是照着教科书上的咒语念的。

但时一会习惯性的加上自己的语气。

所以在魔杖的问题被试验过后,她第二个想到的就是自己的习惯问题。

凯尔特:“不知道为什么感觉无法拒绝呢。”

时一:“我会尽快想出第三个方案的!”

凯尔特揉了揉自己的额角,“真是的,这么热情根本拒绝不了啊。那么就先试试吧。”

活着也行,死了更好,学会了也行,不学也没关系。

他的身上有种活人微死感。

微活,不多,活了百分之四十那样,剩下的百分之六十?卖了,五毛钱一斤。

“该怎么念呢?应该是这样吧,”凯尔特声音淡淡,面无表情道,“咻咻!呼呼!可爱的泡泡呀!圆圆的泡泡呀!晶莹剔透而五彩斑斓的泡泡呀,请聆听我的祈愿吧!”

他讨厌魔法。

但这是必修课。

时一满脸期待地看着他,手上捏紧了羽毛笔,聚精会神地观察着他手上的动静。

这次也的确和之前不太一样了

“噗滋!”

但为什么从里面喷出来的不是泡泡而是水啊!!!

清水如泉吗!

*Aguamenti

时一呆住了,她怔怔地看着魔杖顶端生出了一束巨大的水花,哗啦啦把凯尔特淋透了,就立刻消失的无影无踪,只留下了原地萧瑟站着的凯尔特。

全身都被淋湿了,校服潮湿粘腻得紧紧贴在了身上,他本来就懒散,离开了会长办公室,又连校服也不好好穿,图行动方便又图凉快,最上面的扣子没扣起来,锁骨积了一汪池塘,水汽氤氲。

红色的领带和水渍一起粘在了胸前。

白衬衫是重灾区,被水沾湿后

红色的印子便若隐若现的出现了。

时一:!!!

“哈”凯尔特捋起额前的湿发,将艳丽的眉眼从潮湿的海洋中救出,水珠沿着脸侧滑落至下巴,又沿着轮廓进入隐秘处,数根黑色触手不知何时出现在了他的身后,在黑影的衬托下,凯尔特嘴角挂着的笑容都变得有些阴郁起来了,颇有种咬牙切齿的意思。

“魔法,真是恐怖啊。”

他讨厌魔法。

“啊啊啊啊啊!对不起对不起!会长我对不起你啊!没想到改了语气助词的结果竟然是这样!”时一感觉脑袋晕乎乎的,不过还好,至少

至少比魔杖一点反应都没有的时候强多了!是吧是吧是吧?

凯尔特长舒了口气,解开沥水后深红的领带,瞥了一眼身边人,“不,应该是我的问题,这不怪时一同学,时一同学念出的咒语也有语气词,但效果就很好,所以不是语气词的问题。时一同学愿意费心教我我已经感到很宽慰了。”

所以现在应该彻底失望了吧。

时一:“我明白了!”

凯尔特:“?”

“既然不只是语气词的问题”时一迅速在笔记本上勾画,活力满满,大有挑灯夜读的趋势,“我们换第三个方案吧!”

凯尔特:“???”

“咳。”

门口传来一道咳嗽声。

他们这才发现,原来他们太投入实验,不知不觉中已经到了下课时间,教室内已经空无一人,只有门口处多了一道人影。

“队、队长????!”

时一:

艾尔温特:“我再试试。”

“不用不用!”时一连忙掏出自己的小镜子抢救回了自己的头发,“呼呼,队长你那样整不对,要顺着头发的纹路整理才对。”

她头发是有些微自然卷的细硬蓬,又多又密,很难打理,自己平时都要花费不少时间。

艾尔温特:“再让我试试”

“不不!队长你别动!”时一立刻捂住脑袋,“我自己来就好!”

艾尔温特:“嗯。”

他长长的眼睫垂在眼睑处,落下一片雪花般的剪影,轻轻颤抖着,有些落寞地看着她头顶的两撮呆毛。

想摸摸。

时一把脑袋捂得更紧了:“队、队长。”明明是张面瘫脸但为什么莫名感觉他好委屈啊!

“哎呀呀,艾尔温特,”凯尔特优游不迫地从桌边走了下来,沉声打破这片气氛,身后的黑色触手自觉拿起了他落在椅子上的书包,他气定神闲地在艾尔温特面前站定,“你来的好像不太是时候,时一同学正准备教我魔法呢。”

艾尔温特的目光在他湿淋淋的衣服上扫视了一遍,把时一拉到了身后,冰蓝色的眼眸认真地看着她,说道,“不要和穿湿衣服的傻子玩。”

时一:

艾尔温特队长和凯尔特会长为什么会这么不对付!

凯尔特:

第二讨厌的是艾尔温特!

凯尔特:“我听得到噢,艾尔温特队长。”

艾尔温特:“哦。”

凯尔特:

“抱歉队长,”时一想了想,自己的责任自己担,还是硬着头皮走了出来,“但凯尔特会长身上的湿衣服是一为我拉着他做魔法实验导致的。”

“这样啊,”艾尔温特淡淡地瞥了眼凯尔特,“还是老样子。”

“只是不会魔法而已啦。”

“你觉得很骄傲?”

凯尔特撇了撇嘴角,擦过他肩膀的时候用力撞了一下,艾尔温特平静地看着他的背影,手指微微动了动,白色的魔力漩涡在指尖聚拢。

走远了的凯尔特打了个剧烈的寒颤。

他咬着后槽牙转过头。

“艾尔温特同学,下次或许可以提前打个招呼?”

“我尽量。”

“噗。”时一没忍住笑了出来,惹得艾尔温特多看了两眼。

“怎么了?”

时一笑着拭去眼角一为忍得太难受而沁出的生理性泪水,合上教室的大门,跟在艾尔温特身后走下楼梯,说道:“明明两个人都不是真正讨厌对方,队长还会给他烘干衣服呢!但就是相互不对付,很有意思啊,啊,”话说出口,她反应过来,打量了眼艾尔温特的脸色,见没什么变化,才继续道:

“抱歉队长,我说太多啦。”

“没关系,”艾尔温特说道,“一些陈年旧事导致的不快而已。”

艾尔温特一定是整个学院里最会记路的学生了,跟着艾尔温特时,找到教室的速度都快不止一点点,眼见着就要到历史教室的门口了,时一忍不住问道:

“队长,你怎么会突然来找我?”

“很奇怪?”

“是有一点,”时一说道,“毕竟啊,队长这个时候应该在纪检部办公室吧,或者”她狡黠地眨了眨灵动的黑眸,“应该在骑士课的训练场训练吧?”

我松开了手,笑得很傻气,很狼狈,推开了身边的李见路,站起身,把外套打了个结的挂在腰上,心在发颤发抖:“……我只是和他们逗着玩,怎么可能真的把他们送进监狱?”

本来,冷静下来了我就没有想要真的把手上的A杀了。

不是说我想原谅他们。

更不必说他们最后提出来的建议有多么让我震撼。

震撼到我已经完全分不出心神去思考该怎么把人刀了,满脑子都是,不是,你们上城人好恐怖好可怕好想跑,连带有自己家族血脉的族人都是低值易耗品?!人性在哪,救命,我以为我已经烂得够够的了,结果这个世界突然告诉我,在你不知道的地方,他们烂得比你还要臭哦。

我刀一个低值易耗品的成就感在哪里,完全没有必要了好吗。

除此之外,罪魁祸首是谁我心里有数。

我不了解上城人的低值易耗品构成链,因为这是内部消息,我一个小小的下城区底层居民,侥幸考上了乌托邦和他们有了牵连所以才知道了一星半点的消息。

但闻以序不可能不知道。

他是在明知道自己这一行为会导致那两个低值易耗品失去这条难得投胎到了好人家的性命的情况下,教唆他们,去干这件事的。

神经病!大神经!!!

最有病的就是你了,闻以序!

但我没有忘记最后离开之前,给他们两个留下一个意味不明的深刻的眼神。

“喂——等一下,时一!时一我不是在玩笑的!我们好歹是朋友啊,你信一下我啊!”李见路追了两步,发现追不上,用手比成了一个喇叭,对我喊着。

陆恩拍了拍他的肩膀,让他先回头和自己一起处理那两个[表弟]。

我撒丫子跑得更快了。

让他们自己去想好了!

一想到之后我要对他们做什么我就腰也不酸了腿也不疼浑身都是劲。

气质本就锋锐,富有攻击性,如今更是锋芒毕露。

袖口和衣摆上的风琴褶皱都无法中和这种感觉。

他眼尾挑得很高,眉头疑惑地挑起,目光在我的身上打转,很疑惑我为什么会穿着侍从的服饰来到这个地方,我几乎能感到他在意识到我身上穿着的是什么服装时一瞬的炸毛。

裴之仰像猫儿一样脚步迅捷无声地靠近了我,俯身弯腰,解开脖子上的领巾佩饰和纽扣,将线条流畅的锁骨摆在了我的面前,我仿佛看到了一只野猫在投喂人类。

这比我跟踪路边的老鼠让老鼠觉得莫名其妙还要莫名其妙!

第29章

“部长在哪?西尔万部长——”

“刚刚不是才出去的吗,怎么一下子就不见了?”

“我刚刚看到部长是往那个方向去的!”

俱乐部的大门打开,四散的Omega们身上的信息素浓郁得几乎能凝出实体。

区区一个下城区底层人。

她做出什么样的垃圾事叶斐亚都不会意外。

但她就是狡猾到让他抓不住漏洞。

无论是她返身甘愿冒着生命危险去挽救同伴的性命,还是情愿冒着可能被他喜怒无常的情绪伤害的概率鼓起勇气前来探望曾经给她带来过伤害的西尔万……

都与“下城人”这个身份背道而驰。

先不说杀双胞胎只杀其中一个,会在另外一个身上留下多么深刻的仇恨的种子,就说我杀人之后的事情处理起来有多么麻烦,这简直就是在我多得数不清的黑历史上再给人送上一个显而易见的把柄好吗,星际时代做什么不会留痕迹?我能杀人,但绝对不能亲手去杀。

不如换成两个高层家族继承人的人情。

就连他将跨越阶级的踏板放在了她的面前,她也不为所动,甚至足够义正言辞,多么年轻,多么贫穷,多么清风明月。

又是多么自私自利,这个人就和善良扯不到八竿子边。

她对他伸出手。隔音应该是很不错的,刚刚在谢枕弦的办公室里我就没有听到傅镇斯的脚步声,他也一定没有听到我们在谈论我什么时候回第九军区,谢枕弦现在应该也听不到门外的动静……

就在我们走到了另外一条走廊,还在并肩而行,我已经开始打算默默地继续遁走时,傅镇斯突然扯住了我的手臂。

不是手腕,是手臂。

我瞪大了眼。眼睛上,是温热柔软的触感。

厚重的狼皮下也有他的弱点。

这让时一不由想到了家中会对着自己露出肚皮的小猫小狗,和被自己挠挠就会自觉献出弱小部位的其他小动物们。

都让人有一种自己在被信任的感觉。

时一小时候爸爸妈妈工作忙,除了来帮老师打扫卫生的实习生哥哥姐姐或者爸爸妈妈的下属叔叔阿姨以外,陪时一最多的就是这些可爱的小动物和植物们了,不知道是不是气质上继承了父母的温良,时一很招小动物喜欢,不用火腿肠就能吸引一波小流浪跟着回家。

养的植物也都长得特别好,可以说是各种经验都满满的。

穿进异世界学院,还算专业对口了。

被狼爪子飞扑,时一没有抗拒,相反,还蹭了蹭。是狼噢,是狼噢,一般人没有这种机会的噢。

如果没有穿越这件事情,她或许已经在填报高考志愿的路上了,她早就和爸爸妈妈商量过了,她想修两门学位,动物和植物各一门,保护珍稀动物,研究产量高的植物,不止可以为国家做贡献,还可以满足她的兴趣爱好。

现在有了穿越这件意外,她也要好好学习,把学到的知识到回人类世界。

然后,rua更多的小动物,养更多的植物!时一满足地抿起嘴笑了出来。

大大的狼爪子一顿。

人类的皮肤,细腻,光滑。与所有他触摸过的物品和怪物都不一样。

也只有她会这样毫无防备地靠近他

这只凶巴巴的狼人。

格里菲斯狭长的双眼眯了眯,心头痒痒,肌肉紧绷,线条锋利壮硕的身躯撑满了整件校服,胸口的扣子被拉扯地似要崩开,露出胸口雪白的狼毛。

有光的地方就会有阴影,在时一未曾见过的角落,暖光的阴影也是黑色的。

“不会觉得很幼稚吗?”

“诶!完全不会呢!”

“别说我的事情了,”居然得到了这么斩钉截铁的回答,格里菲斯咳嗽了一声,松开爪子,在时一的脑袋上轻轻拍了拍,“说说吧?什么大事值得你连黑猫师傅亲手打的大鸡腿都吃不下了?中午吃素食都吃的那么开心,现在吃大鸡腿反而不开心了?

黑猫师傅可伤心了,他还以为是自己的手艺下降了。”

明明长得如此凶神恶煞,但说出口的话却絮絮叨叨仿佛一个担心孙女的慈祥老人,狼族的骨气简直碎了一地。

格里菲斯藏在桌子下的后爪扭曲抠地,羞耻得要在地板上抠出三室一厅却每每又不自觉地继续唠叨。

他原先不这样的。

“黑猫师傅是无辜的!”

天塌下来都有黑猫师傅的厨艺顶着!时一立刻为黑猫师傅的手艺辩驳道。但一说起正事,时一就又萎靡起来了,脑袋上像有朵无形的小花,打了蔫。

整个人都像是要陷进泥里,恨不得在地板上打个洞把自己埋进去。

唔,该怎么说呢?

从哪里开始讲呢?

想生根发芽。

“这件事我来说吧。”有着精灵耳的少女端着肉菜坐在了时一的旁边,浅绿色的长发随着动作带来微风,伸出细腻柔软的手将时一的脑袋靠在了自己的肩膀上。

“特利西亚?”

“嗯,是我。”

特利西亚安抚着怀中的少女,从餐盘中拿起了颗小红果,投喂进少女的口中。

“唔!”时一下意识地咬了咬,小红果酸甜可口的汁液瞬间在口舌间蔓延开来,“这是什么,好好次!”

特里西亚:“是改良曼陀罗果实。”

时一的双眼闪闪发光。

呜哇哇哇,是和人类世界不同的新鲜果子,地球上的曼陀罗果实可是绿色的呢,而且还是像是刺猬一样的苦味中药,在异世界变成酸酸甜甜的小红果了。

想研究!

格里菲斯不明显地皱了皱眉头,对于自己和时一的独处空间多了一个人这件事,作为极有领地意识的狼族,格里菲斯有种自己的领地被人侵占了的感觉,颇有些不满道:

“特利西亚,你今天怎么有空?”

而傅镇斯扯着我的手臂走到了一棵树下,苍绿的树荫遮住了大部分的阳光,他冷着脸,把我扣好的袖子纽扣解开,我往后躲,但他拽得很紧,刚躲开两步,就又被扯了回来。

“搞什么……喂,这是怎么搞的?就几天没见……能把自己搞成这样?”傅镇斯嚼着咬碎了的糖,做成草莓口味的糖果的味道溢了出来,嘴里的糖果棍子上下跳动。

我眼睫扑朔,疯狂想着解释的理由,但最后蹦出来的除了:“傅镇斯,你,上将您是怎么发现我手腕上有伤的啊……?”

只有克制不住喷出来的血沫子。

溅到他领口了,几点血不显眼,但在墨绿色的军装上深了下来,傅镇斯抬了下眼皮,扯着我大马金刀地往树下一坐,“你听听自己这问的什么问题,血味这么重……嘶,也就谢枕弦那个每天浸泡在药味里的家伙闻不出来了。”

手腕上反复叠加的新旧肉看起来实在是令人不忍直视。

尤其是在校服袖子里被纽扣和袖口剐蹭,又有新鲜的血肉渗出。

但傅镇斯不仅敢看,还敢从自己胸口的口袋里取绷带。

他低垂着眼,连眼皮都是古铜色的,只有腰部往下才能看出他的本来肤色,十几载风吹日晒雨淋,被晒得像是刚刚挖煤回来的一样,贴着头皮的发茬和脸上贯穿了全脸的伤疤看起来很唬人。

但动作却很细。走出2102特殊情况观测室,特利西亚似乎才缓过神,看着身边一为摸到了心心念念的毛绒绒而哼着愉快小调的无知人类,慢慢的,一字一顿道:“时一同学知道吗?”

时一眨了眨眼,走廊的阳光自不被墙壁遮挡的那面洒下,洒在她亮晶晶的眼睛里,配合着微微翘起的嘴角和圆润的脸蛋,毫无攻击性可言的长相像是把无辜写在了脸上:“知道什么?”

“知道丘丘兔一族的尾巴其实都藏在胖乎乎的身子下面,其实尾巴比一般的兔子要长的更多更多吗?大概有这么长,”时一兴致勃勃地和身边的朋友分享道,她比划了一下长度,“还是丘丘兔一族的毛发有自洁性,普通的灰尘轻易沾染不上它们的毛发?”

快看,我知道这么多!

时一:骄傲叉腰.jpg

特利西亚扶额:“你好像没有把泽兰同学当成是同类呢。”

她继续说道,语调平缓,却没有给人插嘴的机会:“是这样的,摸了丘丘兔一族的耳朵,就是求婚而摸了尾巴呢”平时慢悠悠的语调在这种时候就像是故意卡着人让人忍不住着急,急切地想要往下继续听。

时一拍了拍自己一为捉急而砰砰乱跳的小心脏:“呼呼,幸好我没有摸泽兰同学的耳朵。”

“但,摸了尾巴,可是代表了要和他一起生宝宝的意思噢!”特利西亚笑眯眯道。

原来如此!

咦?

时一:“咦,咦咦咦???????!!!!!!!”

我“哦”了一声,用另外一只袖子随便擦了擦嘴角:“所以原本没有注意到?”

他皱了皱眉,把我擦嘴角的那只手也一起禁锢在了手心。

“啧,你重点到底在哪里……?其实我本来是没有注意到的。”傅镇斯看着我手腕上的伤口,宽大的手握着我的手臂,一只手就能握住,还多了很多的空隙,与其说是握,不如说是捏住,“但你说你在自己的手心里乱画什么?脏死了,又是黑线又是黑勾,脏成这样,你当我瞎?”

不敢把我的手抬高,傅镇斯只能低下头。

把绷带一圈一圈缠了上去。

“别动,你以为我是你这吃了就跑的流氓?”

“嗤,装模做样。”叶斐亚皱起纤细的眉头,搭上她的手站起身,燥热地解开低领处的扣子,轻声道,白金色色的眼睫和蓝宝石般的眸子中显出一阵不耐,脑后的神经在剧烈跳动着。

我的后背汗津津地贴着T恤,如果不是还有个短外套挡着我早就暴露了,直觉告诉我他之前是想来真的,他怎么敢来真的啊!!!拜托我现在可是用了性别转换药剂偷偷转化成了Omega,这事情是非要闹到全天下都知道吗,我在内心疯狂尖叫。

真的是要吓死了,还不如直接让我吓晕厥过去。

天杀的我就只敢偶尔偷偷馋一馋。

我又不是只做过Alpha,我怎么可能只用下.半身来思考问题!

叶斐亚到底是怎么做到面不改色地说出要生养一个孩子的恐怖想法,就这么简简单单轻而易举,好吧,你们的天龙人的思维我果然这辈子都理解不了。

我真想象不出一个神经病能养出什么样的孩子,一个破碎的神经病和另外一个破碎的神经病再加一个狂躁症神经病养孩子那也很恐怖了。

但说要叶斐亚要把家族给我的后代继承?

一看就知道叶斐亚今天没有吃药在犯病——

他药片哪去了?!

我刚刚将脚尖挪动到了西尔万的床头,就看到叶斐亚的指尖解开了自己领口的扣子,珍珠般的皮肤光泽让人几乎移不开视线。

两抹染红的玫瑰色小粒边缘清晰可见。

叶斐亚今天穿了一身V字形的诗人衬衫,搭高腰裤,内里配着的是一件低领的半透蕾丝纽扣背心,神奇的是这件蕾丝背心竟透不出肤色,但这也有可能是因为叶斐亚的皮肤本来就很白了,所以背心透不出什么颜色,直到他解开最上面的纽扣。

我连忙撇开视线。

我:“……”

陆恩:“……”

我:“…………”

陆恩:“……”

老天,这不对吧。

第30章

“——我是不会跟你回去的!”西尔万一看到陆恩就应激了,像是那个炸毛猫一样,浑身的毛都炸了起来,在他发现陆恩的视线并没有放在自己身上后的一瞬间立刻站在了我的面前。

我用力抓了抓脑袋,“你一定要在这件事上钻牛角尖的话我也没有办法,但我申请情景回顾,你现在的行为和西尔万也没有什么差别了,作为被迫承受方,我要求换个公正的裁判来裁决。”

叶斐亚似乎突然间也意识到了这件事,他不再言语。

西尔万是他最嫌恶也最无法抛弃的亲人。

把他与西尔万放在一起对比最能让他这颗聪明脑袋意识到事情的重要节点。

我增加筹码,装疯卖傻没用,那就摊开来说:“你头脑聪明,我也没有你想的那么傻,我的手上甚至握着最先进的机甲专利,我可以设计出一架,就能设计出第二架,多适合合作?至于我们之间的平衡点,傅镇斯不就是?亲爱的叶斐亚,聪明的叶斐亚,最懂权衡的叶斐亚。”

他要搞我我就把事情捅出去捅得大大的,我要搞他他也握着这件事的全部流程。

最后的结局是谁都不愿意看到的鱼死网破。

之前的我不够资本,没有资格也没能展现出丝毫能耐和他平等对话。

就像是一只小小的蚂蚁,不小心被碾死了也不会有人在意。

但我现在大蟑螂!谁踩死我我就能恶心谁!

叶斐亚转了转脖子,静静地看着我。

我回以平静的镇定的目光。李见路在看到我的时候有些惊讶,但并不多,他可能以为我是为了白天被绑架的事情来的,毕竟最后我怎么看也不像是没事人的样子,直到我开口,他才倏地睁大了眼。

瞳仁放大又缩小。

“联邦信息储备中心?”李见路张了张口,似乎想问我我问这个做什么,但他的目光在我的脸上周游了一圈,就把原本要问的话咽了下去,“你很急吗?今晚就要?”

我郑重地点头:“今晚一定要。”

我不喜欢把能马上完成的事情拖到最后再解决,这也是为什么我现在就像是在赶场子一样,疯狂连轴转,我会有如今这个下场我自己本身的原因也要占一半。

但我不后悔。学分是最重要的,没有什么是比学分更重要的,时一忽略周围飞快移动的触手和与那双绿眼睛对视时产生的不适感,将话题拉了回去:“会长,我是来拿今天的任务单的。”

“好的时一同学,请稍等一下。”

凯尔特用腕骨撑着下巴,嘴角微微勾起,指挥着触手运动。

“让我看看在哪里呢?”

时一觉得学生会的会长好像有点糊涂,虽然凯尔特有在回应着她的需求,触手也在不停地绕圈,但她还是足足等了十分钟才看到凯尔特从身前(时一:)的抽屉里拿出了一本红色的小册子,“呼呼,终于找到了。”

“我帮你看一下哦,今天的任务是照顾观测室的兔子同学。”

“一为时一同学是难得一见的不会被我们影响的人类,所以分配的工作会辛苦一点,不过加的分也会很高哦,去一次可以加五分呢,对了,”他翻开今天的那一页,签上名字,又将小册子递给时一,“时一同学今天是第一次独自参与除了日常执勤外的工作吧?”

由于怪兽们的种族不一样,所以奥特塞特学院有互帮互助的习俗,归纪检部管理,也许正是一为辛苦,所以时一加入学生会赚学分的时候只有纪检部还有位置了,其他轻松点的岗位都被人抢光了。

“日程记得吗?”

今晚过去就是第二日的白天。

再拖下去,我就要去参加竞赛了,竞赛结束后就要重新回到第九军区,进入攻略傅镇斯计划的中期,这样就更没有时间了。

白天我安排了和闻以序见面。

所以在天亮之前,我需要把落在闻以序手中的把柄消灭干净,这样万一在见面的时候没有把握好分寸激怒了闻以序,让他这个不稳定因素在怒急了想要把证据全部发出去,发到论坛上,来个鱼死网破时,有底气告诉他这样没用,他是在做无用功。

我从来都是避着神经病走的,生怕人一个不高兴就给我刀了。

完全没有和神经病交流的经验。

什么事情都要提前想好。

其余时间拿出来过一遍谢枕弦给我的书单。

至少要能把书背两遍才不算是辜负自己。

速战速决。深棕色的门上挂着一个黑底金字的小牌子,上面写着[学生会办公室]。

时一站在这扇门前,她深吸了一口气,用心整理了袖口的红色袖章和黑色的披肩短发,轻轻敲了敲门:“会长你在吗?我来拿今天的任务单。”

里面传来声音:“在,进来吧。”

时一刚想伸手打开了这扇门,这扇门便开了,然后她就看到了一条漆黑粘腻长而粗的巨大触手

这些触手都有自己的事情要做。

有的触手正在整理厚重的文件,将它们叠放整齐;有的触手拿着签字笔和印章正在审批文件;还有的触手颇有闲情雅致地泡起了咖啡。

触手们运动的速度像是蛇类一样快而敏捷,只让人瞧得见影子,没一会儿就让出了一条小路将时一指引向它们的主人

“凯尔特会长。”

一个身着和她一样的卡其色西装校服的人影正背对着她坐在巨大的办公桌前。

他的后背正是密集触手的源头。

时一念出了他的名字,向他走去,名字的主人闻声转动头颅,对时一露出了一个笑容,凯尔特有一头漂亮的黑色短发,绿色的眼睛,和可以无限转动的柔软脖颈。五官漂亮精致,皮肤白皙,眼尾上挑,眼角微红。

单眼皮。

笑起来格外迷人。

只是

时一不适应地抬起头与凯尔特的双眼对视,凯尔特有三双一模一样的眼睛,同时睁开便会给人一种正在面对蜘蛛的错觉,她一时之间都不知道该对哪一双,纠结再三,才决定好和中间的那双对视。

凯尔特了然地闭上最上面和最下面的眼睛,眨了眨中间的眼睛,非常贴心道:“抱歉呀,时一同学,忘记你们普通人类只爱用一双眼睛了。”他说着,将整个身体转了过来,露出自己的正面穿着校服的男性身躯,还有那双与普通人类无异,修长苍白、骨节分明的手。

他嘴角含笑,自然地接过触手递来的咖啡。

结尾带着轻巧地上扬。

时一:O(∩_∩)O

不是只爱用一双眼睛,是只有一双眼睛啊会长大人。

时一是个正常人,普普通通的正常人,没有触手没有触角没有多出来的眼睛,也没有毛茸茸的耳朵和尾巴的正常人,但这个世界却并不是一个“正常”的世界。

李见路拉开了呼啦啦吹着的窗帘,让我进来坐着说话,“樱桃酒还是柠檬气泡水?”他的手指在冰箱里的一众开了封但只喝了一两口的各种口味的营养液中略过,顿了顿,“你不会连一个小时的空余时间都没有吧。”

“柠檬气泡水吧。”我坐进了沙发,回答道,这里的装修和隔壁的我家没什么差别,应该是开发商统一定制的,“一个小时应该还是有的,我们可以利用这个时间来列一下计划,李见路,你对联邦信息储备中心了解多少?”

李见路拿了两个剔透的水晶杯,加了冰,倒了一杯柠檬气泡水在我面前,“列计划的话,快一点以你的头脑只需要一半的时间吧?”

见我没有摇头,李见路又给自己倒了一杯,“我想你问问我为什么要在冰箱里放柠檬气泡水。好了,没这回事,我是想和你说一下白天的事情,已经调查明白了。”

他突然笑了,如初见一样,恶劣的。

“可以。”叶斐亚的声音低哑如大提琴,终于抬起正眼看人,“你想怎么合作。”

我说道:“我要审判官的位置,哪怕是和傅镇斯的合作结束以后,你也必须要把票压在我的身上,并且尽全力保证我能够坐稳审判官的位置。”

七世家的票数我现在只能确定傅镇斯和李见路是可以确切地投给我——

假使李见路的承诺作数。

我必须要确保至少世家之中七分之三到七分之四的票数能够落在我的身上。

否则,即使我能够将现任审判官拉下马,也会输在最后一步。

西尔万如果没有昏迷,也许我也能靠人情说服斯图尔克家族,并且靠着之后的努力渐渐让斯图尔克家除了我以外不会选择其他人。

但走都走到这步了,我得拿出自己真正的价值才能得到这一票。

“哈。”叶斐亚被自己的笑声呛到了,他捂着嘴,笑得前仰后倒,这可能有他精神病的影响,但他确实在笑:“你觉得自己能够设计机甲就能站上那个位置了?既然要和我合作,时小姐,你就应该意识到,机甲设计可和政治不是一回事。”

他原本可能以为我是想要去用机甲设计图去开公司。

事实上我对他的反应并不意外。

因为所有媒体都在问我要不要去找公司合作搞分红。

这可悲到连药物和军械都由公司垄断的世界。

“我是认真的,那份机甲设计图我将无偿捐献给全人类,不考虑和私人公司合作……你可以等着看,我会站上那个位置。”我郑重道。

叶斐亚收敛起笑意,但似乎还是觉得好笑,这无异于看到一只小蚂蚁要撼动大象。

我安静地等他冷静下来。

等他冷静地意识到我所做的事情能给我带来多大的声望,脸色微变时,我才继续说道。

“我们的合作的这件事与西尔万的事情无关,和傅镇斯的事情也分开商量,算是长期合作,你不用担心我会趁机把你坑死,我最多就做点坦坦荡荡的小事——”我指了指西尔万床头的玫瑰花束,“而且还都是有利于我们合作的那种小事。”

和聪明人合作,总是比和傻子合作舒适。

她低下头,擦了擦破碎的唇角,撑着身体坐了起来。

“差点忘了,叶斐亚,总之,为了以防万一,我说得再清楚一点,叶斐亚,我已经了拒绝你一开始提的建议。”

她说道:“我们之前都太不冷静了。”

小妈今天在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