租房给她的人虽然觉得奇怪,却也不敢多问姽婳,免得惹得客人不愉快。
姽婳进到屋里,放下行李,便见弹幕又开始滚动。
【不去救救褚家人吗?】
【那可是林茜的老师呀!】
【快去快去救人!】
“我又没病。自己都逃不掉了,还去救人,没那个本事。”姽婳果断拒绝道。
在下处安定下来后,她便换了一身不大显眼的衣服,这才重新走出门去。
方才为了不引人怀疑,她还是穿了一身比较贵的衣服出门的。
毕竟都做官了,也不好粗布麻衣穿出门去见朋友不是?
她宅里有皇帝的人,多一分小心总没有错。
到门口时,下处的女主人还瞧见了她,对她道:“客人早些回来,快要宵禁了。”
这也是因着姽婳长得清秀正派,人家才肯多同她说说话。
姽婳应了一声,自顾出门去了。
一路去到褚家门口看热闹,顺道也买了些耐放的吃食。
方才比较匆忙,就买了些许大饼。实际上这时候行路时候的干粮也有酱菜一类的东西。
除了人出远门会带些家中的酱菜,还有行军打仗不好经常生火的,也会带些酱菜去。
京都城的食物花样是比较多的,一路走一路逛,不管弹幕里的观众急成什么样,姽婳就是十分淡定。
她承认,自己多少是存了报复粉丝的心的。
既然他们调侃让她game over,那她就偏偏走慢些。
这就叫做,相爱相杀!
走到褚家门前,却见一堆官兵押送着褚家上下老小,连看着不过几岁的仆人的小孩儿也都被套上绳子抓了。
目前人堆里不见褚修的身影,不知道人已经逃掉了,还是已经被押送走。
除了姽婳外,褚家门口还站着其余的一堆看热闹的人。
果然,龙国人制作的游戏,NPC的性格也是跟着龙国人来的。
哪里有热闹,往哪里凑,多是些胆大的。
“哟,这么大阵仗,怎么回事儿啊?”姽婳躲在人群最后头,对身边一个往里探望的大哥说道。
那大哥也不看姽婳,视线依旧朝前:“说是这家人要谋反呐,被皇上提前知晓了,派人来夺印下狱。”
古代皇帝有玉玺,官员有官印,这些都是权利的象征。
皇上要夺印,说明褚修的官做到头了,且还不得善终。
【太荒谬了吧?褚大人不是纯臣吗?】
【不好说哦,这个世道怎么做纯臣。】
【可褚修不应该吧?皇帝谁做不是一样的?新皇帝还是个不错的人,只不过不行而已。】
【应该是勾结哪位皇子了吧?】
【还是权利中心的套路深啊。】
【哎呀,姽婳太慢了,错过重要剧情。】
【就是就是,再这样你会失去我们的。】
【那褚萱呢?】
【又一个问褚萱的】
【嫁出去了呀!】
【她不会被连累吧?】
【这罪过要诛九族吧?】
【好像没有那么夸张的,历史上被诛九族的很少。新皇刚上位,以仁孝治天下的话,应该没有诛九族那么夸张。】
姽婳了解了一下具体情况,不敢久待,正准备走的时候,却忽然被人叫住了。
“姽大人!”
姽婳不敢对皇帝说自己的全名,宫中同事只知道她叫姽仙。
姽婳刚搬到居所,跟邻居都不熟悉,除了同事外,知道她是位“大人”的,其实也没有几个。
正疑惑间,抬眸一看,却见那人在马上。
好么,这是吏部的同事。
因是管官员升迁事宜的,姽婳不过见过这位同事两面,谁想对方竟然敢这样好记性、好视力!
她隐在人群中,且还刻意打扮成寻常百姓模样了,也亏得对方坐在马上离得那么远都能瞧见她。
【哈哈哈哈,被认出来了吧。】
【这就是耍我们的报应。】
【姽婳好神奇,她为什么每次都这么危险,但是每次又都死不掉?】
【因为她会忽悠,这姐们儿不去当演员太可惜了。】
既然被人认出来了,也不好装作看不见走开,否则显得太过心虚。
姽婳只好对着同事拱手,笑了笑:“李大人。”
二人对话自然被周围的百姓都听见了。
这会儿,站在姽婳旁边的大哥也不看褚府门口的热闹了,而是将脑袋转过来,瞅着姽婳。
姽婳只好硬着头皮走到李大人马前,问道:“这是怎么回事?褚大人家出什么事儿了?”
李大人因知道姽婳是皇上跟前信任的人,早就有心交好,所以可以说是知无不言。
“今日吏部那边的同事,跟皇上通报,说是褚大人私下同几个同僚、学生聚会,背后聊过些关于黎王的事情。早些褚大人也不是太子党羽,太子还在东宫时就不见他多走动。
皇上今早本就为南边败仗的事忧心,结果褚家闹出这样的事来,就命令了要捉了人彻查。褚大人这官是无论如何做不成了。我这是被派来夺印的,其余诸事,大理寺那边也已经接手管理了。”
“这消息真么?怎么也不能因为别人的一句话就将人全家抓走罢?我听说今日还是褚家女儿出嫁的日子,良辰吉日的,要是弄错了可糟糕呢。”
“他女婿跟亲家亲自去举报的。还能是假么?”
“他女婿么?”姽婳瞪大了双眼,这下听到重磅消息了。
【男人的心,真是毒啊。】
【掐人中,跟我前夫一个德行。最亲的人,最容易背叛。】
【细说如何成为前夫哥的。】
【别歪楼呀!】
【早知道还不如嫁给林茜。】
【林茜要是知道该黑化了。】
【成皇的必经之路么。】
【男人没一个好东西。】
【也不用这么说吧,我就是好男人,还有我爸。】
【要是早点来说不定还能看到褚萱出嫁。】
听说褚修这么高的官职,就如此轻松被捉了进去,姽婳一时都不知该说些什么。
“就算确实说过些不恰当的话,褚大人做了这么久的官了,也实在是”没有功劳,也有苦劳罢?
不过姽婳没有继续说接下来的话。
李大人闻言,也是感慨地叹出一口气。
他本想多说两句,告诉姽婳,伴君如伴虎,这在皇帝跟前,哪里有年老的人说错话就有不被惩罚的道理?
只是人多眼杂,他不敢多说什么。毕竟他又不是皇帝跟前的红人,出来做事,怎么能嚼舌根呢?
因李大人还要去复命,所以不好跟姽婳多说什么。
二人打了声招呼,姽婳也就离开了。
一路回到下处,胡乱买了些油腻的肉来吃,又不小心吃撑了,只得揉着肚子歇息去了。
然而现实跟游戏的时差不同,这会儿还是现实中的下午时间,姽婳还没直播够时长,不能随意下线。
人都已经躺下了,又爬起来去院子里消食。
今日本来是望日,可是乌云却遮着月亮,天边都见不着几颗星辰。
仿佛是在暗示着,今夜的不太平
第57章 第五十七章 婚礼未成
姜家, 姜子涛跟褚萱的婚房里一片寂静。
褚萱身上着嫁衣,妆却已经卸了。
这是方才眼看着家里被官兵团团围住,哭花了妆, 之后只好洗掉的。
方才姜家的人才来迎亲,褚萱出了门, 刚上花轿, 朝廷就来了人抄家。
她因是外嫁女了, 所以不算在抄家内。
只是这婚到底不好成。
她在拜天地时跪下来求了未来公婆, 让他们帮忙查清真相。
可众宾客的眼神却叫她察觉出了不对劲,她待要回家时,却被未婚夫拦住。
细问之下, 方才知道褚家今天那场“热闹”,正是出于未婚夫家的手笔!
只是褚萱不明白, 为什么姜家要向皇上告发了她家?
他们两家世交, 两代人都相处友好。根本没有理由, 姜家要这么对他们家。
而且既然告发了她家, 又为何要迎娶她进门?
是想要看在褚姜两家多年交情的份上?还是因为心中有愧?
褚萱是不相信自己的父亲会出卖皇上, 有谋逆之心的。
她因为早慧, 父亲怕她一女子, 懂得太多不是好事。所以只请先生教了她识字,偶尔写诗作赋。
但身为官家女, 多少也理解父亲的政治态度。
父亲是言官,向来为人公正。正因为如此, 所以做事总是避嫌。
连平时好友都是君子之交。若说他父亲有时候跟值得信任的人在一起喝酒,言辞激烈些,不见得没有。
但说谋逆怎么也算不上。
谋逆做什么呢?封侯拜相?
她父亲已经是高官了。
况且她哥哥不成器,没有政治手段。
家里就算谋逆, 谋来之后给谁呢?
给那个让父亲一看见就头疼,文不能武不就的哥哥么?还是给她一个外嫁的女儿?
或许,皇上也是知道她父亲的。
只是新皇上任,除了仁慈之外,还要有些雷霆手段。
加上近日南边不稳定,皇上杀些人也能理解。
只不过,她的父亲成了皇上展示帝王无情的鱼肉。
而她的未婚夫家,居然就是那个递刀的人!
姜子涛穿着新郎服饰,站在屋外已经犹豫半日了。
方才二人已经拜了天地、高堂,就差夫妻交拜时,褚萱忽然当着众宾客的面,跪在地上求他父亲帮忙求情、查清真相。
最终没有礼成,二人也算不得实在的夫妻。
但褚萱毕竟入了他家的门,也就算是他的妻子了。
因是他跟父亲一同去的宫里,所以褚萱怨恨他,他能够理解。
父亲跟他也愿意让褚萱进门,到底是还念着早些的旧情。
况且两家本就结亲,因为褚家出事就撇清关系,未免叫人看着太过薄情。
再说,他是满意褚萱这个妻子的。
他喜欢褚萱的才情,喜欢褚萱的美貌,喜欢她年轻貌美善解人意。
京都姑娘圈子里大都知道褚萱有才,只可惜她是闺阁女儿,那些诗词纵是流露出来,也不知道哪首是她的。
若能得如此院君,琴瑟和鸣,也是美事。
只是,他无法反抗父亲的决定。
褚萱恨他那便恨吧。
鼓足勇气,踏步进了屋内。
褚萱身边是她府里的几个陪嫁,外头站着他们姜家的下人。
姜家的下人们尚且摸不透其余主子的态度,也不敢怠慢了褚萱,也不敢上跟前伺候。
些许人心中还带着几分八卦,些许人则是还摸不清头脑。
他们两家,怎么就到了如今地步呢?
新娘子刚迎进来,就哭的了不得,新郎官站在门口,想要进屋还得做半天的思想准备。
褚萱哭的停不住,梨花带雨看着好不可怜。
这就是身在内宅的不得已了。她若是个男人,能够出门也好去为家里奔波。
只是她如今在宅院里,且还是姜家的宅院。
就是想跑都难!
除了哭,她好像什么都不能做
褚萱平生第一次,这样憎恶自己是个女人!
为什么女子就不能随意出门,为什么女子不能为官呢?!
为什么女子不能手握权利!
不
褚萱怔怔。
不是的。
林茜做了官了,林茜为家里沉冤昭雪了!
可是世上能有第二个林茜么?
原来她以为自己是很懂林茜的,她佩服林茜,却只是佩服林茜。
她的佩服里,只是精神、思想上的佩服,而无法去学习模仿。
原来,林茜当初就是这么难的么?
“萱儿,我”姜子涛站在屋里,想要走近褚萱。
他无法让褚萱完全原谅自己,只能是想办法改善关系。
毕竟都嫁到他们姜家来了,褚萱难道还有得选么?
若是和离,她都没个容身之所。
罪臣的女儿,即便抱着嫁妆,只怕也不好过活罢?
早些是他高攀了褚萱,但如今,是他不计较褚萱的家庭。
姜子涛相信,时间久了,褚萱自己就会想明白的。
“你别过来!”褚萱狠狠转身,双目哭红,眼神却仿若幼狼。
姜子涛一愣,定在了原地。
“萱儿,你父亲叛国,这是无法的事。自己说出口的话,难道还能赖我们家么?”
他想要解释,身子不由得前倾。
褚萱见状,立即从头上拔下一根玉簪,在桌前摔碎,拿了半根破损的簪子就抵在脖颈前。
“你不要过来!”
姜子涛不想新婚之夜就死了新娘,便立马将态度更软了几分,“好好好,我不过来,你千万不要做傻事。”
姜子涛还以为能够通过沟通同褚萱缓和关系,谁想褚萱态度强硬。
他怕再留下去,褚萱就要死在自己面前,便打算让她冷静冷静,遂又转身出了房间。
出了门,姜子涛便对下人说道:“奶奶要什么就去拿,不要偷懒。”
下人应声,他方才去了。
出了自己的院子,一路去到父亲书房。他知道父亲会在那里。
到了书房,见姜父果然在。
姜父对外素来是个沉默寡言的形象。
“川”字常在眉间,五十多岁年纪,端正的五官,只是嘴角向下,看起来不大容易靠近。就连脸部的皱纹都是严肃的。
他身上不大穿绸缎衣裳,但衣料总是干净、平整。
在妻儿眼里,姜父是严肃的丈夫、严厉的父亲。
在同僚眼里,他是不大有存在感,偶尔却能讲出些不错见解的同事。
姜子涛站在书房里,有些丧气:“父亲,早知道不该如此的。她恨我。”
姜父听到儿子说的话,面色不大好看。
“不要如此妇人之仁。将皇上跟其余诸王比较的是褚修,你不必愧疚。咱们只是说了我们所见所闻,是皇上要捉拿褚修,并不是我们。”
“可我们也可以装作没看见没听见,父亲也知道,褚大人不会叛国”
姜父打断道:“你我并不知道他会不会叛国!你不要在这里胡说。”
姜子涛的话音一顿,再说不出什么来。
姜父见此,叹出一口气来。
“褚修,我与他同窗过两年,也是有情谊在的。”
“我这个老友,什么都好,只是学生多了些。没事时是桃李满门,有事时难免遭受牵连。先时是那位女状元,为了替她求情,先皇在位时就渐渐同他淡了。
如今手下又有几个学生站错了位置。皇上早就有些不喜他了,今日闹出事来,不过早晚的事罢了。”
“父亲的意思是,就算咱们不去同皇上说,褚大人也”
姜父点点头:“你也不必过于自责,他迟早是要受人牵连的。”
“可我们”
姜父仍旧耐心道:“我儿,为父一生都在官场上度过的。自小读书,十年寒窗,反复考了多次,好容易才在三十多岁近四十岁的年纪考上进士。本以为能够在朝堂大展拳脚,有幸得用在京都,结果却是碌碌终生。我这个年纪,做不到侍郎,就已经是没有前途了。”
说完,他又反问姜子涛:“难道你也想要步为父的后尘吗?”
姜子涛握拳道:“儿子会努力,儿子比父亲早考中进士!儿子也一定能比父亲走得远些!”
姜父摇摇头,叹气道:“你还是太年轻。世上聪明努力的人何其多,有时候你我这样的人,就只是缺一个被上面看见的机会罢了。而我,一辈子都没有等到这样的机会。”
“你不一样,你现在有这个机会了。同皇上投诚,站在皇上这边,你就已经被看到了。”
说到这里,姜父紧蹙的眉头都展开了些许。
他仿佛已经看到了儿子继承了自己的志向,走到了高处,为官做宰!
却见姜子涛表情依旧犹豫,姜父的心都凉了些。
重新将眉头蹙紧了些,姜父说道:“褚修身为言官,自身的言行已经出了纰漏,这是需要受到惩罚的。自然,为父也同你一样,觉得他罪不至死。
你放心,等后日上朝,为父会提你岳丈求情的。”
“好好对待你妻子。这两日她难免有些脾气,你不要同她置气。”
“可是萱儿她不会原谅我的。”姜子涛想起方才褚萱想要杀了他的眼神,不免有些丧气。
姜父却浅浅一笑,那笑容实在是云淡风轻。
“她一个女子,终究是要靠你。生两日气也就罢了,又能够翻出什么风浪来?”
第58章 第五十八章 逃跑!
姜家, 婚房处。
褚萱哭了好一会儿,渐渐也累了,自然而然就冷静了下来。
虽说已经到了姜家, 但也不是完全的没有自由。她有许多从褚家带来的陪嫁丫鬟婆子,连小厮也有几个。
父亲为官时清廉, 但家中人脉单薄, 没有老人要赡养, 只有她跟哥哥两个孩子。
早些也有门客, 但其中许多都中了举人、进士。
平时节礼、拜访来时送礼不少。
她母亲会经营,家里田庄铺子进项都是有的。
褚萱出嫁的时候,除了那些家生子陪嫁外, 父亲还给她买了些人。家中田庄、铺子,分了她许多。
她有自己的人可以用, 到时候若真跟姜家有个矛盾, 一时半会儿是不会找不到人护着自己的。
只不过他们两家是有婚书在的, 虽然不算礼成, 但她已经在姜家住下了, 就也算是姜家的人。
褚萱目前最大的打算就是救出父母, 再就是离开姜家, 和离也好,休妻也罢。
她要离开这里, 她不能留在这个害得她家里下狱的人家!
可是要怎么做呢?
带着家中下人逃出去?然后去告御状?
她前一刻出门,只怕后一刻就会被人抓起来。
朝廷拿了她父亲去, 自然要先问罪、定罪,这期间还有一段时间。
父亲的学生众多,她一定能从这些人中找到一个肯帮她的人的!
自然不必她出面,那些有情义的, 必定会主动站出来。
只是不知道朝廷会怎么审理,又不知道帮父亲的人能不能救下父亲来。
她父亲没事了,自然母亲也就无罪。
可是她现在连话都不见得传得出去。
请姜子涛帮忙是绝对不行的。
她的父亲若无罪,姜子涛的父亲如何做人?
两边选边站的话,姜子涛不可能会站在自己这边。
褚萱坐在椅子上,想不出解决事情的办法,不自觉紧咬着下唇不放。
“姑娘。”身边跟着她的丫鬟琉璃端着一碗水饺走了过来。
“白菜猪肉味的水饺,姑娘好歹吃一些。”
“我吃不下。”褚萱平时山珍海味也都有吃过。
她是父母年纪大了才得的女儿,有什么好的她都吃过。
山珍海味、鱼翅熊掌,她不爱那些腻腻的东西,就好吃清淡,水饺、清汤一类尤其清爽。
母亲都道她好养活,粗茶淡饭她吃得照样香。
但如今,这样清爽的美食,她看在眼里,口中却寡淡,没有胃口。
“姑娘且吃着,一会儿我们自有话说。无论要做什么,没有力气总是万事难做。”琉璃说着,只将碗放到了褚萱跟前。
褚萱疑惑地看向琉璃。
却见小丫鬟眼神坚定,似乎对于她目前的困境有办法。
这是自小跟着她的丫鬟,二人之间十分亲密。
褚萱伤心时,琉璃自然也跟着不好受的。
如今情况,身边还能有亲近的人,褚萱知道这已经是幸事了。
不管如何,琉璃这句话总是没有说错的。
人总要吃饱了才能做事,身体这个本钱不能亏掉,否则更要添出许多麻烦。
看着桌前的一碗水饺,虽然实在没胃口,褚萱还是咬紧了后槽牙,伸手去拿调羹,大口大口吃起了水饺。
吃到喉头,哽在那里,硬生生咽下去。
胃中翻腾,却强迫着自己不要吐出来。
琉璃见自家姑娘吃了,精神便不如早些紧绷了。
就在姑娘身边,边看着她吃,边说道:“一会儿我们想办法将外头能支走的人支走,姑娘就换了琥珀姐姐的衣裳同我一起出去。”
褚萱闻言,拿着调羹的手一顿。
“姜家的下人同姑娘不熟悉,只要姑娘在屋里不见人,一两日内不会有人发现的。姑姜少爷在这两日总还尊敬着姑娘些。”
褚萱放下调羹,且不说能不能逃走,究竟有几分胜算,只道:“我走了,你们怎么办?”
琥珀这会儿从外头进来道:“我们是家生的奴才。褚家出事,我父母也逃不掉。姑娘逃出去,才有办法能够有机会让家中洗刷冤屈。况且家里对我父母有恩,就算洗刷不了远去,若是姑娘能逃出去,也算对得起老爷夫人了。”
“姑娘待在姜家,什么也做不了,郁郁终生不如放手一搏!搏不到前程,也总不能叫仇者快!姑娘跑了,姜家人不痛快。姜家人不痛快了,我们自然就痛快了。”
因为褚萱不愿意见姜家人,所以姜家伺候的下人只留下来三、四个在外头听候,不能进屋来。
琉璃跟琥珀是褚家的家生子,跟在褚萱房里的,都是她们家的家生奴才,亦或者就是在褚家十几、二十来年的奴才。
褚家对待下人宽厚,从来不用重刑,也不随意打骂买卖。
她哥哥虽然为人糊涂,却也从不会对家里的下人动手动脚。
褚家是个有道理可讲的地方,所以奴仆也都服从。
如今褚家要没了,自然琉璃跟琥珀他们的家也要没了。
一家子一损俱损,她们自然也不想看着褚家没落。
褚萱听到这里,又不禁落下泪来,咸咸的泪水滴落一滴在碗中。
她不再说话,只是舀起水饺,一口一口送进嘴里。
说实话,她不知道未来会走向何方,不知道能不能救得了褚家。
但是她不能不去试一试,她不能辜负了她们!
用过晚饭,琉璃便走出屋去,对着外头看着精明些的婆子道:“我们姑娘要洗漱,去打些热水来。”
年纪大些的反而有眼力,若要逃跑,必得先将聪明、有经验阅历的支走才成。
褚萱才来姜家,见过她的人并没有几个。不单大家不大认识她,连褚萱身边的丫鬟婆子他们都还认不全。
婆子本来坐着,听到有事找她,便站起身来。
也不纠正琉璃,这会儿褚萱应该是叫“少奶奶”而非“姑娘”了。
连他们家爷也要看里头那位的眼色,她自然不敢忤逆。
这边,支走了老的,琉璃又朝一个小丫鬟道:“姑娘没有胃口,去厨房弄些清淡的糕点,再蒸个鸡蛋来。”
小丫鬟也去了。
这院里还剩下两、三个姜家的下人,全部走掉是不可能的。
这里走了人,必定会立马派多些人过来。
姜家的人又不都是傻子,新妇将下人全都支走的话,他们必定警惕。
趁着天色渐渐完了,却又没有到宵禁时候,褚萱已经跟琥珀换了衣裳,剪了些碎发在眼前,装扮得同琥珀一个模样。
之后琉璃便带着琥珀走出去。
姜家就三进的宅院,很顺利就到大门口。
琉璃让大门边儿的人找来褚家的一个男仆,然后带着男仆到门子那边说话。
“姑娘不放心家里的情况,叫我们出去看看,打听打听情况,晚些回来。”
那门子也不知道该不该放行,今日闹出的阵仗并不小,客人来了都没吃几口酒席便走了。
家里太太如今被气得都躺屋里了,还放他们出去的话,不知道会不会又惹出事儿来。
“叫个小厮去,两位姑娘若出门,怕有个万一。”
琉璃道:“我们是姑娘房里的,姑娘不信外头人的话,要我们亲耳听了,亲眼看了,回来说她才肯信。就是叫一万个男人去,回来说的话她也不信。”
一听这话,门子也觉得有些道理。
不过那门子还是说道:“要不然明儿再去,今日已经晚了。等明儿回了太太去再说。”
琉璃见状,啐道:“你们家太太尚在院里躺着,哪里敢惊动她?快些放了我们出去,等一会儿我们也早回来。今日褚家这样大的事,还等到明日再去问?你不着急,因着不是你母家!真是个糊涂东西!”
那门子被骂了,不敢再回,沉默了一会儿也不敢放人。
琉璃气得牵着褚萱的手跑了出去。
那门子见状,忙要跑去追人:“诶!别走别走!”
他身边站着的褚家小厮也知道护主,忙将那门子拦着。
今日许是黄历不对,姜家合该安生个不了。
那门子瞧着不对劲,挣开了那小厮,忙跑去找太太回话去了。
因他是大门外的,不能进内宅,又是一番折腾。
那方才拦人的小厮见自家姑娘她们跑远了,也不敢再在姜家待着,也跑了出去,躲回老家去了。
反正正经主子都不在了,他还留在姜家做什么?
姜家的太太听说这事儿,已经觉得有些蹊跷。
忙带了下人去到大儿子院子里,进屋就要见儿媳。
她已经有猜测方才逃跑的是儿媳,只是未经确认,心里还有些侥幸的想法。
带人闯进屋里一看,果然见自家儿媳人已经不在屋里。
姜母见状,又差点儿昏过去。
她一个后宅女子,哪里晓得怎么办?一边着人去找儿媳,一边忙让人通知丈夫、儿子。
姜父听了这个消息,也是万万没有想到。
夕阳都要落山了,眼见宵禁时间就要到,他们几个也没有头绪,只好让下人去找。
姜母再去屋里一番寻找,除了两箱首饰头面、绫罗绸缎,还有些许生活用品外。
褚家下人的卖身契、家里的田庄、铺子的地契等,全都不翼而飞。
甚至连现钱,都被褚萱拿去做了盘缠!
第59章 第五十九章 褚萱
褚萱就这么跟着琉璃跑, 一路跑一路跑,不知跑了多远。
到了京都城门不远处,这都还停不下来, 因为身后就是姜家追来的人!
月兔东升,隐在云间。
褚萱跟琉璃都是路痴, 很少出门, 自然也就认不得路。
即便在家时出去别人家玩, 那也是京都达官贵族圈中, 她们识得的路并不多。
无头苍蝇一般乱窜,很快便被找到了。
“姑娘,你往左跑, 我往右跑!”
“琉璃!”褚萱抓着琉璃的手,十分不安。
琉璃喘着气, 浑身没剩下多少力气, 却还是对着褚萱道:“姑娘, 无论如何都别让自己被抓到。”
说完, 她便甩开了褚萱的手, 朝右边跑去了。
褚萱含着眼泪, 没有办法, 她已经只有这条路走了。
几乎将一口银牙咬碎,褚萱不肯罢休, 不肯就在这个时候服输。她还没有到极限,她还可以再跑一跑。
褚萱很清楚, 一旦被抓回去,她连仅有的那点自由都会被姜家一点一点剥夺去!
她没有退路了。
跑,不停地往前跑!
转身入巷道,结果眼前迎接她的, 竟然是一条死路!
“人呢?”
“好像往那边去了!”
跑步速度过快,导致褚萱心跳如脱兔。
可在听到后边的人追上来的声音时,她吓得心跳都骤停了一下。
脑子忽然一懵,站在原地不知如何是好了。
然而,就在姜家的人即将要追到她时,一双隐藏在黑暗中的,细腻却又骨骼分明的手,将她拽入了黑暗里!
褚萱被吓了一跳,刚想要尖叫,却被捂住了口鼻。
“嘘!”耳边传来温热的气息声。
褚萱的背部靠近了柔软的、带有些许清香的怀中。
是一名年轻女子?
“人呢?”
“方才好像瞧见有人跑进巷子里去的。”
褚萱闻言,顿时屏住了呼吸。
她不知道身后的女子为什么要救自己,只知道自己先是不能被姜家人抓住。
今日起起落落的事情太多,让她的脑子都有些浑。
若是放到平时,褚萱的脑子清醒的时刻,或许她会叫出声来。
因为她背后的若是个人贩子,她的结局将是会比死好不了多少了。
姜家跟人贩子,一个狼窝一个虎窝,还真不知该怎么选。
今夜月色潜藏在乌云中。
外头的人打着灯笼,朝院门外门缝里探望。
许是见不到里面有动静,外面的人就没有敲响院门。
“走罢,再到附近找找。已经宵禁了,没找到人得赶紧回去。要是宵禁期间出来乱晃被抓了,少不了一顿板子。”
新皇上位后,京都城风言风语多。因此京都内对宵禁格外严格。
新婚夜里,新娘子逃跑,要出去找人。
这种理由倒是可以被允许在夜里出去寻一寻人。
只是姜家没有报备,若是被巡夜的抓住,到底少不了他们这些乱跑的人一顿罚。
家里主人会被罚不说,他们这些出来找人的只怕也要被打。
况且今日夜里天气实在不算是好,打着灯笼照路还乌漆嘛黑的。别是人没有找到,自己先摔一跤。
他们是官员家奴,若是在地方,强硬一些也没什么,只是在京都城内他们是没有资格搜寻普通百姓的房屋的。
若要闹出事来,还是他们吃力不讨好。
宵禁时间还在外头乱跑已经是一重罪,强闯人家家宅又添一重罪,不见得出了事后姜家会保他们。又何苦来呢?
这边没有找到褚萱,但出来追寻的人兵分两路后,至少找到了琉璃。
姜家知道后,为了逼问褚萱下落,将琉璃打得半死,关进了柴房中。
琉璃却是真的不知道褚萱如今人在何处,只盼她能找到人想办法救下褚家。
就算找不到人帮褚家,这一家的血脉,能多活一个也就是一个了。
姜家娶了褚萱,这是京中宾客都知道的事。
如今褚萱跑了,这些褚萱留下来的下人依旧是褚萱的陪嫁。
但姜家人又没有这些人的卖身契。
虽说没法儿随意买卖,却依旧有处置他们的权利。
又不能逐个打死。后来也就只好将这些人打发到乡下庄子去,反正就照着最差的环境条件来对待他们。
琉璃则是好容易混得一条命,也下到了庄子里去,艰苦自然是比在褚家时艰苦的,但能活着都已经算不错。
毕竟她是肩负着教唆主子出逃,导致姜家儿媳失踪的“元凶”。
赵国不许随意杀奴,死了人也是要跟官府汇报的。
只是琉璃的这种情况,真就算是恶仆,打死了也不会有人过问。
自然,这些还是后话。
至于褚萱,姜家一边叫下人白天在城门守着,看着褚萱会不会出城。
另一边又派了人去大理寺外,以及褚家素来要好的几个人家家门口外头蹲褚萱。
姜母尤其悔恨,当初听了丈夫的话,觉得两家世交,能够结成亲家必定一桩美事。
在姜家没有对不起褚家人之前,她是疼爱这个未来儿媳的。
在褚家出事之后,姜母心里对褚萱有几分愧疚,却又盼望着她能够“明事理”,忘掉姜褚两家的仇怨,好好过日子。
在褚萱逃跑之后,姜母便只能镇日悔叹,想着姜家跟褚家真是一段孽缘!
早些时候,姜母对佛道之事是将就着尽心就行,被这桩婚事一闹,越发出世了。
成日家吃斋念佛,对于儿子、丈夫,也越发不想理会。
儿子是二十多岁了仍旧是没有主见,只知道他父亲说什么是什么。
她丈夫是想要出人头地想疯了。
瞅着那一年上百两的俸禄,几千两的田庄收益还不顺心,还肖想着一人之下万人之上。
偏偏姜家只有她一个后宅女子看透了情况,只可惜她困在后宅,也无计可施。
终有一日,她知道终有一日,这个家上上下下都会跟着他们遭殃的。
且说回这日脱离了姜家人后。
夜里的京都城朦胧下起了小雨。
褚萱跟着姽婳进了屋,见姽婳一身男装,秀气模样。若不是方才感受到了身后的柔软,此刻她或许真要以为眼前人是位男子。
姽婳的身材其实是偏瘦削的,只是长手长脚,骨架偏大,所以平时束胸便看着似男子。
“多谢恩人搭救。”褚萱站起来施礼。
姽婳坐在桌前,屋里点着一盏蜡烛,勉强看清房内环境。
她的房间在侧屋,聊天声音小些的话,那边的主人家就不会听到。
“你是哪里人?叫什么名字?他们做什么追你?”
半夜一个漂亮,皮肤细腻的女子被几个男人追赶,正在院子消食的姽婳自然不会放任不管。
褚萱身上穿的是家中丫鬟的衣裳,这里也没什么工作制服,她穿的只是寻常布料衣裳。
姽婳便只当她是普通百姓家里的孩子,还是略长得好看的小姑娘,皮肤细腻,说不定有些家资。
大晚上的,男人都不出门了,更何况是这样的女子。
姽婳脑补一下,便以为她是被拐卖到这里来的。
自然,除了姽婳,她直播间里的观众也大多都是这么想的。
【她不是被拐卖的吧?】
【不止兴和县,京都城也是有人贩子的呀!】
【城门口还有乞丐呢,这一点根本做不到像兴和县那样。】
【兴和县那是有大量的劳工需要,经济足够撑起来,还有强硬的政治手段压下来的,这需要上位者极大的决心才行。真正的封建地主怎么会管这些普通人的死活?】
【别说没乞丐了,他们连没妓丨女都做不到。男人做主的世界,女人沦落红尘,不想做妓丨女都难,没有支配自己身体的自由。就算有想要更改规则的男性,也会被其余男人所反对,没办法将想法推进。林茜能治理整个县城,但是将来要是想要治理整个国家,那还是任重道远的。】
【诶,这个NPC怎么也长得这么好看啊?会不会有重要剧情?】
【这么黑的天儿,亏你能看得这么清楚。】
【真的耶,这个小美女真的好看。】
“我叫褚萱,家就在京都”褚萱垂眸说道。
她脑海里已经开始在想着编造一个身份,毕竟防人之心不可无。
即便恩人方才救了她,她也不能保证恩人会不会为了利益将她带去姜家。
京都姓褚的人家不止她家,所以这个名字倒不会多引人注目。
可她偏偏没想到的是,《县皇》的玩家大部分都是知道她的。
姽婳眉头一挑,有些不可思议:“等会儿,你叫什么?”
直播间评论区听到这个名字也是一下炸开了锅。
【嚯!来了个重量级的。】
【我就说我能见到褚萱的。】
【念念不忘,必有回响。】
【Ber,你们不跟我说她嫁人了吗?】
【哇塞,这就是林茜的未婚妻啊,真的长得好看诶。】
【有点嗑这条百合线了。】
【我不一样,我开始嗑姽婳跟褚萱了。】
【见到褚萱了,褚修还远吗?】
【褚修估计出不来了,我今天去看了别人的直播,京都城是抓了不止褚家一家人,要不然你们以为京都城门都关了,闹那么大阵仗是为啥呢。】
【啥啥啥?我刚来看直播,发生啥了?】
【皇帝要抓的人啊,能放出来估计也脱一层皮。】
【林茜什么时候做皇帝啊?】
【小姑娘大晚上的独自跑出来,好可怜啊。】
【快问问她咋回事。】
【她未婚夫是不是很丑,她被丑跑了。】
第60章 第六十章 影视剧
“你叫褚萱?督查御史褚修大人家的姑娘?”姽婳尚在惊讶中, 没怎么注意到直播评论区。
褚萱一愣,她的记忆很好,一般正式打过招呼, 见过面说过话的人她都记得。
“恩人知道我?”既然身份被识破,想要隐瞒也就困难了。
“哦, 我知道你, 但是我没有见过你。我认识林茜。”姽婳毫不犹豫地说道。
【又开始演了。】
【她认识林茜, 林茜不认识她。】
【我笑了, 又在这儿骗人家小姑娘。】
【好搞笑,刚才还在嗑CP,现在都有点儿嗑不动了。】
【皇帝都被她忽悠了, 这小姑娘迟早被她忽悠瘸了。】
【褚家出事了,褚萱一定很伤心。】
【大晚上从夫家出来, 肯定受了很大的委屈。】
听到姽婳说到林茜, 褚萱愣了愣, “玉蕤?”
“嗯。林大人是我十分敬佩的一位人物。”
【玉蕤是谁?】
【啧, 拖出去拖出去。】
【林茜, 字玉蕤。Bro!】
【姐妹, 这是林茜的字!】
【新粉呀, 好难得。《县皇》都火到国外去了,国内《县皇》直播回放最差的也有五百多万, 基本上只有不会用智能机的才不知道县皇了吧?】
【欢迎欢迎!】
褚萱此时有些激动,激动到甚至身体都在轻微地颤抖。
怪道眼前的姑娘身着男装, 自己一人独自住在此处。
看她屋内带着行囊以及她周身气场,便知她不是久住在此的。
一个女子,独自走南闯北,女扮男装, 在这世上是需要很大的勇气的。
可是她认识林玉蕤,甚至以她为榜样,这一切仿佛又都说得通了。
——
“哈啾!”
林茜正在吃着早餐,忽地一个喷嚏就来了。
“敢是有人在想我。”她一手拿着个枣泥米糕,一手接过皎月递来的帕子擦鼻子,边喃喃道。
“昨儿看了大半夜的书,没睡好就容易着凉。哪里是有人想你?要这么说,兴和县百姓都念着大人的好,那喷嚏还打的过来么?”
林茜朝她笑笑,其实她不是在看书,而是在看直播:“这枣糕滋味不错,只是太甜,你一会儿跟莹秀分了吃罢。”
皎月走近道:“这不是糕子甜,知道大人不爱吃太甜的,已经叫厨房少放糖了。许是红枣甜,厨娘红枣放得足。下次我同厨房说说,以后早上少上甜口的。”
林茜点点头,继续吃着桌上的糕点。
枣糕切成几份,留了一些皎月她们吃。
吃完,林茜便去办公了。
今日是要对一下账,说好了要同刘洋、秦晴一起对的。
昨夜看直播看得有些晚,早上起来是有些没精神。用过早饭后倒是好许多了。
没错,她昨晚看了京都那边姽婳的直播内容。
平时林茜没有固定的直播要看,一般都是让系统正正帮忙筛选出各地流量最高的直播看,方便她搜集各地信息,给出任务。
别的地方都能正常搜集到信息,只有盐城那边比较奇葩,有时候点进去就是玩家快游泳溺死、掉到沼泽里艰难求生的内容。
其实盐城也有正常能生活的地方,只是许多玩家喜欢求生探险,然而求生能力又比较菜而已。
昨天通过观看直播,她已经知道了京都的情况。
原主跟褚修夫妻俩的关系肯定是很好的,对褚萱也很欣赏,甚至跟褚萱的哥哥也关系不错。
但林茜是没有见过他们的,对于林茜来说,褚家人只是一家善良又人品很好的人罢了。
之前跟褚家人联系,也是为了能够多些人脉。
如今褚家出事,林茜有些关心,却也不多。
虽然也想要救下褚修,但是心有余而力不足。
想要解救褚家是实在困难的。但是能够救下一个褚家人,她肯定还是会尽力救下一个的。
算账时,每人身边一盏茶。
林茜在喝茶时,故意将手一抖,茶杯就这样“嘭!”一声碎在了地上。
她故作蹙眉的模样,让刘洋跟秦晴的直播能够清晰将她内心的不安拍进去。
刘洋跟秦晴本来低着头在给林茜对账本,听到声音,便抬眸,看向林茜。
却见林茜眉间蹙起,眼底有淡淡的黑色,显然是心神不宁。
刘洋跟秦晴对视一眼,对林茜问道:“大人,怎么了?大人近日看着神态疲惫,是不是病了?”
林茜却摇摇头,笑道:“无碍,许是将要入夏了,有些上火,从前日起晚间睡眠总不踏实。”
就在林茜说完这句话后,那边京都的玩家就立即收到了一个任务。
【请玩家接取支线任务,完成解救褚玹。任务奖励,林茜好感度+50】
京都那边的玩家一接到任务,直播间的网友就炸开了,并且很快#拯救褚萱#这一词条就冲上了热搜。
【哇塞哇塞,营救褚萱的好感度好高啊。】
【当初帮忙完成林茜的政绩都没有这么高的好感度。】
【废话,好感度是很个人的东西,林茜跟褚萱关系好呀,当然救了她好感度就高,而且她是褚家唯一还没有被抓的血脉了。就算论实际价值,褚修官职多高?50个好感度根本不算啥。】
【高价购买《县皇》账号!本人愿意出资250万!】
【卖号的真是250了。除了盐城那几个冒险送死的,现在新号都有看直播的经验,轻易不会狗带,直播年入绝对超一百万。】
【我觉得年入一百万还是相当保守的。按照龙国这个人口跟播放量,加上广告费,只要《县皇》不辱国自己作死,年入五百万不是问题。】
【天杀的,又要来这里提醒我没有抢到号这件事!】
【我刚去别的直播间看了,只有在京都的玩家才能接到这个任务。】
【林茜一蹙眉,事情不简单。秦晴那边直播有林茜。】
【呀~我要去看林茜啦~】
【我崽崽!】
【我女儿!】
京都城,元月半看了一眼游戏任务,顺手就将任务给叉了。
开玩笑,他才刚抢到这个游戏号,外头想买号都抢不到,任何有危险的任务他是坚决不会接的。
早上起来他就坐在游戏内刚买的一进小院里,跟游戏公司做对接,以及开始到处联系新老玩家,势必要做一个江湖百晓生。
打听哪里有危险,他就不去哪里!
社交了半个时辰,简单去外头街上吃了一碗馄饨,他这才踱步来到了京都的一座戏园子里。
元月半在现实生活中是学的导演专业,家里颇有余资,但也就是小康水平。
他打小就想要做电视剧,最高理想当然还是做电影。
早些时候在娱乐圈里混,就在一个小导演手下做事,小导演人没有多大本事,娱乐圈的潜规则做得倒是不少。
干了两年,始终找不到可以上升的通道,也就不想继续再浪费自己的时间,转身投入到短剧行业去了。
做了两年短剧,自己手上攒了一点钱,元月半就又想继续做些高质量、大投资的电视剧了。
但是到处拉不到投资,成天在家焦虑的睡不着觉。
而正在这个时候,就遇上了《县皇》这款游戏,并且在几轮手速比拼下,艰难抢到了游戏账号!
这款游戏制作的极其有水平,甚至他的圈内许多朋友都在抢号买号。
当然也有几个是靠着超能力成功在早期买到号的,实际上真的有钱人想要买的话,内部已经有人出资五百万,早就已经将游戏玩腻了,外面还只以为这个游戏价值两百多万,那是实打实的信息差。
这款游戏什么都要人亲力亲为,跟真实游戏一样,那些买到号的人,有些养尊处优惯了,他们习惯被人伺候,哪里会主动去做些事情?
沉迷其中了一段时间,也就比较少登录了。
《县皇》毕竟是游戏,圈子里的有钱人纸醉金迷,无论游戏做得再好,那对于他们来说依旧只是一款游戏。
他们有更盛大的现实游戏可以玩。
豪华游轮、巨型别墅、高级夜总会,他们游戏人间。
而只有白月半注意到了这款游戏对于他的价值!
游戏可以直播,直播可以剪辑。游戏中的NPC有很高的智能水平!
他做导演期间也查阅过许多古代资料,这款游戏虽然在某些地方的历史跟真实的龙国有些出入,但是服化、建筑都是十分考究的!
说明这款游戏有难以想象的金钱投入,以及许多真正热爱游戏,甚至是热爱历史的人参与制作!
还有令白月半激动的是,他能够有幸成为这款游戏的玩家,来跟这么多“有识之士”的人的精神碰撞!
完完全全的虚拟场景建设。
他可以在里面寻找演员,然后拍摄自己想要的故事,剪辑出来就将是一场电影!
国内还没有玩家这么试过,也就是说,他完全可以成为开创者!
只是可能NPC的颜值没那么高,也没有那么的智能,但是这些人完全可以作为他的影视作品里的路人、配角。
还有版权问题需要跟游戏公司进行协商,但即便是跟游戏公司分成,他的成本极其低!
拍摄一部电视剧的成本就几百万了,取景、找演员、道具、设备、staff,甚至还有食宿,这些都是钱!
他在游戏里面,甚至只要几十个铜钱就能进一个主人不在的园子里溜达溜达。
只要跟游戏公司谈妥了版权问题,他的计划就能够实现!
而今天他就已经跟游戏公司协谈了一部分事宜,只是在收益比例方面还有些需要协商的。
实际上,已经可以说这件事已经成了百分之九十九,剩下的百分之一只在于合同上的分歧,以及最后的签订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