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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长观躺在他的侧边,强壮的上半身覆过来,额头抵着他的额头,焦褐的眼里满满都是他的影子。

“这个元旦,我过的很开心。”

零点早已经过了,已经是新的一天,哪里还是元旦。

江岫睁着盈着水汽的眼睛,半模糊半清晰的看着他,心底里的一点儿生气,还是一下子消散干净。

开心就好。

元旦快乐,谢长观。

第76章

主卧之中,除了暖气吹拂的响动,就是江岫急促的喘气声。

他的眼神迷离,颤抖着殷红的唇珠,沁着甜香的吐息,不断从他合不拢的唇瓣里溢出来。

手掌又麻又烫又酸,连带他半边身子都使不上力。

他的头发、下巴等地方,虽然用纸巾擦过,但还是能闻到一股很浓烈的男性气味儿。

谢长观浮躁难忍,忍不住微偏头,湿热的吻从少年的耳后一路往前到合不拢的唇角。

江岫真的觉得自己的嘴角,都要被谢长观亲的含不住,他承受不住的侧过脸,喘息着,说话断断续续:“我想……洗澡。”

“我去给宝宝放水。”谢长观起身去浴室放热水。

等水放的差不多,他又返回来抱起江岫,去往浴室:“我带宝宝去洗澡。”

江岫靠在他的胸膛前,低不可闻的嗯了一声。

进入浴室,谢长观轻轻放他在浴缸前,大掌自然而然的伸向江岫的衣服领口。

江岫单手撑着浴缸边沿,扭过身子,蝶翼般的眼睫颤了颤,红肿的双唇开开合合:“我自己来吧。”

谢长观垂着眼,看了一眼他垂在身侧,红通通的手掌,挑起一侧的剑眉:“宝宝确定?你的手能抬得起来吗?”

江岫的脸蛋一红,他的手自然是抬不起来的。

但是,经过书房的事,江岫不相信谢长观还能守信,他明天还要上课呢,他不想再耽搁时间。

江岫抿了一下嘴唇,音量小小的:“确定。”

看出他的态度很坚定,谢长观妥协的在他唇角啄了啄,转身退了出去。

“我在外面,宝宝有事随时叫我。”

江岫点点头,目送他出去之后,低头看向自己的手掌。

江岫在感情方面,本就是个小白,对于男的与男的之间,了解得就更加少了。

以前那些男的骚扰他,没人能碰到他。

唯独谢长观。

江岫从来不知道,原来,男的与男的之间还有这么多花样。

强烈的羞耻感,让江岫的脸越来越红,他匆匆揉捏了几下腕骨,就单手脱衣服。

单手不太方便,脱去衣服、裤子,他就被浴缸里蒸腾而出的氤氲雾气,熏的鬓发濡湿,鼻尖上也沾着点儿水汽。

江岫全身上下,还剩个内裤。

他的手拉着内裤边儿,纤长白皙的双腿稍微一并拢,内裤就往下脱,脱到泛粉的膝盖弯处,又微微抬腿,将内裤全都脱下来。

江岫拎着内裤,规规矩矩放在脱下的衣服堆上面,迈进浴缸之中。

谢长观靠在浴室外的走廊上,一抬眼就能看见热气缭绕的浴室,水波晃荡发出的水声,听的人有些口干。

他狼狈的滚了滚喉结,简单整理的西装裤迅速膨胀,松松拉着的链子,一下子崩裂开。

谢长观焦褐眼珠下压,随意扫了一眼,没有理会。

半个小时左右。

浴室的门缓缓打开,热水气随之汹涌而出。

江岫从浴室里走出来,脸颊上贴上几缕湿漉漉的黑发,他的脖子、胸前也都带着水珠,明显是水没擦干净。

手里抱着换下的衣服,正准备拿去放洗衣机里。

谢长观迎上前去,取走他手里的衣服,放回浴室的衣架上,抽出干毛巾给他擦水。

水擦干,又抱着他回到主卧,放在腿上坐着,拿着吹风,为他吹头发。

江岫仰头看了看他,乖巧的没有动。

吹风机的响动很小,热风吹着头皮,让人昏昏欲睡。

湿漉的发丝逐渐变干,摸着发丝已经干透,谢长观关闭吹风,低头一看,怀里的少年闭着双眼,已经沉睡过去。

唇角还是湿红的,被他欺负的软嫩手掌很明显也是红的。

实在是被欺负的有些过了。

谢长观不忍打扰少年的睡眠,掀开一角被褥,将他放在卧床上。

江岫的身上穿着一件宽松的睡衣,铃口是圆的,露出大半个白皙圆润的肩头。

谢长观俯身,在他肩头上吻了吻,拉好被褥,起身去浴室。

浴室里的水汽散的差不多了,江岫的衣服整整齐齐放在衣架上。

回想起昨晚少年的模样,谢长观难耐的粗喘一声,抓过衣服最上面的小片薄布料,捂在高挺的鼻尖上,狠狠吸一口。

“宝宝。”嗓音又哑又低。

早晚有一天,他会得偿所愿,让宝宝的肚子鼓起来,让这片薄布料,也满是属于他的气味。

京市。

夏家。

拉风的红色跑车停在门口,夏子迟甩着车钥匙,春风满面的往里走。

满身的酒气,衣领、脖子上还印有好一些红艳艳的口红印记,显而易见,他刚从外面混迹回来。

夏家的佣人们都眼观鼻、鼻观心,当做什么都没有看到。

夏子迟脸上洋溢着笑,回到卧室,看到他放在床上的外套不见踪影,整个人顷刻僵住。

他脸色骤变,猛地冲进衣帽间翻找,找半天没找到他的外套,怒火中烧的冲出卧室。

“你们谁动我房里的外套了?!”他的声音很大,面上是压抑不住的愤怒。

佣人们都吓住了,一个个战战兢兢的,没有说话。

夏子迟心头火大,不耐烦的吼道:“说话!是谁干的!?”

佣人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半晌,一个白着脸的年轻女佣人站了出来。

“我看是脏衣服,就、就收去洗了。”女佣人磕磕绊绊的道。

洗了??

夏子迟怒目圆睁,音量又拔高几度:“谁他妈让你乱动我房里的衣服的!!衣服里面的东西呢!?”

“东……东西。”女佣人吓惨了,说话都不利索了:“里面就只有一个口罩,很旧、又皱的不成样子,我以为是垃圾,就、就给扔了。”

岂止是皱。

口罩一看就质量很廉价,罩面都被揉捏软了,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一张软纸,连上下的两条细边儿,也都揉的很软,完全失去支撑固型的作用。

夏家在京市算有点儿脸面,口罩一看就与夏子迟的喜好不符合。

佣人只当是夏子迟出去鬼混,喝酒喝糊涂,把什么垃圾带了回来——毕竟夏子迟爱玩,在夏家无人不知。

“垃圾?”夏子迟都气笑了,酒精刺激着他的大脑,怒火一寸寸往上攀升,直冲脑门:“谁告诉你那是垃圾的?”

谁会把垃圾放在衣服里,一放就是两个月?

经过这么长时间,口罩上面的香气早就已经全部消散,但夏子迟就是不想扔。

他留着口罩,时不时想起来,就拿出来把玩、闻嗅。

现在告诉他,口罩被当垃圾扔了???

真当他夏子迟是什么好脾气的人吗?

“滚!”夏子迟气红着双眼,恨不得一脚踹上去,但他有原则,不打女人:“从明天开始,你不用来了。”

夏子迟虽然不是夏家的继承人,但是他开除个佣人,还是可以的。

佣人面色惨白,还想求情,保镖已经进来,强行架着她,拖出去了。

夏家的垃圾是专门处理的,佣人一般早上打扫,这会儿,估摸着口罩已经被绞碎机绞成了一小堆碎片,拼都拼不回来了。

艹!

夏子迟越想越气,暴躁的抓着头发,响亮的手机铃声忽然响了起来。

夏子迟看也没看来电显示,语气有些冲的开口道:“谁啊?”

对面似是没料到他的态度会这么差,微微愣了一下:“哥,是我。”

祁骁??

夏子迟难以置信的去看来电显示,自从祁骁被抓回祁家关着思过,一直没有被放出来,外界连他的一点儿消息都听不到。

夏子迟疑惑的问道:“夏伯父放你出来了?”

“还没有,只是最近对我管的松了一些。”不再时时刻刻关着他,还让保镖守着,连他的通讯工具都全部没收。

祁骁现在能联系外界,但是还不能离开祁家,他也是刚拿到手机。

夏子迟深吸口气,压下火气,继续问道:“有什么事儿吗?”

大半夜的给他打电话。

祁骁的嗓音压的有些低,有些迫切的问道:“不好意思哥,打扰你休息。我想问问,我让你查的人,查到了吗?”

查什么?

夏子迟压根没把祁骁的委托放在心上,回到京市就到处鬼混,哪里有时间做别的。

夏子迟被酒精侵蚀的脑子微微清醒,想起来他好像是答应过祁骁,要帮他查什么人。

“还、还没呢。”夏子迟摸了摸鼻尖,回答得有些心虚:“谢哥也在让我查人,我最近很忙。”

祁骁记得,夏子迟口中的谢哥,正是谢长观。

以谢家在京市的地位,谁不想巴结,夏子迟哪怕不为他与谢长观的交情,也要为夏家着想。

祁骁理解夏子迟的选择,他有些沮丧的握紧拳头:“没关系,谢家的事重要。不过,哥,你能尽快帮我查一查吗?”

不知道,在这段时间里,少年过得怎么样,巷子里的那个变‖态男人,还有没有去骚扰他。

祁骁的脑海里,不由自主的又浮现出那张艳丽得让人头脑发昏的脸,回想起少年惊慌失措逃跑的模样,运动裤顿时发涨,勒得他生疼。

祁骁吞了吞口水,像是忘记自己才说过一样,又郑重重复了一遍:“哥,拜托你,尽快帮我查一查。他就住在合山,离我当时住的旅馆不是很远。”

什么人能让祁骁这么急不可耐的寻找?

夏子迟深知祁骁的性格,祁骁从不参与上流圈子那些名堂,一直以来,对于接近他的人,都是不屑一顾。

夏子迟从来没见祁骁没有这么失态过,心底里不由得生出一丝好奇来。

“行。”夏子迟答应道:“正好谢哥的事儿快弄完了,我帮你查查。”

“谢谢哥!”祁骁露出肉眼可见的笑容。

再过一天、两天……他很快就可以见到少年了。

他目前还不能出去,等夏子迟找到人,他就让夏子迟帮忙照看一下,等他能出去,他第一时间就去找少年。

他要把少年带走,买栋别墅,娇藏起来。

祁骁被自己的想象弄得口干舌燥。

他有些急躁的躺回床上,筋骨凸出的手掌按住运动裤的中间,深深的喘息着。

“宝贝,等我。”

第77章

佣人们站在前厅,一个个缩肩低头,大气都不敢出。

夏子迟看着就气不打一处来,他挂断电话,烦躁的抓了抓头发,发型师精心打造的造型,被抓得一团乱糟。

他连连挥手,示意佣人们退下:“滚滚滚滚,都给我滚。”

没有问过他,就随便丢雇主的所有物,简直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他要这些佣人来有什么用!

夏子迟一脸暴躁的返回房间,看着翻得乱糟糟的衣帽间,又忍不住暗骂了一句。

也不知道在哪里还能弄到同样的口罩。

——口罩明显也不是祁骁的,用料这么廉价,应该是小作坊生产的,或者是某个人的,不知怎么落到了祁骁手里。

那勾人的香气,是属于口罩主人的吗?

仿若又闻到那股勾缠的甜香,夏子迟干渴的滚着喉结,吞咽着唾沫,想象不出主人,长的是什么样子。

应该很香。

很漂亮。

夏子迟最喜欢的就是漂亮的人,越漂亮他越喜欢,要是口罩的主人长得合他的口味,他怎么都要想办法把人弄到手里。

他日日夜夜,都想要闻到那股香气。

夏子迟越想越心痒难耐,但口罩是他从祁骁那里顺走的,他又不能直接开口问,一问不就全露馅了。

衣帽间里有穿衣镜,看着衣领、脖子上的口红印,夏子迟第一次觉得这么碍眼。

他不耐烦的啧了声,转去洗手间里,用温水洗了个脸。

夏子迟爱玩,作息乱的很,他刚疯玩儿了一场,还没有什么睡意。

想起祁骁的话,他翻出手机相册,在压箱底的犄角旮旯里,找到了祁骁当时发给他的照片。

“这种地方真的能住人?”

夏子迟不可思议的低声喃喃着,这居民楼看着又破又烂,什么人会住在这里面?

怕不是什么流浪的人吧?

祁骁到底是什么眼光啊?

但是,既然已经答应祁骁要帮他查,夏子迟不能再毁约。

他认命的爬起来,在地图上找出当时他定位到的祁骁住的合山旅店位置,预定好天亮去合山的机票。

江市。

七点半。

巨大的卧床上,被褥里鼓着的小小一团,微微动了动。

江岫迷迷糊糊的睁开眼睛,鼻尖睡的红红的,眼膜里蒙着水雾,还有没有消散的睡意。

——这段时间上课,他已经养成了七点多就自动醒的生物钟。

江岫下意识如往常一样,撑着床单坐起身,手掌上却传来一阵酸痛。

他眼睫轻颤,红润的双唇微张,轻嘶了一声。

不等江岫低头去查看,一双骨节分明的大掌伸了过来,捧着他的手腕。

江岫抬起头,对上一张近在咫尺的俊美脸庞。

谢长观垂着眼,动作轻柔的为他揉着手,那双少见的焦褐眼眸像是浸了墨的琥珀,江岫能清晰看到他的睫毛。

很长很密,但是不卷翘。

谢长观缓慢地掀起眼皮,与他的目光对上,江岫混沌的脑袋渐渐清醒。

想起昨晚在书房的事,他气息微喘,心跳微微加速,耳朵也觉得热,慌慌张张的收回视线。

谢长观看得心里发痒,忍不住低头啄了啄他发红的唇角,大舌顺着他开启的唇缝,就要往湿润的口腔里钻。

江岫用不酸软的手挡在男人的脸上,微鼓着脸颊,似是委屈,又似是嗔怪:“我还要上课,你不能亲。”

谢长观次次都亲得他嘴唇又红又肿,很久才会消下去,他上课会被韦老师发现的。

少年的掌心很软,沁着甜腻幽香,谢长观痴迷的闻着,顺势捉住他的手腕,在他泛粉的指尖上亲了亲。

谢长观故意曲解少年的意思,眼神深邃又深意,半点不收敛:“不上课的时候,就可以亲吗?”

他想亲烂宝宝。

“……也不可以。”江岫的脸上浮上一层绯色,不自在的别开头,谢长观一亲他就不老实,总会干点别的坏事。

江岫微抿了下沾着水渍的唇瓣,缩回手腕,轻轻推了推谢长观健硕的胸膛:“你起来,我要下去。”

谢长观一点儿没被推动,他长臂收拢,轻松从被窝抱出江岫,横抱着他去洗漱。

洗漱之后,又抱去前厅用早膳。

厨师、营养师们得了一笔丰厚的过节奖励,脸上都是藏不住的喜色,一看到两人,就有序摆上菜品。

“宝宝,张嘴。”谢长观夹着菜,喂到少年的嘴边。

江岫看了看自己发红的手掌,分开唇齿,第一次很乖的让谢长观喂。

等两人送过餐,营养师又送上杯温水,江岫拿起水杯,就着水吞药。

温水喝完,韦涟也准时来到江景上府。

江岫跟着她去书房上课,谢长观没有立刻跟上来,而是让营养师再倒了一杯温水。

是要吃药吗?

江岫蹙了蹙眉心,但是他环顾一圈,也没有看到谢长观把药放在哪里,甚至连药盒的影子也没有看到。

药是被谢长观收起来了吗?

两分钟左右,谢长观进入书房,坐到对面的沙发上,开始用电脑办公。

棱角分明的面孔上,表情看不到一丝异样,与寻常别无二致。

“怎么,是哪里没听懂吗?”见江岫似乎有些走神,韦涟温声问道。

江岫连忙收回心神,注意力全部转回学习上:“没有,我都听懂了。”

韦涟没有多想,继续教学。

京市去往合山的航班,一天仅一个班次,等夏子迟到达合山,已经是下午。

再次踏足合山,夏子迟还是对合山哪哪儿都看不顺眼,实在是太破、太偏远了,要不是为了兑现承诺,他一辈子不会再来这里。

夏子迟包了辆出租车去之前的旅店,又沿着旅店往四周找,兜兜转转几个小时,在天快黑的时候,终于找到了照片里的居民楼。

比照片里的看着更为破烂,巷子黑漆漆的,伸手不见五指,楼道里也没有安灯,光线昏暗不清,空气潮湿,混杂着一股浓郁的酸臭味儿。

着实令人难以忍受。

夏子迟捂着口鼻,在心里乱骂,一边骂一边找。

好在社区接管居民楼之后,也没打算做些什么,楼里的住户也还是之前的几家。

夏子迟一一找过去,发现都是些行动不太方便的老人。

祁骁没告诉他要找的人是谁,夏子迟全都偷偷拍照。

正当夏子迟要继续往楼上去的时候,他看到一个穿西装的清瘦男人去了七楼。

夏子迟跟着上去,看到男人敲了702的门,房门打开,走出一个骨架高挺的男人。

比他都高,但是长的还不错。

男人的心情似乎很不好,好看的眉皱着,一脸随时要冲上去找人干架的架势。

夏子迟不敢靠太近,静音拍了张照片,悄悄的下楼去。

【夏子迟:图片.jpg】

【夏子迟:图片.jpg】

……

【夏子迟:看看,里面有没有里要找的人。】

祁骁一直在房里等消息,看到夏子迟联系他,腾地从床上坐起来,迫不及待的点开。

看着图片里面一连串陌生的脸孔,他连敲好几个问号过去。

【祁骁:他们是谁啊?】

他不是让夏子迟去查少年的吗?

少年呢?

发给他一些乱七八糟的照片干什么?

夏子迟一口口水差点喷出来,他瞪大了眼睛,满脸不可置信地盯着祁骁的回复。

【夏子迟:里面没有你要找的人吗?】

他要找的人??

他什么时候说过,他要找的是这些人了?

祁骁皱眉,比夏子迟还觉得莫名其妙。

【祁骁:我要找的是个少年,十六七岁,头发有些长】

少年很漂亮,很好认的,夏子迟只要看到,就一定能认出来。

少、少年??

夏子迟一脸的错愕。

【夏子迟:好小子,你喜欢男的啊?】

祁骁的胆子很大啊。

居然敢喜欢男人,不知道伯父知晓之后,会气成什么样。

祁骁没有否认。

他是喜欢少年,喜欢到一想到少年,浑身都发热。

要不是当时夏子迟一再给他打电话,非要来逮他,他早就一鼓作气追上去,把少年据为己有了。

【祁骁:哥你不会是找错地方了吧?】

怀疑他的能力?

夏子迟气笑了,谢哥都找他办事呢,祁骁个毛头小子敢看不起他?

夏子迟转头拍了一张居民楼的照片。

【夏子迟:图片.jpg】

【夏子迟:张大你的狗眼看看,是不是和你发我的照片一模一样?】

【夏子迟:楼里除了这个男人,其他的都是些老病残。】

夏子迟的手机都是最好的品牌的最新款,哪怕四周昏黑,拍出来的照片依旧很明亮清晰,犹如在白昼之下。

祁骁仔仔细细的对比着,确实是他遇到少年的居民楼,夏子迟没有找错地方。

但是,怎么会不见少年的人呢?

夏子迟的消息,打破了祁骁所有的期待,他眉头紧锁,手指焦虑的在键盘上点动着,努力保持思绪的清晰。

【祁骁:你确定整栋楼都找遍了吗?】

夏子迟隔着屏幕,翻了个白眼,他人都千里迢迢赶到目的地来了,有必要偷这点儿懒吗?

【夏子迟:确定】

【夏子迟:前几楼住着几个老人,七楼住着照片上的男人,七楼以上没有人住】

那少年呢?

祁骁是亲眼看到少年进居民楼里去的,而且少年明显对楼里的环境很熟悉。

焦躁像是一双无形的手,紧紧抓住祁骁的心脏。

他握紧手机,指骨被膈得泛白,如同热锅上的蚂蚁,内心焦急如焚。

【祁骁:附近还有这样的居民楼吗?】

夏子迟往四下里望了望,入目一片荒凉,连仅有的几家平房里,都看不见有人在。

【夏子迟:没有】

不可能。

祁骁的记忆力好的很,从被抓回祁家,他满脑子都是少年,关于少年的一切他都记得清清楚楚。

难不成,少年是搬走了吗?

还是让巷子里的变‖态得了手,抓起来关在了哪个地方?

该死!

偏偏他被关着,哪里都去不了。

祁骁握紧拳头,手背上根根青筋突出,胸腔里强烈翻腾的愤怒、不甘心,几乎要淹没了他。

江市。

江岫对于合山发生的一切,一无所知。

他所有的精力,都放在补课上,一天天脑子里除了上课,什么都没有。

不知不觉,一晃接近年关。

第78章

江市本就繁华,临近过年,愈发的喧嚣热闹,繁盛多彩的灯光闪耀璀璨,宛如一座不夜之城。

江岫的课程安排得很满,哪怕是除夕当天也排有大半天的课程。

下午五点。

书房里。

韦涟笑着合上教案:“新年休息一天,初二接着上课,剩余下的补习内容不多,补完之后应该还能多出一周左右的时间,我提前替你补一补新学期的课程。”

高三下册要学的内容没有多少,一周的时间足够拉通学习。

江岫端正坐在书桌前,上衣左侧胸口,别着一枚鲜红色宝石,领口的黑丝带交错垂下,交错繁复的大荷花边簇拥着他稠丽的脸蛋,艳的让人眼前生晕。

他轻轻点了点脑袋,黑软发丝拂着白腻的脸颊,乖乖巧巧应好:“韦老师,除夕快乐。”

坐在对面沙发里的谢长观合上电脑,站起身缓步走过去,站到江岫的身后。

——昭卓全体放年假,他最近都是居家在办公,衣着休闲,但周身天生的上位者气势半点不减。

“辛苦。”谢长观微朝韦涟颔首,面容俊美而矜贵,主人的做派十足十:“新年红包已经让助理直接打进你的银行卡里。”

红包有五十万,相当于韦涟以前半年的工资。

谢长观骨节分明的大掌抚了抚少年的发顶,对于优秀的人,他一向不吝于奖励,男女一视同仁。

韦涟教的不错,是她该得的。

“多谢谢总。”韦涟知道谢长观在江市是什么样的地位,在面对他时,显得拘谨了很多。

她祝福了两人除夕快乐,就有眼力见的退出书房,跟着等在江景上府外的司机回家。

谢长观垂眸,看了眼腕表,俯低身躯,有型的下颌有意无意擦过江岫的头顶:“宝宝也有红包。”

咦?

江岫有些怔愣,侧仰起脸,对上男人深邃的焦褐眼珠。

他的脸上看不出多少过年的喜色,红润的唇瓣微张,口中呼出的气息恍若幽兰般:“我也有?”

江锦文与徐婉离婚之后,江锦文有钱的话,过年就是彻夜去外面混,丢下他不管,没钱的话就对他拳打脚踢,宣泄不满。

江岫过年遭到的暴力最多,在他的心里,甚至对过年有些抵触。

江岫长这么大,还没有好好过一次年,遑论收到过年红包了。

“当然有。”谢长观眸光微暗,目光自上而下,若有若无的盯着少年的唇角:“宝宝不仅有红包,而且往后还年年都有。”

“可是。”江岫皱了皱鼻尖,面露疑惑:“不都说,成年了就没有红包了吗?”

江岫是听班里的同学说的,而他已经成年了,谢长观可以不给他发红包的。

“谁说的?”谢长观面不改色,语气笃定而不容置疑:“宝宝永远都有红包。”

江岫感觉有些意外,还有点儿高兴,勾人的眉眼不自觉微弯,浑身媚态横生。

谢长观凸出的喉结,明显的滚动了两下,上一刻还算冷静的眼神,一下子就暗沉了下去。

他沉沉的喘出口气,不动声色收拢长臂,把座椅中的少年禁锢在胸膛与长桌之间。

微低头,高挺鼻梁凑近江岫的唇瓣,偷闻着少年吐息间诱人的幽香,声线低而喑哑:“宝宝看看手机。”

江岫没有察觉到男人的动作,上课期间,他的手机都是静音状态。

他疑惑的眨了下眼,依照谢长观所言,指尖在屏幕上点了一下。

屏幕亮起,江岫一眼看到最新收到的短信,是一条银行卡入账消息。

近段时间,他还天天都会收到喝水的奖励,前前后后加起来,他的银行卡里已经有一笔很可观的数目。

江岫对于入账短信,熟悉得不能再熟悉,他粗略数了数,个、十、百、千、万、十万……五、五千万?

这就是谢长观给他的红包??

这、这也太多了。

“还有呢。”与宝宝在一起过的第一个年,谢长观给少年准备的礼物,可远远不止这么一点儿红包钱。

还有?

不等江岫说些什么,谢长观的大掌搂着他的腰肢,把他从座椅中抱起来:“我带宝宝去看其他礼物。”

谢长观抱着江岫来到衣帽间,里面不知何时,堆满了还没有拆封的礼物,还有一叠厚厚的房产证。

房产证上面,无一例外,全都是江岫的名字,而且都是在江市很好很贵的地段,随便一处,都是八位数打底,哪怕房地产业再不景气,价值也不会受到影响。

江岫眼瞳惊诧的张大,没有注意到,房产证里面有一栋别墅。

谢长观的目光状似不经意的扫过,不着痕迹的滚了下喉结,他看过设计师发来的别墅装修例图,他很喜欢。

宝宝应该也会喜欢的。

“有些地段还在装修,等宝宝高考完,我带宝宝去看。”谢长观半俯低身,结实长臂朝着少年搂过去,又要抱着人出去。

江岫细白手指抓住他手臂的衣料,低垂下纤长的眼睫,咬了咬红润的双唇,像是在犹豫着什么。

谢长观顺势捉住他的手,在他绯红绵软的掌心吻了吻,低声问道:“宝宝,怎么了?”

江岫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他也为谢长观准备了礼物,但是看着衣帽间琳琅的昂贵礼品,他就有些拿不出手。

“没……”

后面的话还没有说出来,谢长观微收力,把人往怀里揽了揽,低沉的嗓音里,多出几分愉悦笑意:“礼物都准备好了,不拿出来吗?”

江岫错愕的抬起头,嘴唇惊的合不拢,气息略微急促:“你、你怎么……”

谢长观怎么会知道他准备了礼物?

谢长观没有解释,江市几乎都有他的人,江岫不论做什么,都逃不过他的眼睛。

谢长观低头,高挺鼻梁抵上少年的,有些迫不及待的催促发出:“宝宝。”

江岫顾不上去多想,拿出贴身放着的礼盒——已经被拆穿,他也没有再隐瞒的必要。

礼盒很小,上面印着品牌的LOGO,是个有名的奢侈牌子,谢长观小心接过,像是在接什么珍宝。

他双目注视着少年,里面的柔情能将人溺毙:“我能打开吗?”

江岫有些不好意思的抿着红唇,微微点了点头,清润的眼珠里悬浮着几分紧张。

谢长观缓缓打开礼盒,里面是一条黑色的细手链,手链的中央,串着一颗很小的檀珠。

檀珠是焦褐色的,上面雕刻着精致繁复的花纹,价值近两万。

是江岫用他之前的存款买的——他总觉得要是用谢长观的钱,给谢长观买礼物,哪里怪怪的。

江岫眼睫颤动,声音又低又软:“我没给人送过礼物,不知道你喜不喜欢。不喜欢也没关系,以后我再送你别的。我只是觉得,它的颜色和你的眼睛很像,很好看。”

谢长观呼吸一滞。

宝宝夸他的眼睛颜色好看,宝宝喜欢他的眼睛,不就等于宝宝喜欢他?

喜欢他,不就等于宝宝愿意跟他结婚?

“喜欢。”谢长观单手抱紧少年,呼吸灼热而滚烫:“老公很喜欢、很喜欢。”

胸腔里汹涌而出的喜悦,几乎让谢长观难以自制,他欢喜得快要疯了。

江岫紧绷的心放松下来,他微踮起脚尖,细软的双臂环住男人粗壮的脖子,红软的唇瓣不经意间擦过谢长观的耳垂。

“谢长观,除夕快乐。”

谢长观大脑一片空白,要被他勾的没命了。

谢长观反客为主,紧紧抱住少年,哪怕有药物压制着,他恨不得把少年揉进血肉里的渴望也没有减少多少。

谢长观的大掌本能的掌控住少年的后颈,微微用力下压,迫使江岫仰起头来,猩红的薄唇张开,犹如猛兽张开血盆大口,狠狠朝着少年微张的唇瓣覆压上去。

滴滴——

眼看要得偿所愿,兜里的手机响了起来,是圈里的人在向他送新年祝福。

谢长观身形一顿,闭了闭眼,勉强压下骂人的冲动,缓缓松开怀里的人。

他简单粗暴的屏蔽掉圈里的人,再开口,音质粗沉得不像话:“宝宝,能帮我戴上吗?”

谢长观摘下手腕上的名表,随意放在储物箱上,把礼盒递到江岫的面前。

江岫自然不会拒绝——送出的礼物能被对方喜欢,没有人会不高兴。

他细白手指拿起手链,绕着谢长观的手腕一圈扣上,软白的脸蛋微微绷着,表情认真又专注。

看的谢长观心尖儿发痒,忍了又忍,终是没忍住,在他的唇角啄了一下。

从衣帽间出来,两人来到餐厅,年夜饭的菜品已经摆上桌——全都是按照厨师按照营养师精心排配挑选做的。

菜品很丰盛,营养师为配合节日,还搭配了些酒。

“请用。”营养师为两人各倒了一杯酒,退到一侧。

江岫没喝过酒,不知道是个什么味道,他长睫扇动,看向懂酒的谢长观:“我可以喝吗?”

谢长观瞥了眼酒瓶上标的度数,度数不高,甚至偏低,且明天也不用上课,喝一点关系不大。

“可以。”

得到允许,江岫唇瓣分开,含着杯沿小小的喝了一口,口感偏甜,还带着点儿辣,还挺好喝。

江岫又喝了一口。

一口,又一口……不知不觉,一杯酒全部下了肚。

江岫感觉他肚子热乎乎的,脑袋也有点儿发晕,眼前像是蒙上了一层薄纱,看事物都看得不是很清楚。

他不由得抬起手,揉了揉眼睛。

谢长观察觉到不对劲,低头朝他看过去,低着声问道:“怎么了?不舒服吗?”

江岫懵懂的仰起脸,没有说话,不知是没听懂,还是没听到。

黑色的瞳孔迷离着,眼眸里水雾迷蒙,两片被酒浸润得湿漉漉的唇张开着,缓慢的喘着气。

周身勾缠的甜香,混合着酒香,闻得人头脑发昏。

谢长观呼吸一沉,喉咙里顿时一阵阵的干渴,他侧眸看了看空了的酒杯,一个猜想浮上他的脑海。

宝宝喝醉了。

酒的度数这么低,喝一杯酒就醉,宝宝的酒量这么差?

谢长观眸光闪烁不定,在心里默默记下这一点,以后可能会用上。

他抽出纸巾,替江岫擦了擦手,俯身抱着人离开餐厅。

江岫软绵绵的靠在他的怀里,眼睫半阖着,眼睛里水汽弥漫,被抱进主卧,放在卧床之上,还是安安静静的。

好乖。

乖的人邪念横生。

谢长观坐在床沿边,高大健硕的身躯缓缓地、缓缓地俯低,单臂撑在少年的身侧,布着薄茧的指腹,不老实的按在江岫的唇珠上,难耐的揉压着。

“宝宝。”

谢长观故意放低音色,话语中满满都是诱哄:“张开嘴,让老公亲亲你的舌头。”

江岫迷迷糊糊的,慢吞吞张开嘴巴,艳红柔软的舌头,从口腔中听话地伸出来。

这样的他懵懂又艳丽,像是献祭的纯洁羔羊。

谢长观全身肌肉顷刻坚如铁块,如饿狼扑食一样,叼住少年那一点儿红舌,凶猛地钻进少年温湿的口腔,疯狂的侵占扫荡。

谢长观像是吃不够似的,不断吮吸着江岫口中的涎水。

江岫被这狂风暴雨般的亲吻亲的不断呜咽,眼尾染上了一抹红晕,但被酒精侵蚀的大脑,又让他不知道怎么拒绝,只能任男人为所欲为。

好不容易能喘一口气,他眼眶里蓄着生理性的眼泪,嘴巴又红又肿,小口小口地呼吸着,舌尖吐露出艳红的一点儿,收不回去。

一副被亲得受不了的样子。

谢长观粗重的喘着,又低下头,急不可耐的亲了上去,劲长的指节也放在了少年的领子边,指尖微用力,就拉开了丝带。

又顺着衣扣,一颗颗往下开解。

等解开最后一颗衣扣,他恋恋不舍的放开少年红肿不堪的唇,薄唇顺着小巧白皙的下巴,一路往下。

第二天。

大年初一。

江岫在生物钟的作用下睁开眼睛,第一时间就察觉到身上的不对。

他的衣服不知何时换成了睡衣,在睡衣之下,上半身白皙的皮肤上全都是密密麻麻的吻痕。

尤其是胸膛,明显的鼓起了两个小包,睡衣遮都遮不住。

这种感觉,江岫很熟悉,他脸颊发红,连耳根也红透。

怎么回事啊?他不是在和谢长观一起吃年夜饭吗?怎么会回主卧了?

江岫的大脑还有些不清醒,他仔细回想着,他记得,昨天谢长观送了他很多礼物,他好像……喝了一杯酒。

酒?

江岫后知后觉反应过来,双手捂着额头,身子颤颤巍巍的发颤:对,是酒。

罪魁祸首就是酒。

他以后再也、再也不喝酒了。

第79章

咔哒——

主卧门从外推开,谢长观一进入主卧,就看到了被子下颤巍巍的一小团。

谢长观闷声发笑,表情不由柔和下来,高大身躯坐到床沿边,长臂舒展,将人从被窝捞进怀里。

身体骤然腾空,江岫惊的眼睫颤动,双手下意识抓住男人有力的手臂,嫩乎乎的掌心肉陷在谢长观的手臂皮肤中,脸颊上还泛着不自然的潮红。

他仰头看向谢长观,想起昨晚的事,就控制不住耳尖发热。

江岫不好意思的侧开脸,睡衣的衣领有些大,往下滑到颈窝处。

谢长观只要一低头,就能看到睡衣里少年白皙的胸膛、圆润的肩膀。

两边胸口明显的鼓着,周边全是一团团红色的印痕,肩膀则布着许多吻痕。

全都是他昨晚留下的,而睡衣遮挡住的地方还有更多、更多。

谢长观深沉的视线扫视着江岫全身上下,想起少年肌肤的触感,他喉间发痒,目光上移,落在少年泛红的眼尾。

眼角下的殷红小痣,勾魂夺魄的艳。

谢长观眼神发暗,俯身在小痣上吻了一下。

江岫浑身颤了一下,想要躲闪,男人猩红的薄唇下移,覆上他红润的双唇,含住上唇那颗小巧唇珠,去咬、去舔。

唇齿交缠间,他听见男人呼吸粗重的说道:“宝宝,新年快乐。”

江岫轻喘着,一下子什么脾气都没有了。

他微张开唇齿,想回谢长观一句新年快乐,男人的长舌得寸进尺,侵入进他的口腔。

亲吻着他红肿湿润的唇,拉扯着软软糯糯的舌头,焦渴地汲取着上面的一滴滴甘露。

直到他被亲的快喘不上气,绯红掌肉推了推男人的手臂,谢长观才恋恋不舍的退出他被蹂躏得不成样子的口腔。

谢长观挺直的鼻梁像是大理石雕塑,鼻尖抵住江岫的鼻尖,双眼闪烁着些微的满足。

江岫双眼里水汽迷蒙,他急促地喘息着,胸口随着呼吸一起一伏。

谢长观看的眼热不已,忍不住又亲了亲他。

江岫垂在半空的足尖晃了一下,他想说,谢长观太过分了。

但是他动了动唇瓣,什么都没能说出来,只泄露出一丝急促的喘气声。

谢长观看着少年从脸蛋红到耳后处的潮红,喉咙发干:“宝宝想看电影吗?”

电影?

江岫心头微微一动,阳槐市很偏僻,教育设备什么的,也很落后。

学校里两年组织看一场电影,但是要交50的费用,江岫攒着钱要交学费,一次没去看过。

看出少年的意动,谢长观又在他的唇角吻了吻,抱着他去洗漱。

餐厅里,营养师已经配好菜品。

用过餐,谢长观带江岫去衣帽间换衣服,江岫特意挑了件宽松的,外面是一件深蓝色的风衣。

临出衣帽间之际,江岫转身返回去,拿了一个口罩。

谢长观按住他的手,半蹲在他的面前,低着声道:“宝宝,在我的身边,你不需要任何的遮掩。”

江锦文进了监狱,阳槐市的高利贷也全部清除,不会再有任何人能威胁到江岫。

江岫可以露出他的脸,正大光明的做自己。

江岫直视着男人的眼睛,松开手,任由谢长观拿走口罩——他之前在合山,出门都要戴口罩,一时习惯性的拿口罩。

江岫细白的手指牵住谢长观布着薄茧的手掌,轻轻道:“走吧。”

谢长观五指合拢,反牵住他的手指,进入电梯。

从电梯出来,司机已经等在江景上府外面,看到谢长观的身影,司机推开驾驶座车门,要下车来为他开车门。

谢长观径直略过他,俯身打开后座的车门,大手摊开,朝身侧伸去。

司机顺着看过去,呼吸顿时凝滞。

少年头上戴着个深色的贝雷帽,两侧的发丝拂落,修饰着他雪白稠丽的脸蛋。

上身穿着半长款的深蓝色风衣,风衣的领子很宽,披肩似的垂落了一圈,领子的中央,别着一颗蓝宝石,浅棕色的衣扣一颗不落的扣好。

下半身是深色的长裤,修饰着少年纤细笔直的双腿,脚上是一双靴子,靴子还是崭新的,鞋底都纤尘不染。

江岫的手搭上谢长观的手掌,借力坐上后座里座。

谢长观收回手,抓住车框,上车之际,往驾驶座瞥了一眼,眼神凉薄而淡漠。

司机头皮一麻,立即转回头,不敢再往后座看。

司机一路行驶到江市最大的电影院,谢长观提前让助理包了场,偌大的影院里,除了几个工作人员,不见一个多余的人。

远远看着车子停下,工作人员恭敬的迎上去,还没有走近,就惊艳的愣在原地。

一直到谢长观牵着少年从他们身侧经过,几人才回过神来,急急忙忙的跟上去引路,眼角有意无意的往少年的身上瞟。

江岫没看到。他第一次来电影院,有些新奇,安静的观察着通道两边放置的玻璃展柜,展柜里面摆放着很多的乐高模型,以及一些动漫人物的等高娃娃,栩栩如生。

但谢长观注意到了,他压下焦褐的眼珠,看向引路的工作人员们。

几个工作人员立即被他盯得额冒冷汗,战战兢兢的不敢再偷看,规规矩矩的把人引到最大最好的放映厅,为两人安排最佳的观影座位。

电影开始放映,工作人员们退到门口守候。

电影是春节档热门之一,谢长观兴趣不大,随意看了两三分钟,视线就转移到了身侧的少年脸上。

江岫规矩的端坐在座位中,膝盖并拢,双手掌心朝下,放在膝盖上,清润的眼睛一眨不眨地望着大屏幕,神情十分专注,宛如正在认真听课的好好学生。

看到电影情节紧张处,他泛粉的指尖会蜷缩收紧,发红的唇角不自觉微抿,连呼吸频率也跟着微微加快。

谢长观的手忍不住动了动,忽然倾过身去,伸手将人抱到腿上坐着。

观影被打断,江岫微鼓着脸颊,精致雪白的脚踝晃了晃,示意谢长观放他下去。

谢长观似没看懂他的意思,虎口圈住江岫的后颈,指腹似乎是不经意般摩挲着,等磨的那层薄薄的皮肤泛起芙蓉花瓣般的色泽,他亲了亲少年气鼓鼓的脸颊,低声絮语:“宝宝就这样看。”

江岫一噎。

这么多座位都空着,谢长观为什么非要抱着他看?

江岫仰起脸,望了望一脸理所当然的男人,抿着唇转回脸去,继续看电影,大屏幕明灭不定的光照在他的脸上,交织出蛊惑人心的艳丽。

谢长观的眼底翻腾着浓烈得叫人心惊的痴迷,深深凝视着怀里的人,直到电影结束,没有再往大屏幕看上一眼。

从电影院出来,司机又送两人去瑞雅轩。

侍者领两人进包厢,送上来一瓶名贵的酒。随行的经理恭敬的鞠躬道:“上次瑞雅轩招待不周,给谢总添麻烦了。这是瑞雅轩新进的酒,送谢总品品。”

经理递去眼色,侍者上前去,要为两人倒酒。

江岫抬起头,礼貌的婉拒:“不好意思,我不喝酒。”

经理晃了晃神,一时失言。

谢长观看着少年警惕的模样,从胸腔里发出低哑的笑:“宝宝这是怕又喝醉吗?”

江岫微红着耳朵,没有说话。

他的胸口还没消下去呢,他可不想再醉一次。

“给他换成果汁。”谢长观收住笑,微侧目对经理道。

经理回过神来,立刻让侍者送果汁来包厢。

从瑞雅轩出来,谢长观又包了几条街,带着江岫去逛。

等回到江景上府,已经是深夜。

江岫靠在谢长观的怀里,已经累的睡着了。谢长观横抱着他,轻手轻脚放在卧床上,在他额头亲了一下:“宝宝,晚安。”

次日。

江岫准时睁开眼,谢长观正倚靠在床头,翻着几叠文件。

看到他醒来,谢长观吻了吻他睡得泛红的眼角,抱着他坐起身:“宝宝,看一看,喜欢哪个学校?”

学校?

江岫还不太清醒,低头看着递到他面前的文件,上面都是江市顶尖中学的调查报告。

从学校的背景、校领导、师资到学校环境、教学楼、食堂菜品等等,都记录得很详细。

“宝宝选一个喜欢的学校,要是想出国,可以选外国语学校。至于住宿,不用考虑。”

宝宝有他上下学接送,没必要住学校。

江岫从不打算出国,他的目标一直很明确,他的心里早就有心仪的学府。

江岫翻看着文件,细白的手指点在某一页上:“我想选它。”

谢长观垂眼,是江市七中,里面的学生成绩都很好,哪怕最末的一名,也都能考上国内不错的985。

而且校风严谨严苛,师资也是江市公有学校里的顶尖。

宝宝眼光不错,一来就选中最好的学校。

谢长观给助理发去消息,中午午休,江岫的入学通知书就送到他手里了。

一同而来的,还有韦涟的入职通知。

“我、我也有?”韦涟拿着入职通知,眼瞳激动的发颤,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她、她竟然还有机会重返职场吗?

“七中看了你的简历,觉得你还不错,破格允许你去试教一年。”

谢长观搂着江岫,与他一起看入学通知书,看都没看韦涟:“但你的情况,你应该清楚,不可能让你一去就任职班主任,你任职的是普通教师,至于一年之后,你能不能一直留下来,重新当回班主任,就要看你的本事了。”

“我一定不辜负谢总的栽培!”

韦涟有十年空窗期,这一点,在任何职场都是致命的,她心里很清楚这一点,能重新入职,已经很难得了,韦涟不敢奢求太多。

她会用她的实力,再一次在职场中站稳脚跟,爬回到她曾经的位置。

谢长观等的就是她这句话:“我要的很简单,你在学校里,帮我多照看下宝宝,一旦有什么情况,立即向我汇报。”

谢长观在江市的势力足够大,也有信心能护住江岫。

但是,人性不堪赌,他不想宝宝重蹈以前在阳槐市中学里的经历。

任何的危险,他都要掐灭在摇篮里。

韦涟连连点头:“谢总放心。”

她知道她的这一切都是得益于江岫,而江岫是个好孩子,她也很喜欢他。

不论是出于私心,还是要完成谢长观的要求,她都绝对不可能让江岫在她的眼皮子底下出事。

江岫明白谢长观的顾虑,心底里涌出一股暖流。

他抬起脸,对上谢长观深邃的眼眸,弯起眉眼,朝男人灿烂一笑。

“谢谢你,谢长观。”

为了他,做了这么多。

谢长观瞳孔微微紧缩,气息陡然变得急促,他摆摆手,示意韦涟出去,急不可耐的朝少年扑上去。

韦涟关上门之际,还听到江岫的惊呼,喘息断断续续的:“谢、谢长观,你干什么呀?”

江岫背靠着沙发椅背,一手撑着男人宽阔的胸膛,一手挡在男人的下颌,阻挡着男人靠近他。

谢长观却完全忽略他的抵挡,大掌捏着他的下颌,抬起他的脸,就以这样的姿势,急切的去亲他的唇珠。

“宝宝,再笑一下。”

第80章

江市中学高三开学的时间比较早,2月16日,新生就开始开学报道。

七中的校门口,排满了名车,保姆、助理等护送着高三的学生们进入学校。

在车笛鸣响、人流交谈的交织之中,一辆令人瞩目的黑色加长林肯,缓缓行驶进众人的视线中。

而一向不允许家长开车入校的七中,在看到车后座的男人之时,居然让开了道,恭敬的迎了进去。

在校门口的一众人错愕不已,纷纷猜测着车里的人是谁,能让七中特别破例。

车窗的隔音很好,江岫没有听到众人的议论,他双手搭在膝盖上,微攥着指尖,稠艳的脸蛋上流露着几分紧张。

谢长观骨节分明的指节微曲,大掌拢住他的纤长的指尖,嗓音低沉,充满安抚力:“不用担心,一切有我。”

学校里的事,他基本都安排好了,为江岫选的也是最好的班级,一个班一共二十人,单人单桌。

江岫侧头看了谢长观一眼,指尖动了动,抓住谢长观的一根手指,唇瓣微微分开,缓慢呼出一口气。

车子在教学楼门口停下,韦涟与江岫新班的班主任杨柳已经在等候着。

杨柳盘着长发,五官大气而不失温婉,鼻梁上架着的黑框眼镜,为她增添了一丝教师的威严。

看到从车上下来的少年,杨柳脸上明显一愣,双眸不由自主失神:“你、你就是江岫?”

江岫微弯眉眼,朝杨柳四十五度躬身,礼貌的向杨柳打招呼:“杨老师,您好。”

杨柳眼前一花,又是一愣。

她抬手推了推眼镜,勉强缓过心神来,侧身走在前一步,为他们带路:“走,我带你去教室,下午发教材,第一天的晚自习就开始上课,晚上十点四十分下课。”

江岫安安静静的听着,认认真真记在心里,这些都与以前在阳槐市中学有些差别。

谢长观把通知书交给随行的助理,由助理去办理入学的相关手续,他则牵着江岫的手,跟着一起去教室。

高三的教学楼是独一栋,新教室在六楼,配备着专属的通道,直通食堂、宿舍,不会与高一高二混在一起,出现拥挤现象。

江岫就读的是一班,教室的门开着,班里有个座位上放着题册,却没有见到人在。

杨柳停在正对讲台的第三排座位前,温和的笑着道:“这是你的座位,要是不满意,可以调整。”

江岫没什么不满意的,能重新入学他就已经很开心了:“谢谢杨老师。”

杨柳会心一笑,对江岫的好感度直线上升。

校长把新学生安排在她班上的时候,向她透露了新学生的身份不一般,她本以为会是个性格娇纵或者是比较难相处的人,没有想到,本人会这么乖。

听韦涟说,成绩还不输七中的头部学生,还真是让她捡到宝了——毕竟,听话、成绩又好,尤其背景又还很大的学生,没有老师会不喜欢。

杨柳的笑容里多出几分真心实意,她温柔的说道:“我主教语文,平时没课就是在隔壁的办公室里备课,有什么事,可以随时来找我。”

江岫乖巧点头,又听到杨柳说道:“要是遇上我不在,你就去找班长盛峋……”

话音还没有落下,教室外的楼道里传来一阵脚步声,一道高大略显瘦的身影,出现在教室的门口。

男生一张清俊好看的脸冷着,像是一块冰,穿着七中的校服,拉链规矩的拉到脖颈位置,一侧的手臂撩到手肘处。

露出的小手臂有着流畅的肌肉线条,皮肤偏白,手指很修长,连手背上的青筋都明显。

似乎没料到教室里有这么多人,他的步子顿了顿,清冷漆黑的双眼微动。

当看到江岫,他很明显的愣了一下。

不等盛峋有什么反应,站在江岫身侧的男人,大手拢着少年单薄的肩膀,焦褐的眼球下移,瞥了他一眼。

高大健硕的身躯宛如寸步不离守护的凶狼,连别人多看少年一眼,都不允许。

盛峋眸光微微一闪,面无表情与男人对视一眼,转移开一点儿视线,微微朝杨柳颔首:“杨老师。”

他的声音带着青春期男生特有的沙哑,但无损音质的好听。

盛峋是好学生,成绩从来没掉出过年级前二,是杨柳很喜欢的学生。

杨柳脸上的笑容扩大:“我正和新同学聊到你呢。他是新转来的同学江岫,你作为班长,平时在班上多照看他一些。”

新同学?

盛峋又转回目光,他的表情很冷淡,但他的眼睛落在江岫的脸上,还是挪不开了。

盛峋垂在身侧的手指,不自觉的蜷了蜷,放下校服衣袖,朝着江岫伸出手,淡色的薄唇吐出两个字:“你好。”

江岫看了看他伸出的手,是要和他握手吗?

以前在阳槐市中学,班里的同学与他关系不冷不热,打招呼顶多喊个名字。

江岫不太喜欢与陌生人有肌肤接触,他软红唇瓣抿成一条细线,颜色艳的让人喉干舌燥。

但是,别人已经表达了友好,他不回应似乎不太好。江岫犹豫了下,抬起细白的手指,准备礼节性的与盛峋握个手。

谢长观宽大的手掌从侧面伸过来,截住他的手,包裹进掌心里,低声的说道:“宝宝,想不想去看看其他地方?”

江岫对新学校很向往,自然是想到处看看,他又低又软地应了一声,带点儿令人耳朵酥酥麻麻的尾音:“想。”

谢长观看向杨柳,杨柳有眼力见往外走,到前面带路。

谢长观牵着江岫跟上,与盛峋擦肩而过之际,带起一点儿若有似无的甜香。

盛峋沉默的站在门口,看着几人远去。

他缓缓放下手,正要进教室,走在前方的少年忽的停了下来,朝他微点了下头。

盛峋眼神静定,像是完全僵硬住了,一动不动站在原地。

良久,他低垂下眼睫,脖颈上很清晰的喉结,很缓慢地滚动了一下。

一行人顺着通道,往教学楼外走,在杨柳的带领下,绕着学校一些重要的地方,参观了一遍。

下午四点半。

杨柳要组织发放新书,向几人辞别去忙。

五点五十。

由韦涟带着江岫返回教学楼。

韦涟的办公室在五楼,她指了指位置,方便江岫以后在学校找她,她也会经常去江岫的班里查看情况,绝不会让江岫发生任何意外。

江岫明白韦涟的用意,默默记下她的工位。

韦涟看着腕表,委婉提醒道:“谢总,我该送江岫去教室了。”

六点半上晚自习,按学校规定,六点之前,全部学生要进教室。

而作为监护人,谢长观不能跟随。

谢长观没动,一想到有好几个小时看不到少年,他心里就空落落的。

江岫伸手,轻轻拉了拉谢长观的衣袖,示意谢长观放开他。

谢长观垂眸注视着他一会儿,不舍的松开掌心里柔嫩的手,想起那个叫盛峋的男生看少年的眼神,他声音有些嘶哑的说道:“宝宝,不用与班里的人接触过多,放了学就立刻出来,我在外面等你。”

江岫不太理解,还是答应下来,反正他到学校来只有一个目的——为了学习,为了冲刺高考。

“好。”江岫听话的张了张红润的双唇。

谢长观揉了揉他的发顶,站在原地,目送着少年进入教学楼。

助理立他后面,低咳一声,指了指校门口,提示谢长观该离校了。

谢长观蹙着眉,俊美的脸庞上,一点儿看不出开玩笑的意思:“你说,让宝宝在家里读书,六月份直接参加高考,是不是更好?”

助理一脸的懵:“啊?”

不是,一切都安排好了,谢总怎么临时变卦?

——虽然以谢长观的能力,保留住少年的学籍,直接高考也不是不行。

但是,助理一语中的:“江少爷应该比较喜欢学校。”

谢长观长指勾着领口的领带扯了扯,没有说话。

宝宝确实喜欢学校,一谈起新学校,眼睛都亮晶晶的。

四个月而已。

谢长观咬牙切齿的在心里默念着,忍受四个月,他又能时时刻刻、日日夜夜与宝宝在一起。

江岫对谢长观的心理活动一无所知,他跟着韦涟来到教室外,离六点就差两分钟。

教室里的同学已经到齐,有的在刷题,有的在翻阅着新课本,听到开门的动静,全都抬起头看过去,大脑顿时嗡的一声,变成一片空白。

这是谁啊?

离门口比较近的几个男生,视线开始往少年的脸上看,眼神明显有些不对劲。

甚至有个别胆大的,伸长了脖子,往少年的方向倾着身体,尽可能的想靠近对方。

只是,不等他得偿所愿,教室里忽然响起响亮的一声砰!

往前凑的男生吓了一跳,回头看过去,第五排的盛峋重重把课本放在桌上,冷冷的看了过来。

男生整个人瞬间起了鸡皮疙瘩,汗毛直竖,畏畏缩缩的坐回了原位。

杨柳也在这一声响中回过神来,笑呵呵的请江岫站到讲台上,向所有人介绍他。

“江岫,这学期转来的新同学,将与你们一起奔赴高考,大家要与他好好相处哦。”

转来的新同学?

很少听说,有人会在高三下册转校的。

然而底下的学生没有一个人发出动静,几乎所有人都双眼发直的望着讲台上的少年,无声的吞咽着口水。

四面八方投注而来的视线,让江岫有些不自在,他微蹙了下姣好的眉心,跟着杨柳去座位入座。

座位上放着分发下来的新书,与韦涟为他辅导用到的教材一模一样。

江岫深吸口气,尽可能摒除掉周围的目光,全神贯注的投入到学习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