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林寻觉得许昭的这个男朋友很奇怪, 他不理解。

不对，不只是许昭的男朋友奇怪，许昭的宠物也很奇怪。他默默地看着在洗手池里咕噜咕噜冒泡泡的黄色海绵——这坨海绵看起来好像是对刚才凌叠雪的那一番话十分不满。

海绵也会有情绪？他陷入了深深的疑惑。

这, 好像不太对吧？

他把眼睛瞪得更大了, 想把这个海绵研究清楚。

许昭现在对黛青的私自跟来的事同样有些焦头烂额，倒不是因为怕它被发现, 毕竟黛青能伪装成几乎所有的海洋生物, 还有一些陆地生物, 只是在他们临走的时候，黛青就已经和凌叠雪达成了“约定”，它需要乖乖地待在家里, 等他们回去。

现在跟过来了，凌叠雪肯定不会放过它的。

许昭真的担心什么时候起来就发现黛青消失了。

他看了一眼凌叠雪, 又看了一眼凌叠雪, 过了一会儿, 凌叠雪终于转头对着许昭露出了一个温柔的笑。

许昭松了一口气。

房间里奇怪氛围一直持续到外面传来了急促的敲门声, 几个人都转头, 然后就听到了门外出现了一个声音，一个充满了磁性的低音炮在跟人问：“小满，他们是住这里吧？”

接着就是一个细细的女声, “是啊，赵编说他们是在这里。”

“哦，那他们怎么不开门呢？”

“可能是在装不在吧, 我听说赵编说，林大和阿昭老师都很社恐呢。”

“那我再多敲几下，林大！林大我知道你在这里，我是胖胖啊！我和小满来找你们玩啊！”

林寻看了一眼许昭, 许昭冲他点了点头，然后他就过去开门了。

门口的两个人看到门终于开了，都露出了一脸惊喜的表情。

张小满上下打量了一番林寻，然后转头对着潘度说道：“我就说他们刚才是在这里装不在吧，这招我经常用。”

她抬起一只手对着林寻摇了摇，笑道：“林大，下午好啊，我是小满啊，我名字就叫张小满，所以你叫我小满就好了。”

潘度也点了点头，对着林寻抱怨道：“林大，我们又不是外人，我们都在一个群里水了这么久了，至于吗？”

林寻也打量他们，小满是个年轻的女孩子，身材娇小。胖胖，也就是潘度，他是人如其名，是个高高胖胖的男人，身材看起来至少有两个小满大，两个人站在一起看起来还有点搞笑。

“下午好。”虽然他们很热情，但是林寻还是有些拘谨。

潘度朝着他身后的房间看了看，然后又对着他问道：“不是说粼光老师也来了吗？粼光老师好不容易来参加一次这种活动，我们就想来见见。”

粼光就是许昭的笔名，他们就是很好奇，林寻之前还露过脸，而粼光之前是从来不参见线下的活动，都没人知道他长什么样。

他话音未落，就看到那边出现了一个痩削的男人，很白，五官清秀，穿着一件连帽卫衣，因为怕冷，男人在卫衣外面还套了一件大外套，外套宽大，袖子遮了他半只手，有点莫名的可爱。

而且最重要的是，那个男人的气质很特别，看起有些阴郁沉静，像是阳光照射不到的清透水潭。

潘度盯着许昭看了好几秒，然后才想起来打招呼，他提高了声音说道：“粼光老师！你是粼光老师吧？我是胖胖啊，群里的那个胖胖。”

许昭没想到他这么活跃，愣了一下，才对着他说道：“你好，我是粼光，你可以叫我许昭。”

潘度还想说点什么，但是下一秒出现在许昭身边的人就让他张大了嘴。

凌叠雪再次端着正宫的仪态走到了许昭的身边，看了门外的人一眼，含笑问道：“昭昭，你的朋友来了吗？”

张小满看着凌叠雪也张大了嘴，“神人啊……”

林寻小声地说道：“那是昭昭的男朋友。”

潘度和张小满又一起转头看他，然后又同步看向了许昭，脸上的表情变得复杂。

“啊……”

林寻仔细地看着他们的表情，决定要是从他们的脸上看到鄙视、看不起、恶心之类的表情就把他们赶出去，反正少几个网上的朋友对他和许昭来说并不是多大的事。

还好，面前的两个人虽然表情复杂，但是却没露出那些让人隔应的神情。

“怎么好看的人都搞基去了。”张小满还在嘀嘀咕咕的。

“这样啊。”潘度又对着许昭喊道：“粼光老师，叫上……额，你家的那位，我们一起出去玩啊！”

听到这个称呼，凌叠雪的脸上立刻露出了一个甜蜜的笑。

林寻：“等等，我们没说出去玩吧？”

“不出去玩多无聊啊！走吧走吧！晚上我们就顺便一起吃饭了啊！”

“……”

十分钟后，林寻和许昭都垂头丧气地跟在张小满和潘度的身后下楼去了。

两人都不想出门，他们觉得还不如在酒店房间里吃外卖打游戏，但是因为潘度的热情邀请，还有凌叠雪的期盼眼神，许昭屈服了，而林寻只想和许昭呆在一块儿，所以他也屈服了，现在他们一堆人就一个不落的出门去了。

凌叠雪就站在许昭的身边，肩膀上还站着一只黑蓝色羽毛的小鸟，一人一鸟像是很兴奋一样，眼睛一直打量着周围环境。

“粼光老师原来是叫许昭啊，之前林大叫你昭昭，我还以为粼光老师是女的呢。”

许昭不知道说什么就尴尬地笑了笑，他不喜欢在网上暴露自己的名字，就算是聊了好几年的群友。

还好潘度很快就转移了话题，他兴奋地说道：“对了，我听他们说，这次满堂春也来了。”

“是啊，真是没想到。”

“要不叫她来一起玩？也让我们抱抱大腿。”

张小满指了指潘度，说道：“行啊，但是是你提议的，你叫。”

“我叫就我叫。”

出乎他们意料的，满堂春这个圈内大佬的脾气非常好，接到了潘度邀约后，只是问了问有谁在，就答应了下来。

他们就就近找了个店等她过来。

满堂春是和许昭一样神秘，没人知道她的长相，网上她的消息就只有“满堂春的性别为女”而已。

大家都对满堂春非常好奇，时不时就盯着店外面看，然后没多久，外面就多了一个女人的身影。

一个很特别的女人。

她的身材异常高大，很少有女人有这样高大的身材，许昭不确定，她可能有一米八、一米九，甚至可能有两米，长相不能说漂亮，也不能普通，只能说长得很标准。

她气质温和，看起来很可靠。

许昭不知道其他人的感觉，但是在看到她的一瞬间就发现自己被她吸引了，然后同时察觉到了那种微妙的让人不舒服的应该远离的异常，这个女人……他转头看向了凌叠雪，她似乎是和凌叠雪一个类型的存在，很大可能不是人。

许昭看着她靠近，然后不自觉地蜷缩起了手指，人类社会中竟然有这么多的怪物吗？

凌叠雪捏住了许昭的手，强行把自己的手指伸进了许昭的指缝中，然后偏头对着他说道：“昭昭，放松，祂的猎物不是我们。”

许昭瞬间转头看看他，用眼神发出了疑问，“什么意思？”

但是凌叠雪不再说话了，许昭也只能暂时按下疑惑。

满堂春很快就走到了他们面前，大家都仰着头注视她。

“你们好，我是满堂春。”

她说话的语气也很温和，但是许昭却看到凌叠雪肩膀上的小鸟炸毛了，身体都缩到了凌叠雪的头发里去了，只伸出了一个脑袋眼神警惕地盯着面前的女人。

这也是一个很危险的女人。

“你好，你好，我是胖胖，名字是潘度。”

“你好呀，我是张小满。”

林寻迅速抬头看了她一眼，然后又迅速低头，他的注意力全在手机游戏上，“你好，我是林寻。”

“我是许昭。”许昭还是有点紧张。

满堂春看了一眼许昭，对着他笑了笑，然后就看向了凌叠雪，两个人静静地对视。

凌叠雪的眼睛里闪烁过一道淡淡的银光，满堂春的眼睛里闪过了一道绿光，没任何人注意到，然后两个人很快就默契地错开眼。

满堂春伸出了一根手指去摸小鸟的脑袋，小鸟缩了缩脑袋想躲开，但是没成功，小鸟无力地啾啾地叫了两声。

“可爱的小鱼。”她对着小鸟夸道。

满堂春的夸赞让其他人都露出了疑惑的表情，为什么是“可爱的小鱼”？这不是鸟吗？

许昭一脸淡定的解释：“它的名字叫小鱼。”

“哦哦哦哦！”

其他人恍然大悟。

“这么小，它听话吗？”满堂春再次问。

许昭：“它很可爱，也非常听话。”

凌叠雪：“叛逆的崽子。”

两个人同时开口，然后给出了完全不同的答案。

“很年幼，需要锻炼和教育，而且我看着，它的身体是不是有些干燥？”满堂春像是不经意地说道。

许昭顿时脸色一变，着急地问道；“它很干燥吗？果然还是得……”

他担忧地看着凌叠雪肩膀上的小鸟。

“啾啾！”

小鸟发出了两声清脆的啼鸣，然后飞到了许昭的肩膀上蹭着他的脸颊，像是在安慰他。

它看起来很通人性。

张小满哇了一声，说道：“好聪明的小鸟。”

林寻还在打游戏，但是也分了一部分注意力在听他们聊天，但是他越听越觉得不太对，事实上，从许昭突然又从房间里拿出了一只小鸟，并且说这是他养的另一个宠物他就觉得有点不对了。

听到了后面他们在研究改善生活、在某个前提下怎么让鸟尽快说话，而那个前提隐隐约约听起来好像还是吃人……他终于忍不住抬起了头。

这真的只是一只鸟吗？？？而且他们说的是人话吗？？——

作者有话说：林寻：“我不理解。”

第52章

满堂春真的是一个很博学的……怪物。

至少对许昭来说, 她真的很博学，她似乎在人类社会中生活了很久，知道很多的东西, 和凌叠雪这个刚从海底上来的, 之前连网络都不知道的“乡下怪物”不一样，她连网上的一些东西都知道得很清楚。

“不让它去吃掉人类的话, 或许可以让它读一些书, 人类创造了文字语言, 书籍更是其中的精华。”

许昭一脸忧虑地说道：“我有试图对它进行早教，但是黛青对这些东西不感兴趣，而且……”

凌叠雪对教育这种东西完全都不在乎, 如果不是因为黛青还是幼崽，他现在都想把黛青给驱逐了, 他直接就说道：“它不需要, 反正它长大了什么都会了。”

许昭：“……你看。”

这种放养式的家庭环境孩子怎么可能会好好学习！

满堂春看起来依旧温和, 她微微一笑, 对着许昭说道：“那就让它出去狩猎吧, 吞噬掉同类，从同类身上获取那些知识，这是我们经常采用的方式。和人类相比, 它们的脑袋味道更好，翻阅它们的记忆也是一件愉快的事。”

凌叠雪顿时眼睛一亮，说道：“我喜欢这个主意。”

他似乎是和满堂春找到了共同话题, 顿时坐直了身体，看起来是想和满堂春进行深入交流一下。

许昭发现他们说的东西逐渐听不懂后，也闭上了嘴，眼睛看向了旁边, 这涉及到了他不了解的领域了。

在他们提到普通人不该知道的内容的时候，旁边的潘度和张小满都呈现出一种呆愣的放空的状态了，而旁边的林寻竟然也结束了手机上的游戏了，眼神里全是惊恐看着他们。

许昭漫不经心地收回了视线，然后顿了一秒后，又猛地转头看向了林寻，同样瞪大了眼睛震惊地看着他。

怎么回事？林寻怎么听到了？

许昭：“……”

林寻：“……”

对视了一会儿后，许昭咽了咽口水，抱着最后一丝期望对着林寻问道：“你听到了吗？你听到什么了？”

林寻喃喃道：“听到了你们在讨论你的孩子的教育问题，还有吃人……”

真的听到了！许昭的脸上出现了惊讶的表情，他忍不住问道：“你为什么会听到？你不应该听到的啊？”

“？？？？”

林寻简直不敢相信自己耳朵，许昭竟然会说出这样的话，他眼睛里的惊恐褪去，眼神逐渐变得愤怒。

“你不解释就算了，你竟然还怪我听到了，这不是你们自己讲出来的吗！”

“许昭昭，没想到你是这样的人！”

林寻是越说越生气，他站了起来，手掌撑在了桌面上，脸也朝着许昭越凑越近，对着他指控道：“你们说的这些东西和刚才你给我的那些根本就不一样，你是不是有事情瞒着我？！”

许昭被他看得有点心虚，说话的声音也小了下来：“我真的不是故意瞒着你的，我是有原因的。”

普通人就不该知道这些东西，不应该发现这些“异常”，看到世界的黑暗的另一面。

林寻一脸的不信：“呵，。”

在他们的脸近到只有一个拳头的距离的时候，一只手从旁边伸了过来，挡在了他们脸的中间。

林寻转头，发现是旁边的凌叠雪，然后又出于一种莫名的畏惧，他没说什么话，就一屁股又重新坐回到了自己的凳子上，眼神依旧控述地看着许昭。

许昭有些担忧，他小声地对着凌叠雪问道：“林寻他是怎么听到的？他不会是……”受到异常的影响了吧。

凌叠雪：“你得问他自己了。”

“……”

果然有问题吗？

许昭深吸了一口气，转头对着林寻问道：“你是不是也有事情瞒着我。”

“许昭昭，你不要给我倒打一耙，我能有什么事情瞒着你！我连早上起来洗没洗内裤你都知道，我能有什么事情瞒着你！”

然后他话音未落，放在桌子上的手机就响了起来，手机屏幕也亮了起来，林寻低头看了一眼后，就直接从凳子上蹦了起来。

许昭：“？”

他奇怪的动作也吸引了其他人的注意力，大家都看向了林寻放在了桌子上的手机。

林寻的手机和他的死宅气息十分相符，现在他的手机屏幕上出现的就是一个非常漂亮的二次元女角色，黑长直，身材高挑，穿着深蓝色的JK，双手提一个制服包，头发飞扬，以一种微微弯腰的姿势凑近屏幕。

她的眼睛还在缓慢眨动，看起来像是一张普通的精美的动态图，但是许昭却感觉到“她”的视线，真实的视线。

“她”的视线穿过了屏幕，在观察着屏幕外的人，看起来“她”好像随时都可以从里面出来。

这不对！许昭一下抓紧了凌叠雪的手，然后又去看林寻，林寻的脸色已经不能用惨白来形容了。

这东西盯上的是林寻，“她”很危险。

危险的警报拉响了，许昭感受到了“她”对自己的敌意，觉得自己大脑里的那些神经就像是被什么人攥紧了一样，好像随时都会炸裂开来。

直到凌叠雪捂住了他的耳朵，将他按进怀里，他听到了凌叠雪身上的海浪声，大海平稳的波浪将他包裹，这让他充满了安全感。

其他人更是张大了嘴巴，发出了微弱的尖叫，但是很快他们连尖叫都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