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啊?
骂谁??
江岫艳丽得化不开的脸蛋上浮现出明显的疑惑,他伸出细白的手指,又重播了一遍谢长观发过来的语音。
“骂我。”他清清楚楚的听到男人这样说。
江岫愣住了,隔了好几秒,不明所以地发语音问道:“我为什么要骂哥哥呀?”
在江岫的印象里,被人骂又不是什么好事。
好端端的,谢长观怎么要让他骂他啊?
江景上府中灯火通明,中庭中央是一处巨大的喷水池,池水面缓缓流淌着,倒映着四周的灯光,波光粼粼。
谢长观长身立在水池边,黑色西装上晕开一块块光斑,他的声音有些听不出情绪起伏,眼神也仿佛晦暗不明:“我想听。”
想听他骂人?
江岫脸上的表情愈发不解了。
他的眉心微蹙着,抿了抿嘴唇,唇瓣又软又红:“不要。”
他昨天骂单主,是应对方强硬的要求,他最后还把人骂破防了。
但是谢长观不一样。
他要是不注意,哪句话骂得重了一些,引起谢长观心里不悦,他的任务该怎么办?
太不划算了。
谢长观难耐的碾了碾后牙槽,湿热的呼吸喷洒在手机的屏幕上。
“一句。”
“就骂一句。”
这么想要他骂他吗?
江岫长长的睫毛轻垂下来,感觉谢长观好奇怪啊,哪有正常人会提出这种要求?
他洁白整齐的贝齿咬住一点儿红润的嘴唇软肉:“那……哥哥不许生气哦。”
少女甜腻的嗓音里,带着一点儿明显的紧张,软兮兮的。
谢长观的喉结上下的滚动了两下,从喉间发出低沉的闷笑,声线带着点儿沙哑:“不会。”
行吧。
他已经打过预防针,要是到时候谢长观不高兴了,就不是他的问题了。
不过,他也不能骂太狠。
江岫认真的想了想该怎么骂。
嘴唇上带着润泽的水光,他轻轻分开唇瓣,音量放的很轻,气音带着点儿勾人的喘:“哥哥好坏啊。”
谢长观的脑袋嗡的一下空白了。
他也是第一次知道,被人骂还能这么……
一种难言的意味开始扩散。
谢长观高大的身形一顿,但下一秒,动作就变得更加凶狠了。
他握紧手机的手背筋骨线条分明,仿佛精确的刻刀雕刻而成,根根筋脉都在迅猛跳动。
他的舌头舔过上颚,眼神都跟着暗了一点儿,呼吸急促地喘了出来:“再骂一句。”
喘气声很粗,很沉,很明显,一丝不差的录入进语音里。
江岫听得吓了一跳,心里有点儿害怕。
他都已经听话骂了一句了,谢长观怎么还要他骂啊?
江岫的嘴巴还小小地张着,呼出撩人的气息,舌尖从口腔中露出来一点,又轻轻骂了一句:“哥哥是坏狗。”
谢长观头皮都发麻了。
身躯微微往下佝偻了一些,吐息灼热而凌乱。
司机看出他似乎不太对劲,担忧的朝谢长观走过去,走出几步,又惊愕地停了下来。
双眼中闪过难以置信,眼睛微微睁大。
四周光线明亮如白昼,虽然隔着黑色的西装长裤,但是司机分明看见谢长观裤子底下鼓起了一大团。
而且,似乎还在越来越鼓胀……
谢长观长指还按在屏幕上,听到司机的脚步声,慢条斯理地又直起身,掀起眼帘,扫了司机一眼。
骨节分明的大掌张开,冷白肤质宛如大理石一般。
司机像是大清早见到了鬼,脸色刷的一变,识相的递上车钥匙,匆匆忙忙地离开,整个人很快消失在江景上府中。
谢长观褐色眼球下移,压下眼皮,极力的压抑着体内蹿动的火:“再骂一句。”
“……”
江岫算是明白了。
一句复一句,谢长观根本没完没了。
江岫咬着唇,唇瓣压出一点儿齿痕,彻底不开口说话了。
谢长观等了一会儿,没等到江岫的回复,有些急的催道:“怎么不骂了?”
“你欺负我。”
江岫的声音闷闷的,又低又小,含含糊糊的,谢长观没怎么听清楚。
他声音低哑的问道:“谁欺负你?”
“你。”
江岫嘴角朝下垮,抿着嘴唇:“哥哥你,欺负我。”
语气可怜兮兮的,像是真的被人按在怀里欺负了一样。
软绵语气催断了谢长观的最后一根神经,他的气息彻底乱了。
一滴汗珠顺着他凌厉的下巴往下坠落,他的脑子变得很热,低沉沙哑的音质不受控制地说出口。
“我怎么欺负你了?”
江岫伸出根手指,将脸侧的一点儿碎发拨了拨,纤长的脖颈露了出来,锁骨也露了出来,让人想咬一口。
他委屈地开口,微微张开的嫣红嘴唇,像是在诱人亲吻:“我的奶没有喝完,肚子还饿着,哥哥就要我骂你,骂完一句还不够,还要骂第二句、第三句……你不要脸。”
谢长观不是来监督他吃早餐的吗?
谢长观也反应了过来。
他舔了舔下唇,粗沉的呼吸了好一会儿,沙哑着嗓音开口说道:“那你先喝奶,喝了再骂。”
江岫一噎。
他说的是这个意思吗?
就不能不骂了吗?
谢长观像是突然受了什么刺激一样,让他觉得陌生又不安。
谢长观好坏啊。
江岫吸了吸鼻子,眼睑朝下耷拉着,一副焉了吧唧的样子:“我不喝了。”
谢长观难得沉默。
他刚才被江岫勾住的样子,简直是有些丢人了,估摸着是又吓到小女生了。
谢长观深吸口气,声音有意犹未尽的哑:“你不想骂就不骂了。不过,你以后也不许随便骂别人。”
“不行。”江岫不假思索的拒绝:“我还要接单的。”
哪怕『探聊』倒闭了,他以后去下一个平台,指不定还有人要下单让他骂。
他总不能连送上来的钱都不要吧?
而且,有些人不说人话,他有时会忍不住回怼。
这倒是提醒了谢长观了。
“你可以接这类单。”
他的声音很平静,除了气息有些粗沉,甚至于都没有语调变化,俨然一副商人言商的口吻。
“私信里聊天做任务,你可以用文字骂一骂。”
说着,语气忽然变轻蔑了一点:“至于开语音骂……用文字都算是给他们甜头了。”
江岫有些莫名其妙,一时之间不太能理解,为什么用语音骂人算是给甜头。
他怕谢长观反悔,似懂非懂的答应了下来。
—
合山派出所。
刘松提着一笼小笼包,哈着冷气,缩着肩膀,徒步朝着所里走,与迎面而来的巡逻车,打了个照面。
是唐行又去附近的片区巡逻回来了。
最近一段时间,唐行都是雷打不动,风雨无阻,一天至少出去巡逻一趟。
但貌似这一次巡逻的时间,比以往长了一些。
刘松不动声色地瞥了一眼腕表,面上堆起笑意,朝着唐行走过去:“唐哥,又在巡逻呢。辛苦辛苦。”
唐行侧眸看了看他,俯身从车里取出一样东西,碰地关上巡逻车车门。
刘松定睛一看,是一盒廉价的酸奶。
酸奶盒子有些小,唐行手掌又大,几乎全部包住奶盒,只依稀能辨别出盒子是绿色的。
应该是青色的水果味,苹果、青缇之类的。
刘松心里有些鄙夷,想不到唐行长得这么大的块头,居然爱喝年轻人喜欢的酸奶。
但他的脸上没有表露出来,依然是一脸笑呵呵的,姿态谄媚又讨好:“唐哥吃早饭了吗?我这儿有刚买的包子,还热乎着……”
唐行看都不看一眼,直接打断他的话,往所里走去:“不用,我吃过了。”
半点不给刘松情面。
刘松脸色微微一变,有些难看。
他望着唐行挺拔的背影,吐着雾气,不甘心的低声骂道:“有什么了不起的,不都是上面的走狗吗。”
自从上次警告过他之后,唐行巡逻都不带他了,平时在所里遇到,也都对他视若无睹。
数次热脸贴冷屁‖股,刘松心里也有些气,但他又不敢对着唐行撒。
毕竟,仅仅是唐行的体格,都比他壮很多,单手虐他都不是事儿。
何况,唐行背后还有个大人物,他不论如何都得罪不起。
刘松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不甘心,面孔上重新爬上笑容,笑眯眯的走进所里。
前台没人值班,唐行正弯着腰,拉开前台的抽屉,将巡逻车的钥匙放进去。
合山的基层管理很松懈,各种设备稀缺,巡逻车只有一辆——在唐行使用之前,一直停放在派出所的门口,好几年都根本没什么人开。
咔哒——
抽屉合上,唐行拿着酸奶,进入值班室休息。
刘松转动脑袋,左右环视,看着在所门口光秃的景观树下停着的巡逻车,眼睛微微一眯。
唐行不就是运气好一点,得了大人物的亲眼,派了一个轻松的活儿,完成之后就一飞冲天么?
换成是他,他也可以。
转念想到那天他在旧居民楼前看到的少年,刘松的心里又忍不住的发痒起来。
他从透明小塑料袋子取出一个包子,含在嘴里,缓步地往前台走去。
貌似不经意的停在抽屉前,翻看着前台的值班手册,一边悄悄打开抽屉,取走里面的巡逻车钥匙。
第32章
抽屉悄无声息又合上。
刘松咬着包子,没个正形地往外走,嘴里哼着不知名的小曲儿,似乎带着点儿得意。
唐行在值班室换外套,淡淡瞥了他一眼,没有多做理会。
—
江岫不喜欢浪费食物。
他忍着凉意,一口一口将酸奶喝完,艳红的唇角沾着点白色的奶渍,呼吸都多了一股甜腻的奶香。
又将剩下的空盒与白橘的脏猫砂放在一起,提着去楼下丢垃圾。
外面的天色还是阴沉沉的,飘散的雾气倒是散了一些。
江岫走出巷子口,朝着路边的坏掉一半的垃圾箱走去。空寂的街道上突然传来发动机的轰鸣声,由远及近,突兀地停在他面前。
江岫抬起头,入目是一辆很眼熟的巡逻车,他的步履不由得停了一下。
就是这一很短暂的停顿,巡逻车的车门推开,从车上走下来一个气质有些文质的男人。
对方不如唐行高大,在普通人中体格算好的,长得不算难看,甚至算得上帅,眼睛微眯着,眼里闪烁着令人不舒服的精光,像是随时在算计着什么。
让他的外表,大打了折扣。
看见江岫的时候,男人眼神一亮,急急忙忙关上车门,往江岫身边凑过来。
“运气真好,没想到一来就遇到了你。”男人谄媚的笑着,身上令人不舒服的感觉,又变浓重了一些。
江岫微蹙着眉尖,细白手指勾着垃圾袋的带子,往后退了两步,与男人拉开距离。
男人却似完全没看见江岫的抗拒一般,见江岫手上提着个垃圾袋,又伸手想帮他拿:“丢垃圾呢?给我吧,以后这种小事让我来。”
江岫又往后退一步,直接躲开了。
他的眼睛里带着点儿迷茫,视线瞟了一眼巡逻车,实在觉得莫名其妙。
这人是谁啊?
一上来就一副自来熟的样子,好似他们有什么关系一样。
刘松的手又落了空,心里颇有些失望,顺着江岫的目光看到停在路边的巡逻车,一拍脑门,笑呵呵地说道:“瞧我这记性,光顾着高兴,居然忘了自我介绍。”
刘松从兜里摸出工作证,大大方方地展示给江岫看:“我是合山的公干人员。”
江岫瞄了一眼工作证,男人确实是公干人员,姓名栏上写着:刘松。
但他不认识。
江岫口罩下的表情已经有点儿忍耐不住了,他只想快点丢了垃圾回去,不想多理会刘松。
江岫侧过身子,要绕着刘松过去。
刘松猛地跨步追上来,张开手臂拦在他面前,口中自顾自的推销着,像是在推荐什么产品:“别走,我对你没恶意。前些天来周围巡逻的人,正是我的同事,我们关系很好的。”
刘松大言不惭的说着谎,拉着唐行给他做筏子,鼻翼不动声色的收缩,痴迷地嗅闻着江岫身上的味道。
他一靠近江岫就闻到了。
勾缠的的香气简直要把他这个人都吸过去。
江岫口罩下红润的唇瓣抿了抿。
怪不得明明是一样的车,连车牌号都是相同的,但下来的人却不是他前几天看到的那个男人。
原来是同事。
那共用一辆巡逻车,就没什么奇怪的了。
江岫的态度缓和了一点儿,他微张着口,礼节性地朝刘松道了一声问候:“你好。你有什么事儿吗?”
隔着口罩,尾音有些轻,若有若无地撩着人,惹得刘松立刻昏了头。
他的喉结很明显的滑动了一下,咽了咽口水,眼神忍不住地往江岫提着垃圾袋的手上看。
垃圾袋是黑色的,细细的提带勒着少年掌心的软肉,在上面勒出一道浅浅的绯红痕迹。
很艳丽。
刘松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眼睛直直地盯着那一点儿绯红,嘴巴张开,一股脑地说着他的目的。
“我、我来是想告诉你,唐哥最近事儿有些多,抽不开身,可能会顾不上你。你要是有什么事,也可以随时来找我。”
说着,不管江岫愿不愿意,还打开微信二维码,一个劲儿的往他面前递。
江岫被刘松盯得有些发毛,后背戒备地紧绷起来,唇瓣柔软地张张合合:“不用了。”
他除了丢垃圾需要出个门,基本不会在外面走动,不需要刘松帮忙。
而且,比起刘松,他还是比较相信刘松口中所谓的唐哥。
刘松太奇怪了,江岫也不想丢垃圾了,他掉头往回走,想回居民楼,等刘松离开再下来丢。
走出没几步,刘松又追上来,拦住他的去路,额头上青筋突突跳着,声音又急又哑,带着难言的兴奋。
“相信我,我比唐行还能干,我能做得比他更好,绝不会让你出任何事情。”
他不断朝着江岫递着二维码,手机屏幕都快怼到江岫的脸上去了,实际的行动与他说的话截然相反。
江岫的眼睫颤抖了几下,润红的唇都抿的有点儿白了,被人无理的纠缠着,让他有些生气。
“你是不是有病啊。”
是听不懂人话吗?
他都说不用了。
刘松的手僵立在半空中。
他觉得自己大概是疯了。
对方明明在骂他,他听起来却像是在勾他,体内翻滚起一股火,怎么都压不住,骤然间萌生出一股原始的冲动。
刘松忍不住伸出舌头舔了一下嘴唇,很渴,嗓子干的冒烟。
他的气息也越发低哑而急促,长裤下突突地搏动着,一跳一跳的,像是在叫器着要释放出来。
仿佛他不是被江岫骂,而是江岫在给他提供什么服务一样。
刘松像是突然没了力气,他垂下手,喘息着直接跪坐在地上,汗水顺着鬓角滑落。
他粗沉地呼吸着,头垂得有些低,遮住了越来越晦暗的眼。
江岫抓住机会,要往旁边走过去,就听到刘松闷哼了一声,空气中逐渐有一种浓重的腥涩味扩散开来。
江岫像是意识到什么,面色都有点儿僵硬了。
—
合山几年不见得有什么重要案子。
基层的活儿都是一些乱七八糟的杂事,可做也可不做,整个所里除了唐行按部就班的在办,其他人根本不管。
唐行忙完手头的活儿,从前台经过,眼角余光无意往门口的景观树下投去一瞥,脸色顿时变了变。
巡逻车不见了!
他连忙打开前台的抽屉,里面的车钥匙果然也不见了踪影。
在前台轮值的人看唐行面色沉着,神情似乎不太好看,仰头疑惑地问道:“唐哥,找什么呢?”
唐行双手握成拳,居高临下的看着轮值的人,黑沉沉的眼珠里闪烁着阴戾的寒光。
“巡逻车的钥匙,你有看到是谁拿走的吗?”
前台有点怕唐行,紧张地摇摇头:“我没看到过有人动抽屉。不过,巡逻车最近不都是哥你在用吗,你应该最清楚钥匙的下落啊。”
唐行没说话。
他是亲手把钥匙放进抽屉的,然而现在,钥匙不见了。
唐行皱紧眉头,视线在所里环视一圈,好似在找着谁,冷不丁地问道:“刘松人呢?”
刘松是所里的老油条,一天天都闲着混日子,很少见他做什么事。
“应该在所里吧?”前台不确定地跟着环顾一周,惊诧地咦了一声:“破天荒啊,居然没在……”
话没有说完,唐行已经抓起警车的钥匙,冲了出去。
前台愣了一下,在后面喊道:“唐哥,警车一会儿出警可能要用的!”
——虽然,合山一天到晚不见得有什么事儿值得出警,但是出行的车全都被开走,要是需要用车怎么办?
唐行压根不理会他,狠踩着油门,一路往附近的片区赶去。
最好不是他想的那样,否则……唐行眼眸冷却,目光如冰锥子。
街道上没什么车,唐行一路畅通无阻。
到达旧居民楼前,他还没有下车,反而先看到了在巡逻车旁边的江岫。
江岫背对着他,像是被吓着,提着垃圾袋的手指尖都发白了。
唐行心里一个咯噔,快速拉开车门下车,紧张地朝江岫走过去,伸出手要检查江岫有没有受伤:“你没事吧?”
江岫抬眼看了他一眼,指尖蜷缩着抓着垃圾袋的带子,往后缩了缩。
唐行犹如被人打了一记闷拳,全身僵硬着不能动了。
少年在戒备他?
明明昨天送给他酸奶,还对他很亲近。
“唐、唐哥?”
粗重急促的喘息打断唐行的思绪,唐行这才注意到跪坐在地上的刘松。
刘松岣嵝着背,低着头,狼狈地喘着气,条件反射地要站起来,又顾虑着什么,而迟迟没有动。
反而合拢两条腿,像是要遮掩什么。
唐行的眸子里一下子染上了一层阴沉,伸到半空的手猛地紧握成拳,隔着衣服,都能看到肌肉的鼓胀。
他抬起脚,狠狠一脚踹在刘松肩膀上,踹得刘松在地上翻滚了一圈。
刘松的头磕在地面上,疼得眼冒金星。
他心惊肉跳,四肢蹬地,惊骇的要求饶,唐行又大跨一步,大手扣住了他的后脑勺,迫使他仰起头,挥拳朝着他汗涔涔的脸砸下来!
“——!!”
在拳头离刘松鼻梁一两寸的位置,唐行似想到什么,又猛地停了下来。
他扭过头,看向一侧的江岫。
少年浑身紧绷着,与他对上视线,肩膀有些害怕的抖了一下。
显然,唐行的暴力吓到他了。
唐行粗糙的指节动了动,缓缓放下拳头,抓着刘松的后脖颈,拽死猪一样,将他拖到一边,让出路来。
人高马大的男人,尽可能的放柔着语气:“垃圾放在地上,你先上去,关好门,他交给我来处理。”
江岫愣了一下。
他看得出来,唐行对他没有恶意。
江岫微微松出口气,乖乖的照着唐行的话做。
唐行就静静地站在原地,目不转睛看着少年的背影,直到他安全无虞的消失在居民楼里。
“好了。”
唐行收回视线,低下头看着一脸恐惧、脸色发白的刘松:“现在,该算算你的账了。我是不是警告过你,不要让我在这个片区看到你?”
刘松面色大变,哪还敢有什么攀交贵人的心思:“唐哥……唐哥……我错了……我错了。”
“我、我真的什么都没做,你相信我!”
刘松不停地摇头,想要挣脱,唐行的大掌犹如铜墙铁壁,他挣扎半天,没有撼动分毫,只能被唐行粗暴的拽着往前走。
经过停在路边的巡逻车,唐行眼睛往里一扫,看到没关的车门,在驾驶座前还放着几个冷掉的包子。
唐行直接抓过两个,强行塞进刘松的嘴里,堵住他接下来死猪般的哀嚎叫喊。
——唐行可不想被楼里的少年听到,又吓少年一次。
唐行就这样拖着刘松到街对面的一条无人的深巷里——附近破烂偏僻,废弃的巷子多的是——还顺手提走地上的垃圾,顺手丢进了路边的垃圾桶里。
第33章
江市。
助理笔直地站在办公室的一侧,摊开着文件,尽职尽责地向谢长观报告日程。
谢长观背对着站在落地窗前,着一身黑色西装,双腿修长而结实。
单手插在兜里,手背处露出优美的肌肉线条,身材实打实的无可挑剔,完美的衣架子。
他微垂着眸,嘴角漾着浅浅弧度。
助理有些惊讶的扶了扶眼镜,谢总的心情……好像很不错?今天早上比平常晚到公司不说,还是谢总亲自开的车。
司机呢?
他也没接到通知,司机请假了呀?
助理若有所思的暗忖着,要不要打探一下司机不在的原因,必要的话,再给谢长观招一个司机。
口中的报告,不知不觉慢了下来。
“继续。”谢长观侧压下眼眸,淡淡的瞥向助理。
助理连忙收回心神,低头认错道歉:“抱歉,谢总。”
“不要紧。”谢长观收回视线,嘴角又忍不住勾起来,明眼人都能看出他现在很愉悦。
谢长观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能让他喜形于色的,助理实在是想象不出来。
助理收起多余的思绪,说道:“之前的三个平台,给出了准信,明天十点来公司正式签约。”
谢长观并不意外。
他让人带的话,意思很明确,昭卓与封家,必须选一个。
封家根基是大,但是近些年萎靡不振,很多方面大不如前,这一次与昭卓竞争,仰仗的无非是LN。
但是LN却态度暧昧,迟迟没有表态,让他们拿不准。
而反观昭卓不过是找个宣传平台,并不是非他们不可,但他们失去与昭卓的合作,无疑是一大损失。
但凡聪明一点的人,都知道该怎么选。
不过,他们之前敢动更改条件的心思,还要想保持之前谈好的条件签约,以为昭卓是软柿子?
谢长观向助理递去一个眼神,助理立刻心领神会:“明白。我会交待下去……”
助理的话没有说完,谢长观放在办公桌上、静了音的手机屏幕亮了起来。
谢长观回头瞟去,看到消息顶端的备注,抬了抬手,示意助理安静。
是唐行。
唐行为人沉稳,很知分寸,从不会无缘无故联系他。
谢长观心里忽然有些不好的预感,他眉头微蹙,顺着消息提示点进去,下一刻,他的脸色变得前所未有的阴沉。
【唐行:谢哥,有件事我觉得有必要让你知道】
【唐行:合山有个人不老实,偷偷去你交待的那一片区骚扰,被我逮了个正着】
骚扰?
谢长观死死盯着这两个字,办公室内的温度,几乎是一下子跌到冰点。
暖气明明很充足,助理仍忍不住打了寒颤,战战兢兢的缩着脖子,大气不敢出。
他看到谢长观一双如幽潭般的褐色眸子微微眯起,向对方拨通电话过去,目光森冷异常。
“你说骚扰?”声音也冷得犹如寒冰刺骨。
合山。
幽黑破烂的巷子里,空气中飘散着一股子潮湿的霉味。
唐行立在巷子口,外套随意丢在地上,袖子挽到手肘关节,露出古铜色的结实小臂。
闻言,他垂下眼往脚下看去。
刘松死猪一样倒在地上,脸上青一块紫一块,看不出原本的模样。
身体痛苦的蜷缩成一团,嘴巴大张着,像是死鱼一样发出嗬嗬的喘息,两个包子从他嘴里滚落,沾染一地的泥灰。
“唐、唐哥……饶命……”
刘松眼睛青肿,眼珠子转动着,惊惧地望着唐行,不住的求饶。
唐行理都不理他。
没有温度的目光从他脸上往下移,移到他湿了的裤裆,哪怕被暴揍了一顿,依旧不知廉耻的立着。
妈的。
乱发‖情的野狗!
唐行的脸色又黑沉下几个度,想到刚才少年对他戒备的姿态,心头的火气不打一处来。
开着他用的巡逻车,打着他的名义——刘松扛不住暴揍,已经什么都都对唐行交待了——去接近少年,还当着少年的面起了如此恶心的反应。
怪不得少年会怕他。
怕不是以为他和刘松真是朋友,他和刘松是一样的人。
草!
唐行捏紧拳头,保持着通信,切换到相机,面无表情地举起手机,对着刘松的下半身拍了一张照片。
闪光灯的灯光在巷子里一闪而过,忠实的记录下刘松的丑态,一览无余。
唐行骨节粗大的手指在屏幕上一按,将照片发给了谢长观。
都是男人,谢长观怎么会不懂?
他一眼就看出不对劲的地方来,下颚线咻地紧紧绷,眼眸内翻滚着一片暴虐的戾气。
“是谁?”他一字一顿地问。
助理浑身又止不住害怕地抖了抖,他跟在谢长观两年多,从来没有见过谢长观这样暴怒。
助理又缩了缩脖子,收敛着呼吸,尽可能的降低存在感,以免被殃及池鱼。
巷子口光线昏暗,唐行切回通话页面,强壮的身躯像是一座无形的大山,压得刘松喘不过气。
刘松心头忽然升起很不妙的感觉,像是被人逼到了万丈深渊的边上,摇摇欲坠。
不知名的恐惧,攫取住了他的全部心神。
他满嘴血的嘴巴抖动着,焦急又不安的追问着:“谁……你在跟谁……通、通话?”
唐行没立刻回答他,顶着刘松惊恐的眼神,一个字一个字的报出刘松的名字:“刘、松。”
确定谢长观听清楚了,他挂掉电话,才大发慈悲的告诉刘松:“你不是想挤掉我,攀交贵人,一步登天吗?我成全你。”
——唐行不知道江岫是不是谢长观让他关照的人故意没提江岫的名字外貌。
他调到合山没多久,没什么认识的人,他的势力都留在原来的地方,很多事都不好插手。
但是谢长观不同,谢家势力遍布,惩戒一个名不经传的基层公干,简直不要太简单。
所、所以,唐行是给姓谢的大人物打的电话?
又是拍照、又是报他的名字,刘松就是再傻,也明白了唐行在做什么。
——唐行在给大人物打他的小报告。
完了。
彻底完了。
他这下别提交上贵人,哪怕是合山都不能留下了。
“我错了。”
刘松不知哪里来的力气,拖着疼痛不堪的躯体,四肢爬行,朝着唐行爬过去,抓住唐行的裤脚。
“我错了,唐哥,我再也不敢了……饶了我……求你向上头递递话饶了我……我真的不敢了……”
现在知道求饶,之前干什么去了?
唐行嫌恶地踢开他的手,捡起地上的外套,随意掸了掸沾在上面的泥土,头也不回地走出巷子,徒留刘松在巷子里绝望叫喊。
巷子的斜对面是旧居民楼,警车与巡逻车还停在路边。
唐行朝着警车走过去,倚靠在车门上,沉默地仰望着安静的居民楼,抽出一根烟点燃,狠狠吸了一口。
他有一种上去向少年解释的冲动,又怕再吓着少年。
啧。
唐行皱紧粗黑的眉毛,烦躁地抓了抓头发,咬着烟头,拨通所里的电话,叫人来拖车回去。
——以刘松的状态,是开不了巡逻车了。
—
办公室里静得可怕,只剩下暖气的响动在空气中飘散着,助理小心翼翼的觑着落地窗的方向。
谢长观背对着他,俊美高大的身影仿素描画一般,丝毫不带任何情绪地说道:“出去。”
再大的怒火,谢长观也不会对着无辜的人撒。
助理点点头,很有眼力见地退出去。
办公室里剩下谢长观一个人。
他一步步走到办公桌边,拉开抽屉,取出里面的瓶装薄荷糖,直接将棱角尖锐的瓶底按在手心里,用尖锐的刺痛转移注意力。
骨节分明的修长指节一边熟练的拨出一个号码,没响两声,对面很快接通,态度说不出的恭敬。
谢长观眼底冰冷,嗓音低沉,丢下一句话:“刘松,我要他消失在合山。”
没有多余的话,只是一个名字,自然会有人去查。
挂掉电话,谢长观返回微信,低头看着江岫的头像,手指在屏幕上来回摩挲,犹豫着该怎么开口安慰小女生。
毕竟唐行发过来的照片,仅仅是看着,就让人生理不适,何况小女生还是当面、亲眼所见。
谢长观都不敢深想,小女生现在会是什么心情。
谢长观锐利的黑眸沉下,缓缓碾了碾后牙槽,薄唇翕动着,语气温柔得不像是他:“别怕。他不敢再……”
不对。
他和江岫的往来仅是网上,他怎么会知道江岫发生了什么?这一问不是暴露了吗?
谢长观一向冷静的大脑,都气的差点犯糊涂了。
他深吸一口气,平压下心里的怒火,撤销录入的语音,重新发出一条:“奶喝完了吗?”
等候约摸两分钟,对面回了他一条语音。
“喝完了。”
少女的声线软腻腻的,尾音带着点儿闷闷不乐,还是很乖的回复了他。
谢长观的心一下子就软了。
他高耸的鼻翼,线条深邃又锋利,语气又放柔了一个度,明知故问:“不高兴?”
江岫眉头微微皱起,几缕发贴在雪白的脸颊上,柔软的唇瓣开合着,微微有点发白了。
他眼睫低垂着,坐在狭窄的单人沙发里,两条腿又长又直,裤脚往上缩了一点儿,露出一截细致的脚踝。
肌肤雪白莹润,连凸起的踝关节都带着蛊人的诱。
江岫确实是有些被吓着了。
他没想到下楼丢个垃圾,也会被人拦住,还当着他的面……
江岫抿了抿唇,轻轻地嗯了一声。
谢长观捏着手机的大手紧了紧,暴戾的情绪在眼中酝酿,语调却没有一丝改变。
“那你骂骂我。”他说:“撒撒气。”
第34章
“不要。”
江岫眉心微蹙,稠丽的眉眼上露出一些疑惑,艳的心惊,又不是谢长观的错,他为什么要向谢长观撒气?
谢长观劲长的手指合拢,扣紧掌心里的薄荷糖瓶,心里有些可惜。
但他也知道,小女生之前有些被他吓着了,现在又受了惊吓,要顺着她。
谢长观不动声色地转移开话题,明知故问道:“能告诉我,你不高兴的原因吗?”
毕竟不是什么好事。
江岫犹豫了一下该怎么措辞,抿了抿圆润的唇珠,慢吞吞地分开唇瓣,简单地说了一下经过。
谢长观播放着语音,捏瓶的动作逐渐慢下来,目光落在屏幕上,眼神又沉了沉。
对刘松的惩罚还是太轻了。
谢长观满心阴戾地想着,长指按住语音,语气是与表情截然相反的柔和:“放心,他以后都不会再出现在你的面前。”
江岫眨了眨眼,浓密的眼睫微微颤动着,让人心痒:“哥哥怎么知道?”
合山的管治怎么样,他很清楚,刘松哪怕被抓回去,也不见得会受到什么惩罚,很大概率是轻拿轻放,敷衍了事。
像以前很多次一样,不会有任何结果。
谢长观微微一顿,对答如流:“按你说的,最后赶来帮你的人,应该是挺可靠的,他不会放过刘松的。”
唐行好像确实和他以前遇到的那些人不太一样。
刚开始江岫以为刘松与唐行真是朋友,但后来唐行却按住刘松,让他先走——一点儿都没有伤害他的意思。
江岫的神色有些怔忪,他恍然的想起,他似乎很久没有遇到对他散发善意的人了。
唐行算一个。
江岫垂下睫毛,看着手机屏幕,正在与他聊天的这个男人,也算一个。
又看到谢长观发过来一条语音:“以后你有任何事,都可以找唐行帮忙。”
唐行再转达给他,由他来解决那些阴沟的老鼠。
哪怕不靠谢家的势力,他谢长观要护下一个小女生,也是绰绰有余。
江岫并着膝盖,小声的应了一声:“好。”
嗓音温软,夹杂在语音中、若有若无的清浅呼吸声,钻入谢长观的耳中,弄得他心尖儿酥麻。
谢长观焦褐的眸光都变暗了暗,声音沙哑道:“既然你不愿意向我撒气,那我陪你聊聊天,放松心情。”
江岫的任务是与谢长观网恋,往来自是越多越好。
江岫没有拒绝。
—
谢长观的人,动作很快。
当天中午一点半。
所里几个值班的人还在值班室里午休,烤火唠嗑着,两辆黑色的车停在所门口,几个着制服的人下来,直奔进所里。
前台的人正要起身询问,来人直接亮出工作证,前台立刻吓得不敢动。
“刘松是你们所里的?”来人问道,面容严肃,上位者的威严扑面而来。
合山地方偏,前台哪里一下见过这么多大人物?哆哆嗦嗦的点着头:“是、是的,请问你们找他有……”什么事?
话没有说完,就被对方严厉的打断:“叫他出来!”
前台头又埋低一些,小心翼翼道:“他受了伤,去医院包扎了之后,就直接回家了,人没在所里。”
话音一落,几个人对视一眼,撤离派出所,又开着车离去,看车行驶的方向,像是朝着刘松家里去的。
前台长长吁出一口气,心有余悸拍拍胸口,嘟囔道:“刘松干什么了,居然能惹得……上门。”
似是不敢提对方的身份,前台讳莫如深地咽下了到嘴边的话。
一转回头,看到唐行不知何时站在值班室的门口,正望着几个人远去的方向。
前台凑上前去,朝着唐行挤眉弄眼,眼里都是八卦:“唐哥,所里的人去拖车,看到你和刘松在一起,刘松是怎么伤的?”
公干人员大白天被打,本该是件不小的事,但合山四处基本没有监控,又没有认证。
加之询问刘松,刘松也不肯说是怎么回事。
前台实在是好奇。
“不知道。”唐行没理前台,单手插着兜,拿着手机返回值班室,一边给什么人发着消息。
【唐行:谢哥,刘松被带走了】
—
江市。
办公室中。
谢长观身姿挺拔,端坐皮椅中批文件,放在一旁的手机亮起,他压下眼一瞥。
正要回复过去,一个视频电话打了进来。
是夏子迟。
夏子迟脸色发白,四仰八叉地仰躺在沙发上,活像是被什么吸食尽了精力。
谢长观以为夏子迟又出去鬼混了,条件反射抬起手要切断视频。
夏子迟眼角余光眼尖的瞄到他的动作,连忙坐直身体,口中大声喊道:“哥,别挂!”
谢长观的动作顿了一下,但手没有收回去,意思很明显:有屁快放。
夏子迟呲着口大牙,乐呵呵的一笑,配着他一副难以入目的尊容,好似大白天在阳间飘荡的鬼一样。
偏偏夏子迟一点没觉得哪里不对,兴致勃勃的向谢长观讨赏:“哥,你要怎么谢我?”
谢长观眼中的光一闪,直接戳破他的目的:“你查到了什么?”
“不愧是谢哥,这都能猜到。”
夏子迟得意的笑两声,扭身搬过放在侧边的电脑,电脑屏幕亮着,正对着摄像头:“从江市回来,我一直不眠不休在追踪虚拟号码源头,总算抓到了对方的狐狸尾巴。你要不要猜猜,对方的IP地址是在哪里?”
谢长观微扬下颌,宽阔后背靠在椅背上,气场压迫感十足。
夏子迟指着满屏的数据,手指点在一串数字上,眉眼间都是骄傲自得:“合山。耳熟不?”
岂止是谢长观耳熟,夏子迟也觉得耳熟。
他在合山抓住的祁骁、谢长观叫他去江市查的人是在合山、现在连追踪了大半个月的虚拟号码,也显示是在合山。
巧。
实在是太巧合了。
谢长观看着视频中、电脑上锁定的地址,一双褐眸阴沉沉的:“号主是不是姓刘?”
夏子迟愣了一下,茫然地摇摇头:“不是啊,姓封。”
封?
谢长观的脑子里过封家的一些传闻,难道会是江市封家的人?
见谢长观一脸沉思,似在想着什么,夏子迟有眼力见地道:“哥,信息我发给你,剩下的,就需要你自己查了。”
毕竟他就会这一点儿本事,其他方面,他是全然不如谢长观。
谢长观查起来,比他容易。
谢长观道了一声谢,发过去一个大红包,挂掉视频。
夏子迟垮着脸立即眉开眼笑,笑得嘴角合不拢——夏家对他管控很严,给的零花钱有限,根本不够花。
有了谢长观的红包,他又可以出去潇洒了。
想到在美人堆里的快活日子,夏子迟高兴得笑出声,长长的舒出口气,侧过头,看到了放在放在抱枕上的口罩。
口罩皱巴巴的,还能嗅到一股淡淡的香味。
夏子迟深吸了一口气,只犹豫了一秒钟,他就伸出手,抓起口罩,将脸埋了进去。
果然——
内心发出一声满足的喟叹,好香……就是这个味道,他之前在江市的酒吧里没有闻错。
怪不得祁骁宝贝似的随身藏着,连他都不给碰。
像是饥渴的旅人发现了绿洲,急不可耐地追寻着源泉,夏子迟拿着薄薄布料的口罩,躺在沙发上,直接像变‖态一样,把口罩捂在了自己的脸上。
感受着上面残留的香气,他忍不住曲起腿,手伸进裤带里,粗喘出声。
口罩中央的位置香气最重,夏子迟伸着舌头舔着,吸得他几乎要醉死在这片布料中。
至于对祁骁的承诺?
自从江市回到京市,祁骁就被祁家的人带了回去,好几天过去,没有任何的消息。
夏子迟也不敢去夏家探望,怕撞到枪口上,被殃及池鱼。
—
江市。
谢长观缓缓合上文件,看着夏子迟发过来的信息,唇角弯出凉薄的弧度。
封、明。
他拨通助理的内线,声音冰冷刺骨:“去查一查封家的大少爷,叫什么名字。”
助理有点懵。
封家目前主事的是封元享,封家大少爷好些年就离开封家,不参与封家任何事务,查封家大少做什么?
但谢长观的指令,他不敢不从。
挂断内线,谢长观沉吟半秒,向江岫发去语音:“你身边有没有姓封的人?”
江岫正在换衣服。
他脱衣服的时候,一截白生生的腰先露出来,脑袋都被衣服包住,手臂抓着衣服往上提,很快就露出后背,肩胛骨线条起伏。
后背上、臂膀上深深浅浅有好几处伤痕,全都结了疤,看上去像是陈年旧伤。
听到消息提示音,江岫扒拉下衣服,露出头来,偏转过脑袋看过去,黑色发丝贴着柔软的脸颊。
哪个feng?
江岫抓着衣服穿上,变声器已经关上,他不想再麻烦去打开,直接敲字回复。
【是封吗?】
【有啊,我认识一个宠物医院医生,封明封医生。】
消息刚发出去,顶端跳出来几条消息。
【封:白橘恢复得怎么样?】
【封:你最近有空吗,可以带小猫来医院做个复查】
【封:复查免费的,不收钱】
第35章
江市。
谢长观垂着眼睫,看着江岫发过来的消息,眼神里布满冷意。
名字一字不差。
再结合关于封家大少爷的传闻,他几乎可以肯定,用虚拟号码发信息骚扰江岫的人,就是封家的大少爷。
封家近些年没落,但毕竟根基还在,在江市也算是个有头有脸的家族,没想到教出来的继承人,会是个这么恶心的玩意儿。
但联想到封元享的风流事迹,谢长观又觉得不足为奇——毕竟是一家人,都是基因遗传。
滴——
助理的消息恰到好处的发了过来。
谢长观顺着点开,里面是封明详细的资料,还附贴着一张照片:面孔俊朗,鼻梁上架着一副眼镜,为他增添了几分儒雅随和。
谢长观锐利的眼睛微眯,拍下照片发给江岫。
【X:是他吗?】
单间里。
昏黄的灯光从头顶投下,江岫卷翘的眼睫晕染上一层流光,他蹙着眉心,艳丽的脸蛋上有些纠结。
复查?
江岫是第一次养猫,很多都不太懂,但貌似复查也没什么坏处。
江岫泛粉的指尖按在屏幕上,正要回复封明,顶端上谢长观的消息先一步冒了出来。
江岫看着对方发来的照片,表情愈发不解,还是如实的回复。
【是他。】
【封医生怎么了吗?】
江岫对封明的印象不算很好。
前几次接触下来,封明给他的感觉都怪怪的,甚至有些奇怪的压迫感,让他很不舒服。
谢长观的五官轮廓分明而深邃,英挺的鼻梁下是一张猩红的薄唇。他用手指摩挲着手机背盖,神色宛如冰水一般。
【X:还记得之前发短信骚扰你的人吗?】
【X:就是他。】
怎么会不记得?
那几条短信实在是不堪入目,不适感如同附骨之蛆般,让江岫感到非常害怕。
而发短信的人,居然是封明?
江岫忍不住嘴巴微张,发出短促小声的惊呼。
分开的唇辦里,是急促而颤抖的喘息,一点点儿地挤出来,鼻尖上都沁出了一点儿汗珠。
【哥哥怎么知道是封医生?】
谢长观没有隐瞒。
【X:你之前发我的短信截图里有对方使用的虚拟号码】
【X:我有个朋友对查号码这方面有些经验,我让他查了一下】
江岫记得,他给谢长观的截图里,确实有号码。
江岫的眼神有些放空,他捧着手机的手指泛了白,整个人忽然生出一种呼吸不过来的感觉。
舌尖从口腔中露出来一点,小口小口的喘着气,睫毛可怜地颤抖起来。
【我明白了。】
【谢谢哥哥。】
【也代我谢谢哥哥的朋友】
明明还害怕着,还是很有礼貌的向谢长观表达感谢。
谢长观心里软的一塌糊涂,眼中的戾气消散了一些,漫上一些柔和。
【X:你离他远些】
【X:不用担心,他不敢对你怎么样】
至于剩下的事,都交给他来。
至于剩下的事,都交给他来。
江岫洁白的牙咬住一点儿红润的嘴唇,把唇辦弄得更红。
【好。】
哪怕谢长观不提醒,他也会远离封明。
既然这样,复查他就不去了,他再找一找,合山还有没有其他的宠物医院。
不过。
江岫睁着弥漫水雾的眼睛,眼神迷茫地看着屏幕。
【哥哥你为什么要对我这么好啊?】
他对谢长观事事有回应,是他想与谢长观网恋,完成单主的任务。
那谢长观呢?
大费周章的帮他查骚扰他的人,一次次安慰他鼓励他,是为了什么?
江岫心里隐隐浮现出一个猜测。
他细长的脖颈小小地滑动了一下,伸出软红小巧的舌尖,舔了一下红软的唇肉。
【哥哥,你是不是喜欢我啊?】
谢长观做这么多,是不是这段时间,他的主动勾搭有了作用,谢长观对他的女号有些好感了?
那他要不要顺势表白,再顺理成章的与谢长观进入网恋?
喜欢?
谢长观的大脑嗡的一下,狭长凌厉的双眸陡然微微睁大。
像是江岫的问题完全出乎他的意料,又像是他从来没有想过这个问题。
谢长观什么也没有说,点开唐行的微信,把封明的照片与信息发过去。
【X:抓住他。有人会配合你的行动】
发完消息,谢长观后背靠在椅背上,陷入了沉思。
—
合山。
刘松被抓走的事,所里的所有人都讳莫如深,没有人敢提一句。
唐行坐在值班室里,看着谢长观发来的信息,粗犷的眉毛深深皱起。
这个宠物医院的名字……他好像在哪里见过。
唐行回想着,他第一次去附近的片区巡逻,中途途径过一家宠物医院,本来想进去看看,但当时被所里叫走,不了了之。
唐行蹭地站起身,抓起车钥匙,直接出所里。
唐行开着车去往宠物医院,在医院对面的马路边等候约摸半个小时,谢长观安排的人就到了。
两辆车停在他面前,从车上下来好几个人。唐行也打开车门,跟着他们一起进入医院。
医院里没什么人,前台值班的医生不知在和谁煲电话粥,脸都要笑烂了。
一行人走过去,大手用力地拍了拍台面。
值班医生吓了一跳,看着几人手上展示出的工作证,以为他们是要例行检查,连忙挂断电话:“不好意思,我、我马上去拿。”
医生很配合的拿出身份证,又从背后的衣柜里取出营业执照给唐行一行人看。
哪知他们看都不看一眼,直接分散开,在医院里找起来:“医院里只有你一个人?封明呢?”
“封医生?”几人的气势太过压迫,医生指着廊道里的检查室,老实回答:“封医生这会儿正在忙……”
话没有说完,封明摘着手套,从检查室里出来,也没有抵抗,举着双手站在原地,看起来相当配合。
唐行朝随行的人示意,其中两个人立即上前去钳制住封明,直接往车上拽。
“你们干什么!”医生尖叫着,想靠近救封明又不敢。
封明的脸色变了变,他看着唐行,语气温和,但是又无不藏着尖锐:“你们抓人总要有个理由吧?而且,我记得不错的话,你们都不是我们片区的管理,这算不算越权执法?”
医生一愣。
不是他们片区的例行检查啊?
医生下意识看向唐行,唐行沉着一张冷硬的脸孔,压根不跟封明废话:“带走!”
不知想到什么,封明镜片后的眼睛微眯了一下,眼神微不可察的沉了沉。
他意味不明的打量着唐行,在被押着经过唐行身边的时候,他忽的压低声音说道:“爽吗?”
唐行侧眸看向他,似乎不明白他在说什么。
“不用装傻,我在旧居民楼下,看到你们在一起了。你公报私仇,找我麻烦,不就是查到我做的事了吗?”封明费力的仰起头,唇角笑容不减,但眼里却没有多少笑意:“你知道他有过多少个男人吗?”
唐行眼珠黑沉沉的,封明在说……住在居民楼里的少年?
“我亲眼见过,他被男人玩得合不拢腿。”唐行听着封明用仅他们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喋喋不休:“他不是什么好的。但是,我不介意。”
封明脑海里浮现出一张稠丽的脸蛋来。
对他来说。
江岫很香。
很勾人。
哪怕他明知江岫被不知多少个男人玩过,玩烂了,玩坏了,他都要尝一尝味儿。
“你出个价,我……”
后面的话到了嘴边,还没来得及脱口,封明耳边响起值班医生的惊呼。
“封医生小心!!”
封明眼前一黑,领口的衣襟被人攥住,直接将他整个人摁在了墙上!而两个押着封明的人不得不松开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