算了,大不了在手握的地方多缠几层布。
架子勉强做好, 萧然又扯了一条白布, 从空间中取出笔墨,挥毫写下“妙手回春, 悬壶济世”八个大字。
写好后, 便将它随意搭在一边晾干墨迹。
缠旗子的绳子也要现做, 萧然无奈地叹了口气, 自己一个人置办家当可真不容易!
“咚咚咚”
“有人在吗?”
门外响起一个略有些尖细的女声。
“门没栓, 进来吧。”
门外的人应了一声推开院门。
来人是一个四十多岁的女人, 身后还跟着一个年轻女子,两人皆做妇人打扮。
萧然看见年轻女子手里提着一个食盒,问道:“来送饭的?”
“是啊是啊。”
中年夫人一抚掌, 满脸堆笑地恭维道:“您真是好眼力!”
随后跟萧然自我介绍道:“我是韩村长的大儿媳妇,我姓赵,您叫我一声赵嫂子就行。这是我儿媳妇, 杏花。”
“听我公公说您这里需要人送饭,不是嫂子我吹, 我这儿媳妇的手艺十里八乡都有名,做的饭那是人人都说好!”
“今儿这顿就是她特意给您做的,您要是吃着好,以后都叫她跟您送!”
她说得唾沫横飞,身后跟着的儿媳妇低垂着头不发一言。
见萧然目光看向儿媳,赵嫂子一扯杏花,将人带了个趔趄,恨铁不成钢地瞪了她一眼,又冲萧然笑道:“您别介意,我这媳妇就是三棍子打不出个屁来,不过手艺是真好!”
“杏花,还不快给萧姑娘摆饭!”
院子里并无桌椅,赵嫂子不住拿眼瞄屋子,看起来很想进屋里去。
萧然心中暗晒,韩村长精明而事故,有些小贪,不过人老到谨慎。但他这个大儿媳妇就精明外漏,有些小聪明,眼皮子却浅多了,还很贪心。
为了这个送饭的活,也不知道韩村长家里经过了怎样一番争执。
萧然不喜欢赵嫂子眼里的贪婪,她愿意给是一回事,把主意打到她头上又是另一回事。对这种人,就不能太客气,否则很快她就会踩到你头上。
她没有理会赵嫂子眼里都快溢出来的暗示,对两人道:“你们等着,我去去就来。”
随后就提着剑出了门。
她刚才找树枝的时候,看到一些木头桩子,应该是被村里人锯掉做木材留下的,树也不算大,但用来摆饭菜也绰绰有余了。
萧然出门后,许是觉得她听不到,赵嫂子开始数落儿媳:“你说你,平时哑巴也就算了,这么好的一个差事,老娘费了多少口水才给你争到,你倒好,来了话也不说一句。”
“我可告诉你,要是人不满意,差事丢了,捞不到油水,你立刻给我滚蛋!”
“娘——”
这应该是杏花的声音。
“萧姑娘出了钱的,怎么好克扣人家的伙食。”
“你个死脑筋,她小姑娘家家知道什么?肉多贵啊!你只要饭做的好吃,她才不在乎你用的什么菜!到时候这省下的钱,不都是咱们的。”
“可是——”
“可是个屁!”
赵嫂子又缓和了语气,循循善诱:“这样,省下的银钱,也分你一成。你可想好了,父母在,不有私产。这钱你不想要,难道不想给你儿子攒着吗?”
剩下的话,萧然没再听,她找了一个木头桩子砍下大约两寸厚的圆盘,又捡了三根粗枝,抬脚踢着木头桩子一路滚回去。
赵嫂子听到动静,赶忙闭上嘴巴。
见萧然到了门口,她赶忙问道:“萧姑娘,您这是做什么?这饭菜都要凉了,咱们快到屋里摆饭吧!”
杏花跟在她身后,大概是心虚,看到萧然,眼神闪烁了几下,又避开了视线。
萧然道:“不去屋里,就在院子里,这里凉快。”
“啊?”赵嫂子抬头望了望天上的大太阳,怀疑这小姑娘是不是有什么毛病?
“可这里也没桌子,怎么摆饭?”
难道蹲在地上吃?
“谁说没有的,我刚砍的木头,现做一个凑合用着。”
萧然抬脚一挑,地上的圆盘便越过门槛滚到院子里,咕噜噜一路滚到赵嫂子婆媳跟前,然后打着旋倒下,带起了一层灰。
赵嫂子被扬了一脸灰,呸呸两声,问萧然:“萧姑娘,这也不够高啊?”
“马上就够了。”
萧然紧跟着走到两人面前,将手里的粗枝立在地上,慢条斯理地当着两人的面抽出长剑,刷刷几下就将粗枝砍到和自己的大腿根一样高。
赵嫂子这个时候已经有点怕了,盯着剑尖,悄悄后退了两步将儿媳推上前。
萧然左右看了看,道:“别站在路中间,咱们到那边去。”
说着,萧然将粗枝夹在腋下,弯腰捡起地上的木桩,在靠墙的地方找了个位置,然后将三个粗枝“笃笃笃”毫不费力地插进地面。
余光里,她每插一下,赵嫂子就哆嗦一下,仿佛这树枝是在往她身上订。
“桌腿”已经放好,萧然又拿着木桩比划了一下,然后将它放到木棍上,抬手轻飘飘一掌下去,木桩登时陷进去半寸。
萧然拍了拍手,朝赵嫂子一笑,“这不就好了。”
赵嫂子一个激灵,只觉得这个萧然不还好意。她本来就没打什么好主意,这会儿见识到萧然的武力值,瞬间觉得要是有什么不对,这一掌不得劈到自己身上。
一想到这儿,赵嫂子磕磕巴巴道:“萧萧姑娘,那什么我刚想起来,家里还有一堆事儿,我就先回去了啊。杏花,好好招呼萧姑娘!”
也不等两人说话,便溜之大吉。
赵嫂子走了,萧然将目光转向杏花,她也有些害怕,人都在哆嗦。但还是强自镇定这掀开食盒,将里面的饭菜取出来放在萧然刚做的“桌子”上。
“萧姑娘,您用饭吧。”
萧然没说什么,端起碗筷,站着吃完了这一顿饭。
赵嫂子人虽浮夸,但对杏花的手艺却没说谎,菜都是农家小菜,味道却极好,这差事落到杏花身上,也不全是赵嫂子吵架厉害的缘故,杏花的手艺起码要占一半功劳。
饭毕,杏花收拾碗碟。
萧然状似不经意地问:“杏花,你知不知道这座院子之前住的是什么人?”
杏花手下一顿,摇了摇头,小声道:“不知道。我嫁过来两年,也是一年多前吴大人来建宅子的时候才知道这里还有间院子。”
“我知道了。”
看来这房子的秘密恐怕还得问韩村长,不过他人老成精,怕是不会轻易吐露。
“这里没事了,你回去吧。之后的饭菜还是你来做。”
杏花应了一声,提着食盒离开了萧然的院子-
*
韩村长家。
韩村长先前坐在自家院子里抽着旱烟,便看到大儿媳妇跟狗撵似的一路跑回来,招呼也不打一个就自己回了房,不禁在心中冷哼一声。
老伴儿见状过来问韩村长:“老头子,老大媳妇这是怎么了?”
韩村长哼哼笑了两声:“怎么了?吓着了呗。”
“她以为那儿是个独身的姑娘就好欺负了?这些江湖人——”
“那句话怎么说来着,混江湖的,老人、孩子、女人最不好惹!”
“那你还把她放进村子?”老伴儿闻言,满心担忧。
韩村长嘬了两口烟:“那姑娘不是不讲理的人。咱不招惹她,她也不会对咱们怎么样。老大媳妇纯粹是欠的,要贪心也不看看对方是谁?”
“人家也只是吓唬吓唬她,没想把她咋样,要不然她还能活蹦乱跳地回来?”
见老伴儿还有些忧愁,韩村长敲了敲烟斗,安慰道:“放心吧,十多年前咱不也见过两个江湖人吗?”
“这姑娘跟那对夫妻是一样的。”
“你也别愁些有的没的。一会儿杏花回来,我瞅着那姑娘还得让她给做饭。”
老伴儿笑道:“你说的是,谁吃了杏花做的饭不说好!”
韩村长老远就瞧着杏花往这儿走,赶紧叮嘱老妻:“杏花回来了,你可别让老大媳妇再抖起来,采买权赶紧要回来,否则就真把人得罪了!”
老伴儿闻言赶忙站起身:“是这个理儿。老大媳妇是个不省心的,可怜杏花两口子老实,摊上这么个亲娘。”
韩村长没接老伴儿的话。
老妻心软,杏花能干,她也就多喜欢她一些。自己和老妻也没少帮着暗中弹压老大媳妇,但两口子立不起来怪谁?
要他说,最不是东西的还是老大,平日里屁也不放一个,实则心眼子最多,万事就知道躲在媳妇后头坐享其成。
想到这儿,韩村长烦躁地抽了几口旱烟。
萧然不知道韩村长夫妇在背后议论自己。她隐约猜到自己大概是被当枪使了一回,但这不是什么大事,恩威并施,对她自己也有利。
况且可一不可二,韩村长心中应该有分寸。
杏花走后,她从院子挪到屋内,开始编绳子。
第077章 江湖太难混
萧然拎着自己“悬壶济世”的旗子慢悠悠走在林间的小道上。
她这一身摆摊的行头, 除了旗子还是自己做以外,旗杆、绳子都焕然一新。
昨日自己吓唬了赵嫂子一顿后, 晚饭时,除了来送饭的杏花,韩村长领着他的老妻亲自来给萧然道歉。
两人对于发生的事都心知肚明,互相客套了一下就揭过了赵嫂子的事。
得知萧然要做一个招牌,韩村长二话不说就叫来了孙子,包揽了材料替萧然做好旗杆和细绳。除了这些,还额外给她做了个小马扎。
这也不是什么费劲的事, 萧然就没跟他们客气,坦然地收下了。
林间的小风吹得人心旷神怡, 萧然两条腿走得不快, 想到自己之后可能隔三差五就要往返城中,她思索着是不是该买头驴, 或者买一头骡子, 既能载人, 又能拉货, 耐力脚力都不错, 也省得自己还要亲自背小马扎。
【宿主不省着点钱买好药材吗?】007忧心忡忡地道。
它这些天看着宿主花钱如流水, 却一点进项也没有,十分为宿主的未来担心。
照这么下去,宿主上一世带的钱很快就会花光, 到时候就是碰上了天材地宝也没钱买。
【放心,还有首饰呢。】
【首饰也没多少了啊!】
【但剩下的都是值钱货,到时候一当, 多少钱没有?】
这可不是萧然说瞎话。
上一世她一直是道士打扮,首饰华服用不上, 但周氏喜欢给她添,林芷嫁人之后也喜欢给她送。再加上宫里的赏赐,来求医的达官贵人的感谢,收到了不少好东西。
不过她后来开的医学院是个烧钱的窟窿,往里面填进去不少。还有林菀出嫁,林萱成亲,以及给小辈的礼物,也送出去一些。
剩下既不好变卖,又不能随意送人的,多是宫里的东西,她就索性自己收着了。
御赐之物自然是好东西,随便一件都能顶普通货色十件,没钱了就拿去当。反正上个世界的人又不能追究她在这个世界变卖御赐之物。
“咦?有人来了。”
萧然听到前方传来的动静。
没记错的话,韩村长可是说这条路只有自己和吴家人走,顶多再加上来给她送饭的杏花。
昨天她说自己要进城,今天只用送晚饭,那应该不是杏花。
难不成这么巧,昨天村长才跟自己保证过两边碰不上,今天就撞个正着?
萧然看着远处一队人赶着车渐渐靠近。
为首的人看到萧然,立刻摆手让队伍停下。
萧然注意到,这队人中间还有两个持剑的剑客,以她的眼光来看,放在江湖上大概是二流到三流水平。
别看水平看着不高,但放在如今江湖人遍地走的安和城,都能吊打90%的人了。
管中窥豹,一队外出办事的人马配两个这样的高手,那吴宅里肯定有更厉害的人守着,这吴大人家还真不简单!
那两个剑客见到她,警惕地握紧了手中的剑,有一人手已经按在了剑柄上。
萧然不欲惹麻烦,挪开了目光,退到一边,示意他们先走。
为首之人摆手,让后面的队伍先行,自己走到萧然面前拱了拱手,客气地笑道:“在下吴兴,是前面吴宅的管家。敢问阁下是?”
“鄙姓萧,是个大夫。目前也在前头那幢二层小楼居住。”
吴兴做恍然大悟状:“原来是萧大夫,幸会幸会。”
随即热情道:“既然如此,你我两家日后也算是邻居了。这小楼之前久无人居住,屋舍破败,萧大夫孤身一人来此,可需要人帮忙收拾?”
萧然听出他是在试探,便道:“多谢。不过我之前已经请村长帮忙修缮过,昨日才入住,暂时不需要什么帮忙的地方。”
吴管家闻言:“那萧大夫日后有什么需要,可以来吴宅。远亲不如近邻,咱们多多走动走动。”
【好假。】007犀利地点评。
萧然暗笑,面上却客气道:“一定一定。”
“我去城里还有事,就先行一步?”
萧然率先发话,结束这段虚情假意的尬聊。吴管家求之不得,连忙让开:“萧大夫请——”
萧然颔首致意,继续走自己的路。
她没有回头,不过能感觉到身后的人一直在观察自己。
待看不见萧然的背影,吴管家低声问道:“如何?看出什么了吗?”
一名剑客不知从哪里冒出来,道:“气息虚浮,脚步较稳,会些拳脚功夫,对付普通人尚可。确实是往城里的方向去了,应该不是特意冲我们来的。”
吴管家点了点头。
剑客问道:“需不需要去找韩老汉问一问?”
“不必。那老头鬼精,有问题的人他不会这么轻易松口让人进村的。”
“以后多留意一些就是,不要惊扰了。”
“是!”
“回去吧。”-
*
和吴管家一行分别后,萧然又走了许久才看见安和城的城门。
站在城门前,萧然决定今天必须把代步坐骑买好。
城门口的守卫比她上次来时更松散了。
上次她进城时,还有人象征性地盘问两句,这次连问都不问,就摆手放行。
一进城,萧然便知道是为何了?
大街上招摇过市的江湖人比之前更多了。
有些很明显身着制式服装,显然背后倚靠一方势力。
不过原主之前跟江湖脱节,萧然也认不出来这些都是哪门哪派的弟子。
原先城中的江湖散人大多都绕着这些门派弟子走。萧然不禁感叹,鄙视链无论哪里都存在。
萧然一路寻找适合支摊的位置,一路从三三两两低声讨论的人中听了个大概。
有赖周源说的那几场书,对吞并风雨山庄有意的江湖势力这些天都在集结门中弟子。只等召齐弟子,便结成联盟,然后打着为冯前辈沉冤昭雪的名义,去跟青山剑派讨说法。
城中原本乱七八糟的流言已经被压下去了,现在流传最广的说法就是青山剑派当年假扮贼人袭杀了冯天父女。
萧然都佩服这些人睁眼说瞎话的本事。这些门派显然是想将杀人的罪名按死在青山剑派头上,这样,他们就能光明正大的分割风雨山庄。运作得当,说不定还能稍带一个青山剑派,打得一手好算盘。
固然,青山剑派不是什么正人君子,不过这些江湖势力也不是什么好人。
说到底,还是这里的朝廷不给力,只能放任这些人为所欲为。
找了个靠墙的角落,萧然将手中的旗子展开靠墙放好,坐在小马扎上光明正大的观察来往的江湖人士。
她是不指望今天会有人来找她看病了。就城里的架势,连正经乞丐都少见了。
萧然坐了一会儿,果真没有人来,她摸了摸肚子,觉得有些饿了,这一早上走过来,消耗也挺大的。
不远处的馄饨小摊的香味直往萧然鼻子里钻。萧然吸了吸鼻子,果断起身去买馄饨,毕竟她身体虚,可不能亏了自己。
007:
馄饨摊的生意挺好,萧然没有地方坐,索性多给了摊主几文钱,连碗一起买下来。
等萧然端着馄饨转身准备往回走的时候,原本无人问津的角落不知何时已经站了两个人。
其中一个身影还是个熟人,那一身紫在白日里看起来更扎眼了。
第078章 江湖太难混
萧然端着碗看着两人在自己的小马扎前推推搡搡, 站在原地没动,舀起一勺馄饨送进嘴里。
“死乌龟, 你说这人去哪了?招牌都不要了。”
“兴许是有什么事吧。”
“也对,人有三急。嘿!还是小爷好心,免费给人看摊子。”
紫衣男多少对自己朋友的厚脸皮有些无语,摇了摇手中的扇子没有接话。
络腮胡也不在意,依然喋喋不休地道:“这旗子的主人口气真大!‘悬壶济世’,张青岩都不敢这么说。”
“这主人也许是一般行医糊口的百姓,口气大些也好招揽病人。”
听到这话, 萧然将碗中最后一口汤喝完,虽然没有饱腹, 但也算祭了五脏庙。
“咳咳”
萧然用力清了清嗓子, 打断了两人的谈话。
紫衣男和络腮胡一同回头,萧然微微一笑, 好整以暇地问:“二位是来看病?”
紫衣男看到萧然手里的碗, 再看看背后的馄饨摊, 瞬间明白他和好友一直讨论的旗子主人大概全程都听到了两人的话, 不禁有些尴尬。
络腮胡脸皮厚, 说人闲话被当事人当场抓包也不在意, 反而顺着萧然的话道:“老板,看在咱们替你看地方的份上,看病免费不?”
萧然对他的厚脸皮叹为观止。
紫衣男也觉得朋友的行为有些丢脸, 用扇子敲敲络腮胡,示意他收敛一些。
随后朝萧然拱手致意:“我这朋友言语随意了一些,并无恶意, 阁下莫怪。”
萧然摆摆手,也不打算计较。
她绕过两人, 打算回自己的位置坐下,路过二人时,清楚地闻到了一股酒气,萧然一顿,侧身锁定酒气的来源。
络腮胡见她盯着自己看,伸手抱住自己,怪叫道:“老板,你说了不计较的。道歉可以,我可不卖身的!”
然后一推紫衣男:“他长的好看,你找他,不吃亏!”
紫衣男哭笑不得。
萧然也挺无语,这两人看着一个是翩翩公子风流倜傥,一个邋里邋遢满嘴胡话,也不知道怎么玩到一起的。
翻了个白眼,萧然道:“免了。不过为了感谢你们帮我看摊子,我倒是可以免费为你们号脉。”
络腮胡一听哈哈大笑:“老板,你这人还怪有趣的!”
“看不看?”
“看!有便宜不占王八蛋!”
说完,就拉着紫衣男跟在萧然身后。
萧然走到墙角,将一直捏在手里的碗放下,坐好后仰头对两人道:“谁先来?”
络腮胡左右看看,也没有另外的凳子,干脆席地而坐,“老板你这不行啊!哪能没有客人坐的地方?就这条件,谁还来找你看病?”
“哦,背不动,准备买头驴子以后再做桌椅。”
萧然随口道。
“你先来?”
“不不不!”络腮胡一拉紫衣男,“他先来。”
一副死道友不死贫道的模样。
紫衣男倒也好脾气,一撩衣摆蹲下,将左手递给萧然。
萧然无所谓谁先谁后,伸手替他号脉。
“怎么样,怎么样?”
络腮胡满脸迫不及待,仿佛看病的是他。
“尚可。身体有些习武留下的暗伤,以后注意保养即可。不过你有些肾虚”
萧然话音未落,络腮胡发出一声爆笑,毫不客气地指着好友嘲笑:“死乌龟,你肾虚啊~”
说完乐得直拍大腿。
萧然翻了个白眼,“你想到哪儿去了?”
随后对一脸尴尬的紫衣男道:“少熬点夜,少操点心。”
络腮胡依然笑得前仰后合,根本不在意萧然说什么。周围路过的人都往这里看,那眼神仿佛在说“神经病”,连带着萧然都觉得有些尴尬,偏他本人不觉得。
萧然深吸一口气,对紫衣男道:“你是怎么忍住不打死你朋友的?”
紫衣男有些无奈道:“这年头有个两肋插刀的朋友不容易。关键是也打不过。”
理由很好很强大!
萧然松开他的手,踢了狂笑不止的络腮胡一脚,“别笑了,该你了。”
络腮胡依言伸出手,只是仍嗤嗤发笑,萧然不得不用手按住他的手肘,防止他乱动。
“你也肾虚。”
风水轮流转,这下轮到紫衣男哧地笑出了声,络腮胡一双眼睛瞪圆,萧然这才注意到他未被遮挡的五官看起来颇为秀气,有点男生女相的阴柔。
络腮胡难以置信,“什么?!不可能!我又不跟死乌龟一样风流!”
“你要是说的是纵欲的话,那是下流!”
“饮酒过度,宿醉,长期熬夜。你肾虚比他还严重呢。”
“真的?你别是和死乌龟串通好瞎说吧。”络腮胡半信半疑。
萧然一昂下巴,“你站起来。”
“干什么?”
萧然抓过靠在墙上的竹竿,朝着他的肚子一点。
“嗷!!”
络腮胡腾地从地上窜起来,揉着肚子质问道:“你干什么?!”
紫衣男也收敛笑容,警惕地看着萧然。
周围有不少人被刚刚的动静吸引,暗暗瞧向这边准备看热闹。见三人没动手,又失望的转回头。
萧然无视两人的警惕:“肝、胃、肾都有损伤,你再这么喝下去,小心短命!”
络腮胡切了一声,“你不懂。我师门的人都这么喝~”
说着还挑衅似的当着萧然的面摘下腰间的葫芦灌了一口酒。
“是吗?那请问你师门这么喝的人都活了多少寿数?”
此话一出,紫衣男想到了什么,脸色有些难看起来,看向好友。
“看我做什么?”络腮胡仍不信邪,“江湖打打杀杀短命多正常。”
萧然一耸肩,“反正我也是免费替你看诊,信不信在你。”
紫衣男面色严肃道:“敢问大夫尊姓大名?”
“萧然。”
“在下司无归,司命的司,不归人的无归。这是好友骆逸仙。”
“喂!”络腮胡——骆逸仙抗议,对萧然道:“别听他的,我叫骆长岳。”
“多谢萧大夫告知。”
司无归同萧然道谢,拉走了骆长岳。
“死乌龟,干什么去?”
“找张青岩。”
“找他干什么?不看热闹了?”
“去给你看病。”
“不会吧?你还真信这个赤脚大夫?”
“宁可信其有。”
目送两人吵吵闹闹地走远,萧然起身去将碗还给摊主。
摊主小心翼翼地看着萧然,不敢接。
萧然笑道:“我去买些东西,碗先放在您这儿,晌午再过来吃馄饨。”
“哎,好好。”
摊主在围裙上擦了擦手,双手接过萧然手中的碗-
*
萧然原本是想买驴子,但她之前都在客栈一带转悠,没想过买坐骑的事,还真不知道城里买卖牲畜的地方在哪里。
这么想着,萧然索性想着去找客栈掌柜问一问。
掌柜看到她还挺高兴,知道萧然的来意后,给她指明了地方,还告诉她哪家店实诚,哪家店惯会以次充好,卖些有病的畜生。
萧然道了谢,看见客栈大堂泾渭分明坐着的三拨人,忍住没跟掌柜打听消息,以免给他惹麻烦。
顺着掌柜提供的线索,萧然付出了十两银子,买了一头品相上等地驴子。
牵着驴子在城里转了转,实际是探听一些消息,得知这些剑指风雨山庄的江湖势力召集的弟子还未到齐。
等集齐了人,各方坐下来商量利益分配扯皮,再出发去风雨山庄,没十天半个月估摸着定不下来。如此,萧然决定先回住处,两天后再来城里查看情况。
买了两个烧饼,又去馄饨摊要了一碗馄饨对付过一顿午饭后,萧然收拾自己的家伙事儿,骑着小毛驴嘚嘚嘚地回了落凤村。
第079章 江湖太难混
大清早, 萧然正在小院中练剑,未用内力, 只练剑招。
原主的剑术习自冯父,后来她在逃亡隐居时根据原有的剑招做了改良。
这套新的剑法兼取了风雨剑法的迅疾、绵密,但又发挥了风雨之势的轻灵与变幻无常。
长剑轻出,身随剑尖而动。
倏而,萧然旋身,手中长剑斜身横劈,随后剑尖轻挑, 一小截木头疾飞而过,越过墙头。
“啊!”
墙外有人痛呼一声, 然后传来重物落地的声音。
萧然负手收剑, “哪里来的小贼?!”
“什么小贼?是你小爷我!”墙外的人大声反驳。
这声音清亮,还未经过变声期, 来人年岁不大却口称“小爷”, 听着就是个熊孩子。
“扒人墙头偷窥, 不是小贼是什么?”
“看看怎么了, 你很精贵吗?”
院门被推开, 一个身着锦衣的小胖子捂着额头一脸不屑地对萧然道。
虽然他极力表现出鄙视的神情, 但因为脑袋上的红印子和胖胖的肉脸以及被脸上的肉快挤成缝的眼睛,还有一身地上滚出来的灰尘,整个人显得有三分滑稽。
难为他这样的身材还爬墙了, 估计费了不少劲。
看这孩子的穿着打扮,附近能供养的起这样的好衣饰的就只有吴宅了。
小胖子就站在门口,也不进门, 一脸高傲的道:“小爷我看你,是看得起你!你不感恩戴德就算了, 还戏弄小爷,还不赶紧给小爷道歉!”
这嚣张的态度,还有高高在上的语气,熊孩子无疑了。
萧然闻言不怒反笑:“道歉?小胖子,你家里没教过你什么叫非礼勿视吗?”
“什么胖子,小爷我这叫富态!富态懂吗?”
他双手叉腰,鄙夷地打量了萧然一眼,“看你一副瘦竹竿的样子,一看就没钱吃饭!这样,小爷看你舞刀弄剑的,勉为其难让你教小爷几手使剑的本事。以后你的伙食小爷就包了。”
萧然一挑眉,这小胖子还挺会自说自话的。
“怎么样?干不干?”
“你家里知道你到这儿来了吗?”
就吴兴昨天对自己的谨慎试探,吴宅不像是会放任家里人随意接近这里的样子。
“小爷爱去哪去哪,他们管不着!”
小胖子不耐烦了,“喂!你倒是给句准话啊!”
“这就是你求人的态度?”萧然道。
“胡、胡说八道!谁求你了?”小胖子被戳中了心事,磕巴了一下,然后又理直气壮起来。
“嘁,你个穷鬼,不乐意就算了,浪费小爷的好心~活该吃不上饭!”
007跳脚:【好贱,宿主,揍他!】
萧然也正有此意。
本来刚刚那一下算是对他偷窥的小小教训,之后小胖子虽然说话不大礼貌,不过至少没让萧然反感,原本准备算了,现在看来熊孩子不教不行了。
萧然抽出被削掉一小截木头的树棍,朝门口走了几步。
小胖子警惕地跟着退了几步,“你想干什么?别过来!”
感情这小胖子还会看脸色,知道自己招人嫌,会挨打?
萧然假笑道:“你不是想学剑术吗?我给你展示展示。”
小胖子一脸怀疑,“真的假的?”
“当然是真的了,看好了!”
萧然将手中的树棍一抛,抬手出剑,这剑极快极密,短短一瞬间,就已经刺出十余剑。
剑光如雨般略过树棍。小胖子努力睁大眼睛,也没看清萧然的动作。只觉得眼前一花,原先一整根树棍便哗啦啦跟下雨似的散落成一地大小一致的碎木头。
小胖子双眼放光,没忍住鼓掌叫了一声好,随即意识到自己态度不对,又矜持地咳了一声,慢悠悠道:“还可以,小爷很满意,勉为其难让你教我了。”
萧然微笑:“别急啊,还有一招呢?小爷您不想见识见识?”
“是什么?”
“这招啊,叫‘痛打落水狗’!”
不等小胖子反应过来,萧然一扫地上地木头,一块木头被她挑起,向小胖子兜头砸去。
小胖子被砸地“嗷——”了一嗓子,怒指萧然:“你——”
萧然唇角上扬,再次挑起一块木头直奔他而去。小胖子一把抱住头,这块木头却没砸到头上,而是砸到小胖子的肚子上。
“你不要脸,不讲武德!”小胖子控诉道。
萧然一挑眉,刷刷刷,木头如落雨,小胖子跳着脚抱头鼠窜,一路狂奔,临走还不忘朝萧然放狠话:“你给小爷等着!”
【宿主,你】007目瞪口呆,欲言又止。
小胖子嘴是欠了点,态度高傲了点,但罪不至此。
【没事,就最开始两下砸到了,疼一疼就过去了。后面都是吓唬他的。】
她手上有准头,还不至于沦落到欺凌小孩子的地步。
那头小胖子逃离了木头雨的范围,不再担心被砸到后,停下脚步,恨恨地踹了旁边的树一脚。
“嗷!”旧伤未愈,又添新伤,小胖子抱着脚原地乱跳。
“小少爷?”
吴兴听到声音,赶紧带着下人循声找来,看到自家少爷身上又是汗又是灰的狼狈模样,不由疑惑问道:“少爷,您这是怎么了?”
“您额头怎么红了?”
小胖子抬手一摸额头:“被树根绊倒摔了一跤,跌在地上磕的。”
吴兴欲言又止,要是摔在树林里,怎么说也应该是滚一身泥巴而不是灰尘才对。
不过小少爷要撒谎,做下人的也不好质疑,更何况这位少爷最会胡搅蛮缠,还是顺着点好。
“那少爷您还有没有别的地方磕伤?”吴兴关心地询问。
“没有!”
“你来干什么?”
“老爷见少爷不在府里,命我们出来找您。林子里蛇鼠多,不安全,少爷您这就跟咱么回去吧。”
这话不知怎么点燃了小胖子的怒火。
“不安全不安全,除了府里,外公是不是觉得天底下就没有安全的地方!我最好一辈子都跟个姑娘一样大门不出二门不迈才好!”
吴兴尴尬地笑了笑,却还是要替自己的主子说好话:“老爷也是为了少爷您着想。您看您这跑出来一会儿就摔了,还是待在府里好。”
小胖子有火发不出,又踹了一旁的树一脚。
“你你你,都来踹这棵绊倒小爷的树替小爷出气!”
被点到的下人面面相觑,看向吴管家。
“还愣着干什么,没听少爷都发话了吗?”
“是。”下人齐声应道。
“都使点劲儿,都没吃饭吗?”
下人踹树,小胖子在一边嘲讽,下人们顿时加重了力道,一时间树叶哗哗作响。
看了一会儿,小胖子觉得无聊了,吴兴守在一边,摆明了就是看着自己。
“小爷走不动了,你背我回去!”抬手指着吴兴,小胖子吩咐道。
知道小主子是对着自己发泄郁气,吴兴应了一声,半蹲在小胖子面前,“少爷,您上来吧。”
小胖子纵身一跃,仿佛泰山压顶般跳到吴兴背上,吴兴身形一晃,很快站稳,背着小胖子朝吴宅走去。
这头,戏弄走了小胖子,萧然收起剑,给栓在院中的驴子喂了点草料,打算今天在院外给它修个栅栏,院子里还是不适合养驴。
恰好杏花来送饭,看着门口一地的散碎木头很是疑惑,但她不是多话的人,只是在萧然吃饭的时候帮忙将碎木头打扫干净。
“杏花。”
“萧大夫,怎么了?”
“麻烦你们家帮我再做一张摆摊用的桌椅,不用太大,尽量轻便一些。”
“好。您什么时候要?”
“不急,什么时候做好什么时候送过来就行。”
萧然递给杏花一串钱。
杏花连忙推辞:“这活计简单,不用您再给钱。”
“拿着吧,免得有人说闲话。”
杏花抿了抿唇,呐呐地道了声谢。
一日无事,傍晚,萧然终于将栅栏做好,将驴子牵了出来。驴子还不乐意,萧然贿赂了不少草料才将它安抚好。
就在萧然拴好驴打算关门时,有人叫住了萧然。
“吴管家?”
来人正是吴兴,一旁还跟着一脸不服气的小胖子。
这是来兴师问罪了?
第080章 江湖太难混
萧然的眼神在两人间来回扫视, 小胖子注意到她的目光,狠狠瞪了她一眼, 看起来还记着上午的仇,萧然不痛不痒。
“萧大夫,又见面了。这么晚登门拜访,实在是叨扰了。”
萧然心内也有些诧异,不知道对方为什么挑这么个时间前来,但吴兴没有上来就发难,伸手不打笑脸人, 她也客气道:“无妨,我也没什么事。大家别都站在门外了, 到里面说话吧。”
吴兴拱手:“那便再好不过了。”
将人引进屋内落座, 跟来的下人们在门外守着。
萧然给吴兴和小胖子都倒了一杯白水:“新居入住,还没来得及置备齐东西, 招待不周。”
吴兴笑着道:“萧大夫客气了。”说着, 端起桌上的杯子抿了一口水表示自己并未嫌弃。
“咦?”吴兴咂吧了一下水, “萧大夫这水好似有些不同?”
“哦, 这是烧开后晾凉的水。生水喝了容易生病, 所以我都是烧开后再喝, 高温能杀死水中绝大部分对人体有害的东西。”
吴兴点点头:“不愧是大夫。”
小胖子原本满脸不高兴地坐在一旁,一副不想碰这里任何东西的样子,这时也耐不住好奇, 偷摸端起杯子也喝了一口。学着吴兴砸了一下嘴,除了水略微温热以外没品出任何不同,瘪了下嘴仿佛不屑, 又将杯子放下了。
吴兴随口一问,其实对开水还是生水并无多少兴趣。寒暄了一句后对萧然道:“这次冒昧前来拜访, 一是想与萧大夫走动一二,大家以后是邻居,多多守望相助。”
萧然点头附和了一句。
“二是,我们老爷听说小少爷今日对萧大夫多有冒犯,特地命我带小少爷来给您赔礼。”
这就出乎萧然的意料了。
虽然吴兴从过来时都一直表现得相当守礼,不像是找上门的熊家长,但赔礼一说仍旧令萧然诧异。
她不禁将目光移向小胖子,这小胖子回去以后居然没有告状吗?
吴兴轻轻推了小胖子一下:“小少爷?”
小胖子不情不愿地站起来大声道:“小子无状,多有冒犯,还请萧大夫原谅!”
这声音说是道歉还不如说是吵架。
萧然也不知道他是怎么跟家里说的,含糊道:“无妨无妨,小孩子顽皮些也是有的。”
吴兴一摆手,一名下人捧着一个盒子进来:“小小歉意,还请萧大夫收下。”
下人打开盒子,一颗人参躺在红绒布上。
萧然浸淫药材多年,一眼就认出这棵人参大约有百年。是真正的百年人参,而不是一般医馆里用五六十年来冒充百年的那种人参。
这种程度的人参一两参一两金,有钱也难买到。
萧然心下陡然提高了警惕,无事献殷情,非奸即盗。吴兴与昨天截然相反的态度让她摸不着头脑。
“这太贵重了,我不能收。”萧然推辞道。
吴兴仿佛早就知道萧然的态度,见她推辞,干脆道:“这人参确实贵重,不过,也是我们老爷有事相求。”
果然!
萧然笑了笑,没接话,她可不想随意给自己惹麻烦。
见萧然不递台阶,吴兴只好硬着头皮自己往下说:“我们老爷是想,日后若是小少爷到萧大夫这里来玩耍,还请萧大夫费心照看一二,若是少爷有什么不对的地方,也请您海涵。”
【吴家是想请宿主你当保姆看小孩?】
恐怕不是。
萧然看向小胖子,却只看到他的发顶。
自捧人参的下人进来以后他就闷闷坐着,全然没有刚来时的神气活现,现在正低着头抠手指,也看不出脸上是什么表情。
收回目光,萧然摇头道:“即便是这样,我也不能收如此贵重的礼物。若是小少爷想来串门,尽管来便是。只是我这里也有些事要忙,恐怕没多少时间招待他。”
吴兴笑呵呵道:“不碍事,小少爷也有功课,不会常来打扰的。”
这就算说定了。
吴兴见萧然坚决不收人参,只好让下人将其收起,天色已晚,两人也不多留,便和萧然告辞。
萧然将二人送出门,临走时小胖子回头看了萧然一眼。
【宿主干嘛不收人参?虽然算不上天材地宝,也是好东西,对你的身体有益。】
【拿人手短,也不知道吴家是什么目的,还是不收为妙,免得到时候掰扯不清。】
还有一点萧然没说,那就是她莫名觉得回头看她的小胖子有些可怜-
*
第二天用过早饭后,萧然去给毛驴喂食。
这头驴子不愧店家对它的吹嘘。她原本以为将它拴在外面,旷野露天,怎么也会不适应两天,但今天看它精神抖擞,萧然放下心来,看起来胆子还挺大。
喂完草料,萧然抬起头,一眼就看到了路上的小胖子。
来得还挺早。昨晚刚说要来串门,今天人就往这里送了。
小胖子走近,对跟着的下人道:“你回去!”
下人犹豫了一下,转身离开。
小胖子朝萧然走过来,路过毛驴时鄙夷道:“穷鬼,就这破驴子,连马都买不起。”
萧然觉得自己的手又痒了,可怜什么的,果然是见鬼了吧。
突然,埋头吃草料的驴子抬起头“昂~昂~”两声,打了个大大的喷嚏。
萧然眼睁睁看着涎水、草料还有鼻涕飞溅,喷了小胖子一身。
小胖子被这变故惊呆了,好半天才反应过来,发出震耳欲聋的尖叫:“啊啊啊啊——”
还没走远的仆人听到叫声连忙飞奔回来,急道:“少爷,您怎么了?”
“回家,快回家!”小胖子气急败坏。
“好好。”下人忙不迭应声。
等人跑走,萧然不厚道地抱着肚子狂笑出声,听到笑声,小胖子跑得更快了。
笑够了,萧然揉着笑痛的肚子,拍了拍毛驴的脖子道:“你刚才是不是故意的?”
毛驴仿佛嫌弃一般,往一边踱了两步,继续埋头吃草料,根本不理会萧然。
萧然也不在意:“就当你是故意的吧。你这么聪明,以后就叫你大聪明,不说话就当你同意了。”
大聪明动了动驴耳朵,歪头斜了萧然一眼。
萧然莫名读懂了它眼神里的意思——“你在说什么屁话,驴怎么说人话?”
这下她确定了,刚刚大聪明就是故意的。
“厉害,还会给自己报仇!”萧然比了个大拇指。
大聪明“昂~”了一声,复又低头。
萧然给它添了些草料,摸了摸它的头,转身回屋。
她原本以为连续两次在萧然这里大受打击,小胖子应该不会来了,没想到他锲而不舍,第三天居然又找了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