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万一要是事先不知道,突然在临江市里又遇上了,别又天雷勾动地火,搅起一腔风云。
突然乍现两年前的人名,程书泽的反应比杨涵想象的平淡多了:“我又不瞎。”
“哦哦,你知道啊,行,你知道就行,我就是怕你不知道。嗯?”杨涵一停。
程哥怎么又知道了,他上哪儿看来的,他记得姜大小姐早就把他屏蔽了,不是吗?
没等杨涵再问,程书泽已经大步走出了包间。
跨步走出会馆,大门口何越早已停车等待,见程总出现,立刻打开了车门。
“程总,这是您明天的行程安排,您过目。”何越把平板递给后座的老板,“明天晚上七点有廷耀公司杜总的饭局。”
跟着老板两年的疯狂锤炼,何总助对于这些事务早已经是驾轻就熟。毕竟不仅要对得起他的工作年限,还要对得起他的那一串奖金。
“一个小时后的远程会议,是送您回公司还是回御江苑?”
“回公司。”
“是。”何总助应答,熟练地掉头回大路。
程书泽看完明天的工作安排,合上平板放到了一边,并未做声。
过了一会儿,何总助小心问道:“老板,明天的安排有什么需要变动的吗?”
“没有。”程书泽声音清冽。
何越噤了声,又过了一会儿,忍不住小声提醒:“我看……姜小姐的飞机票落地时间应该是明天下午四点左右。”
后面的人长久未应声。
“明天下午没有安排会议,需不需要我去机场接一下姜小姐?”
何越说完,车内的温度顿时陷入冰点。
然而比温度更冷的是老板的声音。
“你最近不想干了?”
“对不起老板。”何越瞬间低头,“是我多问了。”
这两年程总不是在工作就是在去工作的路上,拒掉过多少明里暗里送秋波的女人,连无孔不入的八卦杂媒想编排绯闻都没有素材可以发挥。明明就是在等着姜小姐回来,这好不容易把人给盼回来了,怎么连第一眼接机都不去。
自从姜小姐发了机票行程,他还特地把明天的大部分工作都给排开了。
不过老板的心思向来不可猜,程总既然说不去,那就是不去。
“姜姜!这里这里!”
“姜姐姐!”
“姜导!”
VIP通道出口的专属等待区,姜依韵一出现就被等待了许久的朋友们围了上来。
“呜呜呜姜姜,好久没见了,怎么好像又瘦了,国外一定吃的不好。”唐娅抱着姜依韵大力拍着,嚎啕大哭。
“行了行了。”姜依韵哭笑不得,“昨天还打过视频电话,怎么就好久没见了。这是什么?”
“那也有十几个小时没见面了呀。”唐娅退开一步一挥手,姜依韵瞬间被一片花的海洋包围。
“恭喜姜导塞伊斯最佳视觉效果奖!”
唐娅手里一大束蓝色妖姬,团队手里一大束乒乓菊,程书意手里的香槟玫瑰一齐塞到了她面前。
“谢谢。”姜依韵手忙脚乱地把三束花都接了过来,笑了,“人家送花都是一大束里面带着几种花,哪有你们这样的把花都分开了再送,还一下子送三束。”
“没办法,谁让我们也是到这儿了才知道居然都买了花,都想偷偷给你一个惊喜。”唐娅揽住了姜依韵的肩膀,“怎么样,回去睡觉倒时差还是开Party,地方我们都定好了。”
姜依韵好不容易把三束花拿稳,努力从大捧的花束中探出头来,仔细看了看围着她的朋友们,眼里的笑意略过,不过迟疑了一下。
“我……”姜依韵回头又左右打量了一圈,没看到她寻找的那道熟悉的身影,“今天开Party可以啊,不过……”
“这样,你们先去酒店布置,我和姜姜等会儿就过来。”唐娅善解人意地立刻搭话。
“行啊,那说好了今天晚上一整晚啊,房间全部都开好了。”几人嘻嘻哈哈地挥了挥手,顺带拎走了姜依韵的箱子。
等看着他们离开了机场,唐娅抱臂转过身来:“说吧,大小姐,怎么了。”
第27章 第二十七章 程书泽没来。
T3航站楼国际到达厅。
背靠着黑色的休息座椅, 目光正对着川流不息的人潮,无论是拖着行李箱下飞机风尘仆仆的旅人还是目光殷切焦急等待着的接机队伍,都被她们一览无余收进眼里。
姜依韵轻声问道:“他没来吗?”
“没有啊。”唐娅脸上露出难色, “我提前一个小时就到了,后来来了你的工作室, 程书意,他倒是真的没看到, 也没看到他的助理。”
整个接机大厅就这么大,她们里里外外都看过一遍了, 确实连程书泽的一根毛都没发现。
“你把我那封信给他了对吧?”
“给了。”唐娅举起三根手指头郑重其事, “大晚上的,我亲自, 双手递给的程书泽他本人, 亲眼看到他拿进去了之后关的门。我发誓。”
姜依韵哦了一声不说话了。
唐娅凑了过去:“那信上写了什么啊?”
“你要是和你对象吵架分手离开了两年,你走的时候他好像还很在乎你说要等你回来,但是你觉得真的等你回来的时候, 他会不会已经移情别恋了。”
“那肯定啊, ”唐娅毫不犹豫,“两年的时间都够谈好几场恋爱了, 男人的话怎么能信啊,男的都是垃圾。”
姜依韵勾了勾嘴角:“我想也是。”
“所以我在那封信上说, 等两年后我们都已经冷静过了,他要是还想在一起的话,我回来的那天就在机场见吧。”
在机场见, 扔掉过去所有的争吵和不愉快,她想她可以给出一个此后余生还愿意和他继续走下去的答复。
这是两年之约她的应答,也是在国外一个人无数个日夜里无数次剖析直面内心后她最想给出的回复。
虽然以前程书泽的态度真的让她恼火, 但是这次他要是也冷静了下来,愿意来机场接她,表明一下自己的态度,这个台阶她是会走下来的。
提早订到回国的机票后,她特地发了朋友圈标注了回国的具体日期和时间,上飞机关手机前又发了一条准点起飞的消息。
来接机的朋友很多,但是她没看到她其实最想看到的那个人。
程书泽没来。
也是,程少做着他的大少爷,挥挥手自然多的是女生前赴后继,又何必在她这里屡次碰壁。什么青梅竹马之谊,两年婚姻,说穿了,其实本质上什么都不是。
已经断裂的商业联姻就什么用都没有了,程书泽去养几个小情人放纵,都比重新被她指使要强。
他没来才是正常的。
她早就应该想到的,但可笑的是,她上飞机的那一刻,满心里都是即将再见到他的雀跃,居然一次都没有想过他其实不会来的那种可能性。
唐娅都到嘴边的话打了个滚又咽了回去,委婉道:“其实,就算男的都是垃圾,程总也不一定是垃圾。他这两年忙着呢,公司那一大堆事,听杨涵说他们都好久没见过面了,没时间。说不定今天他又要开会走不开,可能晚点就赶过来了。你今天飞机还提早到了呢。”
“反正他们去酒店布置Party还要一会儿呢,我们在这里坐一会儿好了,说不定等会儿就来了。”
唐娅和姜依韵坐在最靠近接机大厅出入口的长椅上,要是有认识的人来了她们肯定第一眼就能看到,唐娅拖着姜依韵聊过去几年临江市的大变化,分散注意力。
“对了,凌景之那边怎么样了?我当时下飞机了才看到他给我发的消息,再去联系的时候他说已经解决了。”
“他啊。”唐娅摇了摇头,“他这几个月应该还行,你是不知道,你刚出国那段时间,程氏和凌氏打的可凶了,简直是腥风血雨。”
唐娅用挪揄的语气调侃:“红颜祸水,嗯?”
姜依韵给了她一手肘。
唐娅龇牙咧嘴:“不过最近一段时间好多了,听说凌景之要和顾家的小姑娘订婚了。”
“嗯?他要订婚了?那我还没恭喜他。”
两年之间,大家都和以前不太一样了,离婚的离婚,订婚的订婚。
姜依韵刚要拿出手机就被唐娅摁了下来。
“姐姐,消停点吧,你去恭喜那岂不是直接往他心上插刀吗,我看凌景之他还没忘记你呢。”
“不过,你这两年在国外发展是不是还不错,还拿了那个国际奖。”
“只是一个小的奖项而已。”提到这个,姜依韵稍微提起了点兴趣,“你知道我去领奖的时候,颁奖的那个人怎么和我说吗。”
“怎么说的?”
“他说,虽然我们都没有看懂你的故事,但是你的画面构建能力确实让人感到惊叹,所以还是决定把最佳视觉效果奖给你。”
唐娅顿时笑得前仰后合。
“我就说你得研究一下剧情线啊,得有剧情加上画面才行,要不然你还不如去拍纪录片。”
姜依韵无奈:“我已经很注意了,怎么会看不懂我的故事线,留白明明也是剧情的一部分。”
“都说了现在大家都不喜欢那一套,现在流行的是简单粗暴。我跟你讲,你下次该亲亲,该有床戏就别省吻戏,这样效果肯定好。”
“行吧,我记着了,下次拍剧肯定改。”
暮色四合,接机大厅内的人来了又去,电子屏幕上一架架航班号滚动出“到达”字样,电子时钟上的时间也由最早的16慢慢移至了18。
天色昏沉黯淡。
姜依韵抱着手臂,并着脚脚尖翘起又放下,水晶绒面的尖头鞋在地上砸出闷响。
“早知道我就答应意大利的那个小帅哥了。”姜依韵蓦然开口。
在机场一起白等了两个多小时,唐娅一时也说不出什么安慰的话,连也许在开会一时真的赶不过来这样的借口也都找不了了。
要是真的有心,即使赶不过来也该给她们发个消息,但无论是姜依韵的手机上还是她这里,都没有收到过任何一条消息。
安安静静。
“你……”唐娅从包里抽出纸巾,“要哭一会儿吗?”
“哭什么,早就想到了的事。”姜依韵反而笑了,“我就是有点惋惜,你说当时我怎么就没答应那个小帅哥。”
姜依韵现在的心态比两年前可要好多了,唐娅把纸巾收了:“有多帅?怎么都没见你给我发照片。”
“不光又高又帅,关键人还乖巧听话,年下小奶狗的快乐,当时我是咬牙再咬牙才狠心拒绝的,现在果然后悔。”姜依韵站了起来,“走吧,不是还要开Party吗,晚了到时候路上又堵车。”
公路上各类车辆在夜色中已经亮起了成片的红色尾灯,接机大厅的门一开,今年提前降温的临江市冷风瞬间倒灌。
就穿着吊带长裙的姜依韵瞬间扒拉唐娅站到她面前挡风。
“你怎么不带件外套?临江已经是秋天了。”
“我上飞机的时候外面三十多度的天呢。”姜依韵理直气壮反驳,“再说了还不是为了好看,而且我怎么会想到下了飞机居然会没有衣服穿。”
在她的想法里,程书泽过来接机她自然有他的外套穿,再不济她行李箱里还有外套呢,何必提前在身上穿着。
结果,谁能想到,不仅程书泽没来,她的行李箱也被带走了,一时之间居然还真的没有衣服应急。
“算了算了,等上了车回市区就好了,走吧。”
“程总?”何越小声提醒。
今天一整个下午程总一直都心不在焉的,文件堆了一桌,但是现在看好像和他下午送进来的时候没有什么区别。
下班时间了,工作区的灯陆陆续续暗掉了一片,这几天难得活少,可以准点走人,何越也来问问程总是打算先回家还是直接去饭局。
程书泽略显暴躁地扔掉了在手里摊了一个下午的同一份文件。
这可太难得了,自从程总全面接手公司事务后,冷面冷心波澜不惊,他似乎很久都没有看到过程总有这么情绪化的时候了。
何越眼观鼻鼻观心低头不说话了。
程书泽从座位上站了起来,走到落地窗前。
程氏集团总部位于中央CBD商务大楼,最好的位置,最好的视野,从上而下俯视,围着中央商务楼一圈圈鳞次栉比的高楼大厦纷纷亮起霓虹灯,与攒动车流的灯光交相辉映,构建出临江永不暗的辉煌夜景。
东边车道的尽头向市区的方向再远方,遥遥进城的车队如沙丁鱼罐头,缓慢地挪动着。
那条路可以从机场直达市区中心。
姜依韵回来了。
一切顺利,提前到达,甚至四点不到就落地机场,他当然知道。
现在这会儿应该已经到家了吧。
程书泽看着不远处摩天大楼滚动着的绚丽字牌和广告,出神。
大概率还是不会回御江苑的,闹掰之后姜依韵从来没有回过,就算收拾出国的行李箱也没见她回来拿过东西,虽然她的大部分东西还在,还有整个26层的那些衣服。要么回姜家的公馆,要么还是去唐娅那里。
应该是和唐娅走了,程书泽想到下午的时候看到唐娅发的朋友圈,带了花显然是兴致勃勃要去接人。
怎么就能和唐娅关系那么好……
“程总?”何越忍不住又叫了一声。
程书泽收回视线:“走吧,直接去那个什么局。”
“是,那我去楼下开车。”
现在去其实未免有些早了,以前有饭局邀约,就算给面子到场,程总往往是踩着点到,甚至迟到也没有人敢多说什么,毕竟程总能够出席,已经是荣幸了。
今天居然这么早就去。
不过,不该他问的事别瞎打听,何越谨记自己的总助操守,退出了总裁办公室——
作者有话说:程书泽,一个把easy玩成difficult模式的男人,还要问他为什么是difficult
给程总献上掌声(不是
第28章 第二十八章 什么东西。
“程总今日愿意赏光, 杜某人实在是不胜荣幸。 ”
廷耀公司董事长杜洪红光满面,满脸褶皱都成了一朵花,端着酒杯请程总上座。
万廷酒店是近年来集高端商宴, 娱乐,酒店于一体的高端会所, 平日不乏大佬名流出入。今日杜总在自己旗下的酒店宴请,原本都没抱多少程总会来的希望, 没想到程总不仅来了,而且还提前到了, 让他在同僚之中挣足了面子。
有些原以为这场没什么大佬来, 卡着点到的人,一看程总都到了, 心里一惊, 免不了又是一阵陪酒赔罪。
程总年纪上其实比他们要小上一辈,奈何人家年纪轻轻就已经是能踩着他们的行业领头人物,赔笑都来不及, 哪里敢摆什么长辈的姿态, 况且这位爷也不是那种会敬长的人物。
杜洪殷切地给程总倒上酒。
“到了。”
下了车,姜依韵打量金灿灿奢华富丽的会所名字。
“万廷?”
明亮的全玻璃式设计, 大门处金碧辉煌雕梁画栋,莫名给人一种既高雅又低端不伦不类的融合。
“这两年新开出来的地方, 也就地方大玩的多,楼上正好就是酒店,开party也算合适。当然和你们那种高端会员制会所肯定是没法比的。”唐娅显然是常客了, 拉着姜依韵熟门熟路,“本来要订总统间的,结果居然说有人了, 只好订旁边的香雪居。”
两排训练有素的服务生替他们拉开迎宾门,恰到好处的暖热带走了身上的寒意,有带着标准微笑的服务人员领着他们去包间。香雪居离大厅的距离不远,看指示牌香雪居再往下走才是最大的总统间。
“Surprise!”姜依韵刚一推门,就被左右爆炸的礼花兜了个正着,唐娅显然早就知道惊喜特地落在了后面,正好躲过了礼花的爆炸范围。
香雪居作为一个可以容纳五十多人的娱乐厅面积不小,就他们几个人更显得宽阔,但灯光音乐全部开起,墙壁上还高挂着“热烈欢迎姜大小姐回国指导工作”的红底白字横幅,彩色的气球贴了一整墙,硬是把气氛衬托了起来,看着还挺像那么回事。
一整个下午,因为程书泽而变坏的心情猛然松快了些。
姜依韵把头上衣服上的彩屑剥掉:“你们这个欢迎仪式,好土啊。”
“这明明是我们朴实而又真挚的情感表达。”助理吴均笑着收了手里的礼炮。
“怎么这么晚才到啊,我们歌都点了一轮了。”程书意兴致勃勃,“姜姐姐来晚了,今天要罚酒。”
“就是就是。”
众人连声起哄,姜依韵也不扭捏,三小杯低度数的果酒下肚,倒是彻底驱散了冷意。
总统包间内烟雾缭绕,交谈和莺歌笑语融合,场上的气氛热烈。
就算今天的主角,主位上的领头人物程总一直冷着脸,看着心情不太好的样子,众人也识相地不会让气氛掉下来。
程总冷脸才是正常,要是哪天他是春风细雨他们才要打一哆嗦。
今天在场的大多都带了女伴,还有部分叫来捧场的,流光婉转,顾盼生辉,娇声笑晏间都止不住拿目光去瞟首位上冷漠俊美的男人。
尤其是就坐在程书泽左手边一袭极为显身材的贴身高开叉丝绒礼裙,妆容精致,格外妩媚动人的杜艺桑。
商宴上的座次讲究,本该做东的坐主位,这次程总坐上首,旁边该是杜老板,然而杜老板呵呵一笑,招手让自己女儿坐在了程总旁边。
明眼人都看得出来这杜总打的是什么主意,忍不住腹诽。
杜总这两年才从外地把生意做来临江,来之前也不到处去烧烧香打听打听,程总是个什么人物。
商场上的冷面阎王,冷心冷情,不近女色,当然也不近男色,多少人想爬床都被收拾的惨不忍睹,他还敢堂而皇之地试图撮合自己女儿和程总,和程氏攀亲家。要知道程总的前妻姜氏的大小姐那在临江也是有头有脸的人物,前两年两人离婚的风波才刚刚过去,他倒是不怕伸着脸找打。
几个人对视了一眼,纷纷默契地一声不吭,准备等着看好戏。
不过,一个座位的事,任由那位杜小姐在他旁边矫揉造作,程总也没正眼看过一眼,浑然不在意,丝毫没放在心上的样子。
这种冷漠的态度不知道给了杜老板什么错觉,认为大概有戏,继续拼命鼓吹。
“说起来,我们家桑桑和程总真是有缘。”杜洪腆着脸,“桑桑上次拍的那部戏,还是程总投资拍摄的,要不是程总慧眼如炬在这么多人中一眼就选中了我们桑桑,也没有桑桑的今天。今天有机会见到程总,桑桑可要好好感谢程总。”
杜艺桑,近期娱乐圈小有名气的新人,在一部古偶中出演了一个人设讨喜的女二,虽然演技没法看,但架不住脸不错妆造给力人设呱呱好,剧爆了的同时,即使她演的人物骂声一片,顶着资源咖的头衔还是给她本人吸引了一波粉丝。
这场饭局上不是没有娱乐圈的三四线明星,看到这个圈里以前从来没听说过最近突然冒出来的十八线出现在这里还坐这么靠前的位置,就知道来头一定不小。只是没想到不仅是杜老板的女儿,还妄想攀上程氏这棵大树。
程氏集团近年扩张业务,成立了子公司匀一影视投资影视剧,不过投资归投资,定了制片导演,至于选角拍戏这种小事都不在匀一的业务范畴,更别提拿这种破事去烦集团总裁。
杜洪要说程总亲手选拔的杜艺桑,未免也太给自己脸上贴金了。
“哦?”这种子公司内部的事程书泽不怎么管,对杜艺桑也没印象,不过既然提到了影视这一块他难得动了动视线看了旁边的人一眼,“什么戏?”
“《赠柳烟回》。”杜艺桑被这一眼看得双颊通红,媚眼如丝,声音格外地柔软婉转,涂着红色指甲油衬得肤色在灯光下更加柔嫩白皙,她拿着酒杯靠近程书泽,嗲嗲道,“多谢程少栽培,桑桑敬您一杯。”
程书泽没动,也没有要拿起酒杯给面子碰一下的意思。
杜艺桑自己倒是机灵,斜拿着酒杯面对着程少,裙带松松贴在身上凹出的造型正好能勾出胸口大半雪白的肤色,见程书泽没动知道自己这套不管用,端着酒杯主动碰了一下程书泽放在桌上的酒杯,铛地一声脆响,杜艺桑仰头一口闷了自己酒杯里的酒。
“我干了,程少您随意。”
包间里调子飞的乱七八糟的浮夸音乐震耳欲聋,桌子上烧烤啤酒色子纸牌什么都有。
姜依韵无奈:“开Party你们就点烧烤,不吃点好的?”
“姜姐姐,你这就不懂了。”吴均和同伴共享一个麦克风就在程书意身边吼得撕心裂肺,程书意被迫扯着嗓子回答,“在这种定位为高端会所的酒店,就要点最朴实的烧烤啤酒,才能考验他们的水平,他们用料做法和外面的不一样。”
也是,外面的店吃烧烤一般还真点不到标价为8888的帝王蟹,内蒙空运的小肥羊,和牛海胆卷,上菜的时候还带着无烟炭烧炉确保温度,服务到位。
“听说你最近在剧组拍戏?”
“是啊。”程书意耸耸肩,“广投简历面试,一开始能有个跑龙套的角色就不错了,最近运气好接到一个有台词的九番,过几周就进组。”
姜依韵不自觉皱了皱眉:“你去跑龙套?怎么不找程书泽帮忙。”
脱口说出程书泽的名字,姜依韵自己都是一愣,抿了抿唇随即放下了声音。
程书意显然也想到了什么,小心看了姜依韵一眼,大概是怕提起她那个混账哥哥让姜姐姐难过,但是姜依韵脸色如常看不出什么,她伸手揉了揉抱枕笑了,“我哥……我哥才不管我呢,我也懒得去找他,我们都好久没说过话了。”
姜依韵眉头皱的更紧了,堂堂程氏集团的千金居然去跑龙套。
不是说自己一点一点锻炼不好,跑龙套有多辛苦非一般人能够想象,尤其是在娱乐圈这种血雨腥风吃人都不吐骨头的地方,千金大小姐从小娇宠着长大,又不是家里破产了,居然去跑龙套,没吃过亏被下过绊子她才不信。
程书意自己平时的零花钱攒攒都够自己带资进组当个女主角了,这孩子也是真吃得起苦。
都是程书泽这个丧心病狂的王八蛋。
姜依韵一时心疼和愤怒之情交杂,抱住了程书意:“没事,我们不管你哥那个王八蛋,下部戏你来我这里,我给你挑个适合你的角色。”
“书意那你可要想清楚了。”唐娅在一旁边听她们聊天边剥小龙虾吃得满嘴流油,“你姜姐她拍人物线可烂了,你拍她的戏还不如进个别的S+剧组,我帮你推荐。”
“去,少在小孩子面前说我坏话。”姜依韵瞪了唐娅一眼。
“没关系。”程书意美滋滋回抱姜依韵,“姜姐姐要是要我,我拍什么都行。”
姜依韵欣慰地拍了拍程书意的头,同时在心里给程书泽又狠狠记上一笔。
铁石心肠,人面兽心,不友爱胞妹,还放她鸽子,给她摆脸色。
什么东西——
作者有话说:跟我来:程书泽,什么东西(指指点点
第29章 第二十九章 前任见面
程书泽略一恍神, 自从姜依韵回来,他整个下午加晚上一直都心神不宁。不知道是错觉还是第六感,他总有种一直戳着脊梁骨被别人骂的感觉。
很有可能就是姜依韵在扎他小人。
包间里烟雾缭绕, 酒过三巡自然有人开始敬烟。
“程总?”杜洪逢迎地把烟递给程书泽。
程书泽回神顿了顿,最后还是抬手接了那支烟夹在了食指与中指之间。
杜洪正积极地要给程总把烟点上, 却被猛然站起来的人给挡开了,程书泽夹着烟起身往包间外走, 显然是要借此出去醒酒。
杜洪一看连忙把手里的打火机塞到自己女儿手里,明示:“愣着干什么, 还不去。”
杜艺桑正伸着脖子直勾勾盯着程书泽离开的宽阔背影, 拿了打火机,一手拎起座位上的菱格细链包, 踩着高跟鞋急急忙忙跟了上去。
万廷酒店一到五楼都是宴会厅, 娱乐厅,酒吧迪厅,五楼朝上是房间, 一条龙服务。程总出了门, 杜小姐又追了上去,今天晚上大概是不会再回这里来了。
杜总哈哈一笑, 点了自己的那根烟:“几位,喝酒, 今天要是累了就让人送诸位回房间,不用客气。”
都是男人,大家都懂, 有人不咸不淡地回了一句:“杜老板有心了。”
那杜小姐要是个脸皮薄的没干出什么事来还好,要是个胆子大的,嘿, 程总那火要是烧起来,杜家死到临头还在这儿做梦。
不是没有人试图挖掘过程总作为男人的弱点,尤其是他刚离婚的时候。姜大小姐金枝玉叶,性子又傲,想来是不好相处的。结婚的时候不敢乱来,好不容易离了婚,程少自然要进温柔乡放松一下。那段时间动了心思的人后来的下场,不敢想。
之后又不知道哪里的媒体流传出来的小道消息,说什么程总大概是性冷淡,虽然听着很离谱扯淡,但是鉴于程总确实酒后也不乱性的高度自控能力的无计可施以及铲人时候的雷霆手段,少有人敢再在这方面动歪心思了。
杜老板,有勇气,好样的。
“回家吗?”
“回什么家,今天多难得,楼上开房啊。”程书意点了点人:“一人一间,三个男生三个女生,六间房,我都开好了。”
“应该问是回房间还是去旁边的迪厅蹦迪?”
今天开的都是啤酒,度数不高,但是架不住男生喝得多,林朗和夏译已经倒在了沙发上,吴均一边一个揉着狗头,三人在一起已经哭诉了三轮老板回国接下来的日子不好过了的哀叹,姜依韵抓起桌上的纸巾丢了过去,被吴均轻轻松松一手接住。
“去蹦迪!”林朗和夏译垂死病中惊坐起,“谁请客?”
几个人纷纷朝姜依韵看了过来。
姜依韵:“……我请,行了吧。”
“老板请那必须去,吐清醒了就去。”
程书意拿湿纸巾擦干净她一手的油,桌子上已经被她和唐娅剥出高高一座龙虾壳山:“那我先去把房卡拿了。”
“我和你一起。”
姜依韵和程书意手挽着手出了门,留唐娅一个人还在和帝王蟹奋斗还有包间里的三个傻子。出了香雪居,沿着两边喷金的走道往底楼大厅去,姜依韵走了几步啧了一声。
“你先去,我去洗个手。”吃过烧烤虽然拿酒精湿巾擦了手,但总觉得还有残留的黏黏糊糊的触感,不去洗个手心里不舒服。
“好呀,洗手间在那边。”程书意指了指,是和去大厅的反方向,“姜姐姐你洗手去,我一个人拿房卡就行。”
沿着程书意指的路和灯牌走到尽头,找到洗手间,姜依韵摁了两泵洗手液,仔仔细细揉搓起来。
隔间厕所的水声响起,随后门开高跟鞋的声音响起,走出一个年轻漂亮的女孩。
姜依韵正低着头,听见一步一顿的高跟鞋声稍稍抬头从镜子里看了一眼。
能有这种尖声的高跟鞋鞋跟一定不低,果然洗手镜里映出的那双CL家高度在十四厘米的经典细高跟,比她的还要高。
这种高度的鞋子一般都是走红毯时女明星的大杀器,平时少有人穿,显然女生还没有充分掌握重心,和走红毯一样隆重的高开叉礼裙,走路摇摇晃晃,尤其是出门看到洗手间里有人还把架在额头上的那副黑色墨镜拉下挡住了眼睛。
姜依韵原本还没怎么注意,不过出于职业本能,抬眼的时候顺便瞟了一眼女生的脸。
一晃而过,三分脸蛋七分妆造,倒是眉目如画,很漂亮。女生洗了手还拿出口红粉饼对着镜子仔细补妆,还抬着墨镜一点一点化,显然一副又想露脸又不希望旁边有人的样子。
姜依韵心中好笑,擦了手便进了厕所隔间给她留出地方。
特地等了一会儿,姜依韵才出门,女生已经走了,姜依韵洗了手也往洗手间外走。
没成想一出门,就又看到刚才在厕所里见过的那个女生的背影,她站在露台门边显然是在等人。
洗手间旁边是个露台,一般都是喝多了出来醒酒抽烟的人的标配。
通向露天阳台的门做的是双向不透明玻璃,不过有人靠近要开门的时候还是看得见映在玻璃上的暗色阴影。
姜依韵正慢悠悠地经过,正看见门上压下的高大人影,错肩而过的女生撩开裙摆换了个露出大腿的姿势激动万分,想起那些恼人的烟酒味,姜依韵嘴角一抽,忍不住加快了步子,她走过时,露台门被推开了,她只来得及看到露出的一只指骨干净修长的手。
夜晚的凉风卷进,吹起走廊上沉积的暖热,姜依韵打了个哆嗦来不及想这手还挺眼熟,正要加快步子,突然听到身后娇嗲的女声。
“程少~人家等了您好久了嘛~”
姜依韵的步子猛然僵在原地。
露天阳台之上,屹在冰冷的星光和冷色的照明灯之下,程书泽冷眼看着手里那支烟的火光渐渐燃烧到尽头。
瑟瑟风声也吹不静他杂乱的思绪,过去两年里冷静地宛如机器一样的头脑胀痛而浑噩,恍然间仿佛又回到了失控而无序的当时。
程书泽烦躁地抽了最后一口烟,单手掐灭了烟头,便想离开这里直接回家。
刚推开门,无视门口那个不知道叫什么的艺人,他的目光忽然顿住。
如墨般及腰的弯卷长发,走路的背影和姿势。
姜依韵。
两年里只存在于他残存记忆,幻觉和照片里的人,猝不及防出现在他眼前。
不是幻觉,相处过十年,对方一点一滴的变化曾经都了如指掌,即使隔着空荡只剩回忆的两年,化成灰他也第一眼就能认得出来姜依韵,更何况对方似乎没怎么变。
不,还是变了,瘦了好多,裙子下肩颈线条明显,胳膊上都没有什么肉了,腰极细不堪一握。
怎么回事,在国外都不吃饭的吗。
把他甩了自己一个人跑去国外还能过成这幅鬼样子,她平时都在干什么,程书泽的眼眸幽深,本来就不好的心情更是瞬间就差了下去。
他不是在心疼姜依韵,只是,只是这种和他分手只为了把自己搞成这幅样子更像是对他的一种侮辱。
背对着他的姜依韵显然也从那一声“程总”中猛然意识到了刚刚看到的那只让她感到熟悉的手的主人是谁。整个临江市,圈子里被称呼为程总的也就只有程书泽一个人而已。
不一定,说不定是这两年里也有其他她不认识的程总,或许是她听错了。姜依韵试图说服自己,但是像是命运在她心里拼命鼓动暗示,即使没有看到人,野蛮的直觉也让她确认背后那人一定就是程书泽。
那一瞬间,姜依韵在心头略过的居然是在洗手间看到的女生娇媚的脸孔和刚刚那声甜蜜亲切的称呼。
机场的失约似乎已经有了答案。
也是,程少身边缺什么都不会缺女人,十年里就和她一个人谈恋爱想必也是早就厌倦了,好不容易把她甩开了,自然多的是其他人选,怎么会还停留在过去的记忆里。
“程总~怎么了呀~”身后女生娇柔的撒娇。程书泽一句话没说也没有动作,但是姜依韵知道他一定是认出自己来了。
姜依韵僵住的思绪猛然转动,前任碰面,即使不是她想象中的能够和好如初,也不该是这样,程书泽揽着新人春风得意,她像个依旧留恋前任,走不出分手阴影的失败者,会为对方的毫不留恋而痛哭流涕。
她在感情上向来都是上位者,只有她让别人哭的时候,怎么轮得到程书泽笑话她。
几乎是用尽全身的力气,姜依韵依旧是那副不紧不慢的样子,没回头,让不受控滚下的泪水尽数淹没在灯光的阴影下,绷着背脊慢慢走了。
程书泽一回走廊,杜艺桑几乎是立刻贴了上去,灯光下如丝绸般白皙光裸的胳膊小心挽上了程书泽的手臂,程总没有立刻推开她,说明她还是能入程总的眼的吧。
杜艺桑心中一喜,用近乎痴迷的目光看着程总俊逸的侧脸线条。
顶级的家世,年轻帅气,冷酷却又魄力十足,只是能让她小小地挽着胳膊都觉得安全感十足,杜艺桑光是在脑海里想象当这样优秀的男人眼中只有她一个人时候的那一片深情,都觉得自己的心快要跳了出来。
于是她忍不住贴的更近了,用自己的那片柔软紧覆着程总的胳膊,软音撒娇。
程总不知道在看什么,眼神如寒光的刀锋,有一种说不清的深沉。
杜艺桑疑惑地抬头去看,昏暗的长廊上只有前方一个女人慢慢离开的背影。
直到那个女人的背影在转角消失,走廊上只剩下他们两个人,杜艺桑又转回视线,正想继续撒娇,却被男人冷冰的神色吓了一跳。
几乎是姜依韵身影消失的那一瞬间,程书泽眉眼间怒火一闪而过,毫不犹豫立刻抬步就追,看也没看一旁扒拉着他的女人。
杜艺桑刚想把身体重心放到程总身上,对方突然抽手大步离开,她没站稳哎呦一声跌坐在了地上。
刚想一红眼睛来个楚楚可怜,结果程总看都没看她,直接往前走,杜艺桑都顾不得哭了,连忙站起来跟在他后面。
大步赶到姜依韵身影消失的那个转口,程书泽正要继续追,突然和对面走过来的一个人撞了个满怀——
作者有话说:程书泽:等等!我要辩解,什么甜蜜亲切的称呼,大家不都叫我程总吗!不是我的错
来人!把程总叉出去叉出去!
第30章 第三十章 冤种兄妹
“我去!”迎面来人走的又快又急, 男人宽阔高大的身形力气不小,正面撞上,程书意当即蹬蹬后退两步, 手里的那一叠房卡好悬差点没当场飞出去。
“干什么啊!走路不长眼睛……”程书意捏着被撞痛的鼻梁骨正要跳脚,愤怒地抬起眼, 声音猛然转了个一百八十度的弯。
“你……”
“你怎么在这儿?”
这一对兄妹的见面来得措手不及。
“我……我怎么不能在这儿?”程书意慌慌张张放大了声音,欲盖弥彰, “我和我男朋友出来,关你什么事。”
真该死, 她的王八蛋哥哥怎么会在这里, 该不会也是来玩的吧,早知道一开始他们就订个别的地方了, 现在这情况也不知道她哥会不会和姜姐姐撞上啊。
程书泽眯了眯眼。
很好, 姜依韵回国,不给他发消息不联系,倒是和他妹妹先一步见上了面, 亲亲热热。
他和程书意之间, 明明认识了十年又有两本证纠缠,作为前夫的他才该第一时间和姜依韵见上面, 程书意和姜依韵有个半毛钱关系,她们俩第一次见面也是在他带姜依韵回家做客的时候吧。
程书泽已经想不起来具体是什么时候, 似乎就是在这两人见了第一面之后,关系便突飞猛进,姜依韵和程书意之间从来不需要嫂子这个身份的跳板, 甚至直接越过了他,私下聊得格外火热。
一点都不像是传统的姑嫂关系,更多的时候他反而成了夹在她们中间的第三者。
程书泽基本能断定姜依韵和程书意肯定是一起来的, 或许还有唐娅和其他朋友,聚在一起庆祝姜依韵回国。
刚刚跟着的姜依韵的背影已经消失不见了,不过看到程书意自然能知道她们在哪个包间。
程书泽视线下移,看到自家妹妹手里的那一叠房卡,神色一攥,万年难得一次燃起了身为兄长的责任感。
“你拿这么多房卡干什么?”
程书意下意识想往身后藏,被喝住。
“你想干什么?和你男朋友开房?”程书泽声音很严肃,“程书意你才多大,别给我搞这种有的没的。”
这丫头一天到晚就会给他找事,才多久没看到,这是谈了个什么男朋友,他连听都没听说过就出来开房了,要不是他今天正好碰上指不定还要发生什么。姜依韵到底在干什么,明明和这丫头待在一起,怎么不拦着,也不尽一尽长辈的职责。
程书泽神色凌厉,沉声道:“过来。”
真稀奇,这话她听着居然像是来自兄长的关心,程书意正琢磨着,但是本能条件反射就和她哥对着干。
“你管我!我早就成年了!我就是开房也关你屁事。”
“我可以现在就停了你的卡。”
“你!”什么关心果然就是放屁,程书意正要叉腰气鼓鼓地声讨一方大权独揽,说一不二的暴君,眼神突然一凝,落在了他身后。
程书泽见她没话说了,冷冷补充道:“也就是有人太惯着你了,现在是无法无天……”
“程总~”背后一阵香风扑了过来,“您也不等等人家,人家走的脚好痛嘛。”
程书泽一走,杜艺桑在后面立刻就追。奈何她的恨天高实在是不方便,只能一小步一小步摇摇晃晃挪,看到程总在转角口停了下来她心中一喜,急忙跟上,但下一秒就警铃大作。
程总对面站了一个年轻漂亮的女人。只是粗粗一打量,裙子鞋子看不出是哪家的,大概是哪里淘来的便宜货,但是却意外地贴合身段气质,衬得人在灯光下如加了层柔光般吸引眼球。脸也不一般,尤其是对方似乎正在生气,鼓着小脸神情格外生动。
好一朵柔弱可怜的小白花。
程总居然也不恼,就站在对面好好地和她说着话。
这怎么可能,程总可是出了名的冷酷无情,这是哪里来的妖艳贱货敢进这里来勾引程总。
她好歹也在娱乐圈混过,自然知道不少有手腕的女生都会想尽各种办法妄图吸引大佬的注意力。故意耍脾气显得自己与众不同当然也是一种,要不然谁敢在程总面前拿腔拿调。
而程总看着居然还真的吃这一套,没有立刻甩袖走人。
杜艺桑心里恨死了这个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敢坏她好事的贱人,生怕程总真的被人勾搭走,立刻不甘示弱的彰显自己的存在感。
自从他手段狠辣地收拾掉了一批人之后,已经有很久没有女人再敢往他身上扑了。被这个不知道叫什么的艺人扒住胳膊之后,程书泽自己都没想到。
他当即抽手就要让人滚下去,尤其是看到程书意猛然放大震惊的眼神顿觉不妙。
看到对面那个女人震惊的眼神,杜艺桑洋洋得意地朝她投了一个宛若正宫般挑衅而高高在上的眼神和笑容,嘴上还故意发嗲。
“程总,这是谁呀,是熟人吗。”
杜艺桑双手缠得死紧,程书泽一抽手倒把她整个人带过来更加贴在他身上。
程书泽的气压彻底低了下去,奈何,有的人还真的天生就不怕死,依然美美挽着他的胳膊不放手。
程书泽本来也不是个会怜香惜玉的,尤其是对这种不识好歹的女人。正要动手把人掀开,对面突然一声大吼,打断了他的动作。
程书意:“不许动!统统都不许动!”
这一声实在是太有气势了,堪比扫黄时破门而入的那第一嗓子,连杜艺桑都瞪圆了眼睛,媚眼如丝都忘了装了。
这一定是她这辈子最心明眼亮的那一刻,程书意觉得自己一定是操控了灵魂之力,掏手机,解开锁屏,打开相机,拍照一气呵成,这是从来没有过的迅猛而快捷。
这个女人一出现,程书意皱眉看了两眼,随即认了出来。
这他妈不是最近刚火起来小有流量的杜艺桑吗!
因为对方身上的争议颇多,在圈里风评不算好,她也听说过八卦,其中讨论最多的就是对方的资源咖背景。
据说来头不小,都知道是资源咖,但是愣是没传出背后大佬的身份,她当时还跟着八卦了一下会是个什么大佬,没成想今天居然就看到她哥和杜艺桑手挽着手。
靠!杜艺桑背后的大佬居然是她哥!
她哥居然包养女明星了!
她哥居然敢包养女明星!
他怎么敢!
回想之前她在香雪居喝多了和姜姐姐大放厥词,力证程书泽至今只是一个工作狂没有搞出什么不三不四的传闻,试图挽回一点他在姜姐姐心中已经垫底的形象,程书意现在就觉得自己跟穿着新鞋第一天上街第一步就踩了狗屎一样难受,以至于神情扭曲不能自控,反复确认手机里留下了鲜明的证据之后,对着程书泽怒目而视。
程书泽也没想到这女人一扑过来,他还没把人掀开,他那专门和他作对的冤种妹妹,平时看着反应迟钝,今天怎么动作就那么快,他还没反应过来就被拍下了照片。
这场里三个人,只有杜艺桑一个人对被拍下了照片是欣喜,而不是愤怒。
她巴不得能和程总传出点绯闻来,这个女人拍了照片正合她意,要是个给点钱愿意帮她披露给媒体也不是不行。
“我怎么觉得你一下子心情又不好了。”窝在卡座里,唐娅叉着果盘上的水晶葡萄。
“烦得很。” 姜依韵长长叹了口气,坐了起来:“我刚刚看到程书泽和一个女的在一起。”
唐娅一惊手上的葡萄都掉了。
“啊,这可真是,说不定是误会呢。”
“我也希望是个误会,但是那距离贴的都快成连体婴儿了,我眼睛还不瞎。”
唐娅默默无言,只好把桌上的酒递了过去:“要不要来点?”
“算了,”姜依韵笑了,“两年前为了一个男人在酒吧买醉,我总不至于两年后又在酒吧买醉吧,而且还是为了同一个男人。”
“其实想想也没什么大不了的,我都没觉得难过。”姜依韵站了起来,“我出去透透气。”
正说着,程书意挤过人群一脸郁闷地一屁股坐了下来。
一坐下,还没说话,程书意先把自己的脸埋进了一堆抱枕里,看着像是在发泄什么,半晌才顶着一脑袋炸毛的头发抬起头来。
“你这又是怎么了?”
“气死我了啊!!!”程书意拿起桌上的酒杯一口闷,“有没有什么办法能恢复手机里被删掉的照片?”
唐娅不明所以:“你看看相册里的最近删除?那个能保留三十天的记录。”
“那个不行,那个也没了。”
“我记得有个什么软件可以恢复数据的吧,你要不试试。”姜依韵想了想。
“我等会儿马上找人研究。”程书意点点头,还是气不过,一拳锤在座位里。
她一拍到她哥包养女明星的证据照片当场就跑,奈何她哥不愧是从小到大混世魔王,反应也不是盖的,没几步就揪住她夺过她的手机给删了个一干二净。她都还没来得及备份,那些东西统统都被禁言删除。
可恶。等她把数据恢复了,一定要把他的罪恶给公之于众,让爸妈打断他的腿。
姜依韵若有所思:“你拍了什么照片被删了?”
程书意张了张嘴巴,最后还是闭上没说话。
“你看到你哥和一个女生在一起?”
程书意猛然抬头,嗫嚅了半天泄气了:“姜姐姐你怎么也看到了。”
“他就是个混账王八蛋!”程书意高声强调,“姐你别伤心,你找个比他更好的,吊打他一万倍。你……你这是要去哪儿?”
程书意才反应过来姜依韵这是要往外走。
“去哪儿?”一手端着一杯柠檬水的吴均正好回来,正听到最后半句话,把手里一杯递给姜依韵,一杯放在桌上。
姜依韵喝了两口放下杯子:“我就出去走走。”
“去外面?”吴均看了眼她单薄的裙子,把身上的夹克脱了下来递给她,“老板你还是披件衣服吧,外面冷。”
姜依韵想了想现在的温度,毫不客气地把外套接了过来,婉拒了陪同一起去的提议,一个人走出了迪厅——
作者有话说:吃自己亲妹醋的程总是屑x