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看着凌叠雪沉默不语, 许昭又问道：“不是吗？”
“是。”
凌叠雪看着面前的许昭，微微皱起眉：“昭昭，因为它很聪明。”
“就像是人类小孩一样聪明, 它可以跑这么远。”
许昭还记得这是之前凌叠雪说过的话, 他想了想又问道：“所以，它现在是有意识的离家出走？”
凌叠雪：“差不多。”
“它为什么会离家出走？”
凌叠雪说道：“因为它不太听话, 我教训了它……嗯, 是我教育了它, 它已经失踪好多天了。”
“你先别急。”虽然觉得凌叠雪这句话有点奇怪，但是许昭还是选择了先安慰他。
“我记得小蛇以前一直都是家养的，它跑出来应该也不会跑太远才对, 它怎么会跑这么远？它来这边是有什么原因吗？”
许昭现在大脑在飞速旋转，试图找到线索, 推测出小蛇可能会呆的地方。
“它可能是来找你了。”
“诶？”许昭抬头发现凌叠雪的眼神又莫名忧郁起来了。
凌叠雪：“它很喜欢你, 昭昭。”
“……”
确实是这样的, 许昭无话可说。
“你喜欢它吗？”
许昭说道：“我当然喜欢它。”
凌叠雪又说道：“那像它这样的小孩儿呢？”
来了, 来了, 熟悉的暗示又来了。
这种话总是让许昭忍不住幻想，如果是像小蛇这样的小孩，他肯定是非常漂亮可爱的, 毕竟是凌叠雪的孩子，他会像小蛇一样的黏人，大部分时间都很听话……不过离家出走是一个不好的习惯, 需要好好教育。
最重要的是小蛇还很喜欢他，如果是像小蛇的小孩的话，那应该也会很喜欢他的吧。
那他和凌叠雪的阻碍就少了很多。
许昭想着想着，脸就泛起了一层浅浅的红色, 他对着凌叠雪肯定地说道：“如果是像小蛇一样的小孩的话，我一定会很喜欢它。”
“叠雪，你是要把你的孩子接来了吗？”
凌叠雪垂下来了眼睛，睫毛遮挡了眼睛里的神色：“唔，如果你能接受的话……”
两个人默默对视，奇怪的氛围在两人之间蔓延。
“汪汪汪！”
“嗷呜嗷呜！”
旁边宠物医院的护士小姐姐牵着一大群狗从医院里出来，金毛、萨摩耶、哈士奇，种类不少，这是它们一天中难得的放风时间，这些狗难免兴奋。
瘦弱的护士差点拉不住它们，那一大堆狗就拖着她呼啦啦地从两人身边跑过，跑得毛发翻飞。
许昭回神了，他对着凌叠雪说道：“我还是快点去找小蛇吧。”
“你是说它是来找我了，但是我没看到它。”
凌叠雪：“它可能藏起来了。”
“那快找吧，这么人这么多，万一被其他人抓到了就危险了。对了，你找的时候，帮我注意下有没有一只猫，是一只半大的狸花，眼镜是蓝绿色的，长得很漂亮。”
“猫？”
“对，我救助的流浪猫。”
“好。”
“你走那边，我走这边，过会儿我们还是在这个宠物店门口汇合，虽然不知道小蛇做了什么你这么生气，但是你对小蛇温柔一点，它肯定也会原谅你的。”
“嗯。”
凌叠雪看着他，还想说点什么，但是许昭已经转身跑开了。
“小蛇——”
许昭嘴里不断喊着小蛇的名字，周围的人都朝着他投来了奇怪的眼神。
许昭：“……”
他顿了顿，默默地在路边买了个鸭舌帽把脸都遮住了，然后继续寻找。
因为蛇喜欢阴暗的地方，他也朝着街道的边缘阴暗的地方走，但是找了半天都没什么收获。
他觉得凌叠雪太高估小蛇的智商了，蛇可能听不懂，蛇的听力……或许他们需要一些其它的帮助，比如他曾经在网上刷到的专门找丢失宠物的团队。
就在他想得正认真的时候，他发现好像有点不对劲，他前面多了一个女人。
这个女人最开始是跟在他的身后，后来就走到了他的前面去了，现在更是直接在他的前面不远处停了下来。
许昭：“？”
他正想绕过去，结果就看到前面的女人突然转头看着他，还对着他问道：“你是在找人吗？”
女人是低沉的沙哑的女声，很有特色，很好听。
许昭的脚步也停了下来，帽沿遮住了他的眼睛，他看到了女人穿着黑色皮鞋的脚。
女人的话听起来很正常，他觉得可能是自己想多了，估计这就是热心的路人，点了点头。
“不是人，是我的宠物。”他低声说道。
“哦，是你的宠物。是什么宠物？”
女人的身体完全转过来了，像是很感兴趣一样对着他问道：“是猫猫还是狗狗？我能帮得上忙吗？”
“都不是。”
许昭不太想说是蛇，怕引起恐慌。
“那是什么呢？不能给我说吗？”
女人的语气里多了小小的埋怨，但是这小小的埋怨也让她的话听起来更像是撒娇。
“我也可以帮你找的啊……”
不对！
许昭现在已经完全可以确定面前女人就是不对劲了，他猛地抬头，眼睛终于看清楚了面前的女人的脸，并且在看到那个女人的瞬间，一股熟悉的感觉就扑面而来。
那股熟悉的有点腻味的香水味，让许昭想要干呕。
女人长得很漂亮，因为化了妆，许昭并不能确定她准确的年纪，估计也就是二三十岁，身材纤细匀称，身上穿着的是一套整齐的职业套装，从衣服上的标志来看，她是一家银行的工作人员。
她眼神定定地看着许昭，对他露出了一个魅惑的笑，鲜红的嘴唇像是花瓣一样。
许昭现在全身上下每一个细胞都在报警，他觉得面前的女人很危险，给他的感觉很像是章红艳，不，比章红艳更危险，就像是章红艳的进化版。
他缓缓地后退了两步，又回头看了一眼，这里确实比较偏僻，但是距离后面热闹的大街也就二三十米的距离，如果他跑得快的话，应该很快就可以跑到街上。
根据之前的经验，虽然他并不想要这样的经验，但是现在他还是有点庆幸，如果这个女人真的是和章红艳一样的话，她应该会像是野兽一样，更喜欢捕猎落单的人类，回到人群中他会变得安全。
“你好。”
女人像是没察觉到他的抗拒一样，还在朝着他靠近。
她朝着许昭一步一步的走过来了，一边走一边伸手解开了衬衫的前两颗扣子。
白皙的锁骨和胸膛露了出来，让她多了一种异样的情色气息。
她在勾引。
如果是一个普通的男人，看到这样的画面估计就把持不住了，毕竟是这样一个漂亮的女人主动勾引，主动对自己投怀送抱，但是对许昭来说，看着她这个模样就只有毛骨悚然。
“你好啊。”
许昭：“……”不，他不好。
“你在干什么？”
女人歪了歪脑袋，对着他说道：“你不喜欢我吗？”
许昭：“我为什么要喜欢你？”
“因为我漂亮，而且我也很喜欢你，我想和我一起睡觉。”
女人对着他舔了舔嘴唇，舔得嘴唇湿淋淋的，然后又解开了衬衫上的第三颗扣子。
许昭猛地后退了几大步，然后不再犹豫转身就跑。
“救命！”
但是很可惜，他一转身就眼前一花，那一声呼救也卡在了喉咙里，那个女人像是会瞬移一样又直接出现在了他的面前。
“为什么要跑，我只是很喜欢你。”女人脸上出现了不解，她无辜地对着许昭问。
许昭这才看到了女人解开扣子后露出了竟然不是白皙的皮肤，而是红色的……女人的肚子竟然是竖着裂开了！
依旧是红色的唇瓣，那形状美好的唇形对着他缓缓张开了，张开的唇瓣上的黏液拉成了丝，那就是一张恶心的大嘴，“我很喜欢你。”
“呕！”
腻味的香味、腥臭味、眩晕，让许昭彻底干呕出来了。
跑。
许昭心里只有念头，他会被吃掉的，他一定会被吃掉的。但是他的脚步却也像是生了根一样，扎在地上一动不动，他的灵魂和身体被分成了两部分。
“你真可爱，闻起来真香。”
女人盯着他，发出了感叹，只是说着说着，她的声音就开始变形——女人肚子上的那张嘴巴也发出了低沉的声音。
猩红色的放大了数倍的人类舌头从那张竖着的大嘴里伸了出来，连带着无数的口水也从里面涌了出来，稀里哗啦地在地上的聚集起了恶心的一摊。
舌头越伸越长，最后近到许昭能清晰地看到那舌头表面的那些密密麻麻的微小凸起。
好恶心好恶心好恶心好恶心……
无法移动的身体让许昭绝望地闭上了眼睛，但是等了两秒，的他却没感觉舌头舔上他脸的湿滑触感。
“额！”
“昭昭！”
许昭听到了熟悉的声音，他猛地睁开了眼睛，发现凌叠雪的身影竟然挡在自己的面前，他的头发闪闪发光，是肉眼可见的闪亮光芒。
“叠雪！”
凌叠雪怎么会在这里？！
许昭的眼睛都睁大了，他看到了那条巨大的舌头从凌叠雪的腹部上扫过——一片红色从凌叠雪身上撒了出来，是碎肉和血沫。
“救命！”
许昭的眼睛也被那些红色给染红了，他终于把喉咙里的呼救喊了出来，身体也终于能动了。
他一脸惊惧地抱住了倒下的人，只是他瘦弱的身板完全支撑不起凌叠雪的身体，两个人身体在地上倒成了一团。
他扶着凌叠雪的脑袋艰难地半坐起来，低头一看，就看到凌叠雪肚子上的布料都被那些黏液融化了，肚子像是被砂纸摩擦过一样，血肉模糊。
“叠雪，你还好吗？！”
许昭伸手想捂住凌叠雪的伤口，但是伤口的惨烈样子让他又不敢碰，他的眼泪从眼睛里涌出来了。
女人呆滞地站在原地，眼睛在眼眶里疯狂转动，眼神看起来竟然比许昭的眼神还多几分惊恐。
而在所有人都没注意到的角落里，一只半大小猫也茫然地看着面前的场景，过了一会儿，它似乎是看懂了。
“喵！”
它也跑了出来，跳到女人身上开始了疯狂的抓挠，女人又发出了惨叫，那条巨大的长长的舌头也朝着小猫甩了过去。
猫咪直接被甩飞了，等它“艰难”地站起来的时候，它的背上到腹部也出现了一条巨大的口子，皮毛分开，底下鲜红的筋肉都直接露了出来，看起来那叫触目惊心。
它朝着许昭的方向走了两步，然后又像是发现了不对一样脚步停了下来，它回头看了一眼自己的伤口，那伤口处就开始冒出大量的鲜血，滴滴答答地顺着它的皮毛淌到了地上。
这次它终于满意了，一瘸一拐地跑到了许昭的腿边，直接一趟，就发出了一声凄厉的惨叫！
“咪嗷——”——
作者有话说：小蛇：“我懂了咪！”
晚了。是橘偏头痛犯了，为什么会有偏头痛这么烦人的病。太阳晒多了痛，睡多了痛，睡少了痛，没睡好痛，睡觉被强行吵醒了痛，情绪起伏太大了痛，生理期也痛[裂开][裂开]
第32章
“咪咪, 你怎么也来了？天，你也受伤了……”
许昭看了它一眼，发现它浑身是血以后, 脸上又白了一层, 但是他现在又实在是腾不出手来照顾它。
小猫虚弱地看他一眼，然后眼睛也闭上了。
“你坚持一下, 你还能跑吗？旁边就是宠物医院……叠雪！”
凌叠雪又在他怀里吐出了一口血, 然后就闭上了眼睛, 似乎是晕过去了。
许昭抽了一口气，手忙脚乱地擦着凌叠雪的下巴，发出了低低的哽咽：“呜, 霍斯砚怎么还没来？他们不是能检测到吗？为什么？”
“额，额。”
在他的面前, 那被猫抓烂了脸的女人还挥舞着那根巨大的舌头, 她的身体也怪异地扭动了起来。
“咯嘣咯嘣。”
许昭惊恐地抬头, 看着面前女人的四肢关节全都诡异地反了过去, 她的眼珠子不断地颤动着, 朝着他们慢慢地、慢慢地一步一步地靠近。
他抱紧了怀里的人，眼睛定定地直视着她——不过是死，不过是……
“许昭！”
“呼！”
在女人仅距离他几步之遥的时候, 许昭终于听到了风声，接着一只青皮的怪物从他的身侧直接飞扑了出去，将面前的女人直接扑倒在了地上撕扯了起来。
又有几个人朝着女人跑了过去, 最后霍斯砚也从他的身后跑了上来，直接扑倒在了他的面前，抓住了他的肩膀。
“你没事吧？”
许昭缓缓地眨了眨眼睛，看到了一脸紧张地盯着自己的人。
“霍斯砚？”
霍斯砚心脏都快跳出来了, 不知道为什么这里突然异常能量爆表，他刚才远远地就看到许昭浑身是血，他还以为是许昭受伤了，但是现在一看许昭的状态，好像又还好。
“你伤哪里了？”
许昭动了动嘴巴，说道：“不是我，是凌叠雪……救……”
霍斯砚听到许昭说不是他，还松了一口气，结果一低头就看到了许昭怀里那张熟悉的可怕的脸。
“？？？？”
他像是被雷劈了一样从许昭身边跳了起来，叫道：“艹！你们怎么回事？这里又是怎么回事？凌叠雪怎么受伤了？啊？？”
凌叠雪怎么可能伤成这样？？
他们这个城市里还有比凌叠雪更恐怖的存在吗？
许昭一把抓住了他的手，眼睛黑沉沉地对着他说道：“我知道你有那个葫芦，你上次用过了，救他！凌叠雪是为了保护我……”
他已经看到凌叠雪的伤口像是被什么东西腐蚀一样还在朝着里面扩张，普通人类肯定无法治疗。
他也知道，上次霍斯砚受了那么严重的伤喝了那个奇怪葫芦里的东西后都好了。
霍斯砚条件反射地说道：“我的那个葫芦，普通人不能喝，有副作用，好吧，这应该不重要……”
他停了下来，这点副作用对凌叠雪应该不算什么，但是治疗效果在他身上能起效吗？
但是他看着许昭那黑沉沉的眼睛，叹了一口气，虽然不知道凌叠雪在搞什么，但是现在他还是老老实实地听许昭的话吧。
霍斯砚在口袋里摸了摸，最后从口袋里拿出了那个精致的小葫芦，他把葫芦放在耳边摇了摇，里面传来了黏糊的液体晃动的声音。
他重新在许昭面前蹲了下来，但是刚朝着凌叠雪伸出了手，他就顿住了，抬头对着许昭说道：“许先生，还是你来吧，你帮我把他的脸扶起来。”
“嗯。”
许昭伸手托着凌叠雪的下巴，摸到那些没擦干净的血时，他的眼眶又红了，但是这次他只是闭了闭眼睛强行把眼底的湿意憋了回去。
他的大拇指按住凌叠雪的嘴唇，微微探进去，一用力就将凌叠雪的嘴唇分开了。
他抬头对着霍斯砚说道：“来。”
霍斯砚：“哦哦哦哦。”
他这才抖着手把葫芦里的东西往凌叠雪嘴巴里灌。
这葫芦不大，但是一开口就从里面飘出了可怕的腥气，黏糊的近乎成果冻样的红色液体从里面缓缓流淌了出来，如果仔细看还能看到里面混合在一起的微小的白色骨头，这其实是一些肉糜。
许昭看着那些红色液体都流进了凌叠雪的嘴巴里，然后屏住了呼吸。
但是过了好一会儿，那些红色液体在凌叠雪的嘴巴里还是一动不动。
“咽不下去吗？是不是得咽下去？”许昭一脸茫然地看着霍斯砚。
霍斯砚：“不是，这个东西……”
他还没说完，那些红色液体就像是有自我意识一样朝着凌叠雪的喉咙口钻去了，很快就消失不见。
“好了。”
这个东西的效果确实十分显著，凌叠雪的状态是肉眼可见的在变好，惨白的脸上很多就多了点血色。
许昭的脸上也终于放松了下来，果然有用。
他又去看凌叠雪的肚子，腐蚀停住了，新生的肉芽也在生长……他惊喜地抬头看着霍斯砚，说道：“这个东西太厉害了！”
“啊？”
霍斯砚茫然地看着凌叠雪身上飞速愈合的伤口，然后又看了一眼手里的葫芦，说道：“啊……是啊，哈哈。”
真是不可思议，他手里这玩意儿竟然可以治疗凌叠雪这样的存在。
许昭小心翼翼地把凌叠雪放倒在了地上，又伸手去抱地上的小猫，他没想到这猫竟然还会回来救他，流了这么多血，估计这猫……
他脸上露出哀伤的神色，但是等他把手放到小猫身体上的时候，发现这猫竟然还有微弱的心跳。
猫还没死！
许昭又看向了霍斯砚。
霍斯砚也看到了他手里的猫，说道：“这猫没救了吧？”
许昭看着他手里的小葫芦。
霍斯砚：“……”
“没了，没了，葫芦液都全喂给凌叠雪了！”
许昭不死心地看了看，发现确实里面是空了，他抱着猫从地上站了起来，对着霍斯砚说道：“你帮我看着凌叠雪，我先把这猫送到宠物医院去。”
“行。”
许昭回头看了一眼还没醒过来的凌叠雪，然后咬了咬牙，抱着小猫离开了。
宠物医院不远，他跑过去的话，要不了十分钟，他就会回来。
“……”
霍斯砚看着许昭的背影消失，然后一回头，就看到了本来在地上应该还很虚弱的凌叠雪已经无声无息地坐了起来。
果然吧，这个东西怎么可能伤到凌叠雪，这一切不过是给许昭看的罢了。他默默地后退了两步。
凌叠雪只低头看着自己的手，他的指尖上挂着一滴晶莹剔透的水。
“他哭了。”
“是的，许先生哭了。”
“那他现在应该是很喜欢我了吧。”
“是的，许先生，应该是很喜欢你的。”
“应该？”凌叠雪听到了这个表达不确定的词语，他抬头不满地看向了霍斯砚。
霍斯砚也迅速改口：“许先生，肯定是很喜欢你的！面对这样的东西，他在你受伤以后都没想着丢下你独自逃跑……这对人类来说是克服了多大的恐惧啊？这不是喜欢你是什么？”
“对。”
凌叠雪重新盯着那滴泪水，说道：“那他很快就会重新和我在一起了，他重新接受我……的一切。”
他把那滴泪水放进了嘴里。
霍斯砚：“唉。”
过来好一会儿，许昭才匆匆忙忙地回来了。
小猫受的伤太严重了，医生说需要缝合，需要住院，非常危险，可能随时都会死，他听医生讲述病情耽误了一点时间，最后是他交了一大笔钱，让医生随便治，才脱身赶了回来。
“凌叠雪，你怎么样了？”
许昭跑到了凌叠雪的面前，发现凌叠雪已经醒了后，脸上顿时出现了惊喜的表情。
“好了吗？”
凌叠雪还是一副虚弱的样子，但是对着许昭笑了笑，“我没事了，昭昭。”
他肚子上一整块皮肤都变成了另外一个颜色，是新长出来的嫩肉的颜色，看起来非常脆弱，似乎轻轻一搓就能搓掉那些皮肤。
霍斯砚：“情况是稳定住了，但是还得回去养养啊，这么严重的伤……”
“嗯，我知道了。”
那个女人最后被狂暴的卫琦撕成了碎片，那条巨大的舌头从她的身体里扯了出来，像是一条肥厚的肉蛇一样在地上弹动着。
卫琦本来还想把那个“舌头”也撕碎，最后被她的队友强行拉了回来，那条舌头最后被一些奇怪的锁链锁住，给强行地塞到一个箱子里去了。
地上那些乱七八糟的碎肉和血迹都被清理，他们处理这些东西专业得不能再专业了，这里很快就重新变得干净起来。
“走吧，我先送你们回去。”
霍斯砚对着许昭也是有点心虚的，要不是凌叠雪，许昭可能真被这玩意儿给吃了。
许昭皱了皱眉，问道：“凌叠雪不需要去医院吗？”
霍斯砚：“这种情况，最好是不去医院，应该也没什么问题了。”
凌叠雪也捏住了许昭的手指，对着他说道：“昭昭，我不想去医院。”
“好吧。”
许昭屈服了。
凌叠雪已经能走了，被许昭扶着走，两个人一起走得非常慢——他拒绝除许昭以外的人的帮助。
“你们在干什么？”
卫琦盯着他们黏黏糊糊的样子看了半天，率先发出了疑问。
霍斯砚只觉得心累：“谁知道呢。”
回家后，凌叠雪受伤，许昭自然承担起了照顾他的重任。
“叠雪，你坐在这里，不要动。想要什么都可以给我说，我帮你弄。”
“好。”
“想喝水吗？”
“我不口渴。”
“想上厕所吗？”
“也不用。”
许昭让凌叠雪坐到沙发上，在房间中晕头转向地转了两圈后，他才一拍脑袋拿出了手机。
“我应该给你买点补品，霍斯砚说你很虚来着，你有什么想吃的吗？”
凌叠雪看着他，眨了眨眼睛说道：“昭昭，你不要太焦虑了。”
许昭：“我没有焦虑。”
然后说着自己没有焦虑的许昭就在手机上下单了一大堆东西，那些东西很快被外卖人员送了过来，整整有两大包。
“谢谢。”
许昭关上门，艰难地提着那两大包东西放到了凌叠雪面前的地板上，自己也坐在地板上将它们进行分类。
人参、蜂蜜、燕窝、阿胶之类的就不说了，还有很多罐头，新鲜的肉，新鲜水果，他将这些东西都分类完毕后，就先拿着一些需要冷藏的东西去了厨房。
凌叠雪家的厨房中是有一个大大的法式冰箱，许昭一打开了冰箱门，就先看到了里面塞着的那一大包东西。
有些看起来是肉，有些则看起来是内脏——有白色的和绿色的，许昭认不出来，它们胡乱的混杂在一起，因为温度比较低，这些东西并没有散发出什么难闻的味道，但是放着这里的话，这些东西是要吃的吧。
许昭盯着这些东西看了许久，久到凌叠雪都在问他怎么还没回来的时候，他才把那些新鲜水果在冰箱中的最顶层放好。
他若无其事地关上了冰箱门，回头对着凌叠雪说道：“好了。”——
作者有话说：霍斯砚：“看不懂，搞什么啊？”
第33章
他回到了凌叠雪的面前, 说道：“你的冰箱有些乱，那些东西，如果短期不吃掉的话, 最好是放到冷冻室里, 不然它们会很快就会变质腐坏。”
“是吗？”
凌叠雪皱起了好看的眉毛，他看起来有些担忧地对着许昭说道：“我之前是想着要尽快处理好它们, 坏了有些浪费, 毕竟它们的味道不错。”
果然如此。
那些东西果然是为了吃的吧……虽然看不出来是什么东西的肉, 也看不出来是什么东西的内脏。
但是没关系，它们的主人是凌叠雪。
许昭抬头看着凌叠雪，对着他问道：“那需要我帮你把那些东西放到冷冻室去吗？”
“好啊。”
许昭带着那些刚买的肉再次去了厨房, 他先打开了冰箱的冷藏室将里面的那一包东西取了出来。
等他提着那软呼呼的湿重的一大包时，他产生了一种古怪的错觉。
他简直就像是一个正在处理尸体的变态杀人犯, 哦, 他不是, 他最多就是一个帮忙处理尸体的帮凶。
他甚至连这些东西来自哪里都不知道呢, 来自什么生物的温暖的腹腔, 又是怎么把这些东西从它们的肚子里掏出来的。
唔，可能还是凌叠雪亲自动手的……
用来吃的话，这应该是它们身体上味道最美味的部分, 毕竟凌叠雪那么挑剔，连冷冻时间太长的肉都会嫌弃呢，这些东西冻过了以后, 凌叠雪真的还会吃吗？
不吃的话，可以用来喂那些鱼？他已经知道了鱼缸里的很多鱼都是食肉的了，看起来非常漂亮，但是都很凶猛。
许昭从凌叠雪口中得知了那些鱼的习性时, 还后怕了好一阵，之前他不仅没有任何警惕心地直接用手给那些鱼喂食，他甚至还用自己的手指在水面上逗弄那些鱼呢！
那些鱼竟然没有咬掉他的手指！
许昭一边想着一边拉开了冰箱的冷冻室后，然后他就再次呆住了，因为那里面同样塞满了东西。
寒气从里面飘了起来，那里面的东西不知道放了多久了，上面都被冻出了一层白霜，透过透明的袋子，模模糊糊地可以看出来这些东西同样是各种的肉类和内脏混杂——毕竟单纯的肉不会有那么多颜色。
许昭疑惑地伸手抹开了那些白霜，仔细看了两眼后，就忍不住捂住了嘴巴发出了两声干呕。
这次他勉强认出来了这里面的这些东西大部分都是属于鱼的，他看到了一大块弯弯曲曲的鱼肠子冻得硬邦邦的，看起来有点像是脑子，同样的弯弯曲曲的沟壑，同样的粉白颜色。
“怎么了，昭昭？”
凌叠雪关切的声音从外面传来。
“我没事。”
许昭把那一格冰箱猛地推了回去，回头答道。接着他又拉开了下一格，还好，下一格虽然也放了一些东西，但是还留了大半的空间，他整理了一下，把那一袋软趴趴的东西都塞了进去。
最后他又拉开了最底下一层，将他买的肉也放了进去，做完这一切后，他对着面前的冰箱深吸了一口气，转身出去了。
“你去了好久。”
凌叠雪看着他，像是什么都没察觉一样对着他说道。
许昭对他笑了笑，说道：“你冷冻室里的东西太多了，我帮你整理了一下。”
他顿了一下，又说道：“看起来它们已经在里面放了很久了，就算是冷冻室，时间长了，它们的味道还是会变得难吃。”
许昭吃东西并不算挑剔，只要还没变质都能接受，但是肉类冻久了的那个味道他还是觉得异常难吃。
“冷冻室里的东西？”
凌叠雪的脸上也出现了思考的神色，然后看着许昭说道：“嗯……是我忘记了。”
他一脸认真地解释：“我当时只是想尝试一下冷冻的功能，后来就忘记取出来了。昭昭，我下次会记得的。”
“没、没事。”
其实许昭刚才说完就有点后悔了，他对别人的东西指手画脚，现在凌叠雪开口后，根本不敢看他，并且脸上慢慢地透出了红色。
凌叠雪这么听他的话，让他觉得自己和凌叠雪是有什么亲密关系一样，比如挑剔的丈夫，看起来凌叠雪也不反感……凌叠雪已经和“前男友”分开，看起来也是彻底断了的，他现在的这种行不算是趁虚而入吧。
他偷偷看了凌叠雪一眼。
凌叠雪的脸上也出现了淡淡的红色，他倒不是害羞的，他只是要融化在许昭现在散发出的格外甜美的味道里了。
“想吃什么水果，我去帮你洗？”
许昭一羞耻就开始手忙脚乱了，他把地上剩下的那些东西都放到了茶几上，对着凌叠雪问道。
“不想吃。”凌叠雪拍了拍身边的位置，对着他说道：“昭昭，你忙了很久了，休息一会吧？”
许昭：“……”
“我还是去帮你去熬汤吧。”
再这样想东想西的，他怕自己的脸红得像是猴子屁股。
许昭的厨艺是普通人的水平，他大部分时间都是吃外卖，偶尔吃多了外卖，也会产生对自己的身体好点的愧疚，然后就开始给自己做饭，不过这种情况一般只能持续两天。
所以他也就是会做一些家常菜，有一两个菜做得很不错。
既然是照顾凌叠雪，那肯定是不能让凌叠雪来下厨了，又是给病人吃的东西，外卖总让人不太放心。
许昭就站在厨房里，腰上系着围裙，准备处理山药。
他需要戴上手套，削掉山药皮，并将山药皮切成了块状，然后需要拿出了刚买的新鲜的排骨焯水，还好排骨都是处理好的，不需要他亲自剁开，简单焯水过后就可以放进炖锅里了，炖到合适时机，再加入山药就好了。
听起来很简单，但是他许久没下厨，加上对这个厨房不熟悉，他这一系列行为做得磕磕绊绊，等勉强走上正轨后，他才松了一口气。
许昭喜欢一边做饭一边打扫，等他拿着用过的碗去水槽边清洗的时候，他的脸上又出现了浓浓的疑惑。
刚才他丢进水槽里的碎肉不见了，排骨上有些比指头还小的碎肉被他丢到水槽里了，现在竟然都消失了。
许昭：“？”
“掉下去了？”
但是为了防止堵塞，水槽的下水口一直有东西拦着的啊，大点的东西都掉不下去才对。
许昭疑惑地拿出了那个漏斗看了看，那玩意儿干净得都快反光了，要知道他平时最讨厌清理这个玩意了，油乎乎的粘着剩菜剩饭的残渣。
“昭昭。”
在他想要低头研究那个黑乎乎的下水口的时候，凌叠雪的身影出现在了他的身后。
同时在许昭转头的瞬间，聚集在下水口的那些细长的像是发丝一样的透明触手飞快地缩了回去。
“怎么了？你怎么过来了？”
凌叠雪把他的电话递给他，说道：“刚才你的电话响了。”
“嗯？”
许昭接了过来，果然上面有一个未接来电，是他妈妈。
他皱了皱眉，然后就抬头对着凌叠雪说道：“我先去回个电话。”
等到许昭离开后，凌叠雪的视线也落在了水槽的下水口，并且在他的注视下里面涌出了一大堆乱七八糟的东西。
一些简单的低等生物，大部分都是有看得清内脏的透明的身体，它们在水槽里面翻滚，然后迅速死亡。
凌叠雪直接离开。
许昭站在阳台上把电话回拨了回去，对面似乎也没想到他竟然这么快就回了电话，接通后，说话的语气里全是惊喜。
“昭昭，刚才给你打电话你没接，我还以为你在忙，打扰到你了吗？”
说着说着，对面说话的语气又变得小心翼翼了起来，“下次我换个时间打吧。”
这样的语气让许昭的压力很大，也会让他控制不住的感到愧疚和暴躁。
他深吸了一口气，调整了自己的心情后，才用一种平和的语气说道：“妈，你随时都可以给我打电话。”
没多久，凌叠雪也发现许昭的情绪不对，他不开心。
因为许昭的味道变了，之前还是甜蜜的类似于人类发|情的味道，但是现在变得苦涩，许昭为什么不开心？
他刚才看到是许昭的母亲和他联系，许昭因为接到了母亲的电话不开心？但是霍斯砚不是说人类是很注重血脉关系的吗？是亲密关系和纽带。
果然幼崽对许昭来说是没什么用的吧……
“我主要是怕打扰你工作，你这段时间忙吗？”
“不忙。”
“我就是想说，你的表弟要结婚了，你什么时候……”
“妈，我把礼金转给你吧，你帮我带给他。”
许昭提前打断了电话那头的话，又说道：“你再帮我买点东西吧，我有个朋友生病了，想买点土鸡什么的，用冷链发过来，剩下的多的钱是给你们买衣服的，换季了。”
“昭昭，我们不用，衣服都够。你什么朋友？病严重吗？”
许昭：“不严重，快好了。”
“我知道了，我去帮你找找。”
“谢谢妈。”
挂了电话，许昭就给他妈转了一笔钱，然后又发消息让她们照顾好自己的身体，语气比较官方，也没有什么亲密的用词，对面给他回了几个几个笑脸符号。
结束了。
每次挂断电话，许昭都有一种完成任务的轻松感。
他现在也确实放松了下来，重新回到厨房照顾他的汤，但是等他看到水槽里的那些像粉丝一样的透明触须时又陷入了沉默。
这是什么东西？
他盯着那些东西看了许久，确定它们都已经“死”去了，不会动弹，他用筷子把它们夹了起来，仔细观察——
作者有话说：昭昭(淡淡的忧虑)：“好多内脏，内脏吃多了不好。”
第34章
许昭很肯定之前自己出去的时候, 这些东西还不存在的，甚至整个水槽里都很干净。
这些东西……
他转了一圈终于找到了一个合适的角度，也就是对着光的时候他看到了这些像是龙口粉丝的某种生物的尸体并非是光洁的, 而是羽状结构, 只是那些更小的须状结构实在是太细了，被他完全给忽视。
许昭看着它, 莫名的觉得这些生物在活着的时候, 大概还分泌出大量的黏液, 它会张开自己的身体，就像是蛛网一样捕捉靠近它的任何生物。
但是它这个没有任何支撑结构的身体能直立吗？它应该需要其它的帮助，比如在水下依靠浮力……这可能是水生生物, 所以它才会呆在水槽里吗？之前的那些碎肉是被它吃掉的？
许昭之前从来可没见过这些东西，也从来没在看到过类似的东西, 它就好像是特定的产物, 只出现在某些特定的地方。
“……”
他转头看向了外面的凌叠雪, 凌叠雪看起来似乎是很烦恼, 眉心一直皱着, 头发都黯淡无光，看了几秒后，他收回了视线, 将手上的东西直接扔到了垃圾桶里。
许昭又盯着垃圾桶里看了一会儿，最后弯腰将垃圾袋的袋子给扎好了。
它们最后会随着这些垃圾一起，被送到垃圾清理站。
“吃饭了。”
做好饭以后, 许昭就将碗筷在餐桌上摆好，除了汤，他还烫了青菜，做了鸡翅和回锅肉, 菜不多，但是也是他努力之后的结果，太久没下厨了，他的手艺实在是生疏了。
“可能味道不太好……”
凌叠雪坐了过来，许昭对着他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说完了就抿紧了唇。
“为什么这么说，它们看起来非常美味！”
凌叠雪却一脸认真地反驳，然后为了证明自己并没有说谎，他还真的表现出了和平时完全不一样的大食量。
等许昭吃饱了放下了筷子后，他一个人吃光了桌子上剩下的所有菜。
是的，所有。
菜还好说，许昭是目瞪口呆地看着他一口一口地吃完了电饭煲里所有的米饭，喝完了那一那一大锅山药排骨汤，全部都喝光了，包括里面的山药和排骨，一点都没剩下，那绝对是一个正常人类两天才能吃完的量。
“叠雪，你的肚子还好吗？”
实话说，凌叠雪平时和许昭吃饭的时候吃得并不多，不管多么好吃的饭菜，上次的烧烤，他之前点的私房菜，他一般都是尝个味道就停下了，许昭之前以为他是为了保持身材——凌叠雪的身材非常完美。
但是现在看来，是他还不够了解凌叠雪吗？
许昭茫然地看着凌叠雪吃了这么多东西依旧平坦的肚子，这科学吗？
“唔，昭昭的厨艺很好。”
凌叠雪对着他幸福地眯起眼睛，他现在确实是吃得很饱，不是单纯的食物的饱，而是关于许昭，他现在散发的平和的包容的味道让他感到相同的吃饱一样的满足，肚子里都暖洋洋的。
“算了。”
许昭看着他像吃饱的猫一样的餍足姿态，最后也只是叹了一口气。
他起身快速地将那几个锅碗给洗了，然后将所有垃圾全都收拢到了一起，并送到了楼下去扔了。
“小许啊。”
结果运气也就是那么不好，他在路上还撞上王葵花了。
许昭觉得王葵花就跟游戏里的那种随机刷新的游荡NPC一样，会出现在他们小区的各个地方。
王葵花看到他就眼睛一亮，拉着狗就过来了。
“怎么了？”
“小许啊，你这段时间很活跃啊，比以前爱出门了，而且我还看你……”王葵花压低了声音对着他说道：“和凌叠雪走得很近啊。”
许昭：“？？”
王葵花：“你别多想啊，虽然他一个人带着孩子本来就过得艰难，但是这孤儿寡母的，又长成这个样子……啧啧，之前他不就和赵医生走得近，你看现在赵医生怎么样了？直接失踪了啊。”
许昭：“这和凌叠雪也没什么关系吧？是赵冉青来缠着凌叠雪的。”
“话不能这么说啊。”王葵花眼神奇怪地看着他，“赵医生在我们住了这么久都没出什么事，就凌叠雪搬来了以后，赵冉青和他搭上关系了就出事了？”
许昭懵了，这个逻辑完全不对吧，这就是强行要把赵冉青的死算在凌叠雪的身上啊！
他的脸色冷了下来，硬邦邦地说道：“赵冉青的事和凌叠雪没有关系，他失踪是有别的原因。”
王葵花以前是很喜欢收集和传播八卦，但是从来都是喜欢真实的八卦，对造谣的消息从来都是不屑一顾的，今天是怎么回事？
似乎是没想到他竟然是这个态度，王葵花还愣了一下，然后脸上的表情变得复杂，她语气肯定地说道：“你被他勾引住了。”
许昭：“……”
“这样的男人最会勾引人了。孤儿寡母的可怜兮兮的，人家还没做什么呢，男人看到他就先怜爱上了。”
王葵花似乎是见过了很多的这样的事情，絮絮叨叨了一大堆，最后都忘记了许昭的存在了，感叹着自顾自地走开了，
“男人啊，男人啊，这谁知道谁才是可怜的人，这谁知道谁是吃人的谁是被吃的……”
地上的小泰迪对着许昭的鞋头暴躁地叫了两声，然后也转身朝着自己主人追了上去。
许昭看着她们的背影，觉得太莫名奇妙了，只是路过就被教育了一通，他一脸纳闷地回去了。
“昭昭，怎么了，遇到了什么事了？”
凌叠雪对着他问。
“没事。”
王葵花的话一直在他的大脑里打转，这就是凌叠雪处境吗？外面那些人竟然是这么看他的吗？想到王葵花那些莫须有的话，他感觉到无力和愤怒。
许昭转头想安慰他结果没想到凌叠雪竟然距离他这么近，他转头的时候都感觉到了凌叠雪的睫毛扫到了自己的脸上了。
他吓得一个后仰，良好的柔韧性让他的身体歪着倒了下去，但是下一秒就被凌叠雪伸手拉了回来。
“昭昭，我想洗澡。”
凌叠雪可怜巴巴地对着许昭发出恳求。
“不行！伤口还没好。”
许昭也直接发出了拒绝。
“伤口已经长好了，一点痕迹都没留下。”
说着话，凌叠雪甚至还拉着许昭的手，撩开了衣服，把他的手按到了自己的肚子上。
许昭：“！”
凌叠雪的力气大得离谱，许昭条件反射地抽了一下手都没能抽出来，只能被迫地感受着他温热的光滑的皮肤，甚至连皮肤下面结实的肌肉轮廓都能感觉到，凌叠雪竟然有腹肌，等等，凌叠雪怎么有这么多的腹肌。
许昭，作为一个宅男，他的肚子上只有痩出来的腹肌轮廓……
“是不是很健康？”凌叠雪还在问他。
许昭努力地把手指蜷缩了起来尽量减少接触面积：“虽然如此，但是还不行。”
凌叠雪：“真的吗？”
许昭：“……”
“好吧，我先问问其他人。”
他在凌叠雪的注视下，只坚持到了三秒，他拿出了手机给霍斯砚发了消息，问他凌叠雪现在可以洗澡吗？现在洗澡对他有什么影响。
霍斯砚很快就回了消息过来。
“洗澡？随便洗啊？不是都已经长好了吗？对了，许先生，你帮我问问凌叠雪，虫子一般会呆在什么地方啊。”
“你怎么不自己问。”
霍斯砚：“拜托拜托.jpg，这不是和他不熟吗？我和你比较熟，你有和他比较熟，我肯定找你啊，反正他什么都会和你说的。”
这种公认的他和凌叠雪的关系好得不一般的感觉，让许昭感到隐秘的开心，他也顺便帮霍斯砚问了。
“叠雪，霍斯砚想跟你问问虫子一般会呆在什么地方。”
凌叠雪果然回答了他：“阴暗的角落里，女人的身上，移动中。”
他把凌叠雪的话原封不动的发给了霍斯砚，霍斯砚给他回了几个抱拳的表情。
既然得到了许可，许昭就再也没有拒绝的理由了，在他松口以后，凌叠雪就去了浴室。
只是他对凌叠雪一个人洗澡这件事实在感到担忧，毕竟凌叠雪现在身体不好，肚子上刚长好的肉也很脆弱，可能里面还在恢复期，毕竟那么大的口子，如果刚好脚滑摔了一跤……
他很想问凌叠雪需要他帮忙吗？但是他和凌叠雪好像又没有亲密到可以坦诚相见的地步，而且他还对人家有那种心思，那就更不能了。
所以到了最后，他也只是紧张地把凌叠雪送到了浴室门口。
许昭静静地听着浴室里面的动静，发现一切都有条不紊的，水流声，脚步声，听起来凌叠雪能照顾自己后，他才离开了。
他简单地打扫了一下客厅的卫生，又找到了凌叠雪之前沾染了好大一片血迹的外套，脏到了这种程度，必须得提前手洗了，不然肯定会留下痕迹。
在许昭用手洗干净了衣服上的那些血迹以后，他才拿着那件外套去找了洗衣机，打算先把外套放进去，结果刚打开洗衣机就被里面的血腥味冲得倒退了一步。
他探身一看，发现里面全是血糊糊的，半凝固的血挂在桶壁，厚厚的一层，他不知道曾经被凌叠雪扔了什么东西进去，才把它变成了这个样子。
这是洗衣机，不是榨汁机和搅拌机！
许昭在洗衣机停了很久，也思考了很久。
许久过后，他才开始拿出手机开始搜索人血和兽血的区别，刚开始的搜索结果并不理想，至少对许昭来说是的，想了想，他又在改了搜索的关键词，在前面加上了【肉眼分辨】四个字。
“昭昭，你在干什么？”
凌叠雪带着水汽的身影出现在了他的身边，看到了血糊糊的洗衣机时，他也只是淡淡地眨了眨眼睛。
“昭昭，我只是用它洗了一些东西。”——
作者有话说：王葵花(看透一切)(肯定)：“他勾引了你！”
第35章
“一些东西？”
许昭无法想象到底是什么东西竟然有这么多的血可以流出来, 在杀掉那些东西之前不是应该先放血吗？
不对，正常人根本不会这样做吧，把血淋淋的尸体直接扔进洗衣机什么的, 不过凌叠雪好像也确实不是正常人。
他眼神复杂地看着凌叠雪。
“是的, 一些东西。”
凌叠雪垂下了眼睛，睫毛微微颤抖, 小声且怯弱地说道。
没人说话了, 房间里安静了下来, 安静到只有两个人的呼吸声，一深一浅。
不知道过去了多久，许昭才深吸了一口气, 才对着面前的男人问道：“叠雪，你告诉我, 这些血……是人血吗？是人的尸体吗？”
他现在只关心这一件事。
凌叠雪猛地瞪大了眼睛, 说道：“当然不是。”
“是其他的, 是一些牲畜。”
霍斯砚早就给他说过了, 人类对同类有强烈的同理心, 对伤害了自己同类的“人”会感到恐惧，而且对着凌叠雪来说，吃掉人类来获取能量并不划算, 不如直接狩猎同类。
“不是人类就好。”
听到他这么说，许昭顿时松了一口气，不是人类就好。如果真的是人类……他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他转身朝着洗衣机里倒入了大量的洗衣液, 然后重新关闭了洗衣机，并且按了桶清洁，试图对这个洗衣机进行简单的清洁。
凌叠雪也一言不发地站在一边，看起来跟做错事的孩子似的。
洗衣机里很快就注入了水, 但是在艰难地旋转了两圈以后，洗衣机的转桶就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声音，然后更是直接停下了。
尖锐的故障报警音响了起来。
许昭：“……”
“怎么了？怎么了？”
没多久，他们窗户对面的另一户人家探出了一个脑袋对着他们问道：“这么吵，怎么了这是？”
许昭急忙去把洗衣机的插座给拔了，报警声才终于消停了，他对着那人解释道：“没事，是洗衣机坏了。”
“哦。”
那人也没走，还好奇地问：“什么牌子的洗衣机啊，质量这么烂。”
许昭：“和洗衣机没关系，是我们洗了一点不能洗的东西。”
“好吧。”
那人还想说点什么，但是看许昭一脸不愿多说的样子，他也无趣地离开了。
许昭重新打开了洗衣机的盖子，屏住了呼吸重新检查了一下，发现那些半凝固的血液不仅糊到了桶壁，甚至还侵入到了洗衣机里面的缝隙里，怪不得会无法运转。
“不能用了。”
许昭觉得这台洗衣机没有拯救的价值了，清洁的功夫加上维修的钱，完全可以换一台新的洗衣机了。
他对着凌叠雪说道：“换一台吧。”
“好。”
凌叠雪乖乖点头。
许昭将里面的水重新放了出去，结果等了半天发现里面的水竟然没少，他疑惑地把洗衣机出水的管道扯了出来，然后震惊地发现，这里连下水道口都是堵着的，隐隐约约可见里面有一些红色。
看起来也不像是洗衣机里的那些半凝固的血浆，而是其它的什么东西，活着的东西，毕竟血浆可不会这样有规律的颤动。
奇怪的腥气从里面飘散了出来，那些东西停止了颤动，然后像是蛞蝓一样缓慢地从里面挤了出来，一大团，模样看起来看起来又像是灌得满满当当的水袋子，太满了，好像随时都要爆炸开来。
它们里面的内容物也看得更加清晰了，全是恶心的不规则的籽。
许昭抱住肚子忍不住干呕了一声，眼睛里也溢出了生理性的泪水。
凌叠雪朝着他走了几步，然后半抱住了他，说道：“昭昭，我来吧。我来清理掉它们，我有经验。”
许昭转头，泪眼朦胧中他看到了凌叠雪眼中的哀求。
“嗯。”
他点了点头，他现在说不出其它的话来。
许昭直接退出了房间，凌叠雪在他离开后，脸上也慢慢地失去了表情，在他的注视下，那些东西终于一个一个的炸开了，里面的籽流了出来，然后那些籽又再次炸开，恶心的粘液铺满了整个地面。
不止下水道口，就连下水道管道深处都传来了一声一声的砰砰的声音。
等到它们全都死去以后，一股清澈水流涌了出来，很快就将地板清洗，腥味也散去了。
凌叠雪出去的时候，就只看到了许昭坐在桌子边，手上捧着一个杯子，杯子里装着滚烫的热水，水汽萦绕。
他脸上没什么表情，看起来不知道在想着什么。
听到了凌叠雪的脚步声，许昭才抬起头来。
“清理干净了吗？”
“清理干净了。”
“好。”
许昭放下来了杯子，站了起来，并且一脸严肃地看着他，说道：“叠雪，我觉得我们需要谈谈。”
这一瞬间。凌叠雪的呼吸停止了，接着连心跳都停了，是物理意义上的心跳停了，他对着许昭缓缓地点了点头。
两个人面对面地坐着。
凌叠雪不敢和许昭对视，他能感觉到许昭的视线在自己身上巡视，没多久，耳边传来那道低低的叹气声，让他那些血红色的触手瞬间失去了所有的颜色，变成了可怜的灰白色。
许昭：“你不该这么做。”
“唔。”
在许昭没注意到的地方，凌叠雪的眼睛瞬间变成了冷酷的银白色。
无声的风暴在看不见的地方酝酿，果然应该直接把许昭带回去吧，反正只要放进身体里，许昭就再也无法离开，许昭愿不愿意接受祂的一切有什么关系。
他会习惯的，只要习惯了就好了……
“你不应该把那些东西放进洗衣机里，洗衣机是用来洗衣服，食物，你应该是用来吃的吧？食物有自己的清洗方式，而且那些电器在使用完毕后，当时就要清洁干净。”
“冰箱里的东西也要定期清理，放太久了就是僵尸肉，还有下水道里……”
许昭深吸了一口气，对着他说道：“我知道下水道里是会长“虫子”，但是你也要按时喷杀虫剂好吗？它们真的有些恶心。”
在许昭的絮絮叨叨中，凌叠雪的眼睛已经恢复了人类的黑棕色眼瞳，里面是惊喜夹杂着不敢置信。
“昭昭，我都记住了。”
许昭也长舒一口气，说道：“好了。”
凌叠雪的脸上终于是露出了一个笑，他对着许昭甜蜜地说道：“昭昭，你真好。”
“那个洗衣机不要了吧？”
“嗯。”
许昭在物业群里找到了回收旧电器的广告，他加了那人的微信，让他们明天上门把那个洗衣机给回收了。
然后又在网上下单了一个新的洗衣机，填了凌叠雪家的地址，明天应该就会送过来。
很快，他将一切都安排好了。
许昭握着手机脸上放松了下来，低声说道：“没事了。”
这句话也不知道是对凌叠雪说的，还是对着自己说的。
只是还没等他把屁股捂热，手机就开始震动了。
他看了一眼，发现是宠物医院的来电，顿时心里一惊，然后直接站了起来，现在这个时间点的来电，怕不是有什么不好的消息。
许昭手脚冰凉地接通了电话，结果还没听到人声，就先听到了一声比一声凄厉的猫叫。
“喵嗷——喵嗷——”
“咪咪？”
许昭愣了一下，然后就对着电话那头喊了一声。
他一出声，那头的猫叫就瞬间变小了，变成了娇嫩的猫叫，还叫得抑扬顿挫的，听起来好像是在和许昭对话一样。
那头的医生也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水，这猫真是他从业这么多年来见过的最狂躁的猫了。
这猫送过来的时候，伤重得好像下一秒就要落气了，但是在许昭走了以后，它的状态就迅速好转了起来，他们进行了清创缝合，本来还担心它度不过危险期，结果它根本就像是感觉不到身体上的伤一样，一放进笼子里上蹿下跳。
左邻右舍的猫被它吓得瑟瑟发抖就算了，主要是吵啊。
开始还能忍，但是现在时间都这么晚了，它还没有消停的迹象，医生真的怕它会闹一晚上，所以才给许昭打了电话。
果然，效果显著。
许昭安静地听对面的小猫咪完，虽然听不懂它的猫言猫语，但是他也大概能猜出来它说的什么，他语气轻柔地安慰道：“咪咪，我明天就看你，等你好了，我就把你接回来，你先乖乖养伤好不好？”
“咪！”
“我和医生说几句好不好？”
“咪咪！”
医生看着面前抬头看着自己，好像在催促自己快接电话的小猫，一脸稀奇，这也是他看过最聪明的猫了，眼神都跟人差不多了。
“许先生，你好。”
许昭问：“小猫的情况还好吗？”
医生看着已经在乖巧舔爪子的小猫，说道：“它很好，伤口都已经处理好了，它的生命力很顽强，就是想你得很。”
“那就好。”
压在心头的另一块石头也被挪开了，许昭是彻底是一身轻了，他挂了电话就对着凌叠雪催促道：“你受了伤，不能熬夜，快去休息吧。”
说话的语气里都带笑了。
凌叠雪小心翼翼地看着他，伸出了一只手抓紧了他的手腕，问道：“那你呢，你要走了吗？”
许昭感觉到了他冰凉的手指，顿了一下，说道：“不走。”
“真的？”
“真的，你先放开我，我去上个厕所就来陪你。”
凌叠雪这才依依不舍地把手给松开了。
许昭去上了厕所回来，就发现凌叠雪已经躺在被窝里等他了，眼睛亮得像是在发光，唔，可能真的是在发光。
然后他刚坐到凌叠雪的旁边，凌叠雪就把脑袋贴到了他的腰侧。
凌叠雪看着他，脸上露出了一个笑，但是很快他翘起来的嘴角又平了下去，抬起头又问道：“我睡着了你会走吗？”
“不会。”
许昭说道：“我今晚都会呆在这里。”
或许是以为他的陪伴，或许是身体还太虚弱，凌叠雪很快就进入了深眠，而许昭却在夜深时才放下了手机。
借着窗户外面撒进来的淡淡月光，他转头注视着凌叠雪安静的睡颜，同时他白天刻意控制自己不去想的一个念头从脑海深处浮现了出来。
——凌叠雪就是故意的吧。
那些东西就是特意给他看的吧，内脏、血，还有那些被凌叠雪吸引来的异常生物，凌叠雪展示出自己不同寻常的一面，是在试探自己能不能接受吗？
他的“前男友”就是为此离开他的吗？所以他才会这么做？
许昭的心底发酸。
想了想，他又重新拿起了手机给林寻发了一条消息。
“已闭关：我打算告白了。”
“ddl 之神：？？？？？？？”——
作者有话说：凌叠雪の大成功
第36章
“已闭关：“我已经想好了。”
“ddl 之神：等等, 兄弟，我去缓一缓，你这也太突然了。”
“告白”这件事情对两个单身至今的死宅来说, 重要的程度简直不亚于是怪兽入侵、世界毁灭、宇宙爆炸啊！
这对林寻来说, 这就是朝他当面扔了一个炸弹啊，是许昭诶！许昭要跟“女神”告白了！
虽然两个人都是相同的死宅, 但是林寻觉得自己比许昭还是好一些的, 他在游戏里还网恋过呢, 而许昭呢，以前他们游戏固定团里有个声音超甜的妹子倒追他，结果他给拒绝了, 原因竟然是听到人家撒娇他不知道该说什么……
之前许昭说着要去追凌叠雪，林寻还以为他就是口嗨而已, 暗恋归暗恋, 其实他根本不会采取任何明面上的行动, 没想到许昭竟然是来真的。
而且, 还是跟凌叠雪这样的人告白……林寻觉得许昭比自己有勇气得多！
他顿时游戏也不打了, 摘掉耳机，蹲在椅子上就开始在键盘上噼里啪啦的打字，黑眼圈浓重的脸上全是兴奋。
“ddl之神：你真的决定好了是吧？你真的觉得他喜欢你吗？你真的不是被人当小丑耍了吧？昭昭, 我不是打击你，但是告白这事儿真的要慎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