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二周目
琴酒皱起眉头, 握紧了手中的枪械,空无一人的寂静公路忽然飘起一片雾,连带着车窗玻璃凝起一层雾气变得模糊不堪。
他冷笑一声, 什么东西也敢在他面前装神弄鬼?
银发男人飞快地拎起副驾驶的一个包。
扣动扳机四处警惕着声响, 厚重的包袱稍微晃动就会发出沉闷的金属碰撞声, 那是满满的弹药和枪炮, 充足的火力足以抵挡一切恐惧。
然而一只带着血手印的小手搭上了车窗。
琴酒瞳孔一缩, 瞄准拿出, 随即激烈的枪声响彻云霄。
……
“你们俩背着我是在干什么?”
庭院里,忽如其来的声音打断了正处于僵持中的降谷零和禅院直哉。
身着深色和服的健硕男人疑惑地看着他们, 翠绿的眼珠眨了眨,十分困惑地往下迁移,落在他们紧密交织的手腕,随即黑发男人的眼神颤震, 宛若地动山摇。
被发现了!
降谷零和禅院直哉莫名有些心虚, 立刻放开了擒制着对方的手。
降谷零也不知道这种心虚从何而来, 但他很快就调理好了,恢复成娴静贞淑的模样,像一个被恶霸欺负的良家:“亲爱的, 你来了。”
正在盘算着如何开口的花开院春奈愣了一秒,他怎么忽然这么叫她?
这却让禅院直哉清醒过来,金发少年目光沉沉, 锐利的凤眼闪烁着鄙夷的色彩,他原本的计划确实是通过引诱这个女人露出破绽,让甚尔君明白这不是什么好女人。
可没想到这个看似丑陋的金发少妇却是个男人, 甚尔君知道这件事吗?
自以为握住对方把柄的禅院直哉轻蔑地瞥了一眼降谷零,就算事实再残忍, 他也必须告诉甚尔君他所喜爱的女人其实是变态伪娘!
“甚尔君,你知不知道他!其实是个男人?”他指着降谷零,揭穿真相。
花开院春奈挠挠头:“我知道啊。”
男人的眼神诚挚,表情平和,丝毫没有震惊的样子,仿佛一早就知道这件事。
这诚实的回答直接也让禅院直哉愣在原地。
他冒着风险引诱伪娘露出马脚,可这一切难道最终他的一厢情愿,甚尔君早就知道而且完全不在意,可是……这怎么可以?!
金发少年颤抖着嘴唇,指着花开院春奈道:“甚尔君,你不是有孩子吗?”
怎么就忽然喜欢上男人了,这样做对得起那个叫咩咕咪的孩子吗?
由于偶像喜欢上男人这件事过于劲爆,冲昏了禅院直哉的大脑,让他忘却了伏黑甚尔原本凶狠狡诈的个性,那个男人根本就不会是这种反应,更何况被他这样指着鼻子质问。
一旁的降谷零眼神微微闪烁,原来早见春奈还有一个叫做咩咕咪的孩子吗,不经意间又获得了不得了的信息呢。
而被禅院直哉这样指着的花开院春奈也有点无语,太夸张了吧,讨厌鬼的这种举动怎么整的她像负心汉似的?
可伏黑甚尔有孩子和她花开院春奈有什么关系,丢脸丢的也不是她的脸,至于顶着人家的脸出来招摇撞骗会不会给人家造成什么不良后果也完全不在她的考虑范围之内。
你们NPC的脸好用借来给我玩家用用怎么了?她理直气壮地想着,智慧的目光落在禅院直哉的脸上转了几圈。
讨厌鬼长得还真是精致漂亮,细腻洁白的皮肤,傲气怨毒的眉目此刻有些慌张无措,既然如此就把他的数据也刻录下来好了。
禅院直哉莫名其妙打了个寒颤,忽然有种被野兽盯上的直觉。
她虚伪地叹了口气,黑发男人一脸深情地望向降谷零,再看向禅院直哉,性感的薄唇不屑地一撇:“这种事情我早就知道了,懂不懂什么叫做心之所向?还用你来告诉我?”
这种事他早就知道了……
早就知道了……
禅院直哉还没来得及感叹,一件更为震撼的事就降临了,黑发男人,也就是甚尔君走了近来,壮硕如小山般的体型直接将他笼罩在阴影之下。
花开院春奈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摁住禅院直哉的双臂,单手控住他的头抢住朱红色的珠子,在他耳边阴暗道:“倒是你,凑近我亲爱的是想干什么?你想加入我们?”
禅院直哉瞳孔地震.jpg
他不是他没有,不要乱说啊!
“嗯?”
可他的下巴直接被捏起来了,甚尔君的手掌温暖又宽大,在他的胳膊和手肘处捏了又捏,禅院直哉颤抖着嘴唇。
难道甚尔君对他?
“咳咳。”旁边金发轻熟少妇打扮的男人轻咳,提醒花开院春奈不要做得过火。
【经检测‘禅院直哉’心跳172……98,65,82——数据采集完毕!】
以警告之名行偷录数据之事的花开院春奈装模作样地放开禅院直哉,慢悠悠地走到降谷零的身边,“亲爱的,我们走吧。”
独留饱受刺激的禅院直哉虚弱地扒住柱子,他的金发都微微汗湿,脸颊也泛起诡异的红潮,不知道在想什么。
降谷零瞥她一眼,内心冷笑,真是个渣男,如果不是因为她的风流债惹出来这种事,他也不会被困在这里。
但是事已至此,当务之急是赶紧找到任务对象。
可花开院春奈赶紧拉着他,顺着大路赶忙往外撤离。
“为什么往外撤离?任务目标呢?”降谷零皱眉,他可不能让那个叫诸星大的家伙干掉中村琉斗。
但是一边走着他也发觉不对劲,庭院外部异常喧闹,等他们到朱红色大门处时,外面已经被一圈人包围起来。
原来是有人死了,身着警卫制服的安保面色冷肃,指挥着保镖们将大宅子围起来,不能放过任何一个人离开。
花开院春奈反应过来,这哥们的蓝牙耳麦被讨厌鬼弄坏了,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于是她三言两语就将事情解释一番。
降谷零的反应与赤井秀一以及诸伏景光的反应如出一辙。
“你说什么?”金发轻熟少妇满脸呆滞,一向游刃有余的表情写满了不可置信。
“%&*@#¥……全都死啦!”
“什么死了?”
“任务目标死啦!”
“任务目标怎么了?”
“死啦!”
“什么……死了?”
花开院春奈:“……”年纪轻轻的就已经换上阿兹海默症了吗?
任由降谷零再震惊,任务目标已经死亡已经是板上定钉的事实,他内心叹了口气,两个人都死了对国民未必不是一件好事。
虽然这确实很难评就是了。
事已至此,宅子虽然被人包围起来但总有漏网之处,两人从一处僻静的角落翻墙越过这个是非之地。
一翻离墙壁,降谷零立刻将身上的女士外袍脱掉,露出精瘦结实的上半身,仅仅只被一件黑色T恤和沙滩短裤包裹着。
他是一点也忍不了这奇怪的女装了。
与赤井秀一打完电话的花开院春奈一转过头就看见这幅诱人的景象,她咳了咳,欲言又止准备劝诫波本不要这么开放。
降谷零却仿佛预料到她说什么,冷着脸将女装丢在远处树林下,点燃打火机,火舌迅速吞上布料,柔嫩的布料发出噼里啪啦的缩小和焦香。
“闭嘴,他们在哪里接应我们?”
花开院春奈哦了一声,乖乖回话:“他们说现在警卫那边在四处排查,他们把车停在了半山腰,我们走过去就好了……”
降谷零头也不回地往前走着,身姿灵巧,似乎不是很想和她讲话。
“诶,等等我嘛~”
两人继续往前走着,太阳缓慢地沉下去,金光透着妖冶的紫色,逢魔时刻,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血腥味,顺着两人沿途散发,勾引着未知生物靠近。
两人横穿树林,走了差不多有十分钟,降谷零忽然停了下来。
他翕动鼻翼,蹲下身来摸了摸地上的泥土块,周围散布着星星点点的血迹。
金发男人皱眉:“你有没有……觉得不太对劲?”
周围的树林一片寂静,风吹过树叶婆娑,却发不出一丁点声响,他觉得他们在原地打转。
但是缺心眼的花开院春奈毫无所察,她甚至正在忧虑这次她干的好事,虽然这次成功暗杀任务对象,但是也将委托人干掉了。
……这种事在黑衣组织内百年难遇,本就饱受琴酒白眼的她感觉前途渺茫,哎。
“喂,你有没有在听我说话?”降谷零皱眉。
花开院春奈敷衍地应和两声:“啊啊,哦,什么不太对劲,你的错觉吧。”
虽然直觉告诉他不太对劲,但是他确实没有证据,或许是他的神经太过敏感了,他眯起眼睛注视着前方的夕阳。
夕阳很美,光透过虚幻的云雾,折射出暧昧瑰丽的色彩,给白色笼罩成一层深色。
白色?深色?
巨大的染就着深色的人偶咧着嘴角缓缓朝他们走过来,人偶每走一步,地面就发出剧烈的震颤声,咧到耳根的嘴角更是邪恶。
“琉……斗……琉……斗……为……什么?”
它笑着,它苦着,它感叹着,它哀婉着。
降谷零瞳孔地震,“这是什么?”
他第一次听到世界观被震碎的声音,不对!这个肯定是有人在装神弄鬼!
花开院春奈也呆住了。
这种长相邪恶又丑陋的东西出现在她本来的世界并不惊奇,可这是游戏世界,红黑对决啊,怎么会如此?!
第62章 二周目
[等一下, 这是什么新的支线吗?怎么忽然变成恐怖片了?等会我不会看见贞子吧?哈哈尬笑.jpg]
[感觉剧情有点意思,枪战卧底什么的我都看腻了,这个灵异副本倒是耳目一新。]
[何止耳目一新啊, 我感觉有点不伦不类的, 人家只想看酸甜狗血的攻略过程qaq, 琴琴到底什么时候才能出来啊?]
疑惑的不止有观众们, 还有正在疯狂躲避的花开院春奈, 她一边在内心大声质问系统。
“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啊?你们不是都市警匪片吗?怎么忽然加入灵异片剧本了?回话呀!”
系统小兔卡了卡, 一丝电流音闪过,世界一片卡顿静止, 飞鸟停滞,旁边金发男人焦急的表情僵住,脸上的血珠将落未落。
世界陷入了没有色彩的荒芜。
下一瞬,系统小兔机械的嗓音注入兴奋, 它一点也不担心玩家艰难的处境, 仿佛又在为了名场面和新剧情引起的收视而感到开心。
【玩家还记得新增添的里世界剧情支线吗?】
依照系统小兔的理论, 为了提高玩家的游戏体验和观众的兴味度,策划特地设计增添了新的灵异模组,不过倒是不用担心, 为了不破坏本来的世界观,灵异含量被压制到可控范围。
“可控?!”
花开院春奈的思绪回到几分钟前,那惨白扁平的人偶, 咧开了嘴角,宛若飞头蛮迅速地飞跃袭击向两人所在之处。
尽管两人迅速躲避开,人偶由于惯性直接落到一棵树上, 敦厚干燥的树木顷刻发出噗呲的腐蚀声,并同时伴随着一股难以言喻的腐臭味四散开来。
如果不是她躲避及时, 估计就会化为化为一滩腥臭黝黑的血水。
对于一向平和的游戏世界中来说,这副诡异的场景可以说是有点精神污染了。
【检测到任务‘春奈の里世界梦游探索’,奖励‘全属性+30’,高级技能‘清明梦·融合’】
【检测到任务‘击杀怨气人偶’,奖励‘敏捷+2’,‘力量+2’,‘智商+2’】
【秘密之下是更深的秘密,欲望内里是包裹着的腐朽,你对这个世界感到好奇吗?离开象牙塔去远方探索吧,祝愿你玩得愉快。】
随着系统小兔的话语落下,时间齿轮开合,世界重新转动。
“这到底是什么啊?”花开院春奈喃喃自语,男人的皮囊之下,属于少女狡黠精致的瞳孔亮起,她自己都未曾察觉到的雄心蠢蠢欲动起来。
什么秘密,什么探索,有点意思,这个游戏原来远不止表面上看上去的那么简单吗?
降谷零利落地抹了把脸,立刻冷静下来,面对忽如其来的灵异事件,他不觉得这是真的,许多阴谋诡计的背后都是人为作祟。
比如放在古时能引起许多人恐慌的鬼火,放在荒郊野外,阴风阵阵甚至还能跟随人走动漂移,听起来够吓人吧,但实际上那只是因为白磷的燃点低而且质量轻,容易因为风速和空气流动跟着人移动。
男人锐利冷淡的紫眸扫过,四处探寻着人偶身上可能存在的机关,但无论如何,这浑身散发着不详预兆的人偶绝对不是他们能赤手空拳应对的东西。
“早见,枪!”金发男人转头暴喝,神色冷肃地将旁边明显在走神的人唤醒。
花开院春奈反应过来,当务之急就是要解决掉这个怪东西吧。
她利落地抽出扣在腰腹边的枪,肾上腺素的上升让她激动起来,伴随着一声巨响,硝烟尽散后,人偶倒在地上摔得四分五裂,爆成一地纸屑。
【玩家暂时击杀‘怨气人偶(1/2)’】
她沉默片刻,就这?
还有暂时击杀是个什么意思啊?
现实很快就告诉她答案。
人偶嘴角依旧挂着诡异的笑容,只剩一颗头颅在地上滚来滚去,明明已经失去支撑,却还在一点点爬过来,破碎的地方也慢慢聚集,仿佛伤害从来没有发生过。
降谷零忍不住轻微倒吸一口凉气。
金发男人紧皱着眉,不信邪地瞄准扣动扳机。
他手里这把枪是经过改装后的霰.弹.枪,体积比一般轻巧的枪械要大,呈开花形的子弹会在没入肉.体后旋转炸开,是一种相当恐怖的武器了。
随着一声巨响,黏糊糊的,沾满液体的纸屑炸开,四处飞散着,在密树遍布的丛林里,阴森诡异极了。
“解决了?”花开院春奈看着地上失去动静的头颅,松了一口气。
降谷零在飘散的碎纸中静默片刻,收起枪立在地上,警惕地观察了一会,才俯下身去探寻那堆纸屑下可能隐藏的机关。
变故就是在这个时候忽然发生的。
“小心!”花开院春奈惊呼道。
降谷零及时躲避,如琉璃般闪烁的紫眸颤震着,以一个极其别扭的姿势往后翻腰,大口大口地喘着气,胸骨也剧烈收缩着。
高速运动的纸片化作锋利的刀刃擦着降谷零的脸颊,手臂,所有裸露在外面的皮肤而过,衣衫布料也被划地破破烂烂,丝丝鲜艳的红印在小麦色的皮肤上。
[战损零!好性感!]
[这个灵异支线还真是有点危险啊,妈妈好心疼。]
[宝宝们快跑啊!]
已经碎裂的纸屑居然像陶土那样完美黏附在一起,杀不尽,破不掉,直到弹药尽数耗光,纸片人偶却像草原上不灭的火,只要一点点风就能反扑回来。
两人只能逃为上策。
花开院春奈毫发无损,不止是因为花开院春奈的敏捷度数值很高,闪避的概率较大,更是因为她在外面套了一层肌肉外衣,皮糙肉厚完全不怕痛。
但是降谷零就没有那么幸运了,本就战损的他闪避不及时,旧伤又添新伤,速度大为下降。
降谷零内心危机渐生,黑衣组织的人大多冷漠无情,同伴只是一起完成任务的人,不会有相交,真正遇到危险情况只会保全自己,抛弃队友逃离也不足为奇。
早见会抛弃他吗?
或者下更狠的猜测,早见会不会把他当诱饵留下来成为怪物的饵料,为他自己留下逃跑的时间呢?
毕竟人心难测。
他喘着气这么想着,恰好对上了花开院春奈的眼神。
花开院春奈眨也不眨地看着他,幽幽的眸子在月光下泛着冷冰冰的色彩,上下打量着他,似乎在做着什么评估。
降谷零内心微嗤,打起警惕,一边躲避一边露出一个泛着冷意的笑容:“怎么了?”
如果他敢,他绝对会狠狠剜下他一块肉来。
月上枝头,冰寒如水的月光照在山野间的枯树枝丫上,叶子早已经凋落,在地上埋下厚实的腐迹,一个高大壮硕的黑发男人抱着一位金发战损青年奔逃。
金发青年气得发抖,面色涨红着挣扎,“别这样。”
“别闹了!这都什么时候了你还扭扭捏捏的!”花开院春奈严肃着一张小脸道,脚下都要卷成风火轮了。
降谷零:“……”
笑着活下去.jpg
他并不是个矫情的人,谁能想到早见用评估猪肉般的眼神打量他居然只是为了判断他重不重呢?
他难为情地叹了口气,而且现在情况特殊,活下来才最重要……所以被男人公主抱就公主抱吧。
如此想着,他又警觉往后地扫,那纸屑人偶还在远远地跟随着,犹如跗骨之蛆,根本无法摆脱。
如果一定要有一个机关控制枢纽,他猜测是在头颅里面,可是人偶的头颅太硬了,而且它似乎还有自己的意识,每次都能恰巧避开。
而且随着击杀次数的变多,纸屑人偶的战斗力也越来越强。
“早见,我们光这样逃跑不行,必须想想办法。”降谷零喘着气。
【险境来临时光逃跑是没有用的,面对这个冲你而来的怨气人偶(1/2),你的选择是:
A:夫妻本是同林鸟,大难临头各自飞。
B:同生共死,就算死也要和老婆死在一起。】
花开院春奈忍不住咳嗽,除了被总是夸大其词的选项内容惊到之外,她还从题干里得到了不寻常的信息。
什么叫怨气人偶是冲她来的?这丑不拉几的玩意还真有名字啊?
系统小兔:【重点是这个吗?】
花开院春奈的大脑飞速旋转着,还是没弄明白为什么怨气人偶是冲她来的,她身为一个良好青年……哦不对是大恶棍……
她这周目也没造什么罪不可恕的孽吧,等等,几十分钟前她好像刚刚鲨了两个位高权重的败类,难不成这个怨气人偶是其中一方势力派来的?
人偶名字后面的1/2也很可疑呢,难不成还有两个,那另一个去哪里了?
不过现在既然确定了怨气人偶是冲她来的,还是与波本分头行动比较好,她加快速度三下五除二将波本放在岔路口。
“波本,我们现在还是分开行动,这里离约定的地点不远了,你先过去与他们会合,我现在去把怪物引开……”
话音刚落,手就被金发青年死死缠住,他揪着她的衣领,掐着脖子,翠绿的眼眸直视着她,往常冒着温润和腹黑的眼眸一片寒气:“分头行动,死的更快!”
“不分头,一线新的希望都没有!还有放开!”
花开院春奈伸出手掰他的手,然而波本的手劲此刻意外地大,揪得她的头套和肌肉衣都快掉下来了。
她试图劝他,还有心情开玩笑:“夫妻本事同林鸟,大难临头各自飞你懂不懂……”
降谷零脸色很不好,他皱着眉拒绝:“不行!”
花开院春奈脸都要绿了,激他:“再不放开?你是不是喜欢我?”
听到这话,金发青年一脸吞了苍蝇的模样,立刻把手放下来,却一不小心用力过猛把她整个头套带了下来。
花开院春奈:“……”
万幸掉的不是肌肉衣吗?不然这和当场裸.奔有什么区别?
降谷零愣住了,手上握着一截头套,有些不知所措,他觉得这样的场景似曾相识,但大脑快速搜索,又如虚幻的蝶影,抓不住也想不明白。
月凉如水,落在少女清澈白皙的面庞,不知道是月光白还是她的肤色白。
她的脸颊汗涔涔的,因为闷在头套里过于闷热,鸦黑的发丝闷上一层青润的油亮,几缕额发俏皮地黏附在脸侧,樱粉的唇润泽无比,像极了古灵精怪的海棠。
但她的眼神又无比清明,明明是暧昧婉约的蓝紫,却直愣愣地反透出他怔愣的倒影。
被摘去头套,就仿佛摘去了皮肤,既然如此花开院春奈也没有什么好继续遮掩下去的了。
她没好气地瞪他一眼,黑白分明的瞳孔婉转,嗓音清脆:“还愣着干嘛?做梦呢?”
降谷零很快回过神来,他也不知道内心有什么感想,此刻酸涩难受的很。
早见春奈居然是个女孩子,看起来就像一个还在上高中的未成年,应该穿着青春无敌的水手服在校园里,在樱花树下漫步的少女。
还有最重要的是,他居然被一个女孩子给公主抱了!而且她好像抱着他跑了几公里都没怎么喘气吧?!
该死的!现在的年轻人都是吃什么长的,怎么都这么强悍?!
他十分震惊,可花开院春奈却并没有留时间给他继续怔愣下去。
“我会给你拖延一些时间,快跑吧。”
花开院春奈转身离开,朝这条路的方向折返,留下一个轻快的背影,就像留不住的春风,化在夜色里。
降谷零嘴唇微微蠕动,眼神微微闪烁,坚决地转过身往约定的地点奔逃,前去寻找救助。
在黑暗的夜色里没有男女,他尊重同伴的决定,尽管他是卧底,对方也不是真正意义上的同伴,但是一起奔逃一场,好歹有过过命的情谊。
寒意渐生,汗毛竖起,他的直觉让他忍不住回头一看,目光猛地震动,脚步也忍不住停下来。
远处的叉路口处,早见春奈正巧撞上了追赶而来的怨气人偶,她似乎有所卸力,躲闪不及时被怨气人偶伤到了腹部。
月光下她皱着眉,朝这边看了一眼,咬了咬嘴唇,捂着腹部朝另一条路跑去。
他迟疑着。
他迟疑着,最终还是继续前进,他留下来只会毫无胜算,不如前去找援手。
快点,再快点。
降谷零觉得时间好像过得很快,又好像过了一个世纪那样漫长,等他终于到达约定地点时,那边两个男人正等着。
气氛一片沉静,诸伏景光擦着枪没有说话,赤井秀一则是背靠着车,修长双腿交叠着,指缝间夹着一根香烟,猩红明灭的光闪烁着。
他们见到降谷零,俱是一震。
“波本,你们被发现了吗?”诸伏景光立刻放下枪要扶他,却被降谷零拉住。
金发男人的脸色在月光下有些发白,却还是撑着三言两语将事情经过解释一番,他深吸一口气:“快去救人。”
一旁的赤井秀一听闻后,二话没说就打开车门,预备坐上主驾驶,他们车内还有充足的弹药。
他刚要上车,就被降谷零拦下。
金发男人凑近他,两人之间隔得很近,四目相对之间迸发出激烈的暗涌,赤井秀一眯起眼睛,墨绿的瞳孔泛起点点波澜,在黑夜之中泛起幽光。
诸伏景光不明所以,横挡在两人之间:“怎么了?别冲动,救人要紧。”
降谷零却没有听进去,他不甘示弱,摘下虚伪和睦的面具之后,难以掩饰的冷冽溢出来:“你知道早见春奈是女孩子吗?”
诸伏景光随之一愣。
赤井秀一盯了他两秒,试图盯出他问这句话的用意,过了几秒才嗯了一声。
下一瞬,一个刚烈的拳头猛地朝他的面门袭来,赤井秀一瞳孔猛地一缩,条件反射地避开。
如果他再慢上几秒,那么他就会收获一个血如泉涌的鼻子和断裂的鼻骨,但是金发青年的拳头还是擦过他的脸颊,让男人形状美好的颧骨青紫一片。
赤井秀一眯起眼睛,擦了擦脸,浑身冒着冷气:“你什么意思?”
降谷零却戾气全消,再度戴上虚伪的面具,他甩了甩被打疼的手,笑眯眯道:“谁让你不说清楚,害得我穿女装呢?”
赤井秀一眯起眼睛,似乎不太相信。
“好了好了,救人要紧!”温和的诸伏景光冷着嗓音道。
汽车引擎发动,朝着刚刚的路折返。
……
花开院春奈狼狈地捂着肚子,飞速往另一条路逃窜着,没有办法,因为如果不捂着肌肉衣就要完全掉下去了。
怨气人偶死死地黏住她不放,她手里的弹药也所剩无几了,实在是狼狈。
那要怎么办?打又打不死,这不是欺负人嘛?!
她在内心辱骂系统小兔,系统小兔却像装死一样不作声,最终可能是要看她不想干了,系统小兔才出声提醒道。
【灵异唯有灵异可对抗。】
这句话听得花开院春奈云里雾里,但很快她就反应过来,怨气人偶是灵异,那么另一个灵异是谁?
她的存在本身对于这个世界就是灵异。
她尝试着释放出魔女,又加以技能清明梦控制住,只要存有意识的生灵就臣服于她的脚下,更何况抱有恶意的生灵。
少女站在月光之下,清隽的月光如流水落在她鸦黑的长发,高高梳起的马尾已经散落,轻轻挥手,月光也吻上她的手指。
她只要动动嘴皮子,紧追不舍的怨气人偶就以自我毁灭的形式化为了灰烬,包括那颗坚硬无比的头颅也变得干瘪,露出其中半块月牙形状的机关。
她捡了起来,放在眼下观察。
游戏之外的人不淡定了。
五条悟动了动脖子,一张精致的脸十分不爽,臭的厉害,他掰了掰手指发出噼里啪啦的响声:“这绝对已经不能算巧合了吧。”
夏油杰没有说话,忽然转过头,问道:“春奈睡醒了吗?”
五条悟冷哼一声:“没有,你又不是不知道那家伙的毛病,估计又在和她的术式抗争呢,一睡就要睡很久,不过……”
他忽然脸色有些红红的,咳了咳:“让坏家伙偶尔出来玩一玩也没关系吧。”
家入硝子无情地揭穿他,吐槽道:“人渣,你就是喜欢魔女黏着你,抱着你亲时候的样子吧?”
“才不是!”五条悟脸上冒着蒸汽。
“好了好了,继续看吧。”夏油杰叹气。
【玩家成功击杀‘怨气人偶(1/2)’】
现在终于是成功击杀了,但是只解决掉了1/2,这也就说明在她不知道的地方还有1/2的怨气人偶.
她感到有些头疼,不过任务至少已经完成一半了,现在还是先回去和他们回合吧。
少女松了一口气,慢悠悠地往回走着,察觉到肚子居然下滑,又尴尬地扯了扯肌肉衣防止下落。
为了让肌肉衣更贴合身体,方便更好的行动,她里面只穿了一件单薄的吊带。
山里昼夜温差大,此时寒气渐渐上升,草丛叶梗上已经凝聚起滴滴露珠,所以为了不给自己套上感冒生病的debuff,暂时还是不能丢掉肌肉衣的。
她继续走着,心情很好地哼起小曲来,侧方茂密的草丛忽然冒出一只手死死拉过她,捂住她的嘴巴。
“闭嘴!”男人低沉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急促中带着不稳,
花开院春奈乖乖闭上嘴巴,她在被拉过来的时候警觉了一瞬,但随后并没有反抗,因为视野中映入一丝靓丽的银发,一股浓厚的血腥气钻入鼻腔。
她察觉到这个声音异常的耳熟,侧过脸一看。
琴酒。
而且还是战损版琴酒诶!
银发男人喘着粗气,他精致硬朗的脸颊多了几道细细密密的伤口,一副体力不支被追赶的模样,一下子就勾起了花开院春奈当初选择他作为攻略对象时萌动跳跃的心。
不过,有什么在追着他吗?
她迷茫地眨眨眼睛,很快就得知了答案。
丛林深处,一只与刚刚被她击杀的怨气人偶相差不多的怪物,晃晃悠悠地出现在视野之中。
【检测到‘怨气人偶(2/2)’,请玩家尽快击杀。】
第63章 二周目
山野之间, 银发男人拉着少女在奔逃。
“琉……斗……琉斗……”
悠长,阴暗,迟钝的声音被拉长, 身后的妖物紧随其后, 看不见影子, 但是那股阴暗幽深的气息却挥之不去, 如同跗骨之蛆。
花开院春奈有点懵逼, 她刚刚才结束了与另一只怨气人偶的战斗, 现在就被琴酒拉着逃命。
她一边走一边试着开口:“等一下……”
“闭嘴!”
男人恶狠狠道,银发男人微微侧过身, 冷冽的绿眸从凌乱的银丝中露出,扫她一眼,泄露出杀意。
花开院春奈立刻悻悻闭嘴。
她可没有忘记眼前男人的本性。
少女立刻闭嘴换来琴酒冷哼一声,继续奔走, 男人手握得很紧, 捏得她的手生疼, 热度很高,急促的呼吸在狂奔的风中加速,她被他带得跌跌撞撞往前走着。
夜晚山谷间的风速很大, 一轮皎洁的明月照耀着前方的路,颤抖着幽暗阴森的人偶似乎终于被抛在身后。
花开院春奈这才发现他们来到了一处山崖,黑夜之中下面黑黢黢一片, 看不见下方的深浅,犹如哭嚎的地狱。
前方是绝路,后方有怪物, 对于普通人来说或许今天就要交代在这了。
但是怨气人偶对于她来说小菜一碟,傻子都知道要怎么选。
还好还好, 她刚要松一口气,就听见琴酒说出了什么不得聊的话。
“跳下去。”
琴酒站在悬崖边,银色月光落在他皎洁的发丝上,闪耀出月一样的光华。
他往下冷淡地打量几眼,似乎在做着评估,然后转过头来,狠戾十足地看着她,幽绿的眼神闪着饿狼觅食一样的坚定。
“跳下去。”
花开院春奈缓缓打出一个问号:“?”
“大哥,你不知道这是悬崖吗?”
虽然不太清楚为什么怨气人偶一直追着琴酒,但是花开院春奈更不明白他为什么执着于跳下去,这可是深浅未知的悬崖呀。
他不知道吗?
琴酒冷笑一声,不耐烦道:“你觉得我像是在开玩笑?”
“等一下,你听我说我有办法!”
琴酒却嗤笑一声。
什么办法?
这该死的鬼东西耗费了他不少弹药,如果有人来搜寻就会发现这里漫山遍野都是打斗痕迹,草地被火熏的焦黑,空的弹壳也散落在地。
放在以往这样的阵仗早不知道打下多少敌人了,可那鬼东西却聚了又散,散了又聚,就像是被什么邪术控制了一样。
他不由得想起BOSS在阴暗潮湿的古堡对他说的那句意味深长的话。
——“这东西可能有点棘手,你做好准备。”BOSS那张历经风霜的老人脸在昏暗的蓝光里暧昧不明。
难怪BOSS会对他说这样的话,这个世界上确实存在着一些超自然的现象,有些禁忌和悬疑确实不能触碰。
但是琴酒可不会畏惧这个,迎难而上才是他的底色,现在当务之急是暂时逃离此处,依照他的经验,鬼东西估计要不了多久就要找到这来了。
少女娇俏的脸庞落在他眼里,天然微弯的眼尾显得无知,单纯,还尚未触碰过那样的黑暗。
他没有时间解释了,与其让她死在那鬼东西的手里,不如他亲自处决,死在他的手里至少很快,算得上一种仁慈。
他掏出□□,冰冷坚硬的枪口抵在她的额头:“你是想死在我手里还是它手里?”
花开院春奈:“?”
谢谢,她都不是很想。
还未等她说话,如泣如诉的人偶哀怨再度逼近,他就不由分说地拉过花开院春奈,男人的怀抱滚烫,带着她纵身一跃。
[SOS!这什么you jump I jump的场面?!]
[妹你被威胁了就眨眨眼睛。]
[大哥他还是疯得一如既往啊……]
在粉丝们的一片吐槽声中,花开院春奈只能感觉到眼前的场景瞬间变换,空气迟滞,被拉出一道道延长的光影。
尖锐的叫声忍不住从她喉咙里发出,她被自己的头发还有男人疯狂飞舞的凌乱发丝糊了一脸,同时还在不断往下坠落,失重感和眩晕袭来。
更要命的是,不知痛苦的怨气人偶也跟随着义无反顾地跳下来。
她崩溃了。
“去死啊!去死啊!”
【玩家成功击杀‘怨气人偶(2/2)’】
……
噗通——
她陷入了一阵冰冷刺骨的水里,柔软,寂静又带着死亡的寒意。
再度睁开眼睛时,花开院春奈捂着发昏的头,四肢感觉像是被人用力踩过,视线也有些发黑,她从趴在岸边吐了一肚子的水。
等她稍微缓过神来,才发现他们坠落的悬崖底端有一片湖,顺流漂游就来到了岸边。
她抹了把脸,水珠啪嗒落了一地,她气喘吁吁地望向湖边。
湖面飘来一块块已经凝结成絮状物的纸团,纠缠琴酒许久的怨气人偶随便已经被解决了。
琴酒呢?
男人静静躺在河岸边,双眼紧闭,银色发丝糊作一团,黏附在他冷如白玉的皮肤上,失去刚才凶恶强势的气势。
“琴酒?大哥?”
花开院春奈双足双手并用爬到他身边,发现琴酒的状况并不好。
男人的眉头紧促,高挺鼻梁下的出气微弱,嘴唇几乎和他头发一个颜色,睫毛湿漉漉地往一旁流着水珠,一股浓郁的血腥气弥散开来。
【检测到攻略对象‘琴酒’生命垂危,请尽快对其进行救治。】
花开院春奈:“!”
这下她完全顾不得其他,对着琴酒动手动脚,还记得放在上周目只要她试探着触碰他,无论他前一晚挥洒过多少汗水,都能马上警醒过来。
可这次她都碰上他的脖子了,滚烫的动脉蓬勃有力地跳动着,他却没有丝毫反应,体温反而急速上升。
“他到底为什么会受到那个什么怪人偶的追杀呀?”花开院春奈忍不住在心里问系统小兔。
这次系统倒是没有沉默,它哽了一瞬做出解释。
【……该副本中人偶根据凶器上的气息追溯凶手,而您当时使用的枪械原本隶属于……攻略对象[琴酒],所以人偶会混淆弄错也是有可能的。】
什么?!
原来他被追鲨还有她的原因在里面,她心有余悸地拉上嘴巴,这事绝对要打碎了往肚子里吞,绝对不能让琴酒知道。
花开院春奈剥开男人的衣物,上下检查了一番。
肚子鼓胀,估计吞入了很多水,可能需要人工呼吸。
身上旧伤交错着新伤,遍布着大大小小的伤口,像是被高速移动的纸片割伤的。
尤其是腹部那处的伤口十分严重,纱布被染得通红,还有胸口也肿胀的厉害。
……哦哦哦那是她弄出来的。
怎么回事,这个人都不涂药的吗?
花开院春奈倒是没有半点不好意思,从商城里兑换了一些药和纱布,顺带一提能在罪恶商城里找到的东西也不是什么正常东西。
【医药大礼包:需要施救者施以爱的关怀,保持肢体接触三十分钟以上,售价……】
花开院春奈:“……”
有时真的怀疑这些东西是来害她的吧。
本着治病救人的原则,纯爱战士花开院春奈这个时候顾不得这么多了,简单帮银发男人清理了一下口舌,一鼓作气靠近。
温暖的,冰凉的,柔软的,坚硬的,这些矛盾的特质存在于这个人身上。
这甚至不能算得上一个吻,却比上周目任何一次更像吻。
没有掠夺,没有欲.望,只是安静的交换着呼吸。
月光溶溶,落在湖面上,岸边两人的影子变成小小的一团交融在一起,像是亡命天涯鸳鸯的舔舐取暖。
她将空气渡入他的口腔中,顺着气管,流入肺部,将每个肺泡唤醒,柔软的气息似乎透过了昏暗的迷雾,传到了昏迷男人的梦中。
不知道渡了多久,花开院春奈感受到琴酒的胸腔鼓动幅度变大,呼吸也顺畅起来。
花开院春奈松了一口气,看见琴酒的脸色红润起来。
但他仍旧紧闭双眼,只是眉头放松下来,似乎做了一场甜蜜的梦。
花开院春奈叹了口气,拿起纱布和药膏,手试探着往上……
[啊啊啊啊啊……战损琴琴,你什么时候能分个级,把这该死的马赛克去掉!]
[有什么是我们这群尊贵的观众不能看的?【送出火箭筒×9】]
[这种名场面怎么没有见到榜一大哥发疯了?]
[是啊,榜一大哥人呢?]
“幸亏你让五条出去买东西了,不然……”这间休息室迟早塌掉。
家入硝子端坐在沙发上,点燃一根香烟,秀丽的眉目一片冷寂。
这场直播游戏意外闯入她的视野之中,偏偏里面的人物形象还意外的眼熟,随着观察下来,她并不认为这只是一场简单的信息窃取事件。
或许有人在背后操纵着什么……
五条那个家伙平常虽然吊儿郎当狂妄至极,但也算粗中有细,粗放的行事风格下有他独特的温柔,只不过遇见春奈那个催化剂就会一点就炸。
遇到这种事情还是夏油杰稍微靠谱点,虽然他也不是理智到哪里去,但是满肚子坏水的他也算是能克制自己……
旁边传来易拉罐被捏爆的声音。
家入硝子疑惑地扫了一眼他:“夏油?”
夏油杰面色沉沉地望着屏幕,甜腻腻的气泡水沾了一手,湿哒哒地往下淋着,他才意识到失态,习惯性地向家入硝子回以微笑。
“抱歉,这实在是太离谱了。”
家入硝子的视线再度回归到屏幕中。
啊……
原来是主播正在给银发男人上药,手略过那紧致结实的肌肉,不得不说这肌肉非常符合她作为医生的眼光,接着流连往上来到异常红肿的地方,挖上白玉似的软膏,打转按摩……
这个手法该死的眼熟呢,家入硝子眯起眼睛,旁边又传来一阵捏爆包装的声音。
她立刻冷淡地安慰:“额……这只是医者仁心罢了。”
夏油杰微微一笑:“硝子你放心,我没事,悟还没有回来吧?”
还没有,希望五条那家伙不要回来了,否则……家入硝子摇摇头。
溶溶的月色之下,少女拖背着银发男人朝一个山洞走去。
银发男人被剥得只剩下关键衣物,因为粗劣的马赛克挡不住那白花花的一片,他不省人事地靠在一块岩石上,脸色醉红。
而少女熟练地从外面抱回一堆木柴,再从琴酒的风衣口袋里掏出他的点烟器。
蓝色的火苗蹿上木柴堆,很快就散发着炽热的暖意,照的少女脸庞明亮圆润,暧昧不明的暖光交错落在她的瞳孔里,熠熠生辉。
“阿秋秋秋秋……”花开院春奈揉了揉鼻子。
[这个喷嚏有点做作……]
[明明很可爱啊,如果这就是做作,那我也想要美得那么做作,下辈子让我长这张脸,靴靴。]
花开院春奈没管弹幕上的闲聊,她现在确实有点冷了。
山里夜晚温差大,而且坠落湖中让她浑身都湿透,肌肉衣湿哒哒地扔在一边,她现在只穿着一件小吊带。
一双洁白的双臂和半个莹润的背部露在外面,风从洞口吹入带来凉意,让她瑟瑟发抖。
而旁边的琴酒则是浑身滚烫,受伤让他身体的免疫系统高歌猛进地与病菌抗争,他现在发着烧,花开院春奈只能给他做物理降温。
而且现在真的好冷啊,反正他现在睡得和一只猪一样,那她抱着他取取暖应该没事吧,反正在他第二天醒来之前离开他就好了。
打定主意,花开院春奈磨磨蹭蹭地在他身边躺下,像抱玩偶一样缠住他。
银发男人温暖地像火炉一样,胸膛也十分宽广,透着父亲的伟岸,她不知不觉间就迷迷糊糊地睡过去,紧挨着温暖源,绝不放手。
而琴酒就没有这么好运了,他原本做了一场很美的梦。
他被困在幽深的海里,锁链拉扯着他喘不过气来,但很快一阵温暖如春风的气息就遍布他全身,暖意,放松在他的血液里流淌。
他已经很久没有进入这种放松的玄妙状态了,因此他做了一场美梦,安全地像是泡在母亲的羊水里。
但梦很快就急转之下,他被一只八爪鱼捉住,死死地缠住全身,压得他浑身喘不过气来,但他竟然又有一丝诡异的熟悉感。
推又推不开。
银发男人勉励睁开眼,只看见一个虚幻的侧脸,如同天使般的容颜泛着柔光,天使都是这种可怕的家伙吗?
挣扎不能,算了,他就这样再度陷入了昏迷。
这本该是一个奇妙又瑰丽的冒险之夜,独属于二人的相处,如果不是外面传来一声砰的巨响的话。
花开院春奈猛地坐了起来,她耷拉着迷茫的眼睛,头发已经烤干了乱蓬蓬地垂落。
什么声音?
她低头发现自己正窝在琴酒的怀抱里,银发男人皱着眉头,不情不愿地被她抱着,外面依旧明月高悬。
还没到早上呢,那刚刚声音是怎么回事?
一个风尘仆仆的身影闯入山洞。
黑色长发的男人气喘吁吁地扶着墙,但他同样浑身湿透,锐利的绿眸看到她闪了闪,看到地上的琴酒更是一顿。
琴酒居然……
他嗓音沙哑道:“找到你们了。”
花开院春奈揉了揉眼睛:“赤井秀一?”
【同伴不顾安危前来寻找你,你大为感动,面对这样的情景你的选择是:
A:当场即兴rap一首表达同伴爱,并且扶起琴酒和赤井秀一一起离开这里。
B:现在天色太晚山里不安全,邀请他脱衣服烤烤并过来排排睡觉。】
花开院春奈:“……”
第64章 二周目
夜晚山风太大, 他们掉落到山里很难辨别位置,再考虑到有野兽出没的不安全因素,花开院春奈觉得还是等天亮了再做打算。
系统小兔:【rap很难吗?自动为您生成……】
花开院春奈:“……不要揭穿我!”
她转过头。
赤井秀一一言难尽地看着她。
少女尴尬地摸摸鼻子, 但还是热情洋溢地邀请他过来坐下, 她完全不觉得三个人一起平躺下来睡觉的画面有多怪异, 毕竟现在情况特殊嘛。
就在她以为赤井秀一会拒绝的时候, 黑发男人却缓缓走了过来。
现在确实不是矫情的时候。
他和另外两个人分头搜寻花开院春奈的下落, 结果没有遇上波本所说的灵异事件, 反而看见了一地弹壳和被火焰灼烧过的草地。
这明显不会是花开院春奈留下的痕迹。
心思警惕细腻的赤井秀一的大脑飞速运转,结果还没找出答案他遇上了成群的野狼, 幽绿的眼虎视眈眈。
再后来就是被逼到悬崖,云开月明后他瞥见湖水然后往下一跳,然后意外发现这处有着火光的山洞,看见了失踪的花开院春奈以及他意想不到的琴酒。
琴酒怎么在这?
他没有坐到花开院春奈旁边, 维持着绅士的距离, 缓缓褪去外套, 放在一边撑开烤干,只剩下贴身的黑色T恤。
篝火跳动,黑发男人秀丽的长发黏附在他的宽阔的肩膀, 水珠顺着沟壑往下滑落,衬得皮肤更白,块垒分明的肌肉和形状透过T恤一览无余。
花开院春奈直勾勾地看着他, 心想:他的身材也很好嘛。
赤井秀一:“……”
他不动声色地微微侧身,阻挡住少女毫不掩饰的视线,视线怜悯地扫过躺在地上不省人事的琴酒, 紧接着眯起眼睛。
“琴酒他怎么会在这?”
不该出现的人出现在这,赤井秀一难免阴谋论。
花开院春奈心虚起来, 义正言辞道:“我、我怎么会知道。”说罢她又着急忙慌地转移话题。
赤井秀一没有说话,墨绿的眼睛幽幽地盯着她,又顺着她的话题移开,目光落在她光洁白皙的双臂,将烤得半干的外套扔给她。
“早点休息吧。”
花开院春奈打了个哈欠,倒头就陷入了深眠之中。
……清晨,晨光熹微,鸟林唤醒了山间的新的一天。
最早醒过来的不是赤井秀一也不是花开院春奈,而是昏迷了许久的琴酒。
意识猛地恢复过来,他睁开眼睛,视网膜映出一个人影。
嘴上说着要趁着琴酒还没醒来之前赶紧溜走的花开院春奈此刻正紧紧地扒着他,毛茸茸的脑袋埋在他的胸前,露出一个精致的侧脸。
贴的很近,暖融融的,细腻的触感传递到他裸露的皮肤。
大脑优先于身体先一步提出警告,让他条件反射地想要捏住入侵者的脖子,但是身体却像早已经被驯服一般没有动静。
他皱着眉想要推开她。
但少女似乎察觉到他的抗拒,依恋地蹭蹭他的胸膛,嘴唇微张匝巴匝巴,说着梦话,看起来十分乖巧可爱。
“……我是最强!……呼呼……吃菠菜……”
琴酒:“……”
真是幼稚死了,最终琴酒只是皱着眉头,没有直接推开她。
大脑开始梳理他昏迷之后的一些细节。
他们现在待在一处山洞里,浑身上下的伤口似乎被处理过,尤其是腹部的伤口被处理过,包上了一层干燥柔软的纱布。
想到这里琴酒内心稍霁,虽然她无礼又大胆地冒犯了他,但总算不是脑子完全不清醒,还帮他做了包扎,还有那个逾越界限的人工呼吸……
琴酒意味不明地碰了碰自己的嘴唇,似乎就触摸到了少女柔软的唇……
【[琴酒]的好感度+20】
【[琴酒]当前对你的好感度为55】
不过那耗费了他足以对抗半只军队都没有解决掉的怪物最后怎么没有追上来?
琴酒内心升腾起疑虑。
他眯起橄榄绿的双眸,怀疑的光芒上下扫射着睡眠中的少女,她仍旧毫无所觉地睡着,琴酒这才收回视线,继续他的深谋远虑。
……嘶!
胸口传来一阵剧痛,那是牙齿磕到皮肉然后用力往外拉扯的酸痛感,奇妙的湿润直击天灵盖,让琴酒猛地将怀中的人往旁边一推。
银发男人苍白的皮肤升腾起恼羞成怒的红。
【[琴酒]的好感度-5】
【[琴酒]当前对你的好感度为50】
“唔/哎呦……”
隔壁传来一阵低低的叫唤,除了少女被闹醒的声音之外,还有一个低沉沙哑的声音,这明显是一个男人的声音。
琴酒立刻警觉地转过头去,与被撞醒的赤井秀一对上视线。
赤井秀一没有说话,默默将砸过来的少女往中间推。他的眼神也从来没有那么尴尬过,尴尬地转移视线往下瞟,却看见更不得了的画面。
男人饱满的胸肌上多了个齿痕,还有一些暧昧的青紫痕,腊梅更是红肿胀大,一看就少儿不宜。
赤井秀一:“!”
绕是他平时再见多识广,见惯了大场面,一下子见到这种情况还真遮不住眼里的震撼。
真是的,这两个人能不能管管他的死活不要在公共场合做这种事啊?
毫无疑问他的眼神让琴酒更为火大,一把揪住他的领子,猛地朝自己靠近,眼神阴鸷地盯着他。
“你看到了什么?”
赤井秀一尴尬地回避眼神:“……我什么都没看到。”
花开院春奈终于醒了,她揉了揉眼睛,光亮在眼前展开,琴酒薅着赤井秀一领子的画面也随之传播到了正在观看直播的观众眼中。
[起猛了,居然同时看到阿卡伊和琴酒同时出现在一张床上,再躺下来睡会吧。]
[妹你真是好福气啊!两个长发大美人诶。]
[我受够了这虚假的夹心饼干,什么时候才能让我吃到真正的夹心饼干!]
花开院春奈总算是彻底醒了。
耳边还有系统的好感度播报,琴酒的好感度怎么又升又降的?真是个善变的家伙!
她感叹道,眼前一副美好的画面在眼前展开。
银发男人和黑发男人俱露出一个侧脸,剑拔弩张地凝视着彼此,而她被夹在中间。
一黑一白,侧脸俊如峰峦起伏的山峰,具有强烈的对称的美感,宛若水面中的纳西索斯双生子。
【两个男人因为你的缘故剑拔弩张,你的选择是:
A:偏心琴酒,毕竟他是你心爱的攻略对象,趁机加好感度。
B:偏心赤井秀一,借机让琴酒吃醋顺便增加好感度。
C:谁都不偏,建议他们去决战紫荆之巅。】
第65章 二周目
面对系统的选择, 刚刚睡醒的花开院春奈有些懵。
两个男人之间的火药味十足,准确来说是琴酒针对赤井秀一,银发男人紧紧揪住黑发男人的衣领, 眼神阴鸷, 剑拔弩张。
野性与荷尔蒙肆无忌惮地溢出。
偏袒哪个?
她本来习惯性地想要选择偏袒琴酒, 依照一般攻略守则, 当然是要选择偏爱他, 但这条原则显然不适用于琴酒。
还记得面对相似的选项, 每次她选貌似偏向他的选项结果每次都能扣好感,所以这说明什么?
花开院春奈(心理医生版):他绝对是回避型依恋人格!
要想获得他的好感就要反着来, 所以——
“别打啦,你们这样是打不死人的……”花开院春奈假惺惺地摆摆手在一边劝架。
她的话还未说完,银发男人冰冷阴寒的眼神扫视过来,与之相比滚烫的手掌扯住她肩上细细的带子, 往这边一扯。
花开院春奈:!要断了要断了!
为了避免直播录到一些不该录的画面, 花开院春奈直接撞上他的胸膛, 鼻骨被撞的发疼。
而且因为琴酒还同时抓着赤井秀一的领子,三个人靠得太紧,她的手掌条件反射地撑在赤井秀一的腰上。
赤井秀一:“……”
他好痛苦, 为什么要拉上他?
琴酒不愧是琴酒,尽管他还受着伤而且白皙健壮的肌肉一览无余,但这个时候他的注意力完全放在警告花开院春奈和赤井秀一。
一生要强的组织TOPKILLER绝对不允许自己的窘况被传出去!
男人修长紧致的双腿踩在地面, 浑身冒着黑气,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她。
花开院春奈其实早就已经习惯被这样的眼光洗礼,但事情就坏在她同样也只穿了一件吊带和热裤, 白白嫩嫩的肌肤裸.露着。
赤井秀一反倒是穿得最多的人,但蓬勃健壮的好身材无论如何也遮不住, 三人拉拉扯扯的,这样的场景是不是太淫.乱了?
不知道人还以为他们昨晚干了些什么奇怪的事呢,但是还好他们身处灰扑扑的山洞,微弱的晨光透进,根本没有人会发现……
两个人忽然冲进山洞。
“……你们没事吧?”
清晨,风尘仆仆的金发男人和猫眼男人终于到达,带着满身的露水和疲惫。
身为组织的两瓶威士忌,他们也并非故意姗姗来迟,实在是这个藏身的鬼地方太隐蔽了,他们在山林里搜寻了一夜,跟循着种种痕迹才找到了这里。
本以为找到他们这件事就能算了解,但眼前的场景让他们一惊。
……为什么画面看起来如此十八禁,他们真的没有走错吗?
忽然又有人闯入让琴酒立刻放开花开院春奈的衣领,偶像包袱尚存的在转过身,不紧不慢地穿上衣物。
花开院春奈刚刚松了口气,她就接受到了琴酒警告他不要乱说话的眼神。
他一点点地套上衬衫,骨节粗长的手指合上扣子,从下到上,那如艺术般的身体被包裹住,遮住粉青交错的疤痕。
如同兽类的幽绿瞳孔盯着她。
在山洞里显眼得异常,盯的她头皮发麻,让这周目一直顺风顺水的花开院春奈忽然想起他本质上是个多么小心眼的家伙。
他不会要鲨她灭口吧?
看到少女白净的脸上染上慌张,甚至忍不住蹂.躏着柔软的嘴唇,他才嗤笑一声,眼里似有嘲弄,干燥的嘴唇对她动了动。
他说:“你给我等着。”
银发男人扣好衣领皮带,风尘仆仆却精神十足,杀伐果决的气势伴随着他飞扬的黑色风衣舒展开来,走出山洞。
“走了!”
到这里,花开院春奈第一次任务就告一段落。
这场重要的暗杀行动暂时落下帷幕。
回到秘密训练基地,她被勒令不准行动,限制在琴酒的手下严加看管,不再拥有随意出行的权利,甚至还被安排了双倍训练量。
对此花开院春奈表达抗议,日复一日。
终于在这一天的训练结束后,她气冲冲地跑回室内,差点被地上的杂物绊倒。
少女刚刚结束完训练,柔顺的长发扎成丸子头,脸颊泛着运动过后的红晕,红唇鲜润,娇艳异常,像朵含苞欲放的花。
“凭什么啊?”
说起这次任务,委托对象虽然也逝了,但是暗杀对象也一样逝了,这怎么不算完成任务呢?
还有这次琴酒能够活下来也有她的一份苦劳啊?
“我还帮你涂药,退烧……”花开院春奈嘀嘀咕咕,遭来琴酒的白眼。
他本来倚靠在沙发上,修长的双腿交叠在一块,面色冷淡,手中飞快按着手机,听到这话后他勾出一个恶劣的笑。
琴酒:“你还好意思说?”
他利落收好手机,硬质皮鞋啪嗒落在地上,站起来,缓慢地,一步一顿朝她走过来,单手拎过她的手里的东西,算起总账。
“拿走我的枪。”
银发男人居高临下盯着她,毫不留情地上下打量,似乎要看穿她,怎么会有这么大胆的人。
“杀了委托对象,把任务弄得乱七八糟。”
本来还理直气壮的花开院春奈立刻心虚地噤声。
“愚蠢任性,藐视上级,行事鲁莽,还敢对我做出那种事,你胆子真的很大嘛?”
他每说一句,都如审判的利剑落下,将花开院春奈堵得说不出话来,她垂下头颅,只露出一个圆圆的花苞头。
男人却直接上手,宽厚有力的手掌掰过她的下巴,如同拉着线的风筝牢牢掌控住。
他俯下头颅,银色长发有几丝滑落到她的肩膀,淡淡的古龙水和烟草味环绕,冷冽的眼神似有嘲弄,逐渐转变为毛骨悚然的杀意。
一向冷清的语气染上了暧昧的粘稠,如同在湿滑下雨天爬行的毒蛇,缠上了人体,只会汲取掉人的温暖。
“无用的人,留在组织只会带来更大的麻烦,你会是那个无用的人吗?”
花开院春奈有一瞬间的呼吸不畅。
“&*¥……”一阵诡异的童谣声响起,来自于琴酒裤子口袋的电话。
握在咽喉间的手掌立刻松开,银发男人抽出手机,注意力瞬间转移到其他地方。
他迅步走出训练基地,临走之前留给花开院春奈一个警告的眼神。
等男人的身影完全消失在视野之中,花开院春奈垂头丧气地打开一瓶矿泉水,对着湿漉漉的脸淋下。
琴酒怎么那么难攻略啊?
上周目美少女的献身计划不好使,这周目专心当大哥的小弟,但是还是得不到他的好感,他还是那么凶地掐住她的脖子,刀攻火烧都进不去他的心。
少女唉声叹气地翻了个身在草坪躺下,她眨了眨湿漉漉的眼睛,透过纤长的睫毛仰望蔚蓝的天空,思绪纷乱。
现在的游戏真是不得了,少女仰面躺在地上,澄澈的眼变得坚定起来,还是得加把劲才行。
不就是成为世界第一小弟吗?
她会放下尊严,甘愿为琴酒潜入深海,大哥口渴她递水,大哥腿疼她捏脚,大哥有需要咳咳这个不行她这周目可是纯爱战士。
无论如何,她一定要得到他的心。
另一边。
银发男人驱车来到幽暗阴森的古堡,这里坐落在人迹罕至的山间,隶属于私人领地,很少有人来打扰。
戴着面具的老人坐在轮椅上,手无力地搭在轮椅上,轮椅置于首座,沙发前已经到了两个人。
“下午好,Gin。”贝尔摩德热情地朝他打招呼。
而另外一个人就没这么好脸色了,朗姆扯出一个皮笑肉不笑的笑容,浑浊的眼似有幸灾乐祸。
琴酒摘下黑沿礼帽,向风烛残年的老人礼貌地点头,在侧面另一张沙发上坐下。
别墅内一片宁静,BOSS咳嗽的声音格外显眼,似乎能够震落空气中的灰尘,他咳了半天,一双浑浊苍老的眼扫视过三人。
“今天我叫你们过来……也很简单,上次叫你们办的事,你们办成什么样了?”
话音落下,三人俱不作声。
BOSS幽幽冷笑:“我还没死呢,你们就已经不把我当做一回事了吗?”
黑衣组织的BOSS其实已经很久没有亲自与谁做过交易了,此次与高臣资本交易,他的目的是为了得到高臣资本背后的一批极为特殊的药的配方。
黑衣组织一直坚持着某种奇特的信仰——他们既是上帝,也是恶魔,逆转时间,肉骨复生。
年迈的老人试图完成他的野心,但是高臣资本的副手却突然反水,拒绝交给他配方,还说他们背信弃义。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朗姆冷笑一声,幸灾乐祸道:“那您就要问琴酒了,我虽然是总负责人,但是他故意将手下的人安插到计划之中,最后才坏了事,把委托对象和任务对象杀了,天下没有这样可笑的事。”
BOSS也是一惊:“咳咳……委托对象和任务对象被一块杀了?”
琴酒:“……”
“Gin,是这样吗?”苍老又嘶哑的声音从面具后传来,伴随着令人胆寒的冰冷。
“并非如此,早见在出另一个任务的时候出了差错,导致接头错误才意外卷入这场任务之中,要说故意和心计,她还没有那种能耐。”银发男人不卑不亢地解释。
然而他的解释却换来朗姆的白眼。
“你把我们当傻子也就算了,把BOSS也当傻子吗?你说意外就是意外,那这世界上意外也太多了。”朗姆呵呵一笑,意味深长。
BOSS没有说话,浑浊的眼睛却看着琴酒,等着琴酒给他一个解释。
琴酒早有预料,男人直接从兜里掏出一个密封袋,袋子里封装着一个U盘,他径直将东西摆在桌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BOSS我并非辩解,事已至此,不过这次任务也不能算失败,而且您也知道任务过程有多艰巨,如果没有早见这个变量,我们不一定能完成这个任务。”
一直有些懒散的老人忽然打起精神来,他那双看淡风霜的眼睛如雨后春笋,冒出浓厚的趣味。
“你们真的遇到了那种东西?”
琴酒缓慢又凝重地点点头。
BOSS忽然一笑,曲手指敲敲轮椅的金属扶手,示意琴酒跟着他去书房交谈。
琴酒立刻会意,伴随着雕花红木的门合上,所有的秘密都被门隔绝在泛着浓郁静心香的书房之内,朦胧细碎的光从水晶吊灯落下。
“Gin,我年纪大了,请把事情经过说一遍吧,不要、遗漏、任何细节。”
……
门外的朗姆脸色阴寒。
贝尔摩德倒是轻松自在,只不过身为神秘主义的她也喜欢解密,他们在书房里秘密交谈让她忍不住探索,但还是淑女地坐在沙发上。
她端起红茶杯晃了晃,银色药匙将糖块搅匀,落在白瓷骨碟上。
门忽然打开,银发男人从里面走了出来,BOSS的心情十分愉悦,传唤朗姆进去。
贝尔摩德有些惊奇,更别提朗姆了。
等与BOSS的会面终于结束,三人离开别墅来到露天停车场时,朗姆的脸色不好看,他与琴酒狭路相逢。
“你可真有本事,闹出这种事居然一点惩罚都没有,你不会给BOSS灌了迷魂汤吧。”
琴酒露出一个虚伪的笑容,他不会放过任何一个能恶心朗姆的机会:“因为我有价值,你呢?”
朗姆幽幽一笑:“那你手底下那个坏事的人呢,她也一点惩罚没有?这可不是你的风格,组织什么时候变成你的一言堂了,还是说你现在也学着别人养小情人了,包庇她舍不得她受苦?”
琴酒的脸色瞬间阴翳,显出凶恶之像。
他这个人,组织无数成员评价过他残忍,偏执,冷酷无情,但是包庇,偏心这种东西显然不会出现在他身上。
早见是他的下属,不是他的小情人,更别提什么舍不得受苦,他也绝对不会和下属发展出那种关系。
办公室恋情简直是世界上最愚蠢的东西,本该清爽利落的关系一旦沾上了男女之情,就会变成粘手的被人嚼过的泡泡糖,恶心的要命。
朗姆说这种话明显踩中他的雷区。
群山落青之中他的眼眸宛若翠艳的毒蛇,他的语调冰冷诡谲,放了一通狠话:“呵呵,朗姆,你最好永远能在这个位置上待下去。”
他拉开车门坐到主驾驶上,副驾驶是蹭车的贝尔摩德。
金发女人正坐在上面欣赏自己的妆容,饱满的唇蜜闪闪发光,她朝琴酒露出一个甜蜜魅惑的笑容:“要去喝一杯吗?”
他脸色未变:“滚出去。”
贝尔摩德这才收回调侃的笑:“人家的车抛锚了嘛,你可真狠心。”
车在山间驶动起来,朝城市驶去。
人潮逐渐拥挤,琴酒面不改色道:“等会你到JR站就下。”
金发女人抿了抿艳丽的红唇:“就不能送我到xxx吗?”
说罢她又眯起眼睛,慵懒地像猫,似乎要窥探出他的意图,呐呐道:“啊~难不成是急着回去见那位甜心?说起来,你以前对待犯错的下属可不是这种态度,难不成真的对甜心有点意思?”
琴酒瞟了她一眼,踩下刹车在夹道停下,轮胎与地面摩擦发出急促的尖叫,贝尔摩德猝不及防被安全带勒了一下脖子。
她幽怨地看他一眼,眉眼似蹙非蹙:“你可真没绅士风度。”接着她又点点下巴,狡黠一笑,“被我说中了?”
琴酒这才理她,凌厉的眉眼满是厌恶:“恶心死了,你脑子里就只有这些东西吗?我和她只是上下级关系。”
他十分厌烦情报组的这些人,个个标榜神秘主义,却像屎壳郎一样致力于收集外界的秘密和八卦,再把那些东西像粪球一样收集起来。
贝尔摩德幽幽一笑,捂住嘴:“你就这么笃定?你能保证你对她没有,还是能保证她对你没有?”
金发女人微微侧身,凹凸有致的身躯从安全带的束缚下解救出来,她打开车门,再关上,俯身靠在车窗面前看着琴酒。
琴酒脸色阴云密布,侧过脸来,峰峦叠嶂的完美骨骼抖落出不耐,冰冷地凝视着她,似乎在说有屁快放。
“好啦,我的意思是,如果她和你的相性不合,不如真的送给我带怎么样?”
银发男人冷笑一声,一脚落在油门上扬长而去。
贝尔摩德站在街角,裙角和发丝被疾风吹得带起,她抚了抚凌乱的发丝,微微一笑。
以前琴酒对犯错的下属是什么态度?
她可记得有个男孩子,可怜的男孩子,直接被当成断后的消耗品留了下来。
……
花开院春奈痛定思痛,制定下了世界第一の小弟计划。
首先将训练基地打扫的干干净净,换下来的衣服不乱丢,顺便也将大哥换下来的衣服都洗干净,做一只人美心善的田螺姑娘。
当然这些活计只需要【托管】一键完成,本人完全不用花费精力在上面。
其次训练的时候要集中精力,成为一名有本领的五好青年(划掉),现在的目标是超级恶棍,这样才能称得上是琴酒的小弟。
最后,了解琴酒的所有喜好和禁忌,对症下药才能增加好感度和信任值。
趁着琴酒又不知道去哪了,她特地约伏特加过来,进行了一会详细友好的会谈。
“伏特加,这次我要知道大哥所有的信息,从身高体重到星座血型以及长短……”
伏特加:“啊?等等,你在说什么?”
花开院春奈拿着小本本:“咳咳咳,你听错了,总之从第一个问题开始吧!大哥他最喜欢什么牌子的香烟以及打火机?”
伏特加:“……牌子倒是没有特殊偏好,打火机的话喜欢汽车点烟器,等等,你先说你为什么要问这些问题?”
“当然是为了更好地成为大哥的后盾!”
“等一下,你居然要卷我吗?!”
……
等琴酒回到他的秘密训练基地时,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幅场面。
早见春奈正拉着伏特加坐在小板凳上,叽叽咕咕地说着什么,还拿着笔记笔记。
宽厚老实的伏特加被迫坐在小板凳上,如同一座小山,委委屈屈地坐着不敢动,耳边承受着聒噪攻击,神魂已经在外面飘荡。
琴酒皱眉,这是在干嘛?
银发男人慢慢走近,与地面接吻的清脆响声引起了少女的注意力。
少女惊喜地抬起头,她不久前刚刚训练完简单地沐浴过,浑身弥漫着清爽的水汽和沐浴露的香气,皮肤蒸得白皙。
她溜进隔壁房间然后敦敦敦跑过来。
像极了毛茸茸的小狗见到了主人,虽然被凶过,但是过不了多久就全部忘掉,现在只会眨着湿漉漉黑亮亮的眼睛,对着你摇尾巴。
少女手里捧着一杯饮料递给他:“大哥回来了,渴了吗?喝饮料!”
琴酒脸色冷淡,没有接过花开院春奈手上的杯子,那是一杯泛着桃红色的果汁,下面沉淀着饱满的果肉,一看就甜腻腻的。
他没有动。
“不喜欢吗?那我去换一个!”
少女的身影又顿顿顿跑去隔壁,消失在视野之中。
琴酒这才转头询问伏特加,嗓音冷淡:“伏特加,这是怎么回事?”
伏特加老泪纵横地站起来,天知道早见这个看起来清纯可爱的小女孩都问了些什么刁钻的问题,还好他回答的真假掺半,才没有泄露出大哥的真实信息。
琴酒伶起那本笔记一看。
Gin喜欢的音乐是古典乐……
Gin喜欢的食物是重口……
Gin的三围和长度是114……
“这些你告诉她的?”
琴酒忍不住将笔记本摔到无辜的伏特加脸上,他一抬头发现训练基地变得干净无比,明显是被人认真打扫过。
……甚至还有他的贴身衣物都被晾晒好了。
琴酒脸色一黑,内心疑窦丛生,早见春奈从刚刚就一直在讨好他,这么明显打探他的信息,意图是什么?
……脑海中不由得浮现出贝尔摩德的话语。
——你能保证你对她没有那种心意,但能保证她对你没有吗?
琴酒顿在原地,目光有些幽深。
……花开院春奈正用网上新买的榨汁机制作新的饮料,结果却听到系统中途播报的奇怪信息。
【[琴酒]的好感度+5】
【[琴酒]的好感度-5】
【[琴酒]的好感度+5】
【[琴酒]的好感度-5】
……
【[琴酒]当前对你的好感度为60】
诶诶诶?
净好感度加了5点!
花开院春奈立刻抱着杯子跑了出去,看见他一连深沉的盯着她的笔记本看,然后又看着她。
花开院春奈:“!”
她好像没有写什么不该写的东西吧!
“大哥,还给我……”
琴酒将东西合上塞到自己兜里,眸色深沉地凝视了她一会,才开口道:“有些东西,我劝你还是不要痴心妄想。”
“啊?”花开院春奈有些迷茫,她痴心妄想什么了?
琴酒眯起眼睛,看在她是他下级的份上,他不想把话说这么绝,于是侧面提醒她。
银发男人微微俯下透头颅,银白如月华的发垂落下来,一向冷淡的脸竟然多丝温柔和耐心:“你有没有喜欢的人?”
这其实算得上是明示了,但凡神经纤细的少女听到喜欢的人问这种问题,都会担忧对方是不是已经知道了。
可听到这话的花开院春奈只是内心一个咯噔,她立刻警觉地蹙起秀美的眉毛。
他问这个干什么,难道在试探她内心有没有其他人,会不会耽误组织的事情?
于是她立刻表忠心,一脸我与爱情不共戴天:“没有,绝对没有!大哥你放心,我的心里只有组织!”
琴酒:“……”
不知道为什么,他居然觉得不太爽。
【[琴酒]的好感度-5】
花开院春奈:“???”
他又怎么了?
第66章 二周目
琴酒最近对她的态度有点古怪。
“你干什么?”
银发男人被拦在门口时, 眼神如刚出鞘的弯刀锐利扫过来,他线条优美的下颌绷紧成一条直线,似乎在竭力忍耐他的情绪。
这可有点奇怪。
他既没有直接辱骂她, 也没有冷嘲热讽她, 上次任务说要惩罚她也不了了之, 虽然态度冷冽, 却带了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对于情绪辨别向来迟钝的花开院春奈没有意识到这种意味其实是耐心, 但她拥有天生的直觉。
如同小狗狗天生就拥有敏锐的直觉, 能在一众危险之中辨别出最有利于自己的情况,这也是她能够在过去的十几年里能在风浪中反复横跳的原因。
不过话说回来, 琴酒这些天几乎不怎么回来,偶尔回来也避开她,每当与她有视线相接时那双出尘的绿眸就飞速转开,让花开院春奈隐约觉得自己是某种新型病毒……
等等, 他不会真的在躲她吧?
她现在是做了什么让他厌恶的事吗, 好家伙现在热暴力不用了, 开始使用冷暴力了是吧?
男人冷漠又高高在上的侧脸,如同不化的寒冰映在她的眼里,柔和的光线落在光影分明的脸上, 依旧没有使其柔和半分。
她可不会一直等待,成为一个孤独的守望者,他总是不出现的话这任务就没法做了。
所以尽管花开院春奈有点不太开心, 但还是耐心性子大胆地拦住他。
琴酒并不是一个能与之良好沟通的上级,他嗜好独.裁和发号施令,如果没有正当理由, 他一定会恶狠狠地甩脸色给她看。
于是少女露出一个讨好的笑容,弱兮兮又无辜的表情, 落在她清丽的脸上,十分具有蛊惑性。
“大哥,你最近很忙吗,我有些问题能不能请教你?”
“没空。”他冷漠无情地拒绝。
“拜托拜托~我是真的有问题。”
花开院春奈双手合十,葱根般的手指竖在胸前,软软地晃了晃,清丽的小脸苦巴巴地皱成一团,让人忍不住想要摸摸。
但他并没有因为少女的请求心软,反而像看到麻烦事皱起眉,半提起手里的黑色皮箱,格挡在自己与花开院春奈之间,用力一推就要迈着长腿离开。
花开院春奈:?
你是真狠心啊。
【存档】
不甘的她放下矜持,直接猛地往前一扑,直接抱住男人紧实有力的大腿,她能察觉到男人的身体立刻僵住,腿部肌肉发力硬成一团石头。
她也被自己鲁莽的举动吓了一跳,但还是抱住没有撒手,心虚地低下头,脸颊紧紧贴着他的大腿。
男人浑身冒着黑气:“松手!”
柔软,温热,湿滑的触感贴上他的大腿,少女的脸颊柔软地像朵飘忽不定的云,化成只只触手透过西裤搔弄皮肤。
“大哥,真的拜托,求求你指导我一下嘛~”
琴酒冷笑一声,顺手就要抽出别在裤腰口袋的伯.莱.塔,但是少女却似有所觉,抽出另一只手牢牢地扒住他的裤腰带。
他忍着怒火,再次警告:“放手!”
再不松手的话,他觉得自己的西裤可能就要掉了。
可面对琴酒的黑脸以及气场攻击,少女并没有畏惧,只是鸵鸟似地低下头,毛茸茸的脑袋无可避免地蹭了蹭。
沙沙的质感透过剪裁良好的西裤刺激着琴酒,男人身体一僵,他毕竟是个血气方刚的男人,浑身的气血翻涌,朝着某一处全部涌去。
[妹!你的胆子是不是越来越大了……]
[小小琴……]
花开院春奈脸色讪讪,她真的不是故意的嘛。
“早、见、春、奈!”
他几乎要将牙咬碎,怒吼的声音从喉咙滚出,几乎能掀翻屋顶,惊起了在门外等候的伏特加。
宽厚老实的伏特加本来正在车里等候,听见这阵怒吼,直接连滚带爬从车里跑了出来。
怎么回事?难道大哥的秘密基地也有敌袭?
他跌跌撞撞地举起沙.漠.之.鹰,严肃地举在胸前,然后压低着腰身鬼鬼祟祟地踹开帘子,结果就看到大哥和早见春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