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到这里,周辰礼便忍不住双手握拳!
听到“子嗣”两个字,皇后眼神也晦暗了几分。
这是周辰礼的痛,何尝不是她的痛呢?
皇后忍下自己心中的不适,换了个话题:“那个林茜,臣妾也听说过。殿下是打算另外再派军南下,还是准备让李将军调军平乱呢?”
“上次朕让他从南边派军北上讨伐瑞王,他已经拖延过,现在又让他调兵平那林茜,只怕他又要有诸多说辞。”
“当初李将军北上说南边的军队镇不住南国,如今看来,只是他想邀功罢了。朕不信,朕的江山没了他李毅,还能平不了一个林茜。”
周辰礼其实对李将军有些意见的,最大的原因就是当初他让李将军离开对战南国前线时,李将军多次拖延。
如今攻打南国的战役告捷了几次,周辰礼便觉得自己手下已经不缺将才了,所以对李将军就不再如之前那般小心。
只是,他完全忽略了跟南国的战役中,林茜是发挥了主要作用的。
第96章 第九十六章 胜利
赵国关中地区, 汉城。
李毅将军手上拿着皇帝的圣旨,面色十分凝重。
身边手下将传旨的人带下去后,李毅身边的副将才说道:“陛下这是对咱们有所不满?一个月的时间打下整片关中地区?这实在难办!”
李毅看着皇城那边来的旨意, 总结起来不过一句话,一个月不提着瑞王的头去见皇上, 那么就提着自己的头去见皇上!
可是这是关中地区!兵家必争要地!
不管是经济还是政治、军事, 这都是很关键的地方。
这自然不能跟普通的地区比。
可周辰礼好像并不明白这一点, 只觉得李毅在别的地方能快速捷报, 如今却慢慢吞吞,花的时间两倍不止。
皇上这是在忌惮他,怕他选了瑞王的边站, 所以才故意拖延么?
即便心中有所怀疑,但是李毅明面上仍旧不愿意说周辰礼的坏话, “皇命不可违逆, 你食君之禄, 忠君之事, 我尽力而为便是。”
副将并不如李毅有容人之心, 虽然是为皇帝做事, 但是真的跟他关系好, 对他有恩情在的是李将军。
只因为上面李将军压着,他方才对皇帝没有太大的意见。
但面对皇帝的咄咄相逼, 他总忍不住疑惑:“皇上还是太子的时候,早听说过他仁厚。怎么如今做了皇帝时, 变得如此急躁了呢?”
李毅叹道:“许多男人一开始嘴里也都说不打女人,娶了妻子后,方才知道他们是打女人的。”
“那就是他本性是如此的,只是早些都在装么?”副将挑眉道。
其实他也打过乡下老婆, 如今自己在外打仗多了,方才念起妻子的辛苦来。
说白了,早些看不到妻子的价值在哪里,洗衣做饭这种小事,大男人不屑做罢了。
如今自己在外打仗,妻子挑起一家子重担,零星见上一面时也从不叫苦,他才知道子娶了贤妻。
若没有这次出来打仗的机会,他只怕一辈子都不会承认妻子也是辛苦的,一辈子都不会察觉妻子也是坚毅的,一辈子都不会知道妻子也是个人
李毅摇头道:“这倒也不见得。他毕竟身份不同了,站到了不同的角度,自然也容易生出不一样的心思来。或许,他见到了太多的背叛了。”
副将闻言,一笑:“这也是,毕竟我们乡下每个男人打妻子的理由都是层出不穷,一百个里头没有两个重复的。有的觉得妻子配不上自己,有的觉得自己配不上妻子,有的觉得妻子不孝敬长辈,有的觉得妻子太孝敬丈人丈母娘。甚至于,生不出儿子,老生丫头,这些都成了可以打妻子的理由。”
李毅听副将对打妻子这事儿这么积极讨论,还能举一反三,那眉头一皱道:“你别在这些事情上八卦在行,行军打仗也要积极些才是。皇上可是只给了咱们一个月的时间。”
副将见将军生气,挠了挠头,“哦”了一声。他这不是举例吗?
临最后,还是说了一句:“那咱们也跟那些被打的女人一样苦,不明不白的,拳头砸在身上多疼啊。”
——
林茜这边,自从决定反了朝廷后,邹氏心情总是郁闷,但她一生要靠林茜,不至于跟林茜走到决裂的地步。
其实邹氏对赵国这个王朝并不多么的喜爱,毕竟这个王朝灭掉了她曾经效忠的一家。
况且如今强盗肆虐,贪官横行,民不聊生,谁会喜欢这样一个时代呢?
邹氏更多的只是怕林茜事败,她不想看着林茜死,
这是她好不容易培养出来的女儿!
同等的天分下,培养出一个优秀的女儿,比培养出一个优秀的儿子要困难得多。
她的女儿在这个时代争出了一条属于自己的路,天知道她这个做干娘的有多么欣喜!
她不想自己一生的努力付诸东流,她将林茜当做了自己最完美的作品,当做是神赐的礼物!
林茜也晓得邹氏需要一定的时间去消化这些,所以她这段时间也总是嘘寒问暖,多的并不说,免得邹氏听到一些战况害怕。
按照邹氏的想法,只要跟皇帝求情,林茜的功绩总能替她挡一挡灾,再如何,也就只是个贬为庶民。
可别说林茜这个级别见不到皇帝,哪怕皇帝真的手下留情让她做个庶民,她也不要。
她这么努力做政绩,没有做过为百姓不好的事。她凭什么做庶民!
她就是要当官!她就是要往上爬!她就是要反了这个王朝!
但很显然,这个仗也并不好打,她想要的权势,必须得建立在许多人的血肉之上,林茜为了能够确保最低的伤亡,最近每天都在跟人讨论战术。
北上目前对于她来说倒不十分困难,毕竟就连京都城内,其实也有许多的人是站在瑞王这边的。
只是皇帝将兵力分派多处,那攻打南国的军队跟攻打瑞王的军队此时要是更改方向朝着林茜打,那她好容易招收来的军队可能就要面临巨大的损失。
若是被多面夹击,还可能会全军覆灭。
这段时间被她提拔上来的有秦晴、刘洋、贺翔等人,刘洋惯用战术,秦晴跟贺翔带兵打仗是很有一手的。
尤其是在林茜对秦晴的好感值达到50之后,秦晴打起仗来根本就不怕死,那架势,简直是神挡杀神,佛挡杀佛。
今日聊着聊着,秦晴忽然说道:“褚先生门下弟子众多,想必在各地也有老友,何不让褚姑娘帮忙劝说。如此一来,咱们也可以有更多胜算。”
“萱儿跟咱们不同,她久居闺阁,不能让她冒险做这种事。倘有一日我败了”
说到这里,林茜就没有再继续说下去了。
她是有许多现代人的帮助,但是人力物力只到这里,虽然有金手指,却不见得自己就能成为最后赢家。
要是有一天她失败了,至少褚萱还是无罪的。她不想让褚萱被自己牵连。
这毕竟是原主恩师唯一留存于世的血脉了。
林茜可以安排褚萱躲起来,事实上她现在就有在着手这件事,让褚萱跟邹氏到相对安全的地方去。
所以关于政治丨局势,这二人越少知道越好。
邹氏自然是好隐瞒的,但是褚萱太过聪慧,别人不说她都能猜出几分来,何况如今林茜明着造反呢?
就在众人商议时,就听到门口传来一声柔柔的女声:“我愿意去做。”
众人回眸,却见一女子青葱的手扶着门沿,已经将门打开了。
她一声素净衣裳,是还在为父母守孝的证明,裙袂摆动,伸腿跨进了门来。
清瘦低调,杏眼美眸。看着让人极其想要保护,但因她的自尊,又让想要靠近的人感觉被拒于千里之外。
“萱儿。”林茜一愣。
却见跟随在她身后的还有邹氏。这也能说明为什么林茜员外的人没有拦住她了。
“玉蕤,让我试试罢?”褚萱说着,莲步已经走到林茜跟前,“玉蕤,父母兄长去后,我只有你这一个亲人了。若将来一日你事败了,我也不想苟活于世。让我试试罢?”
其实她还想说,父兄既然担了谋反这个罪名,那也不该白白担这罪名才是。
她敬佩林茜能够为家族沉冤昭雪,而她褚萱没有那么宽阔的心胸,她想要为父母兄长报仇。
眼前正有一个好机会,很好很好的机会!
褚萱脑子里是有一个地图的,父亲的同窗旧友,交情好的学生。
这些人不见得经常同褚修相聚,但在褚修嘴里他们出现的频率是多的。
褚萱因此常常听人说起,这也是褚修从不避讳她聊。
凭着这份记忆,褚萱当天就写下了十来封信件,劝这些人加入瑞王阵营,跟林茜的军队会合。
褚萱是无论怎么看都让人感觉弱小的类型,但是林茜却总能在她身上看到坚韧跟强大的灵魂。
既然决定写这些信,她就已经有了赴死的决心。
将来林茜若是事败,褚萱只要被找到,那么也是难逃一死,可是她并不怕死。
褚萱的这十来封信,最终林茜还是收到了几封回信,抛却谩骂的,也有三人愿意奔赴。
若跟林茜的兵马相加,算起来也有七万多人。
七万人军人,在古代已经不算少数。
林茜就靠着这七万人,将南边朝廷的军队赶出势力范围之外,只留一部分跟南国军作战。
那一部分留下来的朝廷方军队也很快火速撤走,林茜便趁势直接占领了这些地方。
按照朝廷的意思,应当是想要调整兵力,直接从北边跟林茜来个置换,攻打林茜北边的军队,而让林茜留下攻打南国的军队。
如此,两面遭受夹击的就会是林茜的军队了。
只是他们还是没有预料到,林茜不但占领了这些他们自愿退出的城池,而且还坚守住了自己的地盘,不让朝廷军队有一丝可乘之机。
甚至还将南国的军队强势打退!
南国军队听说过林茜,他们的军队只在两个人的手下尝过败果,第一个是李毅将军,还有一个就是兴和林茜。
许多南国军人打心底里是忌惮林茜的,这是他们在心理上输掉的原因,还有一个原因便是林茜确实作战凶猛,在集结军队后,势如破竹!
除了林茜之外,南国南边的盐城也积极响应了林茜,两面夹击,打得南国军那是丢盔卸甲,直将他们打回了姥姥家去!
第97章 第九十七章 迁都
打完了南国后, 林茜的军队便顺利跟严啾啾、凤玹等人会合。
没错,林茜打南国,也多亏了有这些人的帮助。
严啾啾跟凤玹早在林茜决定造反时就已经跟林茜投诚。
击退南国后, 林茜就相当于占领了南国东南一大块区域!
只不过这里被南国军糟蹋的比较惨,一切都要重建。
见到林茜军队赶走了南国军, 砍了南国军的脑袋挂墙头, 各地百姓对林茜都是爱戴的。
他们其实不大管是瑞王赢还是皇帝赢, 他们只想要林茜在这里护住他们的安宁!
所以东南百姓只知林茜, 不知皇帝。
林茜的名气从此响彻整个赵国!
之前林茜出名,大家不过将她当做一个新闻来说,茶余饭后聊一聊, 有的人记住了,有的人听一耳朵就忘到脑后了。
但现在赵国上下说起林茜来, 不管喜不喜欢她, 大家的嘴里张口首先要说一句“了不得”。
而就在林茜这边得势时, 关中地区也迎来了好消息。
应当说是利好林茜这边的消息, 但对于天下百姓来说, 不知道算不算是好消息。
皇帝赐死了李毅将军。
然而才杀了李将军两天, 周辰礼那边又表示了对李将军的哀悼, 说自己听信了小人的谗言,最后又杀了那个进言的人, 方才平息了民怨。
百姓们恨杀死了英雄的人,然而恨皇帝又好像不大好。如今周辰礼给了百姓一个台阶下, 那进谗言的人自然就成了百姓最痛恨的人!
进言之人被砍头后,百姓纷纷割其肉,回家烹食。
京都城那边开直播的人盯着马赛克都觉得渗人。
这时候的百姓没有读过书,大道理都是老一辈传下来什么自己就遵循什么。民间“吃人”的戏码依旧很多, 但他们还是知道李将军是好人的。
李将军能打胜仗,帮助百姓赶跑侵丨略者。
在民族衰微的时候,他这个英雄人物出现了。
百姓的脊梁骨,就是被这些人给撑起来的。
如今脊梁被打断了,百姓自然不肯依。
而他们表达痛恨最直接的办法,就是将那个打断他们脊梁骨的人的血肉剥开,吃掉。
皇帝目前最大的敌人就只有两个,一个南边的林茜,一个西边的瑞王。
杀死李将军,确实也是听信了谗言,但这也是他自己内心有过的想法。
按照林茜那边得到的消息,赵国有南国的间谍。
南国培养间谍,让周辰瑞不要相信李将军这些忠臣,这是害死李将军最主要的原因。
只是如今那些间谍帮不到南国,反而帮到了林茜跟瑞王。
时间一晃,就又是一年秋末。
国内大规模战争已经打了一年,好在打的都是资源消耗,林茜这边士兵伤亡都不十分惨重。
林茜因为西边有瑞王,所以都是象征性去骚丨扰一下北边,想着到时候让西边瑞王出主力,自己则是苟在当地休养生息。
她辖区的百姓在经历过南国的残杀后,好容易才走了出来。
但是人口上的消亡是实打实的,所以她所在辖区的人口目前最少,几个省区加起来也只有三百万人都不到。
这曾经还是经济比较发达的地区,人口向来不少的。
自然,林茜的军队也在缓步北上,弄得京都那边人心惶惶。
林茜看过京都方面的直播,估摸着北边是准备过煌河北上了。
毕竟按照这个战况,朝廷是没法儿再在南边待下去了。
果然,在入冬之前,京都皇城发出来的通知,要北上迁都。
百姓得知消息后,也纷纷开始收拾行李,尤其是京都百姓。
——
京都,沈府。
“怎么就这么快打过来了?”沈沐泽像是活在梦里,直到朝廷说要北上了,方才知道林茜的大军压境。
这两日京都上下,尤其是有钱门阀全都是人心惶惶。
永安最近也很少进宫,皇上要迁都,太后心情自然不好,永安不想凑过去惹到太后。
她连身上的头饰都减少了些,不再像早些那般精致装点自己。
“这两日皇上气得都病了一场,原以为关中拿块地迟迟拿不下,还是瑞王那边儿厉害些,谁承想一个小小兴和县里出的县官倒带兵打上来了。”
说完,她看了驸马一眼,快步走了出门,招了自己宫里带出来的人到跟前:“让人到王无缘那边儿看看,叫人带着他一起走。就说他是我从宫里带出来的小太监。”
“哎。”侍者忙点了点头,准备要去。
临人走前,永安又吩咐道:“叫他别跟我耍什么心眼子,若逃一回,我保管叫他做了真太监。”
说完,又回了屋去。
驸马乖巧没有多问。
多亏他听话,长公主才对他和颜悦色。
他不管世道乱不乱,只要能同永安做一对快乐夫妻,沈沐泽就可以什么都不去管。
除却京都城内的官员百姓,其余附近各地百姓也有打算北上的,但是数目并不多。
原因是林茜入城一没有烧杀抢掠,二没有苛捐杂税。
甚至于她到达后,当地的税务还能减少些。
林茜练精兵,一场战役能用的策略多,每次打仗都是用很少的代价就能获胜,所以她需要的军费就会比各地要少许多。
军费少,百姓要上缴的税就可以少。
老百姓两相对比之下,就会觉得站在林茜这边好像会更好,所以不愿意北上的人反而更多。
毕竟古人都讲究个落叶归根,人离乡贱。
因打仗离开了老家,那到何年何月才能回来就是个未知数了。
这可不是在现代,一个高铁一个飞机,几个小时就能回老家。
因此,林茜向北推进的速度在今秋更快了些。
而就在这个时候,林茜又收到了一个好消息,就是京都城那边的瑞王打仗时被射中了一箭,听说是命不久矣。
关中打仗猛,所以开直播的玩家比较少,林茜对关中一带的信息知道的就不十分准确。
本来林茜一开始就没打算将皇帝的位置让给瑞王,不过是借助瑞王扬名,二人之间迟早有一战。
如今瑞王若要是能直接死了,那就是帮她大忙了。
即便瑞王有后代有少主,但林茜也完全可以不听啊!
她就不信只有她一个人不肯听少主的话。
当然,若是瑞王一死,她在南边的势力最大,不乏有瑞王其余势力会看她不爽。
但现在林茜已经在赵国南方站稳了脚跟,他们看她不爽又如何?能不能打得过她才是最关键的。
林茜这边继续苟,冬季的时候京都就开始撤离了,林茜直接入住京都,没走掉的百姓依旧是之前的政策。
分土地,减税,兴经济,三套流程。
大部分人在打工跟土地的选择上还是会去选土地,毕竟土地是只要有水,小心伺候就永远可以产生作物的,但是工作却是说丢就能丢的。
林茜的名声很好,民间就自发地传出了许多关于让她当皇帝的言论,将她说得天上有地下无。
林茜本来就是探花出身,打仗又犹如神助。文韬武略都有,都不必多么夸张,她本身就很优秀。
关中一带传来瑞王病重的消息,瑞王在死之前还是将林茜列入了首要杀掉的名单里。
林茜已经攻打进了京都,她的野心彻底暴丨露在人前。
赵国,也正式陷入了三国分割的局面。
瑞王死后,少主继位,年纪才十三岁,正是贪玩儿的时候。
赵国北上的军队跟瑞王少主的军队碰在一起,跟玩儿过家家似的,你来我往很拉胯。
明显少主不如他爹会用人。
林茜趁机,收买了一批两边的人做内应,一边在自己这里继续修养。
煌河一道天险在前,赵国的军队过不来,关中地区赵国军不肯割让,林茜就让少主跟皇帝打,她自己乐得苟两年再说。
——
兴和县,林茜的大军有一部分留在这里,继续招揽军队。
秦晴跟刘洋被林茜带在身边,贺翔则被安排在兴和县这边。
这日练兵完毕,贺翔难得有些时间出来逛逛。
打过了仗,方才知道安逸的难得。兴和县还同早些一样,只不过最近不打仗了,更比早些热闹。
贺翔已经同哥嫂分家,打了胜仗有土地跟金银上的奖励,他分了三十亩地给哥嫂,他哥嫂也能做个小地主。
他自己不必背负哥嫂的生活,连母亲都跟着哥嫂过了,日子也算是好了起来。
这日去店里买了烧鸡,另沽酒一壶,带着去到了蔓蔓点心铺,买了两样时兴的点心,绕到旁边路上,进了巷子就到了王巧巧家。
王巧巧最近升了个什么经理,晚上可以早些回家了,工资也涨了许多。
敲了两下门,听见王巧巧在里头问了一声:“谁呀?”
“巧巧,是我。”
听是贺翔的声音,王巧巧这才开了门。
自从之前贺翔来过王巧巧家后,李娟就察觉了他的人品不错,只不过被家境拖累。
如今贺翔跟他哥哥分了家,照顾个老母亲那是应该的,倒没有什么。
且现在贺翔手上的俸禄不少,他最近却经常还去点心铺子找王巧巧买点心,一来二去的两家就熟悉了。
李娟看着女儿跟贺翔互动,心中已经有了底,就偶尔让贺翔过来吃饭。
说是让他来吃饭,实则是为了让贺翔跟王巧巧培养感情。
第98章 第九十八章 媒婆
给贺翔开门的就是王巧巧, 她们家里才刚烧好饭,王巧巧没来得及放下袖子。
黑黑的脸上一对大眼睛,在夕阳下闪着亮光, 水珠子在她手臂上挂着,她额前碎发也被打湿了。
在贺翔的印象里, 勤劳的妇女是什么模样, 王巧巧便是什么模样。
若是将来能跟这样的女子生活在一起, 贺翔觉得自己的生活必能红红火火。
前段时间他母亲也劝他, 挺大个人了,老大不小的年纪,是该考虑成家立业, 生儿育女了。
若是前一年听到这话,他必定是扭头就走的。
但上次母亲说的话, 他却记住了。
贺翔觉得, 自己现在的日子已经可以考虑成亲了。
他能买个小院子, 每月有固定俸禄, 哪怕有一日打仗人没了, 妻儿也能收到抚恤金。
若说未来林茜败了呢?
可这日子就是如此, 不管跟着谁, 都有败仗的可能。他已经努力过日子,给了未来妻儿更多保障了。
所以贺翔现在觉得, 自己配娶妻,配生孩子了。
他隐隐也觉得王巧巧对自己也有意思, 只是不知道是不是他一厢情愿,想多了
王巧巧见贺翔呆呆望着自己,站在那里也不动,痴痴的不知道想什么, 脸蛋一红,扭过身去厨房端菜了。
李娟恰巧看见两个小年轻你来我往的似乎在眉目传情,也绽开了个笑脸,“来,吃饭了!”
从兴和县始到林茜所管辖的地界,如今各地都有女子出来做事了,每个城市都有个妇联,专为保证女子合理合法权益。
所以那婚事也逐渐不再全是盲婚哑嫁的形势,父母在时,男女双方见面说上几句话,甚至是到外头走走逛逛都不成问题了。
只是大部分时候还是媒妁之言的多。但是姑娘本人若强烈反对,告到妇联那里去,一告一个准。
不但其父母要被批评教育,连那收钱的媒婆也要罚款。
正因触犯了家长跟媒婆的利益,所以反对妇联的人自然也就多了。
但这实在是件好事,毕竟每个人家里都可能生姑娘,自己身上的肉,不绝情的父母总还是会疼两分的。
所以即便反对的人多,那妇联也终究是在各处落地生根。
只是青丨楼妓丨馆这些地方仍然还在打击中。
关闭了一家,又有另外一家兴起。若是罚款,就行暗丨娼。
很多女人习惯了靠身体赚钱,也就没有想要立起来的想法,至多是找个老实人嫁了,死也不出去用劳动力赚钱。
那些男人也惯会哄骗,出钱出力一定要享受这份肉丨体上的欢愉,所以屡禁不止。
林茜管的地方越来越大,地方官员也越来越多,有时候也有贪污,行些肮脏事,但总体林茜所管辖的地区比赵国境内任何统治者的管辖地区都要清明。
这是林茜尚没有腾出手来。
旁人或许会贪污行贿,但她手上的玩家想要完成任务获得奖励的话,还是做不出这种事的。
她不信官员,也总能相信玩家。
到时候派几个能力强的去监察,底下的贪官污吏那可就有好果子吃了。
且说这边李娟跟王巧巧将饭菜上了桌,屋里写完课业的王莲莲也出来了。
王莲莲比早先时候要活泼多了,见到贺翔就大声问好。
看得贺翔年纪轻轻就生出了一副慈父心肠。
成亲,赶紧成亲,成了亲也生个这样可爱的闺女!
送她读书,叫她识字,再看她成家立业!
将来若是女主当道了,女子必然也能成家立业。
他做爹的也不必舍不得,毕竟不见得将来是女子出嫁,说不得还能赘个女婿进门呢。
天马行空到这里,贺翔不由得笑出了声。
见到傻小子在那里笑,王巧巧跟王莲莲也相视一笑。
上桌后,李娟问了些贺翔平时在队里做些什么,贺翔也是知无不言,偶尔跟王巧巧说两句话,那心思写在了明面儿上,又害羞,时不时脸红,倒挺纯情。
贺翔是吃过苦的,吃过苦又自己走出去过,这种男人往往很懂得尊重别人,不跟那些酒囊饭袋俗物相似。
他的尊重跟纯情都不是装出来的。
李娟也算经历过,这段时间有了林茜在兴和县的改革,她也算是见过些世面了,所以不容易被骗了过去。
她作为母亲的不易被骗,自然她女儿也就不易被骗了。
在李娟看来,贺翔是合适的。
虽说如今他手上赚得钱多,但说不定哪日就要打仗,人家乡绅的千金小姐不见得愿意嫁给他。
王巧巧有固定工资拿,是正式员工,经济上虽然不如贺翔,但是出身跟见识都配得上贺翔。
所以李娟打心底里乐意贺翔跟女儿多来往。
说说笑笑,晚饭就吃完了。
贺翔主动要帮忙,支支吾吾看着像是有话要同李娟说。
李娟也不晓得他要讲什么,便先让王巧巧跟王莲莲从厨房出去了。
等姐妹两个离开了厨房,贺翔方才张口对李娟道:“娟姨,我想我想娶巧巧。”
说完这话,贺翔已经红了脸了。
此时他觉得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到底也有些好处,不至于自己闹个脸红。
“就是就是不知道巧巧那边是什么意思,姨你待不待见我。”
说完,低下头来,再难张口了。
这事儿,简直比他去战场上杀几个敌人还要难!
他们打仗都是就近调人,军中无军妓,成婚的人有补贴,可带家眷到前线打仗。
他一个大小伙子,虚岁都二十了,身体上也难啊!
早些能活一天是一天,哪里想过媳妇儿?如今是真想了。
村里跟他同龄的一些人都已经当爹了!
李娟听了他这话,没有回应,反而先笑出了声来。
见状,贺翔的脸都白了。
丈母娘要是不待见,那估计就没戏啊!
李娟见贺翔一下白了脸,忙解释道:“巧巧那边儿我帮你说一说,她若也对你留心,自然成了。不过就算如今不讲究老一套了,但该定亲的礼你总要走一遍。总要请个媒婆来说亲,哪里有自己往姑娘门前凑的?”
贺翔闻言,立马又喜了。
他拍拍自己的胸脯,顺了会儿气,才说:“这是自然的,是我太着急。婶子,我父亲不在,母亲跟嫂嫂没同我说过这些,我有些笨,您别嫌弃我。”
李娟闻言,笑了:“傻小子。”
贺翔听了,方才开开心心去了。
外头遇上王巧巧,又羞涩看她一眼。
趁着有两日休假,贺翔忙回家了一趟,同母亲、兄嫂说了这事儿,他家里人一听说,也是高兴坏了。
甭管是谁家的姑娘,只要清白出身他们就没有什么话说。
毕竟贺翔这也是头一回松口聊成亲的事儿。
贺家嫂子最近吃的好了,许久不见怀的肚子也有了动静。
她一脸慈爱地看着弟弟,说道:“这也真是,该你的怎么都是你的。”
早些定的就是她家,绕了一个大圈子,没想到还是那个王巧巧。
这日定下,贺家第二日就找了媒婆登门。
李娟早同王巧巧说过,王巧巧言语羞涩没有明说,但已经给了态度,李娟心里也就有数。
媒婆来后上茶,李娟刚要同意,谁想王巧巧不知道什么时候得了消息,请了半日假小跑着回来了。
李娟以为是女儿在意自己的终身大事,要自己亲自过来听一听是不是贺翔家里来提亲。
结果王巧巧回来,张口却对那媒婆说道:“婶子先别忙,要我嫁给贺翔也容易,只是要答应我两点要求,烦请婶子再回去说一趟。”
张媒婆见王巧巧是个有主见的丫头,就往李娟那边看去,却见李娟无奈点点头,媒婆这方才说道:“姑娘,你有什么要求就说罢。婶子一定替你带到。”
王巧巧坐下了,方才张口:“我是做惯了点心铺里的活计的,婚后还在那里做事,这是不必说的。那边老板也答应我,生育的时候给我放五个月的假,但我也不好让老板亏本。若是成亲,我至多生两胎,无论男女,生了两个后我就不生了。这是一点。”
张婶子眼珠子转了转,想着这事儿也不算过分。只是前两胎生儿生女不好说,就是不知道贺家人看不看得开了。
“你继续说。”张婶子道。
王巧巧便又继续道:“第二点,我母亲没有儿子。父亲那里我是不管,母亲这边养老终是要有个依靠,我妹妹还小,若我成亲,总要先为母亲考虑。我希望那边能同意我,等我母亲年过五十后,带着母亲一起生活。
若不同意一起过日子,我希望将来家里每月拨一两银子给母亲用。他那边也是一样的给他母亲养老。若他肯,多给些无妨。”
张婶子笑道:“这个倒不是大事儿。”
只是头一件不见得好办。
王巧巧道:“婶子不过带话过去罢了,有劳您。”
李娟在旁听着,鼻尖不由得酸涩。
没想到自家女儿成亲还要为自己考虑,又是感动,又是说不出的愧疚。
“哎,那我去说去。”张婶子站起身来,忙要回去复命。
李娟便同女儿一起送了媒婆出门。
等人一走,李娟方才拉过女儿的手,那粗糙的手心磨着王巧巧的手背:“我的儿,你不必为我想到这里。说不得将来莲莲是招赘入门。”
王巧巧倒是不委屈,毕竟男人多得是,母亲只有一个。
她对贺翔是有意思,但贺翔目前在她心里还是重不过母亲去。
“娘,我就这么嫁人,自己也不安心啊。”
第99章 第九十九章 少主
张媒婆在王巧巧家喝过了茶, 然后便一路坐驴车去了贺家。
贺家大房夫妻两个在村里盖了个小院子,比不上城里阔气,但也像模像样的。
张媒婆先是在门口扯了扯嘴, 把自己最满意的笑脸展示出来方才敲响了贺家的门。
贺家三十亩地租出去了二十九亩,剩下一亩自己种些爱吃的, 毕竟一家人种了一辈子地, 舍不得不种。
贺母身体不大好, 在家做做家务带带孩子, 平时也能照顾腿脚不便的贺大哥,一天里也挺忙碌的。
贺家嫂子就是挑水,管地, 做得来些重活。只是如今怀孕,那地很少管了, 收成多少今年反正是没法儿在意。
好在租出去的地, 收上来的租子肯定够交税, 还另外有盈余。
手上掐着三十亩地实在还算不上个地主, 但确实已经能让一家子人过得惬意了。
贺家老太太来开的门, 见是张媒婆, 还是带着笑脸来的, 便忙将人迎接进来了。
“快快快!上茶!”一边迎人进来,老太太一边吩咐儿媳端茶。
贺嫂子身子还不笨重, 这种小事倒做得来。
“你们家这样,也该请个人来帮忙才是。”张媒婆指的是家里有残疾人、老人、孕妇, 一大家子要互相照看十分不方便。
“没那么金贵,如今日子好多了,我平时也照顾的过来。”老太太还是没改过来节俭的习惯,她节省了一辈子, 如今吃饱穿暖都尚且需要适应,更别提请人来伺候了。
张媒婆不大赞同:“别的不说,先照顾这个有身子的出了月子,到时候再打发人回去就是了。要是有报酬,村里多得是人愿意干!”
贺家嫂子端来茶水,上面飘着茶,茶盏里放了糖。
“婶子先别说这些,今儿要紧的是我弟弟的婚事!”
张媒婆端了茶来喝,察觉到里头甜丝丝的,笑意真实了几分:“别急!这事儿成也算是成了。”
“什么叫做‘算是’啊!”贺老太太心急,恨不得儿媳妇今日就进门!
她算不上十分老的年纪,但早年落下的病多,如今都是慢性的,拖着拖着已经没法儿根治了。
她想自己为数不多的几年里能够见到小儿子成家立业,生个小孙子孙女的,她死也好跟贺家老头儿交代!
为了这门亲事能顺利,他们家请的是方圆十里手上姻缘最多的媒婆了,若她去说都不成,别人如何都不成了。
张媒婆放下茶盏,拍拍贺家老太太的手:“老姐姐!别着急!人家姑娘是答应了,但是人家也有要求啊!”
听说是答应了婚事,老太太哪里管后头是什么话?只是满眼欢喜:“好好好!你这个媒做好了,我们家少不得答谢你!”
贺嫂听出了里头的话,只怕这要求没那么简单,便说道:“娘,婶子话还没说完呢。”
贺家老太太连连点头:“哦哦哦,好好好,你快说,什么要求?”
“人家姑娘有两个要求。”
贺老太太不以为这是什么大事,想着左不过下聘要给足场面,嫁进来后要管家之类的事儿罢了。
她年纪大了,大儿媳性子又软,家里的地不是老二的,但老二自己有钱买地,要有个儿媳肯管能管,老太太绝对不拿大。
“别说是两个要求,纵是有十个,她肯来我家,我也替我那小子应下了!”
“老姐姐,不是这回事儿!”
说话间,张媒婆就将王巧巧的两个要求说给了她们听。
贺老太太听了两个要求,有两分为难,却又觉得王巧巧说得也不过分。
只是男人要管传宗接代,若两胎都不生儿子,那老二那房老了可该怎么办呢?
难不成让女儿给养老?这像话吗?
“这第二点自然可以答应,那也是人家的母亲,一两银子那就一两银子,我们家现在也还给得起。只是孩子的事儿”
老太太活了一把年纪,但都是脚踏实地,他们这样人家,并不讲纳妾这样的说法,所以也不会想到给儿子弄个小老婆这方面去。
贺老太太自己觉得倒勉勉强强过得去,只是若两胎都是孙女儿,必定要招赘,赘婿不见得就好。
婆媳两个最终还是决定先跟家里老二商量后再说。
张婆子也知道这桩婚事一天说不完,索性她有的吃,两头都还有好处,也不嫌走那么几趟路。
又过了两日,贺家嫂子亲自去了贺翔练兵地点探望,将王巧巧的意思都说了。
贺翔闻言,想也没多想,一口应下了。
他嫂子见他表态那么快,担心他以后会后悔。
“你可想好了,若两胎都是姑娘,那也没得反悔的。且咱们这样家庭,不兴纳妾啊。”
“嫂子,如今世道不同了,女子也能养家糊口了。她能干,为母亲着想,人那么孝顺,我有什么好犹豫的?我娶妻,总不能盯着人家的肚子瞧,对方的品性是最要紧的。她都点头肯生两个,那是她还年轻,不知道女子生育痛苦,要换我,生一个只怕都要命。她为自己身体着想,又有主见,我看中的就是她这一点。”
其实自他当兵被林大人重用后,有了些闲钱,村里来给他说亲的人就开始络绎不绝了,其中也不乏漂亮年轻的姑娘。
可为什么他偏偏就要王巧巧呢?
他想,他就是爱她的主见,爱她的不卑不亢,爱她的勤劳肯干。
所以他既然认定了王巧巧,那就不管她将来是生儿还是生女。
或许他还是有一点点在意儿子的,但是这种在意比不过他对王巧巧的在意。
贺翔知道,自己跟王巧巧的感情一直都是他陷入的更深些。
哪怕将来他就做了个负心人,王巧巧自己跟她母亲、妹妹依旧能把日子过好。
但是他若是没了王巧巧,只怕他连打仗的心都要丢到脑后去。
这般合他心意的姑娘,若是这次弄丢了,只怕再难找到。
听了贺翔这话,贺嫂子也算是心中有底了。
又同小叔子聊了几句,贺嫂子方才回家复命去了。
贺家跟李家的婚事就这样定好,赶在年前,两家正式结亲,贺翔跟王巧巧另外在城里买了一套小院子住下。
乡下贺翔也买了十亩地,让母亲兄嫂帮着管理。
之所以买十亩地,是因着他手上已经将能用的钱全都用了。
不打仗的时候,他便只有手上的俸禄,他自己不会理财,又加上娶妻他非要大排场,弄得手头没了银两。
贺翔自己也知道自己拿不住财,婚后就让妻子管钱了。
至于王巧巧,打仗的时候她不随军,休完了老板嘴里什么所谓的“蜜月”就立马回去上工去了。
闲话休表。
这边且说关中地区,瑞王去世后,少主继位。
经不住周遭大臣撺掇,少主继位第一件事便是先称帝。
按照关中一带的意思,先皇本来是要让瑞王继承大统的,是太子引发政变,导致先皇遗诏被篡改,所以瑞王才应该是皇帝,少主是顺位继承皇位。
当初讨伐周辰礼本来用的就是这么个名义,只是瑞王空不出时间称帝。
少主继位,麾下林茜先是被封了关内侯。
安排了爵位,少主便让林茜调两万兵马去关中。
林茜知道,这是打算削减她的兵力了。
她以自己的兵力不足,恐京都城来人夺回京都为由,不愿意给兵力,一个兵,意思意思都不给。
毕竟虽然少主人在关中,但目前南边可就他们两股势力了,若是少主突然发难,林茜可不就惨了?
大家不过就差撕破脸而已,林茜知道少主那边的势力不会放过自己的。
甚至林茜还十分虚假写信给少主,说是京都城如今已经攻下,只等少主来主持大局,问少主何时前来?
这消息传到少主那边,他手底下辅政的大臣气得牙痒痒。
“去京都城?如今连兵力都不肯给,去了京都,她林茜好挟天子令诸侯么?!好个恶毒的女人!”
少主年幼,早些他父亲不是太子,他出生后是世子,对于那些政治上的事情并不清楚。
家里虽然教了他识字读书,可他并不爱读书,只是识得字,四书五经还背不全。
是瑞王弟弟安王被杀后,瑞王才决心谋反的。少主也是那个时候才被要求学习帝王之术。
且那会儿他也还是读书,并没有议论政治。
直到瑞王因伤去世,他又被托付给太后以及丞相管。
在少主成年之前,也无法亲政。
所以这小皇帝并不大懂政治,甚至有些笨拙。
他不大管林茜信里什么意思,只是讨厌这个女人,因此只是对辅政丞相问道:“丞相,父亲临终前叫朕一定杀了林茜那个毒妇,朕什么时候才能杀了她?”
丞相只得耐心哄着少主:“皇上,此事不能着急,江山大业要徐徐图之,如今那反贼逃往北边,咱们只要稳住关中,打跑关中一带属于北边的军队,方才能派兵攻打那林茜。
她如今得势,却也猖狂不了几日了。咱们有十万的兵马,那林茜手底下满打满算的才七、八万。咱们的兵马打过去,南方政权就能尽入皇上手中!”
其实用兵并不在多寡,但是丞相想要让少主冷静下来,便只能人数说事。
小皇帝年纪轻,又被太后宠得紧,导致性格上容易着急,一时不如意就闹腾,性格比一般十来岁的少年还要放肆些。
第100章 第一百章 讽刺
别说少主那边不好跟林茜硬刚, 远在北边的京都周辰礼政权也受到了不小的冲击。
皇帝本来在南边,天高皇帝远,如今来北边, 说是来,其实是逃到北边。
北方各地门阀、藩镇对于周辰礼的突然到来显然没有那么欢迎。
北有羌狄北国, 原本这些藩镇是早些皇朝安排在这里震慑敌人的。
这里本都是军护, 有些小将领, 时间久了也是大鱼吃小鱼小鱼吃虾米, 一点点壮大起了势力。
在北边,这些势力就相当于是土皇帝。
如今真皇帝来了,想要调兵困难, 想要他们听话又困难。
离了京都城,周辰礼方察觉自己离错了。早些倒不如等林茜打过来赴死, 也总比北渡仰人鼻息的好。
好在是北边也有一些势力想要更多的功勋, 所以还尊重着周辰礼罢了。
林茜那边劝少主去前京都是想挟天子令诸侯, 这边北边是想要占住天子, 好壮大自己的势力, 跟林茜想法异曲同工。
只不过林茜知道自己的计划不会得逞, 而皇帝却是真的去了北边。
周辰礼迁都, 北边的百姓要服役给皇家建造宫殿,女性又要送丈夫儿子参军给皇帝打江山, 说实话,连北边的百姓都少有开心的。
只不过百姓们暂时将恨意放在了战争上, 而没有觉得皇帝有多过分。
周辰礼跟朝中大臣们满心以为到了北边,朝廷依旧是朝廷,毕竟北边的大臣看起来还是忠诚的。
可谁知迁都之后,皇帝却成了处处受制的了。
——
关中战场前线, 李将军的手下王震听着手底下人的建议,面色凝重。
“如今皇上北逃,北边藩镇林立,谁都想要当下一个皇帝,再不济也想要做个挟天子的王臣。南边人人都称王称帝,岂止那林茜一个政权?现如今许多占了几个县城的就称帝的大有人在,土匪以往是山大王,如今有个一两万兵马的都自立为王了!
这乱世已经显现,打仗除非有雄主出世,要政治军事都在行,还要出生经济都允许,天底下没有几个人有这样本事。这仗是打不完的!想想李将军,为国为民,最后竟然是这样下场!说来太过可惜!将军,效忠这样的朝廷对咱们有什么益处?”
王震双手握拳,咬牙道:“那能如何?难不成让我投靠了瑞王那边?且不说他是谋逆的,李将军在世时同他斗了这么久,我若投靠他,死也无颜面对将军!”
“还有那南边的林茜!一个女子,我堂堂大丈夫,如何屈居人下?她底下的兵没有血性,甘愿为女子所驱使,我却不能!”
手下又道:“将军,既然无法为人所用,为何不干脆自立?咱们也占着关东一带,将来连关中一带也要占领。打赢了这边的仗,还怕打不下林茜?那林茜虽说被人传是神勇,可那是她并没有碰上您跟李将军。
南国军是个什么情况?一群乌合之众!当初李将军跟您可是追着他们打的!林茜逼退了南国军并不算什么伟大的功绩。且皇上在京都时,当时手下的兵也是良莠不齐的。林茜此人,不过被人传得神乎些罢了,并不足为惧啊!”
手下另一个人又说道:“皇上如今人在北边,但李将军一事实在叫人寒心。有了他的例子在前,谁还肯为皇家卖命呢?如今的皇帝不过是傀儡,只怕大家宁愿去投奔林茜那个女子,也不会再忠于皇上了!且看看吧,为了皇上的江山流血流泪,咱们最后能得到什么呢?”
这话,若放在李将军在时,是没有人敢当面说这些的。
可现在李将军不在了,一切都发生了变化。
王震一听,果然有理!
他本不是那种有野心的人,王震打仗犹如神助,力气大又能打,人很壮硕,站在那里就能稳定军心。
军队生活弱肉强食,士兵们自然而然会有强烈的慕强之心,且当兵的多了,殉道精神就旺盛。
王震给人一看便知,宁死不败、宁死不退,所以手底下的将士们都乐意跟从他。
但是说起带兵,他是不如李将军的,李将军在世时曾说过,王震带不了万人以上的兵。
意思就是说他能打仗,却不是将才。
李将军在时,手下或为自己利益,或为李将军着想,多少都曾劝过李将军拥兵自立。
但是李将军忠心,哪怕猜到自己的结局不会多么好看,却还是选择忠于赵国。
如今李将军身死,让众多谋士早有的猜测有了结论。
有时候江山的命运便是如此,朝代兴亡由一些关键的人物作为齿轮进行着运转。
李将军这一枚小小的齿轮,就承载着周辰礼的江山未来。
而王震在底下人的撺掇下,本来无意谋反的他,被人奉承了几句,也开始觊觎起了那皇位。
他书读得不多,却也知道前朝、前前朝、前前前朝的皇帝都不姓周。
既然人人都称王称帝,他也很有打仗的才能,天下配跟他单挑的人,拉出来不超过十个手指头!
既然如此,他凭什么不能称王称帝?!
于是在打仗的时候,王震还跟人合计,自己称王,拥兵一方,跟少主一起享有关中一带的地区。
他这做派,令三股大势力都蒙了。
毕竟关中军事要地,北边想要往南边攻打,那肯定是不会放过关中一带的。
南国当初打仗就往关中一带派了人,被李将军逼退了,最后因为南边的势力被林茜打跑,断了粮草,就只好灰溜溜逃跑。
因为赵国被南国仇恨值拉满,所以南国逃跑时被砍了几万人的军队。
南国一小国而已,那几万的青壮年劳动力够他们缓好几年的。
若是如今战乱停止,朝廷派军过去直接能打到他们灭国。
只是如今赵国境内各地混战多,□□白道的站出来,要比一比大小王,所以南国这才得以苟延残喘。
像是赵国这样的大国,光是靠一支军队攻打,那是肯定打不下来的。
毕竟皇帝可以北上,还可以西进,可以逃的地方多,只要还有兵,一年、两年都别想打下来。
可一年、两年赵国人也可以继续繁衍啊!原本不够征兵年纪的青少年就又有一波可以上战场了!
所以大国就打纵深,多条战线一起深入,直接打进内部,让皇家没有狡兔三窟的可能。
只有多战线一齐打入,方有可能将这一大国吞下。且不短时间内打进来,就会成为拖延战。
南国的资源绝对不够,所以当初是以战养战。
根本不将赵国百姓当人,吃不了肉就杀百姓吃,没钱养兵了就抢百姓的钱,跟土匪没有两样的。
法丨西丨斯在南国人面前都要叫一声大哥。
所以大家都猜不到王震居然会临阵倒戈,毕竟他直接称王,那可就是四面楚歌了啊!
北边朝廷不会承认他,西边关中少主的势力也要跟他杠着,更别说东南林茜了。
按照目前王震的优势,也就占着地理上易守难攻而已,这两年收成但凡差一些他都要惨败,毕竟后勤那可就断了。
北边朝廷的周辰礼也懵了,他打仗打仗,怎么敌人越打越多了?敌人多倒不怕,怕的是敌人居然是从自己手下出的!
如此一来,方才真心开始悔恨,当初为什么要杀了李将军!
周辰礼本来就年近四十,膝下没有亲生的儿子,别说儿子,连个姑娘也没有!真有皇位却无人继承,这简直是悲哀!
自己性无能的事实被摆在明面上,全国都知道了他没有生育能力,这本来已经很憋屈了。
如今又加上北上遭遇背叛,北边大臣不听自己指挥,人人都想要将他当做傀儡。
一时怒急攻心,竟然也大病了一场。
新京,永安长发上簪着的发簪子都少了许多,临去新建宫殿前,还找人要了一串佛珠子。
沈驸马见状,心中不由得想起了被一同带来,安置在外的王无缘来。
“殿下戴这串佛珠做什么?进了宫若叫皇上瞧见,倒惹是非。”
毕竟早些皇帝可是兴灭佛的,杀的和尚不计其数。
如今永安戴佛珠,岂不是要跟皇上对着干?
永安却说道:“你这消息不新鲜,如今又不同了。前儿皇上病了,太后还打算求神拜佛呢。底下百姓有谣传,说是赵国如今闹得如此便是佛祖降怒。灭佛灭到太岁头上了。皇上近日病着,时不时还想起念佛经来。我越虔诚,皇兄跟母后越是满意。快到年关了,今年的过年流程不似往年,皇家祭祀的祭坛都未建成。只能念念佛以慰藉了。”
说着,永安似是嘲讽一笑:“如今也兴起临时抱佛脚来了。说不得过段时间又要为佛祖献个金身,修建庙宇,又是一番劳民伤财。我那皇兄,渐渐地竟也糊涂了。”
可她又有什么办法呢?她一辈子想要实打实的权利,可到头终究也只能借皇家的势力。
“听说那南边儿的林茜起先是做县令的,如今一路打到前京都去了,真不知道她是怎么做到的。莫非真有什么神佛帮她不成?”
永安见有了林茜,心中的野心开始收不住。
她若是林茜,如何能没有称帝的心思?
只恨她自己不是林茜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