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句话功夫,人委屈得不行,竟哭成了个泪人!
“Ber”这会儿倒是轮到白月半无语了。
不就是拍个吻戏么?怎么就牵扯到娼丨妓了?
白月半这会儿多少有些庆幸,为了保密工作他没有开直播。要不然逼哭一个小姑娘,即便是NPC,他估计也会被网友给喷死。
倒是他想的少了。还以为这不过是个游戏,没有那么多说法。
没想到NPC的思想还挺封建的。
因为用《县皇》游戏人物拍电视剧还是比较开创性的,第一部作品能不能够火爆,会直接影响到后期游戏账号的价值,以及白明明自己未来的口碑。
所以白明明的第一部游戏电视剧不求成为经典,但一定要能够带来巨大的热度,而且评分不能过低。
他在短剧行业待了很长的时间,什么题材能火、吸引人眼球,他多少还是知道的。
所以才选择了一部女主重生复仇爽文来拍摄,其中也有比较多的言情戏份。
场地兰磬园是这里一个乡绅的园子,只是乡绅人不在京已经好多年了,留下园子让下人看管。
那良辰美景还是要有人看,方才不负这光景,偶尔有人走动,也能让园子多些人气。
所以许多空下的园子,主人家基本都是允许正经人来参观的。
只不过要打扫、清理,这些都由园子里的下人来做,所以要给些费用。
照理说,只要白月半他们想来,打声招呼也就来了。
但是园子并不是只有他们偶尔会过来,一个月也总有别的一两波人来那么一次两次。
而他的剧在NPC眼里,就跟精神病写故事一样,有时候为了剪辑多个角度的镜头,一个场景他要远、中、近,前后左右都拍摄一遍,这就导致演员要多次演一场一模一样的戏。
今天园子里没人,他不过是拍一场女主落水被救的戏,那演员已经是笑场无数次了。
一场戏,从上午拍到下午还没拍多少。
这个进度,要是多来几个人观摩,一部剧拍完,他那血条能直接清零了。
好容易演员有了些信念感,拍戏念台词都比较顺了。
结果现在又因为主演不肯拍吻戏,那进度就停滞不前了。
可是吧,他又不能违背NPC的意愿。这可真是有够愁的!
就在白月半急得直挠头的时候,身后忽然窜出来了一道声音:“要不然借位拍一下好了。不就是不肯亲嘴嘛,多大点事儿。其余言情的戏份还在就行。”
白月半朝身后看去,发现是自己在游戏里聘请来的小助理木子。
京都城的直播基本已经饱和了,上至大家族里的丫鬟管事,下至乞丐流民,各地直播内容几乎都有。
京都城毕竟没有掌权的自己人,不像在兴和县,百废俱兴,也不像在盐城,已经形成了以玩家为首的势力,所以自由度肯定是没有其他地方高的。
虽然只要开直播,肯定能够有赚头,毕竟整个京都城直播的人数也不到一百,龙国这么多观众,肯定有买账的。
但内容新意肯定很难想了。
木子就是一个想要体验游戏的玩家,当然她也是想要开直播赚钱的,但是目前跟白月半有保密协议,第一部电视剧是肯定不许消息外流。
因为她本人协调性强,加上会化妆能力很好,所以就在剧组暂时担任场务跟化妆师,一个月也有几万块工资拿。
毕竟她开直播比这赚钱,白月半没法儿不给她开高工资。
听了木子的话,白月半略纠结了几分钟,这才点了头。
“好吧,你是女生,过去说会好一点,我刚刚说的话估计演员听了心里不好受,你帮我劝她回来演。男演员那里我去通知一下。”
既然女主演不肯亲嘴,他总不能强迫。
这样一定要女性跟男人亲嘴的行为,在这游戏里应该跟逼良为娼差不多。白月半还是不想被人戳脊梁骨的。
“好嘞~”木子笑眯眯地应过。然后拿着帕子走去了女主演那边。
女主演秀月还在亭子里拭泪,旁边杨班主哄太奶似的在旁哄着她接吻。
木子走到她旁边,递过去帕子,边说道:“别哭了,妆都哭花了,都不美了。”
杨班主在旁也抱怨道:“姑娘,我实在劝不好她。”
木子朝杨班主看去,笑道:“班主到那边儿去吧,这里我来帮秀月姑娘收拾就好。”
杨班主闻言,谢天谢地,又跑回白月半那边儿去了。
等杨班主走出了亭子,木子才又对秀月道:“导演那边说了,不用拍亲嘴了,直接借位拍吻戏就行。”
“什么借位?”秀月不解地看向木子,那一双杏眼里还含着未落的眼泪。
木子将她有些散乱的发丝勾到耳后,解释道:“就是不碰嘴,侧过身子,让看的人以为是亲上了就行。”
秀月闻言,方才松了一口气。
木子见她不哭了,就站起来,朝旁边站着小心翼翼往这边看的几个戏班子小姑娘说道:“劳烦端水过来,给秀月姑娘梳洗一下,我要重新给她上个妆。导演那边抢天光,今天日落之前要把落水戏拍了。”
周围的人方才重新忙碌起来。
自己的烦心事解决了,秀月便对木子好奇起来。
“木姑娘同白爷导演是兄妹?”可木姑娘好像又不姓白。
但说木子是白月半的仆人的话,看着又不像。
木子也坐到亭子里,眯着眼吹风,“不是,我算是他的下属。”
“下属?”可白爷分明是个无业游民。
木子在秀月的眼里是个好人,所以她不想用恶意去揣测木子。
只是在秀月的世界里,不曾见过这样单纯的男女关系,所以她好奇。
“嗯。”木子点点头,“他雇佣我过来化妆,处理场地这些问题,我拿钱办事。”
秀月的眼睛睁大了些:“你出来做事,家里人不反对吗?”
况且分明木子做的事情男子都可以做,为什么白月半非要用木子呢?
木子闻言,笑容里带着几分无奈,“我们那儿的女子都可以这样,家里不会反对的。一个人只要能赚钱,家里有什么好反对的?”
“姑娘家在哪里?”哪里的民风开放到这种地步?
一个女子出门在外,难道不怕她遭遇不测么?
秀月自己就是人牙子卖到戏班子里去的,被卖那会儿年纪太小,到现在已经不记得自己是哪里人了,更别提找回父母。
对于她来说,木子的所有做法都代表着危险。
木子见秀月好奇,想了想,方才说道:“emmm,兴和县。”
说罢,又补充道:“我们那儿的县令也是女的。”
秀月想起了之前京都有些看戏的客人聊起来过,好像确实有个什么女县令。
只是她听过一耳朵,惊讶一下,也曾惋惜未见过其人,之后便将这事儿忘了。
听到这里,秀月不由对兴和县有了几分好奇,正要多聊两句,那边就催促快些补妆拍戏了。
秀月不知道戏如何“拍”得,不过给人家做爷的这样说,她也不好反驳,“拍”就“拍”罢。
来不及多说话,秀月补好妆就要去开拍。
临走前,却被木子拉住了手腕。
秀月疑惑看向她。
却听木子说道:“别动不动就张口说去死的话,你的命又没有那么贱。像是方才我说兴和县里的女子可以出来做事,你就不知道了吧?今日也是,说开了就好,总有办法解决的。”
听了木子的话,秀月多少是有些感动的。
从来没人这么劝过她。
“嗯。”秀月又要流泪,却想到自己脸上的妆是木子才补好的,便又将眼眶里的泪生生憋了回去。
朝木子点了点头,小跑着去了。
第67章 第六十七章 驸马
只要不是脱衣、亲吻, 男女演员都还是比较配合的。
白月半讲戏讲得还不错,男女演员也比娱乐圈里的演员都更有灵性。
当然,白月半并不认为这种灵性是他们天生就有的。
很大一部分是因为他们吃了足够的苦, 所以他们的共情能力会比较强,知道一个人在痛苦、幸福的状态下应该是什么样儿。
内娱, 或者说这个龙国社会, 能够找到几个读过大学又吃了很多苦的演员就很难。
很多演员的家里可能不是那么有钱, 但是从小到大吃穿不愁也是圈子里的大多数。
但是古代的演员, 或者说是戏子,他们打小就命运悲惨,毕竟唱戏是下九流。
有钱人感兴趣学一学唱戏, 那只是一种玩乐消遣,穷人打小唱戏, 将其作为谋生手段, 那就是以色侍人, 是必定会被看不起的。
况且唱戏就是苦的, 下腰、劈叉那都是基本, 所以演员们虽然做着被人看不起的职业, 但是气质方面都没得说。
光是走一段路, 白月半都想给这些演员鼓掌,实在是很有男女主的风采。
拍完了落水戏, 临走的时候白月半还对演员们吩咐道:“今天宵禁没法儿围读剧本,明早你们早些到我那里, 还跟今天早上一样,要读一下剧本的。”
好在唱戏的大多都识得几个字,戏词都是一句一句教的,哪一句是什么意思, 要唱什么调子都有讲究。
但基本上他们识得的也就只有戏本上的那些字,寻常倒是够用了,但有时候不认识剧本里的某个字他们也会直接读偏旁。
所以这剧本是有必要读的。
今日至少完成了拍摄进度,白月半的心情比较好,说话也比较随和了。
晚间大家分开的时候,白月半还专门找了女主秀月聊了一会儿天,告诉她自己不是有意的,也算是道了歉。
秀月觉得挺神奇,很少会有人这样关心自己的感受。
她是唱戏的,十六岁就登台了,如今唱了快三年的戏,期间不是没有那些有钱人家的老爷少爷来追捧过她。
但是她有时候会因为他们对自己的身份轻视而感到生气,这些人只以为是钱没给到位,而从不在意她真实的情绪。
闹到最后,只会说一声“小人与女子难养也”。
或许,是因为这位白爷,他“不正常”吧,所以才会在意一位戏子的内心感受。
这已经是秀月今天第二次被人如此尊重了。
第一次是刚才木子姑娘。
这边抢天光完毕,白月半带着木子一起回自家院子准备下线。
二人之前是在网上新人玩家群里认识的,实际都没见过面。木子之前进过一家网红公司做视频剪辑,因为工作强度太大,得过心肌炎。
后来就在家中养病,经常接一些视频剪辑的活,工资倒没有下降多少,反而因为不用在大城市背负房租压力以及高昂物价,还比早些在公司里存下的钱要多。
木子目前就在农村老家生活,一家子对她的期盼也就是能够身体健康,没有催婚催育,朋友对她都是羡慕嫉妒。
现在她在生活中就是每天睡到自然醒,无论什么时候起来吃饭,老爸老妈都会给她留一份饭,稍微加热就能吃。
虽然还是需要工作,身体也一直都是亚健康状态,但压力小得可怜,所以不管什么时候,木子的嘴角都不自觉上扬着。
二人走着走着,却见好几架马车上拉着许多红绸缎子经过了身边。
“谁家做喜事?弄这么多红布。”白月半好奇道。
木子看着经过的车马道:“应该是京都沈家,长公主下降。早几个月前就在准备了,弄得轰轰烈烈的。”
“你怎么知道的?”白月半记得木子跟他一样是新玩家。
木子却只淡淡道:“你太关注电视剧拍摄问题了,忽略了周围许多八卦消息。”
白月半:“”
说得也有道理!
——
京都,皇宫。
长公主即将出嫁,本来应该喜庆的宫殿,此时却安静一片。
“是安王殿下藏了人?”永安长公主坐在榻上,轻轻抬了抬眼皮。
宫女忙上前道:“下面人打听到说是的。”
永安冷笑一声:“本宫明日就要下降,暂时也无法出宫,让人盯着藏了人的地方,本宫过两日再去。”
“是。”
这边,永安长公主殿前依旧如寻常。
但是沈家已经张灯结彩,人人喜笑颜开了。
永安长公主是先皇宠爱的女儿,因其性格骄纵,沈府另外修了一块大园子供驸马与长公主居住。
沈府是本朝贵族后裔,继承先人祖业,是京都世家,祖上也出过宰相。
但如今逐渐没落,公主下降,虽然对于他们这个家族的事业没有多少帮助,但绝对是一份荣耀。
赵国的公主是没有下降就建府一说的,驸马家府上也足够富贵,所以并没有另外寻址,而是仍旧下降到沈府。
长公主地位高,在赵国,下降的公主同驸马的父母差不多是对等的关系。
婆家在辈分、年纪上是长辈,但公主是皇家人,所以不能给下位者行礼。
即便成亲,也是一拜天地,二是一家子人朝皇宫的方向拜,三是夫妻对拜,夫妻对拜时,公主的脑袋还得比驸马的高些。
这尊卑论一出,沈家公婆肯定不能摆架子。
所以还是分出来一个大园子,让长公主跟驸马一起住,互相之间免了打扰。
作为长公主的公婆,他们自然也不敢要求这个儿媳会每天给自己晨昏定省来请安。
这边欢欢喜喜,第二天就到了长公主下降的日子。
全城空巷,围在路旁看长公主下降。
《县皇》游戏中的玩家,只要能开直播的基本都来开直播了。
婚礼闹腾的时间很长久,晚间方才歇下来。
毕竟是永安长公主下降过来,来吃酒的想要婚闹的也不敢过分,只叫驸马多喝了几杯酒,微醺一下,便放他入洞房去了。
“殿殿下”沈沐泽红着脸,一半是因着害羞,一半是因着醉酒。
来时他吃了几口花茶,压了些酒味,就怕薰到新婚妻子。
沈沐泽缓步踱进房内,要同永安喝交杯。
永安因不喜婚房吵闹,早已将屋里的人都安排出去了,需要时喊叫一声便行了。
永安早已将手中遮面的扇子放下,一身妆容华丽,嘴角冷笑看着沈沐泽。
沈沐泽的皮囊其实很好,只不过比不得王无缘绝色。
永安对沈沐泽成为自己的驸马倒是没多少意见。
毕竟她也看门当户对。矮子里头拔将军,京都贵族高官的家庭里,沈沐泽已经是最出挑的了。
王无缘那样的男子,她能给他喜爱,但给不了名分。
所以原本永安对沈沐泽是不讨厌的,偏偏是这个驸马对她的占丨有欲太强,嫉妒心太重,所以她不大喜欢。
不过没关系,她是最擅长训狗!
“你今晚不要睡在床上。”她绣口一张,瞬间就让沈沐泽羞涩的笑容僵在脸上。
沈沐泽难以置信抬眸:“你我夫妻二人,今晚洞房花烛,我不睡床上睡哪里?”
永安双手一摊:“你爱睡哪里,便睡哪里,只是今晚不许上本宫的床。”
沈沐泽有些慌乱:“殿下还在为王无缘的事怪我?”
永安听此,将嘴角的笑容淡下,神情有几分冷色,“你说呢?”
“你知道本宫在找他,却还要将他抓起来。多次忤逆本宫!难道还想要本宫给你好脸色吗?”
听了永安的话,沈沐泽的脸白了白。
“别以为你背着本宫做的事,本宫会不知道。我父皇在世时,有这么多位公主,本宫的姐姐妹妹众多。你以为我光靠着母妃在父皇心中的地位,就能被父皇宠爱这么多年么?”
“北边求公主,要了大臣的女儿不够,还要真公主,我两位姐姐都嫁去了北国地界。你觉得我凭什么能够自主自己的婚姻?难道凭我任性无礼,没有脑子么?沈沐泽,我本来就选了你,可你偏偏要做这些上不得台面的事,让本宫厌恶!”
屋内点着羊角灯,几盏灯光下,将屋里照得明亮。
但夜灯依旧无法做到亮如白昼。
永安的华丽妆容,在这灯光下,更显得她美的不大真实。
只是她的美在这花烛下,显得过于凌厉、霸气了。
赵国女子以贤惠、乖顺为美,很显然,永安是跳脱在这之外的一种美。
在寻常男人看来,永安再是皇家女,再是貌美动人,那也无福消受。
偏偏沈沐泽就爱惨了她,就连她的强势,他也一并喜欢着。
“殿下是我的妻子,平常若闹脾气也罢了,今日洞房,赎殿下见谅,我今日要睡床。殿下早些说过,可以不要我这个驸马。如今木已成舟,不能不要了。”沈沐泽已经想到了自己可以说的最强硬的话。
“你要睡床上可以,但我会让你的父母今晚都睡不着。”永安只是轻轻松松威胁了一句。
当今皇帝周辰礼已经不再是那个宠爱永安的先皇了,实则永安对于沈家的价值已经降低了不少。
可即便如此,长公主依旧是皇家女。
毕竟永安在沈家,就象征着荣耀,平时没事将人供在那里便足以跟亲戚朋友炫耀。
若弄得永安不开心,闹个宁为玉碎不为瓦全,那沈府可就没那个泼天机会,再娶一个公主进门了。
所以今日长公主跟驸马新婚,永安可能是真的敢闹,但沈家可不敢罚她。
说起来,不但永安长公主是皇帝的棋子,驸马沈沐泽,又何尝不是沈家掌权者献祭给永安的棋子呢?
第68章 第六十八章 解救
自然, 永安也很清楚,自己不能做得太过分。弄得公婆到时都厌恶自己,届时她便没了退路。
在面上, 她自然还是不会让他们太难堪的。
跟沈沐泽说的话也只是威胁罢了。
下降第一日,她只会让沈沐泽一个人难看。
这是她对沈沐泽的惩罚。
她的驸马, 不能太不听话。
沈沐泽见永安如此绝情, 心下实在委屈。但又不得不抱着一床被子, 到榻前去睡。
永安看着乖乖听话的沈沐泽, 嘴角扬起一抹浅笑。
永安从小体热,身体很好,府内这会儿已经开始给她用上冰块了。
因还不到夏日, 所以只象征性放了一盆冰。
永安睡在屋里,掀开了帘子, 看着纱窗处照下的月光, 心中略有些感慨。
不知道她母妃初入宫时, 又是怎么样的心情?
有时候她不禁会去想, 她的母亲真的爱父皇吗?爱那个三心二意的男人?
当初选择为父皇挡下那一剑, 究竟是因为爱, 还是只是想要结束自己的不自由呢?
想着想着, 便睡了过去。
第二日早起,因怕下人看见尴尬, 沈沐泽在鸡打鸣时便起床了,就在榻上靠着, 装作起来看书,实则在睡回笼觉。
然而驸马装得再好,床单总是不能骗人的。
永安长公主若是诚心想隐瞒,身边跟着的仆从众多, 不叫沈家的人接触床单便是,但是她却没有藏着掖着。
那边沈府的太太自然也知道了这件事。
听着下人过来禀报,太太也只是淡淡地应了一声:“知道了。”
长公主殿下是皇女,皇家的姑娘有脾气,这实在正常。
两个年轻人,她儿子长得又英俊。长公主一时接受不了,难道还一辈子接受不了么?
况且当时先皇赐婚,也曾说过永安长公主自己也满意等语。
沈家的太太是过来人,知道年轻人越劝越逆反。便且只先装作看不见,等过段时间再说。
至少长公主早上还派人来问了老爷太太的安,可见她对驸马的态度,跟公婆的态度还是不一样的。
只要长公主不是看他们沈府不愉快,那便看谁不愉快都可以。
这边,永安洗漱打扮,沈沐泽有公职,只不过是虚职,就是不去上职两日都没什么问题。
因是驸马跟长公主成亲,皇帝还批了他几日的假。
等永安用过早饭,这才又让人叫来了驸马。
看着沈沐泽没怎么睡好的模样,永安一边修剪着花枝,一边对他道:“一会儿带我去见王无缘。”
沈沐泽抿唇,显然心中不甘。
他的妻子是长公主,沈沐泽在被先皇赐婚的时候,就已经心有准备,他们家不会是妻为夫纲。
他顺从妻子,多过于妻子顺从他。
可他到底是永安的驸马,先别说戴不戴绿帽子这件事。
他总不能看着自己的妻子跟别人卿卿我我,而自己还帮忙牵线搭桥吧?
他咬着牙,想要拒绝,又怕永安想出别的办法来治他。
到头来都是妥协的话,早妥协反而少受罪。
这边,沈沐泽正在犹豫,外头就有沈家太太的丫鬟过来了。
“太太说,爷若有空,一会儿过去说话,太太养的画眉鸟瞧着不太精神,让爷过去看看。”
沈沐泽实则也不会养鸟,他是擅长玩乐,不过他的天赋在画画跟吹曲儿上,他哪里会看什么画眉鸟?
不过一听是母亲那里专门找他的话,便也不好反驳,只对那丫鬟道:“知道了,一会儿过去。”
见沈沐泽那边有事,永安这边也不急在一时,便没有立马逼着驸马带她去找王无缘。
沈沐泽跟永安说了一句,方带着下人去了自家母亲那里。
到了沈母这边,沈沐泽方才问了缘故。
“我才新婚,早上特特将我叫到这里,母亲必定有什么话要对我说?”
沈母见儿子聪明,笑着点点头:“昨夜没有同长公主同房?”
沈沐泽见母亲问的直白,朝身边瞧了瞧。
好在屋里的丫鬟都被支了出去,只有一个母亲身边的嬷嬷还在这里。
他也不好意思说,只是沉默着代表认下这事儿。
沈母见儿子默认,便问道:“你惹到她了?”
长公主跟无缘和尚的事儿,沈母自然是不知道的。
若连她都知道了,京都权贵哪里又还有不知道的?
这还是沈沐泽特别关注,方才知道的长公主喜欢一个和尚。
沈母见儿子不说话,轻轻叹出一口气道:“慢慢来,殿下在宫里就是有名的骄纵。先皇拿她没办法,皇上是皇子时就同她关系不错,事事依着她,何况是我们这些做臣子的家庭。你好好对她,事事依着她,她迟早要把心放到你身上来的。”
“真的?”沈沐泽听母亲这样说,有几分期许地抬头。
“当然是真的。”沈母言之凿凿,“你父亲早些时候跟我也闹过脾气,现在不也是对我百依百顺么?人都是一样的,你哄着,顺着。她渐渐地也就见到了你的付出,怎么也会对你有感情的。”
“你是她点头了的驸马,她又不是被逼,而是心甘情愿下降到沈府的。殿下对你还是有心的,你不要多想。”
“不过是一下从宫里到了府里,她必定心里有些不适应。沈府连王府也不如,何况是皇宫呢?所以她一时若有脾气,你这做驸马的要多多包容,这样才能家和。知道吗?”
沈沐泽见母亲说的有道理,加上他自己也是个恋爱脑。
永安尚未说什么,沈沐泽本来的坏心情,自己都被自己哄好了。
又在母亲这边说了会儿话,担心永安那边要找他,便回了园子。
二人用过午饭,永安又要沈沐泽带她去找人。
沈沐泽这次倒没有拒绝,而是问她:“殿下找他,是为了什么?”
永安的表情让人捉摸不透,“他是因我受累的,我不能让他白白被人关着。”
皇上放心不下瑞王,怕他造反,自然不希望瑞王的弟弟安王的势力壮大。
虽然封了王,不日便要出发去往封地,但皇上想要在安王去封地之前先给他把婚事定下。
安王身为王爷,若要门当户对,王妃理应是选高官、贵族之后。
可如此一来就算是瑞王的势力上涨了。
所以皇帝在纠结安王周辰瑞的婚事,也就导致安王迟迟没有去往封地。
这段时间,周辰瑞正是最缺少自由的时间。也就方便永安解救王无缘了。
这边听到永安的理由,想起了昨日永安说他令人厌恶的话,沈沐泽稍做伤心,却也不得不依了永安。
迟早是他妥协的,又能有什么办法呢?
下午,永安只跟驸马坐了一辆小马车,带了少数随从,便从园子后门出来,去往了周辰瑞关着王无缘的院子。
而此时的王无缘还什么都不知道,只在院子里打着蚊子。
最近天气越发炎热了,蚊虫也多了起来。
尤其是周辰瑞买下的院子里花草树木繁多,除了蚊子外,还生些细小的虫子,那些虫子也咬人。
天气炎热倒是还好说,王无缘住的屋子遮挡足够,周围树木也多,热倒没那么热,只是蚊虫太多,给他咬的一天要起好几个包。
因为生活实在日常,所以连带看他直播的观众也都佛了。
【他还要在这里待多久?一辈子吗?】
【不知道。无所谓,佛了。】
【周辰瑞是不是把他给忘了?】
【这么好看的一张脸,又不是老年痴呆,能忘得掉吗?】
【那他究竟还要在这里待多久?】
【不知道。】
【周辰瑞不会已经去封地了吧?】
【好像没有,我看别人的直播时没见着他出城。】
【皇帝上位都这么久了,把一个王爷留在京都做什么啊?】
【不会是当人质吧?这位可是瑞王的亲弟弟。】
【瑞王亲妈都在京都城里做太妃,留下他弟弟不是多此一举吗?】
这边,评论区聊自己的,直播间王无缘打蚊子,粉丝跟正主在各干各的。
忽地就听到外头有吵嚷的声音响起。
【什么声音?什么声音?!】
【来了来了!】
【周辰瑞?】
【肯定不是,周辰瑞来的话外面怎么会吵闹?】
【那是谁?】
【是谁还用猜吗?惦记他这张脸,又有权势的,也就那位了吧?】
【刚结婚,第二天就来救美,未免太刚了吧?】
评论区一听见声响,一个个儿就都跟打了鸡血似的。
直到院门被打开,一张美脸怼在镜头上,弹幕简直喜极而泣。
【殿下!】
【公主总算来啦!】
【她现在是长公主了~】
【我就知道她忘不了王无缘!】
【就知道我磕的CP不会BE的!】
【周辰瑞,你老婆要跟别人跑了!】
【他本来就不是王无缘老公。】
【咦?你们看永安公主后边儿跟着的是谁。】
【嗯?】
【???】
这边,王无缘在见到院门被打开的时候,心中是闪过一丝欣喜的。
毕竟他每天上直播就只能在这点儿范围活动,一连几个小时待在这里,他也觉得挺无趣。
但在见到来人是永安长公主,以及驸马之后,他的欣喜瞬间就被一盆凉水给浇灭了。
毕竟对于王无缘来说,安王跟长公主,不过是狼窝跟虎窝的区别罢了。
第69章 第六十九章 验身
跟王无缘的态度截然相反。
见到王无缘时, 永安的双眼却瞬间一亮。
王无缘还是那副美如谪仙的模样,而永安看上的,便是这样一副皮囊。
在这皮囊之下, 还有王无缘不沾凡尘的气质。
王无缘对于永安来说,算得上是初恋, 是白月光般的存在。
只不过永安很现实, 她很清楚, 白月光中看不中用。
她只可惜, 可惜王无缘没有一个高贵的身份,要不然,她的驸马便会是他了。
历史上养着男宠的公主并不在少数, 但一个个都背负着骂名。永安知道自己若是跟王无缘有了苟且,那后果必定是世代的污名。
可那都是死后的事了, 死后的名声对于永安来说, 是不如活着时候的福气重要的。
“无缘”她轻声叫喊着王无缘的名字。
【呀~看她叫得多亲热呀。】
【长公主真的长得好漂亮。】
【我还是觉得褚萱好看一点。】
【不一样好么, 褚萱像月亮, 温婉秀气, 长公主跟炽阳一样, 看一眼都觉得刺目。】
【那林茜像什么?】
【像神女, 像什么。】
【像mother,像什么。】
【像我老婆, 像什么。】
【这个女人太淫丨荡了,没有男人会喜欢她的。】
【哈哈哈, 有人急了。】
【她只不过是犯了全天下女人都会犯的错罢了。】
【女人嘛,都是这样的,可以理解。】
【食色性也。】
【男人,不要在这里公公爸爸的。】
【玩个游戏而已, 那么认真干嘛?】
【男人好,你去爱男人去嘛。】
【又开始了,天天在这里吵架。能不能认真看直播了?】
【无缘好像不大高兴。】
【哈哈哈哈,他玩《县皇》以来,高兴过几天呐。】
【本命年没穿红内裤吧?】
【说不定是水逆。】
然而,深情的长公主在下一秒却掐住了王无缘的脖子。
衣领被扯开,王无缘的脖颈处几处红点,让永安轻轻蹙了一下眉头。
“他碰你了?”永安挑眉。
【殿下不~要~误~会~呀~】
【哦吼~】
【这是蚊子咬的,看不出来吗?】
【看起来好像】
【一生脱离不了的强制爱。】
王无缘没听懂其中意思,只是轻轻蹙眉。
他才穿过几天好料子啊,衣裳都被扯坏了,不知道这位长公主殿下又是发什么癫。
永安似乎也不想得到他什么回应,只是对跟着自己的人说道:“把他给我抓走。”
旁边的驸马沈沐泽一听这话,不开心了:“殿下,不是说放了他就行了吗?”
“这是安王殿下的人,不能走啊!”院子里的下人也忙在旁说道。
实则王无缘被不被抓,或者死不死都跟这院子里的人无关,只是他若被抓走,他们怕受到牵连。
毕竟安王总是喜怒无常。
永安却只对驸马道:“他受伤了,要养伤。”
话说完,很快跟着她的人便抓住了王无缘。
王无缘被蒙上了眼睛,一路不知被带去了什么地方。
直播间的观众也是在王无缘上了马车后,就不清楚路况了。
不过《县皇》是有解锁地图的,王无缘被换了个地方关着后,地图显示他还在京都城内,不过却不在沈府,而是在京都一个犄角旮旯。
王无缘新住的院子里种满了竹子,偶尔有几颗松柏,花草甚少,但屋里配了兰花装饰。
永安到底跟安王不一样,安王对于王无缘是活着就好。
永安喜欢王无缘,自然是给他安排了顶好的伙食,众多下人,以及昂贵的衣料。
连比较难得的颜色的衣裳,他屋内也有不少。
王无缘来游戏里求平淡,平时穿衣服也是白色、绿色为主。
偏偏这院里的衣服,什么紫色、粉色、蓝色,花花绿绿,什么颜色都有,就是不大低调。
一个房子,十来号下人,打扫的、传话的、端菜的、侍奉穿衣的、管理金银器皿的,还另外留出两个看守他的。
院子里还有修剪、浇花的、挑水的。吃喝拉撒算是给他包圆了。
王无缘觉得自己在游戏里享受了几辈子都修不来的人生。
这还是长公主临时置办的宅院,那些来照顾他的人,都是她自己从宫里带出来的。
就半日功夫,全都齐备了。
【果然有钱有权就是不一样。】
【等我抢到号,我也捏一个这样的脸,到时候我也要过这样的人生!谁说金丝雀不好的,金丝雀可太棒了!】
【前提是你能先遇到长公主,遇到个肯包丨养你的小姐姐小哥哥。要是老鸨先注意到你,你就小心吧。】
【别妄想了,你先能抢到号再说吧。游戏放出一百个账号,每次都是几千万人一起抢,有这个手速跟运气再说吧。】
【哈哈哈哈,驸马真的要气死了。】
【沈沐泽,何必呢?】
【长公主真是吾辈楷模。】
【这游戏不错。有钱有权的女人就应该这样过,做公主要是还憋屈的活,那可太没有道理了。】
【长公主也不算有权吧?】
【那算有人脉吧。她的人脉是皇帝,也算借权吧。整个赵国,没人能比她更有人脉的了。】
【说得也是。】
【照这么说,那瑞王可千万不能当皇帝啊。不然永安的好日子可就到头了。】
这边王无缘刚“重见天日”,就被人安排洗漱。
虽然脱光了也是马赛克,但他不好意思让人看他洗澡,所以他还是关掉了直播。
等到洗漱好后,又重新开始直播的。
被强行退出的观众们一进直播间就开始发泄吐槽。
【洗个澡那么慢,老娘等了你半个小时啊!磨磨唧唧磨磨唧唧。】
【咱们都那么熟了,这么见外做什么?】
【我一个尊贵的高级粉丝,有什么是我不能看的?】
【老公今晚洗香香等我。】
【笑亖,哈哈哈哈,楼上是男号。】
【哈哈哈哈,主播男女通吃是出了名的。】
对于网友时不时会语不惊人死不休,王无缘已经习惯了。
在粉色和紫色衣服之间,他硬是咬牙选择了紫色衣裳。
刚穿戴好,外面的人就又送上了吃食
比在之前在周辰瑞那边关着的时候,要好吃得多。
切成薄薄一片的烤鸭肉卷饼,肉丸汤水,晶莹剔透,摆盘好看,量又不大的东坡肉,新鲜脆爽的蔬菜。
用过饭后,还有果盘。
用过果盘,还有茶水。
茶香浓郁,名贵异常。
【要说享受还得是古代地主,资本家都没那么讲究。】
【可恶,号借我玩儿两天!】
【就算是游戏,也感觉好好吃。】
【看了直播,今晚的外卖我要点三十块钱的!】
【嘤嘤嘤,打工人还在公司加班。】
【你不看直播不就可以早点回去了吗?!】
【公司里没几个人了,太安静了工作不下去。】
【他爹的,我看着直播呢,你们没事讲什么恐怖故事?】
【谁讲恐怖故事了?】
【独属于现代打工人的恐怖故事。】
【打工人打工魂,加班怎么能是恐怖故事呢?是热血故事!燃起来!】
【楼上打工打傻了。】
【别救了,这种治好了也是流口水。】
王无缘被带到这里之后,永安长公主便只让他安心待在这里好好修养,之后便带着驸马离开了。
王无缘心中虽然不安,但是洗了澡,吃过饭,渐渐也就放松了下来。
晚上正打算带直播间的网友看一看游戏里的房间,然后就打算下播了。
结果人刚站起来,就见外头闯进了一群人。
【又来?】
【安王那边动作挺快啊。】
【可刚才外头没听到有人喊,感觉不是安王的人吧?】
【那干嘛这么来势汹汹?】
【哇,带头的那个脸上涂粉好白啊,看着跟太监一样。】
【就是太监吧】
带头的那个中年男人,声音略有些尖,进了屋只是淡淡对在场的人道:“你们都下去。”
在场的下人知道来人是谁,但还不敢动作。
毕竟王无缘是长公主殿下重视的人,要有个万一,他们担不了责。
直到院里的管事从后头进了屋,对他们说道:“都下去。”
听此,这些在屋里的人方才一一退了出去。
王无缘见状,搭在椅子上的手都握得发白了。
【卧槽,这太监要干嘛?】
【让他们都下去?什么意思?】
【老太监,看着好吓人啊。】
等人都离开后,却见那太监带着人,阴森森笑了起来,露出了一口白牙。
其实他本来应该没那么吓人,只是这会儿是在下午,院子里本来要掌灯了,因为耽误了一会儿功夫,灯也没点起来,就显得屋里一片紫黑紫黑笼罩。
那太监又涂了粉在脸上,加上他声音尖锐,乍一看怪渗人的。
“嚓!”火柴在纸上摩擦出火花。
屋里的灯被一一点亮后,方才显得眼前场景没那么恐怖了。
但刚才那太监一笑,已经叫王无缘有了阴影,说什么也不敢再在这里待下去了。
只见王无缘“嚯”地一下从椅子上站起来,对着几个进来的人道:“你们要做什么?”
“公子不必担心,长公主殿下吩咐我们过来只为验身。我们并不会伤害公子。”
“验身?”王无缘蹙眉,“验什么身?”
老太监继续笑着说道:“公子无需害怕,只需脱了衣裳就行,很快就好的。”
第70章 第七十章 保镖
【莫拉古?莫拉古?】
【脱衣服验身。】
【哪种验法?】
【脱衣服验法!】
【什么验身?】
【脱衣!】
【】
【你们在玩儿什么新型马冬梅游戏?】
王无缘吓得脸都白了, 要让太监验身,他自然是不肯的。
只不过他武力值太低,连太监也打不过。最后被两个年轻太监架起来, 强硬扒光了衣服。
自然,观众是只能看到一片马赛克的。
只听一声极其惨烈的惨叫, 响彻整个京都城的夜空。
随后看直播的观众, 只觉得眼前一黑。
直播间被举报关闭了, 即便是打满了马赛克, 也实在有些危险
直播间的评论区忽然陷入了一片沉默,然后齐刷刷掉了一大波观众。
还留在直播间的观众,默默点起了一排排的蜡烛。
从此以后, 《县皇》又多了一个拥有黑历史的玩家。
——
京都城,沈府。
听完了下人来回禀的消息后, 永安的心情变得好了许多。
“知道了。”她挥手, 让来禀报消息的下人退下。
晚间洗漱完, 永安便着清凉衣裳, 自己拿着个玉骨扇子在那里扇着。
驸马也清洗完毕, 不敢主动跟妻子提要求, 只是坐在榻上, 就这么拿着一本书装模作样的看,时不时张望床前的永安一眼。
永安的床很大, 光是能躺下的地方,就约莫能睡下三、四个人, 往外好几个隔断,上面雕花填漆的,各种故事的图案都有,全是好寓意。
这么一张床, 大到几乎能占一个小房间。
永安就坐在床上,帘子被挑起,床边地上放着香炉,香炉下面摆着水,这是预防着火的。
羊角灯照在她身上,给她的身体镀上了一层光。
她整个人因离着远,所以沈沐泽看着不大真切,只有一层如珍珠似的肌肤,能让人看出轮廓来。
看着这样美好的永安,沈沐泽心中忍不住想。
怪道说是金枝玉叶,这不就是金枝玉叶么?
也只有远远张望一下,且还是在夜里加了柔光时,他的妻子才看着不会那么强势。他才敢这么明目张胆多看两眼。
永安也注意到了驸马的打量,便朝沈沐泽看了过去。
远远的也看人不真切,她便朝他招了招手。
沈沐泽见状,立马放下手中的书本,快步走到了床边。
却听永安在床上轻叹一口气道:“前段时间黎王折腾着要造反,皇上抓了许多人进去。黎王在封地起兵造反,连带那几个京都被抓的全判了死罪,全族都被诛杀了。如今我皇兄那其余几个兄弟,是一个都不值得信任了。”
沈沐泽闻言,只是安慰:“殿下,天下大事说不通的,今日那个称王,明日那个称帝,我只想你我夫妻恩爱相敬便好。”
永安却假作蹙眉道:“可我与安王有些许过节。安王不是个能消停的人,他同母的瑞王早被封在外,那时我还年幼,不知道这位皇兄性格品行如何。若将来他真的要闹事,只怕安王第一个不会饶了我。”
其实永安的意思在于,她此时已经下降到沈府,沈家就跟她算是利益共同体。
她得罪了安王,就相当于是得罪了瑞王。她得罪了瑞王,就相当于沈府得罪了瑞王。
将来她若有事,沈府不能幸免。
虽然此时的皇位是跟她关系好的兄长在坐着,但她的兄长还没坐稳这个位置。
她需要体现她的价值,让兄长高兴,让瑞王不安。
就是逼,也要逼着对方造反!
“若是能让公公,帮忙说些话”说着,永安将手搭在了沈沐泽的肩上。
温言款语,永安是少有这样对待沈沐泽的时候的。
沈沐泽吃不消,被搭了一下肩膀,是头也昏了,神也丢了。
——
兴和县。
林茜最近难得有了头疼的事儿。
主要事情有两件,一件就是兴平县果然因着她不肯让玻璃厂开过去,就开始卡她县城里出来的货了。
一些卖物件的大商户还好说,东西放一放,就是多等一两个月也没那么多事儿。
小商户许多一家子等米下锅,就是东西等得,家里几口子人也等不得。
古代跟现代很不一样的一点,现代一个男人的工资养不了两个人,但古代一家子的长子就是要担负一家子的生活的。
林茜穿越过来不久,长子经营生计,家里二儿子、三儿子在外头没什么主要活计,随便混口吃的,回家等着大哥救济的家庭看了不少。
一个家庭,等着这份钱糊口的。
那要是货没法儿从兴平县水上运输,没得办法,也只能走陆路。
只是兴和县附近多山,近几个月又听说哪处有了山匪。
自然绕着些路走还好说,不至于碰上。
但就怕山匪也绕路抢劫,他们只怕连人带货都要留下。
毕竟这年头,物资短缺,货拿了可以用,人抓了可以吃。
都去当匪贼了,必定要抛弃一部分的良知。当人穷苦到一定地步的时候,是没法儿用人性去揣摩对方的心理的。
走上极端路线的人,他们的底线往往很低,说会吃人也是极有可能的。
所以一说山匪,兴和县的人尚未碰见过,但光是听一听,那也是腿打颤啊!
但为了一家子的生计,为了赚钱,大家也还是要出去。
光是在兴和县打工拿的那点工资,最低工资至多养一个三口之家,这还得省吃俭用。
那些出门做生意的,一大家子少说都是六、七口人。
上面父母,中间妻子、弟弟、弟妹,下面还有儿女。不出去卖货,一家子就只能喝西北风,吃糠都吃不饱。
林茜也知道这事儿不能不解决,因此让秦晴他们组织县内人手,陪着商队一起走。
不过那些商户也不傻,落单着走不安全,十几个、几十个人一起走,还都是大男人,到时候就算遇到危险,货不要了,突出重围跑路还是能捡着一条命的。
只是兴和县不是什么富县,商户也少,结伴能够凑一起的,带上一起做生意的以及下人结伴,那也不过四、五十人。
小的土匪窝可能也就这么多人了,但凡碰上个上百人,或者规模更大的数千人的山匪,那他们就是能跑了,估计也得搭几个人进去。
反正大家是互相之间有了口头约定,但凡有人死路上了,互相之间也要多关照关照那个去了的人的家人。
许多人之间还是结拜关系,互相知根知底。
如今县里肯出人,专门为保他们安全,这些商人自然都是求之不得的。
加上林茜组织的人,出城一次也有七十来个人了。
县里出钱,这些过去保护的人,送一趟每人五两银子,到下一个水路运输的城市,再将人全都安全送回,就算完成任务。
若是路上遇到危险没了,县里赔偿那家人五十两银子。
这些人的家人,可以拿着林茜亲笔签名的契约跟林茜要钱。
这也多亏了林茜这么一段时间在兴和县攒的人品。
因为大家多都信任她,所以儿子多的人家,也都愿意将儿子送过来,保护商队人的安全。
自然,也不是所有人都能来做这个保镖的。
规定是一米七以上,体重超过一百三十斤的才能来做事。
那些愿意冒险的商队家里基本上拿不出多少钱来请保镖,凑钱都凑不够一次请镖的钱,要不然也不至于冒着各种危险自己亲自去送货了。
林茜这么做,正是方便了这些人经商。
一次够五十人的商队,就可以跟县里申请这项福利。
赵国,乃至现在的所有国家,对商人的态度都是不友好的。
文人百姓认为商人很难爱国,有了钱就只会往对他们有利的国家钻。
虽然林茜也认同这一观点,毕竟现代很多资本家、明星、老板,有钱了就都纷纷改了自己的国籍,证实了这一点。
但林茜想要发展自己的县,就必须要有商人,她要货物流通,就必须要让这些人的生命得到保障。
要不然,他们这些人只怕不会为了利润越来越低的玻璃再待在兴和县。
她必须要让县内政治清明,要让百姓相信有她在的县城,是一个值得信任的县城,这方才能留住人心。
说白了,百姓就是爱戴父母官。而她,必须做好这个父母官。
林茜这个政策,说实话还是独一份儿的。
古代时候的商户都是自己承担风险,哪里有听说过朝廷专门派人保护的说法?
能有这个待遇的,只怕也只有皇商了。
要是运输货物不够贵,交不上足够的税钱,说不定县里还得倒贴钱找人保护他们。
赵国的商人后代可以参加科举,但是商人依旧是不被重视的存在。
林县令能够派人保护他们的安全,考虑这么周到,实在是这些商户没有想到的。
他们也是对林茜感恩戴德,到了别的地方做生意,也是极力夸奖林茜的政治能力。
后来林茜也因着这一政策,为所辖地区拉来了不知多少商人。
自然,这些都还是后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