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恨一个人不是这样的,……
——从没嫉妒过他人的家伙, 只不过是碰巧没有遇上那些,集众神之宠爱于一身的人而已①。
我的弟弟是一轮我永远也追赶不上的,耀眼的太阳。
他的光芒太过耀眼, 让我丑恶的嫉妒无所遁形。
从小苦练剑术的我, 却比不上他随手挥出的一刀, 而拥有着这样天赋才能的人,却满心都专注于孩童般的玩乐。
原以为是胆小害怕才紧紧粘着母亲不放的他,实际却是因为看出了母亲的病症,才用自己的小小的身体努力支撑着母亲。
因为才能的显现而被交换了继承身份的时候,我本已经接受了这个事实,躺在三叠小屋里静静地思考着未来的命运。
缘一却来和我道别, 他施舍般地离开了。
这一切都让我觉得恶心,从那时起,嫉妒之火自我的心中燃起,我打心底里开始憎恨他。
后来,我顺利地继承了继国家,成了家主, 娶妻生子,平静地过了十年。
这十年,我的时间仿佛停止了, 直到和缘一的重逢。
为什么不管如何努力,我都学不会日之呼吸?
为什么所有斑纹剑士都在二十五岁之前死亡, 而你偏偏是例外?
为什么那个红月之夜, 你没有将我斩于刀下?
明明只要一刀,明明只差一刀!连作为武士光荣的战死都不肯成全我!
——缘一一死,我便再无死得其所之日,既然如此, 我就更不能败在其他人的手下……
还没来得及松一口气,众人便看见那具无头身躯的断口处停止了流血,浑身长满了利刃的身体挣扎着站了起来,盘踞在他身上的树根被吸收殆尽。
被利刃穿透了身体的今月动弹不得,随着他的动作,被尖利的刀带着移动,剧烈的疼痛让她忍不住皱起了眉,伸手握住穿透了胸前的那把刀,心下一狠,双手双腿同时用力,硬生生把自己拔了下来。
过度的失血让她一时体力不支,委顿在地,即便咒力在修复身体,一时半会都站不起来。
“他还没死!不要放慢攻击!!”不死川一边咆哮着一片挥舞着日轮刀冲上前,“风之呼吸·八之型·初烈风斩!”
时透兄弟也同样用出了自己最强的技能,配合着不死川试图将这个正在恢复恶鬼斩杀。
暴烈的风刃霜霞伴随着赫刀,在黑死牟身体上切割出深深的伤痕,但他依旧没有停止恢复的趋势,所有的攻击都被他挡了回去,甚至又给他们添了几道新伤。
一个畸形狰狞的头颅从断面生发出来,与此同时,还有许多类似蜘蛛节肢的部位从他的肋骨、手臂和后背长出来,此刻的他已经完全失去了人的模样。
“我克服了死亡……不会再输给任何人……”
黑死牟张开了布满尖利牙齿的血口,朝着这些给他造成了不少麻烦的猎鬼人走去,没走两步脚上却传来了牵引的阻力,他低下头,一根血绳绕在他的脚踝。
他顺着血绳的来处往后看,在弟子那清澈透亮的眼睛里看见了自己狰狞丑陋的倒影。
这丑陋的怪物……是谁……?
“师父,不要再继续了……”
他的弟子浑身浴血从地上爬起来,脚步踉跄地朝他走来,那双总是映着天光云影,又或是带着俏皮笑意的眼睛盛满了泪水,固执地抓住了他长着尖利指甲的手。
“您究竟想要什么呢?至高无上的剑术,难道需要用这幅难堪的模样来换吗?”
她的声音哀切,汹涌的泪水夺眶而出,抓着他的那只手冷得像一块冰,颤抖得厉害。
是啊,他究竟想要什么呢……
——兄长大人的梦想是成为全国最强的武士吗?那我就……当这个国家第二强的武士好了~②
缘一的脸、缘一的声音,又再次浮现在他的脑海中。
那个总是淡淡的没什么表情的缘一,那个对死亡和没有继承人都看得开的缘一,那个仿佛对一切都无所谓的缘一。
那个看起来根本就不需要哥哥,毫不犹豫说走就走的缘一。
为什么会如此珍惜这个破笛子。
他又为什么如此执着于变强,执着于超过自己的弟弟。
缘一,哥哥只是想成为你,哥哥只想……当一个称职的兄长……父亲舍弃你,我就来当你的父亲,母亲病逝,我也可以成为你的母亲,你我本是一体同源,我们合该成为彼此的天堂和地狱。
可你如此强大,让哥哥找不到自己的位置。
为什么你不能一直弱小下去,为什么不能好好地躲在我的羽翼下面,如果是这样,哥哥会一直爱你、保护你……
为什么直到你死后才让我明白,原来你也是需要我、在意我的?
——多么可悲啊,兄长大人……③
“不要说了……我讨厌你啊……缘一……”
他喃喃自语道,面对着身后又一轮袭来的攻击,却再也提不起任何力气去反抗,任由自己的身体被切削劈砍。
“我恨你啊……”
黑死牟破损的身躯开始渐渐消散,摇晃着跪倒在地,他转头面向今月,长着尖利指甲的鬼手伸向她。
“姐姐小心!”
时透无一郎心下一紧,却见她主动将头凑到那只手底下,泪水涟涟的脸上带着无尽的疲惫哀伤,拼命摇着头。
“师父,不是这样的……恨一个人不是这样的,爱才是。”
见到这幅情状,不死川实弥不再继续攻击,沉默地将剩余的时间留给师徒二人,转给去给自家弟弟包扎伤口。
时透兄弟也远远站在一旁安静地观望,没有上前打扰。
“如果没有那支笛子……也许我早就放下他了……”那只宽大温热的手轻轻搭在她的发顶,他语气怅然。
他被这支笛子困了四百年,到头来他看不清,也不敢看清。
“阿月,你说我这一生……究竟是为了什么才出生的呢?”
“师父、师父……对不起……”她泣不成声,不知道该如何回答这个问题,只能一个劲地道歉,“对不起……对不起……”
“你还活着……师父很高兴……”
那具残躯终于随风消散,连带着最后一句话也悄然落在空气里,原地只留下一块残缺的布料,包裹着两截小小的断笛,还有一把木梳。
梳子上雕刻着梅花的纹路,还有一个小小的‘月’字,看得出制作之人虽不熟练,但十分用心。
今月僵在原地,视线极其艰难地缓缓下移,落在那个包裹上,目光触及的刹那,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她体内轰然倒塌。
是整个赖以生存的世界,所有关于光明与温暖的记忆,在这一刻,随着那消散的烟尘彻底崩塌成了粉末。
心脏的位置传来一阵尖锐到无法形容的剧痛,痛得她眼前发黑,几乎要呕吐出来。
她猛地弯腰,双手死死抓住了那个残缺的布包,将它紧紧地按在胸口,仿佛这样就能将那份消散的温暖,那份早已不存在的东西,重新压回自己的心脏里。
断笛坚硬的边缘咯着皮肉,她却恍然不觉,只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将它箍在怀里,整个人蜷缩起来,额头抵在冰冷的地面上。
她到底,都做了些什么啊……
“师父……对不起……”她呜咽着,声音越来越低,“把我也带走好了……把我也……一起带走吧……”
两道急促的脚步声停在她身侧,时透有一郎蹲下身,小心地将她从地上扶起来,手臂环过她的肩背,让她靠近自己的怀里,试图用体温和拥抱将她从悲伤中拉回一丝一毫。
他动了动唇,想要安慰她,却又不知道该说些什么,那是他们无法参与的世界,是她自己的囹圄,别人说什么都是徒劳。
“没事了,姐姐,”无一郎凑到今月身前,伸手捧起她的脸,她无助绝望的神色简直令人心碎,“你还有我们,我和哥哥永远都不会离开你的。”
泪痕狼藉的面庞被尘土沾染,显得狼狈不堪,尤其那双无神的眼睛让两人的心头一窒,里面的光几乎熄灭了,只剩下无边无际的灰烬和一点微弱到随时会湮灭的东西。
鎹鸦在头顶盘旋,催促着他们前往无惨所在的区域,不死川已经带着弟弟先行离开,这里只剩下他们三人。
“你们先去,”今月闭上眼,一点一点收拢着自己溃散的情绪,声音嘶哑得几乎辨不出原音,“战斗还没有结束,那边……需要人。”
无一郎一愣,神色担忧地看向她,“可是你现在这样……”
“我没事。”
她截断了他的话,撑着身子坐直,没有再倚着身后人的胸膛,目光看向手中的布包,仿佛在对它说话,“我只需要单独待一会儿……就一会儿。”
“调整好了……我会过去,”她慢慢地深吸了一口气,带着一种近乎自毁的冷静,“不要让主公大人的牺牲白费。”
一提起主公大人,两人俱是沉默,鎹鸦的声音再次响起,播报着无惨已经恢复了人类姿态,正在无限城中大肆屠杀鬼杀队成员,情况危急,刻不容缓。
“去吧。”她又催促了一声。
终于,兄弟二人对视一眼,极缓慢地点了一下头。
“好,我们现在过去。”有一郎松开了环抱着她的手臂,扳过她的肩膀,低下头小心翼翼地将额头与她相抵。
一滴滚烫的泪砸落在她的手背上,烫得她的手微微蜷了一下。
“今月,你要好好活着,就当……是我求你。”
不要绝望,不要放弃,你已经丢下过我们一次了,不要再离开我们。
不要再离开我——
作者有话说:①、②、③均引自鬼灭之刃漫画原文
ooc算我的[求求你了],毕竟每个人的哈姆雷特都不一样嘛嘿嘿,我理解的师父对缘一的感情就是这样的,当你通过一个人的描述爱上他所描述的对象时,说明这个人爱他。
还以为这个月能完结的,可恶啊,下个月一定!
祝大家元旦快乐![红心][红心][红心]新的一年有什么愿望吗?
第102章 距离日出还剩一个小时……
偌大的空间里只剩下她一个人。
今月慢吞吞地将手中的布袋放进怀中, 目光扫过视线范围右下角,原本灰色的确认框已经亮起了绿光,一条来自系统的提醒跳了出来。
[经计算, 后续主线任务完成概率为100%, 保底评级B+, 可提前结算,请问宿主是否需要提前结算?是/否]
是,还是否?
胸腔里那颗破碎冰冷的心脏,在沉寂了漫长的一刻后,开始以一种缓慢沉重,又无比清晰的节奏重新跳动起来。
曾经她无比盼望的终点就在眼前, 过往的世界中她无数次想过要放弃,却又总是阴差阳错地走了下来,真到了这么一天,反而有种近乡情怯的迟疑。
闪着蓝光的对话框映在她的虹膜,来自未来的科技感和周遭古朴陈旧的环境格格不入,很容易让人生出一种所处世界是虚假的错觉。
没错, 都是假的,她只是一个过客,就算现在不走, 迟早也是要走的,她做的已经足够多, 这副身体也快要到达极限, 发挥不出多少作用了。
今月的目光不受控制地落到那个绿色的确认键上,这一路的颠沛流离,终于走到了这一天。
可在那之后她要面对的又会是什么?
她什么都不记得了,原来的世界是个怎样的世界, 什么科技水平,她多大年纪,有家庭吗,有父母吗,有可以交心的好朋友吗,那个世界的她过得快乐吗?
为什么她什么都不记得,是不是回家了,就会得到答案。
她缓缓抬起手,指尖即将触碰到眼前半透明的屏幕之时,突如其来的重量将她的手臂压了下去,原本按向确认键的手指,阴差阳错地揿在了旁边的红色按钮上。
[否]
脖子上系着符纸的鎹鸦落到她的手臂上,却没想到她的手臂此刻如此软弱无力,差点没有站稳,扉连忙扑腾着翅膀飞到她眼前。
“阿月,你还好吗?”
黑色的豆豆眼担心地凝视着她,小小的眼眶里也冒出了水光,“快和我出去吧,愈史郎正在和无惨争夺鸣女的控制权,这里快要塌了。”
[宿主已拒绝提前结算,正式结算通道会在任务完成后开启,祝您任务顺利。]
蓝色的对话框消失在视线中,右下角的确认框重新变成了灰色,今月微微一怔,说不清是什么感受,好像有一点可惜,又有种认命的无奈。
以她现在的身体状况,不知道还能不能坚持到任务结束的时候。
罢了,那就再尽一份力吧。
……
这座存在了数百年的鬼之巢穴,正在从内部崩塌撕裂,整个空间开始蠕动、抽搐,发出木材与骨骼挤压的呻吟,墙壁像肠子般收缩,地板如波浪起伏。
数不清的回廊里还有鬼杀队的队员在迎战潮水般的鬼,突然脚下的地板就开始上升,连同他们所在的整个区块,像被无形巨手托起的积木,笔直向上冲去。
“抓紧周围的东西!保护伤员!”短暂的慌乱过后队员们纷纷冷静下来,在巨大的冲力下努力固定自己的身形,将受伤的同伴们护在中间。
也有几个来不及反应的倒霉蛋,脚下没有站稳或者被鬼的攻击打出了平台,朝着下方无尽的深渊坠落。
“救命——!”“啊——!”
无限城在周围解体,没有队员的空荡楼阁开始层层坠落,像融化的蜡烛般垮塌,而他们所在的这块区域,想被火山喷发抛出的岩石,不停地向上,冲破一层又一层障子门,撞碎一道又一道回廊。
“该死!”
松井抓着墙壁上凸出来的一根木梁,整个人掉在半空晃荡,看着身侧好几个同僚跌落下去,建筑在疯狂地上升,他的手在慢慢滑脱,眼见着也快要抓不住了。
在即将脱手的刹那,他只觉得眼前一花,腰间像是被绳索困住,下一秒人就落在了平台上,与此同时,还有几个刚刚掉下去的队员也被甩了上来。
一个浑身沾满了血迹的背影站在前方,那件原本是浅葱色的羽织已经几乎看不出原来的颜色,她站在平台边缘,红色的血绳从她的指尖延伸,不停地将坠落的队员们捞上来。
直到周围已经没有可救之人,她才退了两步,更像是站不稳,一下子坐到地上,回过头来。
“阿月!”松井趴在地上,如果不是那件眼熟的羽织,他几乎不敢相认,他语气艰涩,“你的头发——”
少女原本一头及腰的青丝,如今变成了雪色的长发,更衬得她面如金纸,毫无血色,她那双无神的眼睛看过来时,身上那股虚无缥缈的疏离感越发浓重。
地面不停震动,他们离无限城的顶层越来越近,所有人都仰头望向头顶。
轰——!
土石崩落,木屑纷飞,久违的灰白色的月光,如同瀑布般倾泻而下。
他们终于冲出来了,从地底,从噩梦,从四百年的黑暗中,整片区域破土而出,像一座突兀的孤岛隆起在黎明前的大地上。
烟尘冲天而起,又缓缓沉降,有人呛咳,有人踉跄,周遭一片慌乱,还有不少人被压在断木和废墟之下,尚且还有行动能力的队员们呼喊着同伴上前帮忙。
“嘎啊啊啊啊!距离日出还有一个半小时!”
鎹鸦在头顶盘旋嘶吼,不远处的街区传来了拼杀和咆哮的激烈声响,通过额头所贴的符咒传来的影像里,所有柱都在全力围攻无惨,刀光剑影之下,每个人都伤痕累累。
无惨被药剂弱化的身体不再坚不可摧,柱们用各自的方式开启了赫刀,在他身上留下的伤口愈合得越来越慢。
即便如此,他背后延伸出来的管道和手臂化作的长鞭还是让众人吃尽了苦头。
或许是察觉到自己真的被这群曾经看不上眼的猎鬼人绊住了手脚,他的攻击越发狂暴起来,将自己的血液通过攻击注入他们的身体,化成能够影响行动的剧毒。
好在有茶茶丸及时送到解毒剂,珠世和愈史郎穿插在战场中配合着隐救助伤患,有隐队员冒着生命危险去已经死亡的队员身上翻找剩余的治愈药剂。
为了能将无惨拖延住哪怕一秒,所有人都可以毫不犹豫地舍弃自己的性命。
她也该动起来。
看见那些熟悉的面孔一个个受伤中毒,今月心下焦急,可四肢仍旧虚弱无力,她现在连动一下手指的力气都没有,过度消耗带来的剧痛在血管里翻腾,每个细胞都在尖叫。
如果不是有反转术式,在被师父身上的刀捅穿心脏的时候她就已经死了。
她低下头看着自己苍白的手,就这么等下去也不是不行,系统计算过的概率从不出错,B+的结算评级代表着主要角色战亡率低于10%,已经是很好的结果了。
可是她的眼睛还看得见,耳朵也听得见,她做不到置之不理。
【赤鳞跃动·载】
残余的咒力被调动起来,无数细密的红色血痕从脖颈蔓延至指尖,血液在皮肤下重新绘制图腾,生命本身的频率在被强行改写。
这是加茂家专门用来强化自身的术式,而她此刻在用这个术榨干身体的最后一丝极限。
体温和心跳被提高到一个非人的数值,咒力的洪流将身体的缺陷暴力填平,连带着颈侧的斑纹都发出了亮光。
痛觉正在消失,感官开始重组,世界褪去所有色彩,最后一道枷锁在她体内崩断。
今月抬起头,赤色的纹路已经爬上眼角,在颧骨处展开如蝶翅般的裂痕,力量重新在体内充盈,前所未有的轻松感几乎让她觉得自己像是悬浮在空气中。
赤鳞跃动·全开,时间重新开始流动。
在一片混乱的围攻中,不断有人受伤退下,被治疗好的人又轮换补上。
没法参与进这场强者之间的战斗的队员贡献出了自己的那份治愈药剂,但疲惫并不会被药剂带走,还是会不断在体内累积。
感受到前所未有的危险,随着时间越来越临近日出,无惨终于释放了自己全部的力量,骤然爆发的一轮攻击使周遭以他为圆心的区域百米之内都化为废墟。
攻击产生的气浪将众人狠狠掀飞,砸进街道两旁的建筑里,玻璃碎裂,砖石四溅,许多人都失去了意识,一时间无人还有余力上前。
他朝着离他最近的那个人走去,准备将他们逐一杀死,带着死亡气息的长管已经蓄势待发,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日之呼吸·十之型·辉辉恩光】
【月之呼吸·八之型·月龙轮尾】
一左一右两道刀光朝着他的方向袭来,少年的赫刀燃着炽热的火焰,额头的斑纹灼烧着生命,刀锋一扬就切掉了无惨的一只手臂。
另一侧属于月色的冷光穿透了无惨的身体,大面积的斩击切断了他身后张扬挥舞的八根长管,但很快无惨又恢复了完整的形态。
场中还有战斗能力的人仅剩他们两个,自觉胜券在握的无惨也多了一点耐心,他的目光扫过二人,像是看见了什么恶心的东西一样皱着眉。
且不说今月全身布满皲裂的血纹,炭治郎也因为被无惨注入了大量有毒的鬼血,半张脸都变得扭曲狰狞。
“灶门炭治郎……还有加茂今月……”他语气嘲讽,“真是丑陋的样子啊……这样一来,都分不清究竟谁才是鬼了呢。①”
距离日出还剩一个小时——
作者有话说:①引自鬼灭之刃漫画原文
阿月喜提白发新皮肤。
真的打累了,已经不知道自己在写什么了QAQ
第103章 求求你们,把她还给我……
今月看了炭治郎一眼, 正好对上他同样看过来的目光,经过一夜的战斗,所有人都疲惫不堪, 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 两人脸上都没什么表情。
他们也不想和无惨多说什么, 只是握紧了手中的刀,但无惨却突然有了聊天的兴致。
“阿月,你真的很奇怪,拥有着人类的躯体,却有奇怪的掌控血液的能力,四百年前你明明已经死了, 现在又能活着站在我面前。”
无惨叫着她的名字,朝她的方向踏出一步,身后的管子也随之摆动。
“我先前让黑死牟把你带到我身边来,却被想到他竟如此无能,明明已经克服了砍头的弱点,他却自己放弃了。”
“你说, 如果吃掉你,我会不会就可以克服阳光了呢?”他面带不解,一只手抵在太阳穴边, 若有所思,又皱着眉摇了摇头。
“但你如今这幅不人不鬼的样子, 实在让我有些难以下咽。”
早在他用那般轻蔑的语气提起师父的时候, 愤怒就在今月的心中发酵,日轮刀卷起银白色的风暴,她如同一道锐利的箭射了出去,铺天盖地的刀光笼罩了那个张牙舞爪的身影。
“他的名字是继国严胜!”
她的师父叫继国严胜, 不是黑死牟!
无惨对她的攻击早有防备,但他显然还是低估了今月如今的实力。
被赤鳞跃动强化到极限的身体叠加上斑纹和通透世界,速度快到连他这个鬼王都看不清楚,眨眼之间自己的身上就多了数道深可见骨的伤口。
不断地被砍伤又不断恢复,一时间他竟然被完全压制住,但鬼王可不是什么坐以待毙之人,他此刻是真的起了杀心,面对两人猛烈的攻击,黑色长管在周身舞得密不透风。
一股强烈的冲击波以他为圆心猛然炸开,威力比之产屋敷宅的那场爆炸也不遑多让,这是他攻击力最强的一击血鬼术,刚才就是用这招把柱们纷纷炸飞,至今还不省人事。
今月和炭治郎同样被掀飞出去,砸穿了旁边一栋建筑物厚厚的砖墙,受伤颇重的炭治郎短暂地失去意识,今月还能摇晃着从废墟之中站起来。
距离日出还剩四十分钟,天边已不再是纯粹的墨黑,一层极淡的青灰色正从地平线下方渗上来,像是宣纸被水慢慢濡湿的边缘。
有温热的液体从额头流下来,她抬手抹了一把,还是有一些流到右眼中,半边视线都被染红,被撞断的肋骨和腿骨快速修复,伤口的血也迅速止住,她握着刀又冲上前去。
月之呼吸·七之型·厄镜月映
……九之型·降月·连面
……月龙轮尾
无休无止的战斗中,她已经抛开了所有思绪,心中唯一的念头就是挥刀,不停地挥刀,时间被无限拉长又被无限缩短……
渐渐地,身旁多了一些其他的声音,不断有新的力量加入进来。
“蛇之呼吸·四之型·蜿蜿长蛇!”
“炎之呼吸·九之型·炼狱!”
“花之呼吸·六之型·涡桃!”
“水之呼吸……”
“风之呼吸……”
“岩……”
“霞……”
越来越多的人加入了这场拉锯战,而无惨也终于意识到自己身体的不对劲,他的白发始终没有变回黑色,反应速度也比从前慢了许多。
他突然惊觉在那场爆炸过后被打入他体内的药物,似乎并没有他所想象的那么简单。
现实却没有留给他太多思考的时间,五光十色的剑招从四面八方向他招呼过来,堵住了他所有逃跑的通道。
“你们这些人,不要上蹿下跳个没完!”他恼羞成怒地怒吼一声,面目狰狞仰天长啸。
又是一轮冲击波轰然炸开!
趁着众人被掀飞的空档他转身就跑,一轮金红的烈日却追上了他的脚步。
少年的身影在细微的晨光与赫刀的红芒之间变得模糊,连接了日之呼吸十二型的刀光在瞬间贯通,织成了一张绝对不允许他逃跑的圆环。
距离日出还剩二十分钟。
黑色的长管疯狂挥舞,试图撕开火焰的牢笼,却被一道道精准的斩击削断,日之呼吸的火焰仿佛带着净化一切邪秽的温度,每一次灼烧都让他的再生变得迟缓。
在那交叠的火焰弧光之后,是越来越清晰的鱼肚白,千年来深入骨髓对太阳的恐惧,第一次如此真切地压过了他的愤怒与傲慢。
“烦死人了……让开!”无惨尖啸一声,声音已经变形,那双红梅色的眼睛里布满了血丝。
他猛地向侧面撞击,想要突破,但炭治郎的招式如影随形,刀光携着烈火将他狠狠逼回墙角。
这么多年了,这些蝼蚁一直阴魂不散地缠着他,就是因为这个名为鬼杀队的混账组织,上下一心舍生忘死,才把我逼到如今这般田地……①
还有那两个女人,珠世和加茂今月,一而再再而三地坏我好事!
持续不断的消耗下,多年前缘一在他身上留下的伤痕又重新显现,他试图通过自爆逃走,却震惊地发现自己已经无法自爆。
这具身体居然也快要到达极限了!
他猛然呕出了一口血,意识到自己已经走到了穷途末路的时刻,就连血鬼术也用不出来了,无惨抬起头,看到了天边那缕若隐若现的金色,纤细浅薄,却比任何赫刀都要致命。
面对着重整旗鼓朝他攻来的众人,如潮水般蔓延的绝望催生出最后的疯狂。
“既然如此……”他的眼睛死死盯着冲在最前面的那两道身影,眼中是滔天的恨意与一种扭曲的‘馈赠’,“……那你们就代替我活下去吧。”
无惨的体型开始以违背常理的速度膨胀,化作一个巨型的丑陋鬼婴,无视了所有砍向他的刀光,直直扑向他的目标,血肉猛然间爆炸般地增殖,将两人包裹进体内。
这两个人是特殊的,如果时间还来得及,他会选择将他们吞噬,但此刻他只能将承载了自己所有力量的血液分给他们。
只要有一个人能活下来,克服阳光,他的细胞就会在他/她的体内继续永生。
“炭治郎!!”“今月!”
不远处的同伴们发出撕心裂肺的呐喊,拖着残破的身躯想要冲过来,但已经晚了,两人的身影消失在其中。
太阳升起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