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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稚捏着傅聿初手指,“我没生气,我就是……”想了半天,也说不个所以然,索性破罐子破摔:“哎,算了,你想介绍就介绍吧。”

“我知道你担心我,放心吧,我有分寸。”傅聿初克制地亲了亲时稚额头,还想继续说话,手机响了。

傅聿初看了一眼,很轻地啧了声,跟时稚商量:“项兢找我说事情,你自己待会儿?”

时稚点头。

“我很快回来。”傅聿初走之前摸摸时稚头发,轻声说。

推开项兢办公室的门,迎面就是一句:“你就不能低调点!”

“不能。”傅聿初自顾自找了把椅子坐下,长腿交叠,一副大爷模样,“有事快说,我男朋友还等着呢。”

“真该让你男朋友看看你现在这德性。”

“我什么德性他没见识过?”傅聿初说地骄傲又理智气壮,“行了,找我到底什么事?”

“你真不知道我为什么找你?”项兢睨着他,深呼吸几次平复情绪,无奈道:“你说你谈就算了,带小稚来律所做什么啊,其他人之前可见过他。”

“我知道,我又没想搞地下恋。”

项兢气结:“你知道我的意思!”

这次傅聿初没有立即接话,沉默几秒缓缓丢出另一个炸弹:“他来办理委托,准备起诉了。”

确实是炸弹,项兢张了好几次口,向来能言善辩的他一时间竟然有些词穷。

傅聿初没等他问,主动交代:“云盛的案子一审已经结束,上诉大概率维持原判,后续谁接手都一样。我手上其他案子也陆续在收尾,就算出什么事,也不会受影响。”

“我不是担心这个。”项兢说。

“我知道。”

傅聿初向后靠进椅背,久久不语。半晌,他才缓缓吐出一口气,语气怅然:“以前我不知道自己想要什么,打赢那么多离婚官司,心里却始终有个地方是空的。曾经我以为那个结是云盛,现在亲手把人送进去了,可我……好像也没有多高兴。”

项兢看着傅聿初难得流露的茫然神色,再度哑然。

傅聿初的情况他也是后来才知道。

当初云盛出高价请他们代理,被傅聿初一口回绝,项兢还十分不解——对方给得实在太多了。

谁知傅聿初态度坚决,甚至表示如果律所因拒绝云盛产生损失,他个人承担。项兢无奈同意后,傅聿初反倒主动联系原告方明华,做了他们的代理律师。

项兢记得当时自己跑去质问时傅聿初一脸淡定地回答:“哦,因为我想亲手将云盛老板送进去,这个理由可以么?”

项兢问为什么,问他是不是跟云盛有仇。

本来是赌气的话,傅聿初却大方承认,“对,有仇。”

至此,项兢才明白原委。

故事俗套又讽刺,旁人或许只在小说电视剧里见过的情节,做律师的他们却早已见怪不怪。

云盛老板江盛出身贫寒却才华横溢。傅家千金痴迷他的才华,不顾家人反对,连一场像样的婚礼都没有,就嫁给了当时一贫如洗的江盛。

古往今来,这样的故事数不胜数。若能不忘初心,或许还能圆满收场。可人心难测,偏偏她遇上的人,从一开始就目的不纯。

若只是旁人的故事,或许叹一声可惜骂一句渣男便罢。可当主角换成自己的兄弟,项兢只觉唏嘘,不过他也偷偷想过傅聿初那恋爱脑是不是遗传……咳。

亲生父子,闹到不死不休,项兢觉得不可思议,曾问傅聿初:“那江老板……那他知道你在【正·觉】吗?知道你这么恨他吗?”

如果知道,按规矩该回避;如果不知道,又为何非要指定他们律所代理?

“知道,不过我们早就没有任何关系了。”傅聿初说:“他找咱们律所,就是想让我回避。你以为他真好心出高价律师费让我们做代理?不过是怕输而已。”

项兢办过不少案子,这类情况见得多,却仍为傅聿初的遭遇心疼了几秒,也理解了他为何对离婚官司如此执着。

不过……

“你学了这么多年专业,就此放弃不可惜么?”项兢看着姿态散漫靠坐在椅子上的人,好言相劝:“就算云盛案子已结,你了了一桩心事,也没必要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做这种自毁前程的事吧。”

傅聿初闻言笑了下,目光落在办公桌上叠放着的一沓文件上,轻声呢喃:“自毁前程……师兄,你说什么是前程。我自认不是什么品德高尚的人,做律师也只为一己私欲。”

“你这样,对那些信任你的客户,公平吗?”

“公平?”傅聿初收回目光,靠在椅子上仰头叹了口气,“师兄啊,我只是个律师,谈什么公平。”

项兢无语:“……之前是谁信誓旦旦说‘我是个律师,要公平’这种话的?”

傅聿初手背搭着眼睛,轻轻笑起来,笑了会儿忽然说:“就是觉得挺没意思的。”

说着顿了顿,看了眼时稚所在办公室方向,继续道:“师兄,你知道么,听到时稚跟徐以宁订婚那会儿,我觉得我的人生就这样了。”

为了扳倒云盛,傅聿初在背后做了许多。那时他想,等一切结束,就离开安城,在一个又一个没有熟人的地方,流浪半生。

“……你现在不是跟他在一起了么。”项兢简直不知道该说什么。

“是啊,所以我找到了工作以外的乐趣。做不做律师,都无所谓。”

项兢知道不是这样。

傅聿初嘴上这么说,但他知道不是。他见过在法庭上光芒四射的傅聿初,也见过为了帮当事人多争一分赢面,连续几天不眠不休找证据、写方案的傅聿初。

所以他明白,傅聿初现在只是陷在一种类似自毁的情绪里。

就像一个人一直朝着某个目标奔跑,可目标达成得太过轻易,反而让他茫然无措,失去方向。

但这都是暂时的。

于是项兢试图通过其他方式劝说:“如果让小稚知道,你因为他做不了律师,他会内疚一辈子。你舍得他内疚?”

“如果这样能留他在我身边一辈子,又有什么不可以。”傅聿初说得平静,脸上看不出这话是真是假。

“你……聿初,这种事情可不能开玩笑。”

傅聿初看着他笑了笑,没接话。

项兢有一瞬间觉得傅聿初疯了。

就在他脑补出一场疯批强制爱大戏时,傅聿初站起身,拍了拍他的肩,好笑地说:“师兄啊,你也是差点成为名侦探的人,内心戏别这么丰富,成熟点。”

“……”

项兢那纠结到近乎扭曲的表情让傅聿初心情大好,他不再逗他,说出早就想好的计划:“我打算转运营,公司总得有人管。我只是不做律师,又不是离开这个行业。”说着还对项兢笑了笑:“我可是律所合伙人,还指望它赚钱养男朋友呢。”

项兢自知劝不动,指着办公室门说:“滚吧。”

傅聿初心情颇好地离开项兢办公室,让助理打印了一份委托代理合同。再回到自己办公室时,就见时稚双手搭在腿上,绷着脸端坐在沙发上。

真乖。

“怎么坐的这么端正,又不是上课。”傅聿初揉了揉时稚头发,觉得手感很好,又摸了两下。

“我怕突然有人进来。”时稚悄悄观察傅聿初脸色,小声问:“项哥骂你了吗?”

“他为什么要骂我?”

因为你太高调,影响不好。时稚腹诽,摇摇头说:“没。”看到傅聿初手里拿的东西,问:“这是什么?”

“委托代理协议。”傅聿初把合同递过去,指出几处需要特别注意的地方,让他慢慢看:“你先看,不清楚的地方圈出来,等会儿一起问我。然后在空白处填好你的信息,回头生成电子版你再签字。”

终于要正式委托了,时稚莫名有些紧张,他绷着脸重重点头:“好。”说完真就低头拿着合同一行一行仔细看起来。

傅聿初盯着时稚的头顶发旋看了几秒,无声地笑了笑。然后拿出手机翻看消息,刚刚手机一直震动。

然而看清短信内容的那一刻,他的脸色骤然沉了下来。

作者有话说:嗯……打算写一个if线番外,就是假如当时没有酒吧门口那一茬,时稚在处理完跟徐以宁的纠葛后会一个人去旅行,然后半路碰到了“流浪”的傅聿初,开启一段浪漫的公路文,不知道你们想不想看[让我康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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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晚9点见呀~

第59章

要说傅聿初讨厌的人,徐以宁绝对能排进前三。这个人就像阴沟里腐烂的蛆,自己沉沦不够,偏还要拽着别人一起往下陷。更可恨的是,他手里还攥着时稚的东西,时不时就要出来作妖。

初秋时节,暑气尚未完全消退。律所园区僻静花园里,树枝上几只残存的夏蝉发出嘲讽的嘶叫。

乌云遮了大半天际,空气里浮动着山雨欲来的沉闷。

傅聿初一手拿着手机,一手插在裤袋里,对徐以宁愤懑不甘的眼神视若无睹,只面无表情地问:“找我什么事?”

徐以宁双手紧握成拳,指甲深陷进掌心的痛感才能让他维持镇定,不至于在傅聿初出现的瞬间就上去揍他一拳。他手背上的青筋因过度用力而凸起,微微发颤。

他死死地盯着傅聿初,盯着这个抢走时稚的男人,理智快要被不甘和嫉妒吞噬。

他想起这段时间所遭受的一切,他妈无奈又强势的要求还回响在耳边:“公司的事,你得想办法。傅总公司虽然不投资了,但他儿子不是对你挺有好感的嘛,你跟他多联系,现在就联系。如果不是上次照片的事,我们不会这么难。以宁,公司迟早要全部交到你手上,现在的低头和退让不算什么,妈都是为了你好。”

徐以宁只觉荒唐又可笑,他妈竟然还做着和傅聿初交好的美梦。傅聿初能不择手段地抢走时稚,徐以宁就不相信公司突然出现的这些问题与傅家无关。

他听从安排来找傅聿初,并不是像他妈寄托的那样卑微地寻求帮助,他只是觉得有必要见见傅聿初。

只是单纯想见见,这个抢走时稚的男人。

“是你做的吧。”徐以宁闭了闭眼,强压怒火,语气笃定。

“是又如何。”

徐以宁没料到傅聿初竟毫不犹豫地承认了。他咬紧牙关,一字一句道:“傅聿初,你真卑鄙。仗着家里有钱有势,不仅抢别人的人,还用下作手段搞垮别人的生意。”

最近公司问题不断。照片风波的影响好不容易平息,新的危机却接踵而至——原有投资方撤资、谈好的融资突然取消、长期合作的本地厂商接连提出终止合作……

徐家从县城一家不起眼的小超市起步,历经二十几年风雨,才将企业做成如今遍布好几个省份的连锁商超。这期间明枪暗箭,徐家什么风浪没经历过?可偏偏没有哪一次危机,像眼下这般来得蹊跷,来得猝不及防。

撤资尚可理解为市场行为,可那些合作多年的本地厂商突然转变态度,言辞闪烁、欲言又止的模样,让徐以宁不得不怀疑背后有人操纵。

而那个“幕后黑手”,他第一时间想到的就是傅聿初母子——单凭傅聿初自己,恐怕还没那么大本事。

“傅聿初,没有傅总,你算什么?”徐以宁语带讥讽,“就是不知道傅总晓不晓得,她那个不择手段也要帮的儿子,在外面尽干些破坏别人感情的勾当。她要是知道了,会怎么想?”

傅聿初嗤笑:“你以为谁都跟你一样没断奶?”不等徐以宁接话,他又冷冷道:“要论卑鄙,谁又比得过你。”

徐以宁下颌绷紧,眼中布满血丝,凶狠地瞪着他。瞪着瞪着,却忽然笑了。

他笑得讥诮而扭曲:“你其实很嫉妒吧?嫉妒我和他那几年亲密无间的感情,嫉妒他愿意把最珍贵的……”

“徐以宁,知道什么叫分手吗?”傅聿初打断他,眼神轻蔑,“知道什么叫前任吗?”

“你……”

“欠债不还,你要脸吗?”傅聿初冷嗤,“与其在这儿无能狂怒,不如赶紧筹钱请律师准备应诉。哦,我忘了——你做不了主。”他勾起嘴角,意味深长地将徐以宁从头到脚打量一遍,目光最终落回他脸上,语气“关切”:“需要找家长吗?”

一声闷雷滚过天际,空气愈发滞重。

徐以宁脸上神色不停变换,他看着傅聿初那张令人讨厌的脸,无名怒火在心底沸腾。

都是他,都怪他。

如果不是傅聿初,如果不是傅聿初的出现,时稚不会对自己这么狠绝,公司不会出现这么多问题,他妈也不会对他失望。

徐以宁狠狠地想,傅聿初他凭什么,凭什么能这样轻而易举地夺走他的一切?

傅聿初好整以暇地欣赏了一会儿他不停变幻的脸色,察觉手机进来新消息,懒得再听他废话,丢下一句“法庭见”,转身就要走。

才走出几步,徐以宁带着不甘和恨意的声音从身后追来:“你很得意?得意什么?你以为时稚爱你?你以为他非你不可吗?”

傅聿初脚步一顿,转身,懒懒掀起眼皮瞥他一眼——那眼神明明白白写着:不然呢?你说什么屁话。

徐以宁被这眼神刺痛,理智彻底被嫉妒吞没。他面容扭曲,话语如诅咒般掷出:“傅聿初,你有没有想过——如果酒吧那晚你没有出现,会怎样?”

徐以宁不傻。从于崇尧支支吾吾的交代和那几张暧昧不清的照片里,他早已轻易推断出时稚和傅聿初是怎么开始的。也正因如此,于崇尧这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废物,绝不可原谅。

这是一个无解的命题。徐以宁知道,而他也知道傅聿初知道,并且介意。

他看着傅聿初骤然变化的脸色,报复的快感涌上心头,继续道:“时稚根本不爱你,只是刚好出现的是你而已。我们几年的感情他说放就放,何况你们这种始于欲望的关系?等他玩腻了,你说他会不会对你也一样绝情?”

“他能离开我跟你在一起,难道你能保证他不会离开你跟别人在一起?”

“听说你擅长离婚官司,这种情况应该见过不少吧。”徐以宁很好心地提醒道:“尝过腥的猫,再想戒就难了。”

徐以宁说了一大堆,傅聿初从最初被戳中心事的不爽,已渐渐冷静下来。侥幸也好,巧合也罢,这都是他和时稚之间的事,与旁人无关。

只要现在、以后,陪在时稚身边的是他,其他都不重要。

“自我认知挺准确。”傅聿初挑眉,声音冰冷,“不过你这‘戒腥计划’,还是留着跟别人忏悔用吧。至于别人的感情——”

傅聿初盯着徐以宁,一字一顿:“少特么操心。”

“别人的感情,别人的感情……”徐以宁像是被彻底刺激到,笑了几声,开始口不择言:“傅聿初,你还真是不挑,你也就是捡我玩剩……”

砰——

“呃……咳——”

徐以宁的话被硬生生卡在喉咙里。傅聿初一脚狠狠踹在他胸口,在他吃痛踉跄后退时箭步上前,揪住他衣领,照着他腹部又是结结实实一拳……

办公室里空调嗡嗡作响,外面低声交谈的声音隔着虚掩的门缝泻了进来。

时稚垂眸坐在椅上,仔细审阅协议内容,下意识伸手去拿旁边的杯子,才发现咖啡早已见底。

他微微一怔——时间过得这么快?

瞥了眼手机,已近下午六点。时稚轻轻蹙眉,记得律所正常下班似乎是六点。

他的目光落在协议上被标记出的“禁止不正当关系条款”,凝神思索片刻,拿起手机给傅聿初发消息:

【我有几处看不懂的地方】

【你什么时候回来?】

等了半天没有回复,他又发——

【你去外面了吗?】

还是没有回复。

傅聿初离开前说有客户找,他去处理一下。时稚想起他离开时脸上的神色,没来由地心慌。

傅聿初去了哪里。

谁会找他。

出去这么久还没回来。

消息也没回。

会不会……

时稚再也等不下去,推开门来到外面,律所员工不多,但每个人都忙碌着,时稚一时竟找不到人问。

正当他茫然无措时,小林走了过来,好奇道:“时先生,你……”

“你知道傅聿……你知道傅律去哪儿了吗?”

小林指了指外面的方向,“我看他好像出往办公楼后面去了,不知道有没有回来,要不你打个电话问问?”

“谢谢。”时稚道完谢匆忙离开。

看着时稚慌忙的脚步,小林心想,没想到傅律的男朋友这么粘人。

时稚顺着小林指的方向来到办公楼后面,发现是个露天停车场,他环顾四周,没看到傅聿初也没看到熟悉的车。

他不死心又往前走了一段距离,隔着绿篱带朝被树荫遮挡的里面看去,在一个较大空隙里,隐约有人影闪过。

那是……

时稚不顾砰砰乱跳的心脏,拨开灌木,挤过绿篱带,朝里面跑去。

徐以宁捂着肚子站起来,抹去嘴角的血迹,咽下满口腥甜。他拍了拍衣服上的灰,笑容狰狞:“哈,还以为你多能忍……”

“再乱说话,嘴就别要了。”傅聿初揉着手腕,声音极冷。

“傅聿初,你完了。我要让你身败名裂,让你再也做不了律师!”

傅聿初冷哼一声,无所谓道:“那你快去告我吧。”

徐以宁打量他,眯起眼:“你是故意的?”见傅聿初不答,他更确信:“你知道跟代理人发生关系影响不好,甚至可能被吊销执照——但若因这个原因被吊销,就和时稚无关。你想让他内疚,所以不断加码。”

太傻逼了。傅聿初一个眼神都没有给他,只低头快速敲字回消息:【就回,等我。】

见他不反驳,徐以宁当他是默认,讥笑道:“傅聿初,你这么做,时稚知道吗?他知道你这么卑劣吗?”

“你也在害怕,对不对?怕他不爱你,怕他离开你。”

“你想让他觉得亏欠你,想用愧疚把他绑在身边。”

“如果时稚知道你对他的算计,你猜他还会不会和你在一起?”

傅聿初其实根本没听徐以宁的屁话,一个愚蠢又自以为是的傻逼而已,连承认后悔承认错误的勇气都没有,还妄想时稚回心转意。

真是可悲。

他望向徐以宁身后疾步走来的人,目光掠过对方青肿的脸,心里轻轻啧了一声,有点后悔——刚才不该打脸的。

“我不知道他会怎么想我,但我一定知道,在他心里你可怜又可悲。”傅聿初对徐以宁扯出一个虚假的笑。

“知道为什么吗?”傅聿初问,然后不等徐以宁开口,就给出了答案:“因为你蠢,因为你懦弱,因为你一无所有。”

傅聿初往前几步,盯着他猩红的眼睛,低声嘲讽道:“我打你,你都不敢还手,你就是个懦夫,怪不得王总会对你失望。”

傅聿初瞥了眼徐以宁捏紧的拳头,不想他克制的太辛苦,决定再推他一把。于是他凑到徐以宁面前,小声说了几个字。

“你特么找死——”

徐以宁果然被激怒,挥拳朝傅聿初砸来。

如预料中一样,拳头落在脸上。傅聿初站在原地没有躲,只是皮肤传来的刺痛感让他皱了皱眉。

他余光瞥见时稚跑了过来,就顺着徐以宁挥拳的力道往旁边歪了几步。

徐以宁眼中闪过不可思议——他没想到傅聿初竟然不躲,也没想到傅聿初竟然这么不禁打。

但怒火早已被激起,徐以宁来不及思考,趁着傅聿初站不稳就想上前再给几下。结果不等他出手,身体被一股大力往旁边猛然一推。

徐以宁重心不稳差点被推到,他晃了晃身体勉强站稳,就看到时稚一脸愤怒地看着他,紧接着时稚带着控诉的质问声响起:

“徐以宁,你有病吧,你凭什么打人!”

作者有话说:嗯……早就想让老傅揍他了,终于安排上了(呼——

明晚9点见哟,晚安~

第60章

徐以宁活了二十几年,自认是个有涵养有礼貌的人,他给人的印象从来都是温和的,绅士的。

接手公司这几年,形形色色的人遇到不少,但他在外人面前总能维持一贯的淡定,从不跟人撕破脸。

可在被时稚推着往后倒的那一刻,看到时稚眼里的责备和怒意的那一刻,徐以宁真真切切的破防了。

时稚脸上的担忧和激动,徐以宁从未看到过。

从未。

“我打他?”徐以宁脸上满是不可置信,他声音透着委屈的质问:“你只看到我打他,那你知不知道他怎么说我的!”

时稚不想知道。

“不管他怎么说你,打人就是你不对!”时稚将傅聿初护在身后,瞪着徐以宁,“你跟他道歉!”

徐以宁简直惊呆了,他凭什么道歉,该道歉的是傅聿初!

“我道什么歉,先动手的是他!”

时稚不信:“徐以宁你不要睁着眼睛说瞎话,打人的明明是你,傅聿初他根本没还手。”

“时稚,你瞎吗!”徐以宁差点背过气,他气的眼睛都红了,指着自己的脸大声说:“你没看到我脸上的伤?你没看到我衣服上的脚印?”

“……我没看到。”

时稚本意是说他没注意到徐以宁身上的东西,结果这话听在徐以宁怒火攻心的脑袋里就变成了:我没看到傅聿初打你,你别诬赖别人。

徐以宁简直又生气又委屈,他不可不思议地问时稚:“你没看到?难道我脸上身上这些是我他妈自己摔的吗?!”

“……”时稚抿了抿唇,也觉得不可思议:“他打你你就要还回来吗?你自己为什么不躲开?”

徐以宁:“?”

“算了吧时稚。”傅聿初在这时候咳了几下,弱弱开口:“我没有很疼,就是脸上好像流血了,不知道伤口深不深。”

时稚闻言转过身快速走到傅聿初跟前,看到他眼睛下方果然有鲜血渗出,那伤口不像是擦伤,倒像是……

“徐以宁,你竟然用刀划他的脸?”时稚给傅聿初手里塞了一包纸巾,转过声厉声质问。

徐以宁这时候也看清了傅聿初脸上的情况,被自己打了一拳的地方果然有几滴血迹,只是那伤口都快他妈的愈合了!

徐以宁低头看了眼自己右手,无名指上的戒指在此刻像是一种嘲讽。他苦笑道:“时稚,你要不要听听你在说什么。”

“在你心里,我就是会持刀伤人的人么?”徐以宁闭了闭眼,压下心底翻涌的情绪,试图让自己看上去不那么狼狈,他艰涩道:“我被他打,你质问我为什么不躲开;我只是还了一下手,你就说我持刀伤人。”

“时稚,你不免有些太偏心。”

时稚很莫名奇妙,他偏心自己男朋友难道不是应该的?

“他是我男朋友。”

“我知道他是你男朋友,你他妈不要一遍遍提醒我!”徐以宁怒吼完后又很哀伤地说:“可我以前也是你男朋友啊,怎么不见你为我着急,怎么不见你这么护着我!”

“那你以前也没有跟别人打架啊。”如果徐以宁以前跟别人打架,他肯定也会偏心啊。

看着时稚不解的眼神,徐以宁前所有为的无力。他不想争论这个问题,时稚脑子果然他妈的不正常。

徐以宁深吸一口气,扯了扯嘴角,“他脸上的伤,是我手上戒指擦伤的,你亲手给我戴的戒指,你忘了吗?”看着傅聿初陡然变冷的脸色,徐以宁讥笑着对时稚说:“严格来说,是我们一起伤的他。”

徐以宁将“我们一起”咬的很重。

傅聿初冷笑:“不是都分手了么,别人的东西是不是该还回去?”

“他妈的有你什么事!”徐以宁气道:“我跟时稚说话有你什么事,我还不还都是我跟时稚之间的事,你少特么操心。”

时稚:“你丢了吧。”

徐以宁:“……”

徐以宁垂在身侧的双手握紧又松开,反复几次后对时稚说:“我被他打成这样,你没有一句关心,反倒让我把戒指丢了。时稚,你要这么逼我是吧。”

“可是你也还手了啊。”时稚不解:“而且……是你找的他吧,如果你不找他,你不出现在这里,他好端端的干嘛打你?”

听见时稚这样讲,徐以宁心底没来由地泛起一阵憋闷,他用力眨了眨眼,将眼底的酸意逼退,哽着声音说:“时稚,我被他打,嘴里现在甚至还有血气。我一个活生生的人……我就站在这里,站在你面前。除了质问和指责,你对我就没有哪怕一丝的关心吗?我不配得到你的一句关心吗?”

徐以宁执拗地盯着时稚,想从他脸上看到一点点动容。

但他注定要失望了。

因为时稚说:“我现在关心你不合适。”

心死有时候只是一瞬,徐以宁在时稚平静的眼睛里终于接受了时稚早已不属于自己的事实。

“好,好,好。”徐以宁深吸一口气连说几个“好”,他像是认命般地说:“当着现男友的面关心前男友,确实不合适。”

说完话锋一转,冷笑道:“可若是受害者呢,难当不值得你一句关心?”

“你也打他了。”时稚不认同受害者这个说法。

徐以宁哈了一声,不与时稚争论这种无意义的事,只看着傅聿初:“律师打人……挺好,挺好。”说着又将目光落回时稚脸上:“让你男朋友等着吧,我一定会追究到底。”

时稚抿着唇,皱了皱眉,没说话。

徐以宁又说:“对了,你不是要起诉我了么,我等着法院传票。咱们一起让小楼出现在法庭,也是一桩趣事。”

“还有……”徐以宁目光落在傅聿初身上,对上他嘲讽的眼神,语气一下子冰冷起来,他对时稚说:“他要做你代理律师是吧?让他好好珍惜,毕竟这将是他接的最后一个案子。”

“你什么意思?”时稚拧眉问。

徐以宁:“什么意思,这就要问你亲爱的男朋友了,就看他敢不敢让你知道。”

“你……”

“嘶——咳咳……”

时稚刚想再问,傅聿初突然闷哼一声,在旁边不停咳嗽起来。

时稚果然被转移注意力,过去忙扶着他担忧道:“你没事吧?很难受吗?要不要去医院看看?”

傅聿初看起来很虚弱,他顺势靠在时稚身上,摇了摇头:“没,就是头有点晕,休息一下就好,不用去医院。”

说着,掀起眼皮轻轻朝徐以宁扫了一眼。

徐以宁被傅聿初惺惺作态的样子恶心到了,一时半会儿竟忘了言语,只能眼睁睁看着时稚嘘寒问暖小心翼翼地扶着他离开。

穿过绿篱带,时稚问傅聿初:“你车呢?”

“不去律所了么?”

时稚瞪了他一眼,没好气道:“你这样子能见人?”

傅聿初:“……”

“还是去车里吧。”

回到车上,时稚用湿巾擦了擦傅聿初脸颊上干涸的血迹,发现伤口没多深,只是颧骨有点淤青和红肿。

确定他真的没事不用去医院后,时稚转而问道:“刚刚徐以宁说的话是什么意思,什么叫这是你接的最后一个案子?”

“嗯?他说了嘛,我没听到。”

“傅聿初!”

傅聿初就说:“哦,他诅咒我呢。”见时稚绷着脸一副不开心的样子,傅聿初又补充说:“他的意思是要让我输掉官司从此没有脸面再从事这一行,但我肯定不会让他如愿啊。你的官司不会输的,放心吧。”

时稚狐疑:“真的?你确定他是这意思?”

“真的,你不相信我么?还是你怕我会输?”

“我不是,没不相信你,就是……”时稚想了想该怎么说,他还要再问,傅聿初就开始哼哼,说头晕难受,犯恶心。

时稚一下子就忘了要问什么,他摸摸傅聿初额头,有点不知道该怎么办,“头很晕吗?我们去医院吧,好不好?”

傅聿初没说晕不晕,往车窗外看了眼,扣住时稚脑袋,语气含糊:“你亲亲我我就好了。”

说完,不等时稚反应,就压着他亲了下去。

时稚从他凶狠的亲吻里感觉到什么,等傅聿初喘息着往后退开一点,时稚转头,隔着未关的车窗看到了不远处的徐以宁。

对视几秒,时稚平静地关上了车窗,靠在副驾椅背上,看着前方微微出神。

一时间车厢内陷入了沉默。

傅聿初觑了眼时稚,小心试探:“你生气了么。”

“回去吧。”

傅聿初没动。

时稚面无表情:“看你样子也不是真的难受,应该不需要叫代驾吧。”

傅聿初喉结上下滚动,抿了抿唇欲言又止,最终却只说了句:“不用。”

直到车子开进车库,时稚都没有再说话。

车子停稳后他率先下车,然后一言不发地走进电梯,傅聿初跟在身后,不知什么原因,也没有开口。

电梯门打开又在身后缓缓合上。回到家后时稚低头找到拖鞋换上直接进了卫生间,傅聿初就跟着他进去。

洗完手时稚要出来,傅聿初堵着门不让。

“让开。”时稚垂着眼,声音听不出情绪。

傅聿初半蹲下来,仰着头找到时稚眼睛,拉着他的手说:“别生气了吧。”

时稚静静地看了他几秒,暗紫色的淤血在他颧骨晕开,上面有道一厘米左右的划痕,不深,只是破了皮,但放在傅聿初脸上就有点触目惊心。被打的那侧脸颊有明显的肿胀,让整张脸出现细微的不对称。

傅聿初眉头微微皱着,眼神写满可怜。

时稚在心里叹了口气,说:“出去我给你上药。”

傅聿初就跟着出去,乖乖坐在沙发上。时稚拿出医药箱,眉眼低垂认真仔细地翻看药品说明书,然后拿出几样开始消毒涂抹。

棉签怼在伤口上,傅聿初下意识皱了皱眉,时稚手上动作停了下,对上傅聿初眼睛。

傅聿初就小声说:“疼。”

时稚没理他,但手上动作轻了不少。

脸上处理完,时稚问:“还有哪里?”

“没了。”傅聿初秒接道,说完又有点后悔,讪讪补充:“留下印子的就这一下,其他在身上,没有很严重。”

时稚面无表情地看着傅聿初,在傅聿初越来越不自然地神情中蹲下身子拉起他的手,处理他泛红的手指关节。

傅聿初:“……”

“力气使挺大。”时稚评价道。

时稚终于主动说话,但傅聿初一点都不开心。他小心措辞,语气里有被拆穿的心虚:“这是被他衣服扣子磕的,他衣服太硬,轻轻一碰手就成这样了,我没有很用力。”

时稚想起徐以宁胸口的脚印和嘴角的淤青,眉头微微蹙起,却没多说什么。

傅聿初看时稚这个样子,委屈夹杂着难受的情绪翻涌上来,他涩声问:“你生气……是因为我打了他,对么?”

“对。”

时稚起身弯着腰收拾东西,傅聿初盯着他有些调皮的发旋“哦”了一声,闷声道:“你别生气吧。”见时稚没有反应,又说:“我都被打成这样了。”

“活该。”

傅聿初就拉住时稚的手,捏着他手指小声说:“我脸都被戒指划破相了。”

时稚看着两人相握的手,咬着嘴唇没接话。

“你送的戒指。”傅聿初强调。

时稚目光落在他脸上。

傅聿初得寸进尺:“我没有戒指。”

时稚盯着傅聿初看了一会儿,说:“知道了。”然后继续收拾东西。

傅聿初一边琢磨着时稚口中的“知道了”是什么意思,一边说着言不由衷的话:“我没有想要戒指的意思,反正也会被摘下来。”说着抓起时稚的手,在无名指上咬了一口,留下一圈淡淡的牙印,得意道:“这样就不会掉了,你也咬我一口吧。”

说着将手指递到时稚嘴边。

这样的傅聿初,时稚还怎么生得起气。他没好气地拍掉傅聿初的手,开始审问:“你为什么要动手?”

“没为什么,早看他不顺眼了。”

“傅聿初——”

“激情作案。”

“……”时稚翻了个白眼,又问:“他找你做什么?”

傅聿初彻底不接话了,开始顾左右而言他:“我身上出了汗,想洗澡,手和脸是不是不能沾水啊。”

说着凑过去亲了亲时稚的嘴角,露出一个讨好的笑容:“时小稚,我需要你的帮助,求求了。”

傅聿初不想说,时稚没有办法,只能叹着气帮他洗澡。洗澡过程中傅聿初难免动手动脚,被时稚以他手不便为由毫不留情的拒绝了。

傅聿初想说可以不用手,时稚一个眼神瞪过去,傅聿初立马不吭声了。

相安无事地洗完澡,又默默地吃完外卖,傅聿初被时稚按在沙发上不让动,自己去收拾餐桌。

刚收拾完,门铃响了。

作者有话说:老傅疯狂咳嗽。

作者君:你被打的是脸,你应该脸疼,不是咳嗽。笨蛋,别装了(洪世贤语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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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晚9点见哟,晚安,么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