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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然依言往左边摸索, 很快, 她就摸到了不寻常的地方。

轻轻扣了扣砖头, 声音清脆, 里面是空心的。

“有匕首吗?”萧然就着蹲在地上的姿势问吴嘉。

砖虽然是空心的, 但确实被封死在井壁上,萧然可不想暴力破坏井壁。

“快点!匕首!”小胖子推了推吴嘉,催促道。

他现在有一种自己碰见大秘密的兴奋, 之前对萧然和司无归的怨念早就忘到脑后去了。

吴嘉默默从靴子中抽出一把匕首递给萧然。

匕首不错,没有削铁如泥那么夸张,用来挖出这块砖绰绰有余。

萧然挥了两下匕首, 试了试手感,反手一下, 将匕首插进了井壁。

她沿着缝隙极为顺滑地将有异常的砖切割出来。

吴嘉看着她行云流水的动作,越发肯定了自己心中的猜测。

萧然不知道吴嘉心中的想法,她小心将整块砖撬出来,这砖还得往井壁上回填,可不能弄坏了。

小胖子探头探脑地往里看,要不是拿砖的是萧然,他恨不得自己直接上手。

砖里已经被掏空了,里面的东西用防水的油纸包裹。

萧然将巴掌大的东西拿出来,展开油纸,里面是一封信和一本小册子。

司无归刚才一直在研究井壁上的记号,见状也站起身,拍了拍下摆的灰,凑过来和萧然一起看找出来的东西。

萧然抽出信。

“写的什么?”小胖子忙问。

萧然瞥了他一眼,将信中的内容念出声。

“余夫妇二人为叛徒追杀,在此避难天寰不再,隐姓埋名,落魄至此,无力回天。门中秘籍不能为叛徒所得,遂藏于此,若有人得之,尽可取此机缘。如有余力,请诛叛徒。若无余力,吾夫妇二人亦不怪罪。”

信中还附有一副地图,萧然将其展开,上面画的是一副线路图,说实话,很难看懂。

小胖子哇了一声,看起来很感兴趣。

萧然将地图递给他,小胖子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随即又假装正经地接过地图仔细研究。

吴嘉悄悄挪过几步,不动声色地想将地图记下来。

司无归不经意地扫过他,见萧然完全没有反应,故而并未出声提醒。

“这本册子就是信里说的秘籍?”

“应该是了。”

萧然将册子翻开,小胖子地图也不看了,随手一叠又靠过来想看秘籍内容。看起来他是不想错过任何一个热闹。

吴嘉见小主子如此粗鲁,眉头抽了抽,最终还是将要劝告的话忍了下来。

萧然索性将手放低一点,方便他看。

“这写的是什么?”

册子上的内容艰深,小胖子自诩聪明,平日里功课样样不拉,但这些内容他看了半天也没看明白。每个字都认识,连起来就不知道说的是什么了。

“是心法。”司无归解释道。 ?小胖子迷惑。

“你没学过武,这是内功心法,你看不懂很正常。”萧然补充了一句。

“哦。”知道自己看不懂,小胖子也不强求,继续研究地图去了。

这本册子不厚,萧然很快翻完。

这里面记载的功法确实高深,更重要的一点是,这篇功法对经脉有修补作用,很适合萧然目前地情况。

有了这篇功法,虽然不能让萧然身体如正常人一般,但也不会再和之前一样,多动用一些内力就要虚弱几天。

合上册子,萧然问司无归:“天寰是什么门派?”

司无归笑道:“萧大夫如何确定在下知道天寰呢?”

“我不确定,就是随便问问。不管怎样,你的消息肯定比我灵通。”

司无归哑然,萧大夫的话还真是直白。

他微微思索,然后道:“换个人来,还真未必知道天寰。”

“百年前,天寰曾是名震江湖的大派,鼎盛时说一声号令江湖也不为过。可惜八十年前,天寰不知为何分崩离析,以极快的速度覆灭。现在看来,是门中出了叛徒。可惜了!”

“你说八十年前?”萧然疑惑。

“是啊。”

萧然重新展开信封,写信的人对昔日荣光念念不忘,又惋惜今日落魄,八十年前天寰已经覆灭,这信里的夫妻难不成有九十、一百岁?

活到这把年纪,资质再差,也能成为一流高手了,光靠时间就能熬死叛徒了,还有仇人?

这信里也没说叛徒是谁,是想让人替他们报仇还是不想?

“天寰覆灭后,有没有和它有渊源的门派崛起?”

司无归敲了敲扇子,摇头:“没听说过。如果真的是叛徒,恐怕也不会打着往日的旗号行事了。”

“也是。”毕竟是不光彩的事,正常人应该都会想方设法抹去痕迹才是。

“井上的记号你弄清楚是什么了吗?”

“没有。”

“我将所有记号都写在地上,但和我所知道的密码模式一一对照,没有一个符合的。”

萧然看了一眼井边的土地,她在撬砖头的时候,司无归就将这些记号都写了下来。

萧然对这些的了解比司无归还少,更看不出个所以然来。

“算了,之后再说吧。”

信中这夫妻两的事,还是得找韩村长问一问。

萧然将砖头重新填进井壁,众人准备进屋。

司无归落后一步,抬脚将地上的痕迹抹去。

“你要练这上面的心法吗?”

司无归一顿:“若是萧大夫不介意的话?”

萧然奇怪地看了他一眼。

司无归道:“毕竟这是从萧大夫你家里找出来的。”

“不必。见者有份,如果不是你,我未必能发现这些东西。”

“那在下却之不恭了。”

萧然转头对吴嘉道:“你也看看吧。”

吴嘉抬眼,和萧然对视一眼后垂下眼皮,“多谢萧大夫。”

“不客气。”

“小少爷,地图研究出什么了吗?”

小胖子放下地图,漏出被遮挡的脸,闷闷道:“除了看出来红点可能是天寰旧址以外,什么都看不出来。”

这也难怪,地图上面是山脉水文走势图,除非非常熟悉地形或者接触过地形图,光凭这幅地图想知道指的是哪里,还真是痴人说梦。

司无归也只是听过天寰旧闻,具体天寰在哪里,他还真不知道!

“地图看不出来没关系,吴易回来了,你的功课到了。”

吴易刚一踏进院子,就收获了自家少爷怨念的目光。他脚步一顿,左手书箱右手食盒,神色如常地走到跟前,“少爷,老爷布置了功课,让您做好,他晚上会检查。吴管家怕少爷你饿肚子,让我带了些点心来。午饭会在巳时送过来。”

小胖子怏怏不乐地应了一声。

众人散开,萧然上楼查看骆长岳,小胖子被监督着做功课,司无归研究秘籍。

看在秘闻的份上,小胖子慷慨地贡献了自己的点心给司无归。

司无归受宠若惊地道:“多谢小少爷~”

第087章 江湖太难混

时间临近傍晚, 萧然催促小胖子收拾东西回家。

小胖子不情不愿地磨蹭着。

萧然道:“你不回去,这里可没有你的晚饭。”

小胖子:“再让人送过来不就行了?!”

萧然静静地看着他。

小胖子撇嘴, 将自己的功课收好,吴易帮他背起书箱,跟萧然告辞。

小胖子走了两步,又回头道:“小爷明天还来,你们要是有什么进展,一定要跟小爷说!”

“放心,不会落下你的。”

得了萧然的允诺, 小胖子才放心离开。

小胖子离开没多久,送饭的人就过来了。

这次来的不是杏花, 而是韩村长亲自提着食盒过来。

“萧大夫。”

韩村长乐呵呵地跟萧然打招呼。

“杏花跟我说您这儿要三个人的饭, 她力气不够,这饭就由我来送了。”

萧然闻言, 估计他是知道这里来了生人, 找个借口过来看看, 也不拆穿他, 侧开身体, 让人进门。

司无归放下手中的册子, 起身朝韩村长拱手道:“老人家,幸会。”

韩村长摆手,微微眯了眯眼睛, 道:“小伙子长得真精神!”

天色已晚,屋子里光线昏暗,萧然将烛台点上, 挪到桌子上,“先吃饭吧。”

韩村长附和道:“是是, 先吃饭。”

萧然将食盒里的饭菜一一取出。

人多菜量大,往日的碟子今天换成了海碗。

等碗筷摆好,韩村长问道:“这,还有一个人不吃吗?”

“他还没醒,一会儿给他留一些就行了。”司无归回道。

“这样啊。”

韩村长若有所思:“萧大夫,您这儿还有住的地方吗?”

这话问到了点子上,萧然的房间让给了病号,二楼并非没有其他房间,但要说睡觉的地方确实没有。

当初萧然入住时并没有考虑到有朝一日这里还会有客人留宿。

司无归转头,他有些尴尬。他和骆长岳一来,将主人家挤走就有些不合适了。

司无归对萧然道:“等长岳醒了,我和他另找个房间打地铺。”

萧然摇头:“不必了,他毕竟是病人。再者他一身土和血躺过的床,腾出来我还要收拾,还不如让他睡。”

她是不嫌弃病人,但不表示条件允许的情况下她不嫌弃那张床。

司无归闻言摸了摸鼻子,无法反驳。

韩村长听到萧然和司无归的对话,小心地问道:“萧大夫,您的朋友受了伤?要不要紧?需不需要药材?咱们这山上有不少药材。”

萧然停下筷子,望向韩村长:“不要紧,您忘了,我就是大夫。”

“是,您瞧我这记性!都叫您大夫来着!”

萧然觉得他不是记性差,是没话找话,旁敲侧击地打听司无归两人的情况,但又不敢明说,因此话也问不到点子上。

司无归也看出来了,用眼神示意萧然:这老汉什么情况?

萧然和他还没熟到光靠眼神就能传递信息的份上,任凭他使眼色,自己埋头吃饭,还不忘提醒:“再不吃菜凉了。”

司无归:

得嘞,萧然自己不管,他也不操那份闲心,填饱肚子最重要。

两人仿佛无事发生,唯有韩村长坐立难安。

他早上听杏花回来一说,萧然这里来了陌生人,心里便咯噔一下。

可惜萧然交代过中午不用过来,他挨到晚上才借着送饭的借口过来看看。

只是这来是来了,话却不好问。

韩村长在心里斟酌措辞,想着怎么能套出话还不显得自己在打探情况。

殊不知萧然也在心里琢磨待会儿该怎么跟他打听小楼原主人的情况。

三人就这么默默不言的用过晚饭。

将早就腾出来的饭菜盖好,萧然倒了一杯水捧在手里,叫了一声:“韩村长。”

“啊?”

韩村长回神,看到桌子上的碗筷,“您二位吃好了?那我就先回去了。”

“不忙。我有些事想问村长你——关于这幢小楼的。”

司无归吃饱喝足歪在椅子上放空,闻言略略支起身子,做倾听状。

韩村长尬笑两声:“这小楼有什么好问的?您之前看到了,它是破了些,但您出钱,咱们都给您收拾好了。要是萧大夫你有什么不满意的,您说一声,我立刻再找人给您改。您放心,不收您钱。”

韩村长顾左右而言他,萧然却不容他岔开话题,直截了当地问道:“我是想问原先住在这里的夫妇是什么人?”

韩村长笑容一顿,慢慢收起脸上的笑意,沉默片刻问道:“您怎么知道的?”

萧然将信递给他,“今日从小楼里找出来的一封信,信里写了原先住在这里的是一对夫妇。”

韩村长接过信看了两眼还给萧然:“您能跟我说说,这上面写的是什么?”

萧然这才想到,韩村长处事经验丰富,不代表他识字。现在这个时代,不认字的才是常态。

萧然将信中的内容告诉他,略过了秘籍、地图和报仇的那段。

韩村长听完后,沉默了更长时间。

他解下烟袋,对着烟嘴嘬了几口。

里面的烟草没有点燃,萧然知道这可能是他思考的习惯,没有出声打扰。

过了片刻,韩村长放下烟袋,对两人道:“这事说来话长。大约是十年前的事了吧”

司无归和萧然都坐直了身子,听韩村长讲古-

*

十年前,大约是秋收后的某一天。

韩村长印象深刻,是因为那年天气炎热,缺水灌溉,地里收成差,他为了粮食的事发愁。

粮食不够,村里可是要饿死人的。

落凤村不算穷,但要说人人都能拿钱买粮食也是不可能的。

他为这事愁得吃也吃不好,睡也睡不着。

直到一天夜里,他本来浅眠,又被外面的蝉鸣吵醒。

反正睡不着,索性便批衣准备去地里看看。

等他靠近田地时,却发现地里有人。

起初他以为是村里哪家的人同样睡不着出来瞎逛,正准备叫人,却听到惨叫。

那叫声戛然而止,好像叫到一半有人捂住了嘴。

但这足够韩村长意识到事情不对劲了。

他赶紧吹熄了灯笼,躲到一边,观察事态发展。

说到这里韩村长自嘲一笑:“后来我才知道,他们那些习武的人都耳聪目明,那会儿早就发现我了,只是不在意罢了。”

萧然和司无归对视一眼,韩村长说的恐怕就是信里提到的被追杀的时候。

如果是这样,那放任韩村长在一边偷看就很好理解,因为无论是哪一方,想要在事后杀掉韩村长比碾死一只蚂蚁还容易。

按信上的内容来看,最后胜利的是那对夫妇。

果然,就听韩村长继续往下说。

韩村长当时蹲在一边不敢出声,借着月亮的光线,他勉强能看到田地里有两拨人对峙。

双方似乎说了些什么,他没听清,只知道话音刚落,两边就打了起来。

当时韩村长着实吓坏了,想跑,但腿都软了,根本跑不动。只能哆哆嗦嗦祈祷这些煞神打完赶快离开村子。

也不知道蹲了多久,田里的动静终于停歇。韩村长等了一会儿,没听到设么声音,准备悄悄溜走,一回头就见两个人站在自己身后。

“那时他们夫妻受了伤,想要找个地方养伤,便留了我一命。”

“但是地里还横七竖八有不少尸体,血溅得到处都是,只要第二天有人来,长眼睛的都知道有问题。”

“没法子,咱们只能连夜将人拖到这边的小山坡埋了。地里的血不好处理,他们二人便去山里赶了一头野猪下来,在田里宰了,掩盖血迹。”

“后来,两人就在村子里住下。”

“那年村里人靠着帮忙他们修房子挣银钱,还有他们不时在山上打的猎物,倒是渡过了难关。”

“之后呢?”萧然问道。

韩村长喝了一口水,道:“他们也不是一直呆在村子里,有时也会出去一段时间。六年前好像是收到什么消息,两人离开后就再也没回来过。这房子也就一直荒废着。直到一年多前吴老爷在这里定居,然后萧大夫你也过来了。”

“那对夫妻离开后难道没有人想要这栋房子吗?”这么好的房子空置着,没理由村里的人不心动。

韩村长笑了声:“怎么没有?但这里闹鬼啊。”

“闹鬼?”

韩村长点头:“这房子这么好,村里自然有动心的。但有一个算一个,来住了几天就说井里闹鬼,怎么也不敢来了。后来有人在这里惊吓后摔断了腿,彻底打消了其他人的念头。”

说到这儿,韩村长道:“闹鬼不一定,他们肯定是留了什么手段。”

萧然想到被封住的井口。

司无归凑过来小声对萧然道:“可能是机关。”

萧然点头,她想到了自己挪开井口的石头后,夜里那里会发出呜呜的声音,她以为这是正常的气流现象,现在看来还另有玄机。

井的事先放放,“当年你们将人都埋在哪里了?”

“不远,就在那个小坡上。”

“当时埋人的时候,您有没有见过什么特别的东西?他们有跟您说过什么吗?”

韩村长想了想摇头:“没有。那时我吓傻了,哪儿见过那么多死人?东西都是他们夫妻收好的。小楼里没有的话,可能就一起埋在那里了。”

看来要找夫妇俩仇人的线索,还得去挖坟。

“该说的我都说了。萧大夫,我能走了吗?”

“自然。”

“萧大夫”

“嗯?”

“您和您的朋友,不会惹来什么麻烦吧?”

十年前的事,是他运气好,碰到的并非穷凶极恶之人,十年后的今天,萧大夫不是个坏人,但是她的朋友好像有些麻烦?

萧然看着他:“您放心,不会给村子里惹麻烦的。”

“那就好,那就好。”

韩村长提着食盒要走,萧然道:“我送您。”

“不用,不用。这路我闭着眼睛都能走。”

萧然也不强求,目送他离开。

“骆长岳醒了。”

司无归站起身,对萧然道:“萧大夫,一起上去?”

“嗯。”

第088章 江湖太难混

骆长岳靠在床头, 他还有些虚弱,但嘴却没停:“萧大夫?这里是哪里?死乌龟, 我命真大,这样都死不了!我睡了多久?有没有吃的?”

司无归尴尬地咳嗽了一声:“这里是萧大夫家。你活着不是命大,是萧大夫救了你。”

骆长岳恍然大悟:“多谢萧大夫!以后你就是我骆长岳的救命恩人!有事儿您吩咐一声,在下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话音刚落,他拍拍胸口,牵动了身上的伤, 嘶了一声,连连咳嗽。

萧然无奈道:“你还是先养好自己的伤吧。”

骆长岳平复了一下呼吸, 嘿嘿笑了两声。

司无归将之前剩的饭菜给他端过来, 骆长岳眼前一亮,“好兄弟, 我果然没看错你!”

“这也是萧大夫出的钱。咱们现在吃、喝、住、用都是萧大夫的。”

骆长岳口中嚼着馒头, 含糊道:“萧大夫, 大恩不言谢!我老骆欠你的。”

受伤并不影响他干饭的速度。

吃完了饭, 骆长岳反射性摸向腰间, 摸了个空。

他腰间的酒葫芦早在打斗中便不知道被扔到哪儿去了。

“哎——, 饭饱,可惜酒不足,人生一大憾事!”

“那你以后的憾事可太多了。”

萧然刺了他一句。

“再这么喝下去, 我看你是不要命了。”

司无归闻言,想起了之前跟萧然说过的事,道:“萧大夫, 长岳的身体?”

“可以治,但他不能再这么喝酒了。治疗期间滴酒不能沾。”

“不可能!”

骆长岳反对的话冲口而出。

萧然皱紧眉头, 她对这种不爱惜自己身体的病人很是反感。

“萧大夫,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

司无归眼看气氛不对,连忙插话打圆场。

骆长岳也意识到自己口气不对,道:“萧大夫,我不是针对你。”

身为好友,司无归对骆长岳的事知道得一清二楚,主动解释道:“并非他不想戒酒,实在是他练的武功离不开酒。”

“他从小就在酒坛子里泡大的。越有酒,醉得越厉害,功力就越高。”

骆长岳接道:“如果健康的身体需要用戒酒换,那我宁可死!”

“失去武功,长岳只怕就要任人宰割。”

大家都是江湖人,自然知道武力在江湖意味着什么。

看骆长岳的样子得罪的人不少,要是有人知道他功力衰退,那就是没牙的老虎。发病和仇人,还真说不定是哪个先找上门。

道理是这么个道理,但萧然觉得骆长岳不想戒酒除了练武的要求外,他本身应该也有酒瘾。

两人说完,见萧然不说话,骆长岳道:“萧大夫,生死有命。我不能割舍掉酒,那有朝一日因此丧命也是我活该,你不必为我费心了。不过你放心,只要我还有命在,定会报答今日的恩情。”

司无归默默叹了口气,好友有好友的骄傲,让他为了性命而在往后的日子里要仰人鼻息,恐怕比杀了他还难受。

房内的气氛一时有些沉闷。

萧然哼笑一声,“谁说没法治了?”

“算你运气好,要是早一天,我都想不到办法。”

“萧大夫,你真得能治?”

听到萧然的话,司无归比骆长岳这个当事人还要激动。

骆长岳虽然没有说话,但呼吸也粗重了一些,毕竟能活,谁又想死呢?

顶着两人激动的目光,萧然从袖中掏出秘籍递给骆长岳。

“这是天寰的秘籍?”

“嗯。”

骆长岳一脸迷茫:“什么东西?”

征得萧然的同意,司无归将今天发生的事解释给骆长岳听。

听完好友的叙述,骆长岳捧着秘籍没有动:“萧大夫,这太过贵重。”

这秘籍是一个门派的不传之秘,任何人得到只怕都会藏着掖着不肯示人。

好友还可以说见者有份,可他算什么?

“秘籍是死的,人是活的。这些纸还能比人命贵重?从它重见天日起已经过了四双眼睛,多你一个也不多。”

“况且司无归已经看过了。等你真到了生死关头,他难道能眼睁睁看着你送命无动于衷吗?”

司无归诚挚地道:“在下并不知道这心法还有治疗的作用。若是萧大夫不曾开口,在下是不会外传的。”

萧然看了他一眼,司无归也算是个正人君子,他既然这么说,肯定也会这么做。

“既然是由我做主,那自然是我想给谁就给谁。现在,我说你能练你就能练。”

这话颇有些霸道,但司无归和骆长岳心中只有感激。

“萧大夫,多的话我也不会说,以后有用得上我的,你尽管开口!”

司无归也道:“在下也是!”

“先别急着感谢,我没说你练了心法就万事大吉了。我之后会开药给你调理身体,这期间你还是要戒酒。”

“这”

“没问题!”司无归替好友大包大揽:“在下会监督他不犯戒的。”

“喂!死乌龟,你是不是公报私仇!”

萧然挑眉:“你不愿意?”

骆长岳立刻道:“愿意愿意,不就是一段时间不喝吗?我忍得住!”

萧然姑且相信了他的话。

“对了,围攻你们的是什么人你们知道吗?”

骆长岳挠头:“不大清楚。那些人蒙头盖脸,见面话也不说上来就是杀招,肯定是来寻仇的。”

“我得罪的人多了,谁知道是哪帮人?”

萧然有些无语,感情他仇家多还挺得意。

司无归心细,察觉出萧然话中有话,他问道:“萧大夫想知道那些人是谁?”

“嗯。我之前受过和他一样的伤。”

“什么?!”

“什么?!”

司无归和骆长岳同时震惊出声。

“那帮渣滓,果然不是好人!”骆长岳咬牙切齿道。

“萧大夫有什么线索吗?”司无归不像好友一样愤愤不平。

“没有,当时太过混乱,我也不知道是谁下的手。”

“卑鄙,居然还偷袭!”

骆长岳替萧然打抱不平,萧然却注意道司无归看起来想问些什么却问不出口。

“你想说什么?”

司无归手中的扇子敲了敲大腿,道:“萧大夫说的受伤,是在风雨山庄吗?”

骆长岳:“嗯???”

萧然:“还有呢?”

“萧大夫是冯御风吗?”

骆长岳:“啊???!!!”

骆长岳坐在床上,看看好友,又看看救命恩人,想不通话题是怎么从他受伤跳到身份揭秘的。

最重要的是,救命恩人没有反驳!

“你怎么看出来的?我好像一点也没提过这件事吧。”

骆长岳拼命点头,他们和萧大夫统共就见过两面而已。

司无归摸了摸鼻子,“在下没什么别的优点,就是鼻子灵,好奇心也重了点。”

听见司无归的话,萧然思索着这两天发生的事:“是伤药?”

司无归点头,拿出瓷瓶,那是白日萧然给他处理伤口的。

“初见前辈时,您应该刚从风雨山庄逃脱。在下听说过当时婚宴的事,虽有夸大不实之处,但您被围攻是事实,逃脱后肯定受了伤,自然会用伤药治疗。”

“白日我从长岳这里闻到了那天一样的味道,但不敢肯定。直到后来这瓶药,还有从韩村长的话中得知您刚来这里不久,时间也对的上,让我肯定了心中的猜测。”

萧然笑了笑:“那你猜得不错。”

骆长岳消化了一下两人的话,从救命恩人变成身负血海深仇的前辈的信息中回过神,“那岂不是说,现在满城风雨的灭门传言是萧大夫你放出来的?”

“是我。”萧然坦然承认。

“杨恒忘恩负义欺师灭祖是事实。只是我没想到流言会变成这样,贼人的帽子会被扣在青山派头上。”

司无归感叹道:“人心不足,不奇怪!”

“这么说,袭击我和死乌龟的人就是当日宾客中的某一派?”

“可两派联姻这样的大事,请的江湖势力不少,要找出人来和大海捞针差不多。”

司无归道:“这掌力阴寒,只要日后他们再出手,定然会漏出马脚。”

骆长岳:“也是。有朝一日爷定然叫他们好看!”

放完狠话,骆长岳问萧然:“那咱们以后是该叫恩人你萧大夫还是冯前辈?”

“萧大夫就行,往日的冯御风已经死了。”

萧然在陈述事实,但两人以为是自己提到了她的伤心事,骆长岳赶忙转移话题:“那萧大夫你放出流言,是想收回风雨山庄吗?”

萧然摇头:“物是人非,风雨山庄早就不是以前的风雨山庄了。只是我母亲的尸骨还在那里,我想让她和父亲合葬。”

“这、这样啊。”骆长岳不知道该怎么安慰萧然,他道:“萧大夫你放心,我和死乌龟都会帮你的。”

司无归点头。

萧然道:“那就多谢你们了。不过你还是先养好身体再说。”

“一定!”

三人谈完话,骆长岳身体毕竟不好,萧然让他先休息,示意司无归跟自己出去。

“萧大夫,是长岳的身体还有什么问题吗?”

司无归以为萧然有什么话不方便当着好友的面说。

“不是。”

“那是?”

“去挖坟。”

“啊?!”

“别啊了,走吧,趁天黑。还是你不愿意去?”

司无归哭笑不得,“去,当然去!”

“但是萧大夫你不是答应过小少爷,不瞒着他吗?”

“找到什么线索告诉他就行了,你还想让他跟着去挖坟?”

“不不不!”司无归连忙否认。

谁会丧心病狂让一个孩子去刨人尸骨啊?!

“那就走吧。”

“行!”

第089章 江湖太难混

昨晚又是挖坟, 又是清理从地里刨出来的东西,萧然今天起得有点晚。

地板毕竟不如床上舒服, 萧然舒展了一下僵硬的身体,才起床洗漱。

楼下传来小胖子一惊一乍的惊呼声,萧然仔细听了听,好像是骆长岳在讲自己的传奇经历。

要不说江湖人皮糙肉厚呢?昨天还躺在床上半死不活的样子,今天就能生龙活虎逗小孩子了。

整理好仪容,萧然下楼。

骆长岳第一个发现了她,“萧大夫, 起来啦~”

萧然“嗯”了一声。

萧然注意到他换了一身粗布麻衣。

骆长岳没注意到她打量的眼神,热情地道:“吃早饭吗?韩村长送过来的, 还热着呢!”

萧然点头。

桌上的食盒被放在一边, 昨天骆长岳留下的碗筷已经被带走。

萧然揭开倒扣着为饭菜保温的碗,取了双筷子问道:“司无归还没起来?”

说到这个骆长岳就来劲了:“他?睡得跟死猪一样!我起来的时候他动都没动, 也不知道是不是晚上做贼去了!”

“差不多吧。”

“啊?”

骆长岳反应过来:“萧大夫, 你和死乌龟昨晚出去了?”

“嗯。吃完饭再说。”

萧然的话不仅让骆长岳闭上嘴, 也堵住了小胖子即将问出口的疑问。

饭吃到一半, 司无归也打着哈欠游魂一样下了楼, 坐到桌前填饱肚子。途中还和骆长岳互损几句, 显然他对于骆长岳说他坏话的事也不是一无所知。

小胖子插不上话,但不妨碍他热闹看得起劲。

吃完饭,司无归人也清醒了。

骆长岳不知从哪儿抱来一套衣服给他:“给, 换上。”

“哪儿来的?”

“找村长要的。这两套衣服可是我拿玉佩抵的,之后你记得把钱给人家。”

司无归一眼难尽地看着好友:“知道了——”

骆长岳拍了拍他的肩膀。

司无归去换衣服,萧然将桌上收拾干净, 铺了一层布,然后将昨天从土坡中刨出来的东西摆放到桌子上。

骆长岳疑惑道:“这些是什么?”

“昨天晚上做贼的成果。”

司无归换了身衣服回来, 回答骆长岳的问题。

同样的粗布麻衣,穿在他身上和骆长岳身上形成了两种效果——一件衣服好不好看还是得看脸。

“别碰!”

萧然伸手按住小胖子想要翻检桌上东西的手。

就在两人说话的这会儿功夫,小胖子已经半伏在桌上,耐不住好奇心想要查看。

东西不多,一柄断剑、一个残缺的令牌、一枚指环、还有一个铁盒子,指环和铁盒子用专门的布包裹着,不过埋在土里时间很长,布已经烂得不成样子了。

小胖子被萧然拦下,还有些不服气:“这有什么不能看的?!”

“从坟里扒出来的。”

小胖子:?!!!

他以不符合自己体型的灵活身姿一跃而起,退开三丈远,使劲地甩着自己的右手,仿佛在甩走什么脏东西。

这还不够,他支使吴嘉:“快去打水,小爷要洗手!”

“是!”

“等等!小爷也去!”

小胖子领着护卫往院子里去,司无归笑着道:“萧大夫,你又何苦吓唬他?昨日不还说不能让小孩子去挖坟吗?”

“确实没让他挖,但没说他不能知道这件事,只是听一听又没什么坏处。”

司无归哑口无言,他算是看出来了,萧大夫和吴小少爷之间还有些“恩怨”,他这个外人就不要随意置喙了。

骆长岳这是插进来:“不是?你们真去挖坟了?挖的谁家坟啊?”

“就昨天说的,追杀那对夫妻的人。”

“哦。”

“那这些东西有什么用?”

司无归看向萧然。

萧然道:“看看能不能找出‘叛徒’是谁?毕竟学了人家的秘籍,也算有师徒之谊。”

骆长岳点点头。

萧然将令牌和断剑拨到一边:“这两样东西你们认识吗?”

“等等,等等!”

小胖子跑进来,他衣摆上很明显湿了几块,手还没干,随意在衣服上擦了几下,凑近问道:“你们刚刚在说什么?”

萧然:“说这些东西的来历。”

“是什么来历?”

“不知道,还需要辨认。”

小胖子有些失望。

萧然才不管他,和司无归二人凑过去看仔细查看。

昨晚将东西挖出来以后,天色已晚,萧然和司无归都没有仔细看过,只是将东西放好后就各自去休息了。

这四样东西并不是一起挖出来的,断剑和令牌与尸骨埋在一起,铁盒与戒指单独一起,也不知道埋东西的人是何用意。

小胖子也想看,但一想到东西的出处又很嫌弃,最后只能绕着桌子转圈。

吴嘉和吴易退开一些,方便少爷行动。

过了许久,骆长岳先开口道:“断剑没什么特别的,这材质也不是稀罕货,市面上到处都是。倒是剑柄上有些花纹,不过时间太久看不清了。”

司无归沉吟道:“令牌看起来有些眼熟。”

萧然闻言看向令牌。

这块令牌被斜着削掉了一半,正面留了个“人”字,萧然猜完整应该是个“令”字,背面是个“口”加“日”,看不出来完整时应该是什么。

不过上面的花纹很特别,“令”字一面最上面有一个尖顶圆弧形的宝盖,看起来像是顺时针旋转九十度的花括号,宝盖下面是一个中心有一点的圆。

相比一般的缠枝、祥云或动物吉祥纹,这样简洁但寓意不明的纹样是比较少见。

“是吗?死乌龟,你在哪里见过?”

“想不起来了,只是图案很特别。”

骆长岳忍不住吐槽:“不是,平时无关紧要的事你记性挺好,关键时刻怎么就想不起来了?”

司无归无奈道:“我又不是过目不忘,哪里能事事都记清楚。”

“那就先放一放,看看其他两样吧。”

萧然一锤定音。

戒指和铁盒看起来都平平无奇。

戒指是绞丝的戒托上镶着一颗黑色宝石,萧然起初以为宝石是因为埋在土里变色了,不过如今细看才发现它原本就是黑色,这样的颜色的宝石也很少见。

至于铁盒,看起来也不是铁,因为它并没有氧化生锈。

铁盒比较大,瞧着能放下一本正常的书籍,但整个铁盒严丝合缝,根本不知道从哪里开启。

盒子上除了祥云纹饰就没有其他东西了。

司无归拿起盒子放在耳边摇了摇,并没有什么声音,“里面应该不是小东西。”

小胖子在他拿起东西的时候,眼里的嫌弃之色都快溢出来了,赶紧走了几步,离他远一点。

“所以,这四样东西一个都没用是吗?”小胖子总结道。

“那倒也不是。”

司无归将盒子翻来覆去地看了一遍:“这盒子整体就是一个机关,需要破解才能打开,我需要些时间研究。”

萧然心中一动,司无归无法打开,她可以用别的手段试一试。

“我看看。”

司无归闻言将盒子递给萧然。

萧然接过盒子,装作研究,其实是将神识探进盒子里查看盒子的内部。

但以前无往不利的神识这次却碰了壁——这个盒子隔绝了她的神识。

这个发现让萧然心中一跳。

【007!】

【在呢!怎么啦~?】

007拖着欢快的尾音问道。

【不是说这是个纯武侠世界吗?】

【是啊。】

【那这个盒子怎么回事?问什么神识探不进去?】

【很正常啊!武侠世界也有低武、高武嘛!】

【???】

好家伙!这理所当然的模样。

【你能不能老实告诉我,这个世界的最高战力是什么?】

【可以啊,没什么不能说的。就百年前天寰的宗主,离破碎虚空只差一线。】

【后来天寰没了,后面就一代比一代差了,现在最厉害的是宗师。】

007的语气里还颇为嫌弃,仿佛在说“这是我带过的最差的一届!”

这就离谱了!破碎虚空已经不能说是纯武侠了!

【但他不是没到么?差一线也是差!59.9说破了天也还是不及格!】

很好!这个例子举得很充分!

按系统的话,萧然就要重新评估之前那本秘籍的分量了。

“萧大夫看出什么了吗?”

萧然回神,摇了摇头道:“没有,我对机关之类的东西不太了解。”

说着把盒子还给司无归。

司无归只当她好奇,拿到盒子道:“我再研究研究。”

萧然点头。

小胖子见他们花了这么长时间却什么结果也没有,不由失望地撇撇嘴。

萧然朝他一招手,“小少爷,我有话跟你说。”

“说什么?”

“我过两天要出趟远门”

“去哪儿?小爷也去!”

“不行。”

“为什么?”

“这件事很危险,不方便带着你。”

“小爷不怕危险!”

萧然不接他的茬,只是抬头看向他身后。

小胖子回头,吴嘉和吴易杵在他后面,像两尊沉默的雕塑。

“小爷懂了!你什么时候走?”

萧然不知道他懂了些什么,回答道:“两天后吧。”

到时候司无归和骆长岳也要跟着一起。骆长岳需要些时间恢复。

“好!”

“小爷先回家了。”

小胖子说完,匆匆离开。

萧然望着他的背影,有种不好的预感。

【宿主,他该不会是去说服他外公去了吧?】

第090章 江湖太难混

萧然不知道小胖子是怎么跟家里人说的, 只知道等她和司无归两人准备出发的时候,小胖子带着人堵在门口非要跟着一起去, 身后跟着甲乙丙丁四个护卫。

萧然深吸一口气,“你知道我们要去干什么吗?”

小胖子摇头:“但我要跟着去!”

萧然皱眉,小胖子非常执拗,道理是说不通的,萧然望向领头的吴嘉:“借一步说话?”

吴嘉动了动,司无归和骆长岳识趣地将地方让出来,骆长岳还顺手将小胖子带了出去。

等人走后, 萧然开门见山地问:“吴老爷调查过我吧,放心让你们少爷跟着去凑热闹?这热闹不是那么好看的, 到时候没人会顾及他。”

吴嘉对萧然的话并没有否认, 他低声道:“老爷有老爷自己的打算,属下只是奉命行事。到时候我们自会看顾好少爷。”

萧然几乎气乐了。她实在不能理解吴老爷这一系列行为的动机。

她相信从小胖子接触她开始, 吴老爷就一定查过她的底细, 吴嘉不置可否的态度证明了这一点。

从小胖子之前的言语中来看, 吴老爷几乎是在限制小胖子的人身自由, 但现在又在放任他往危险的地方闯。

这样前后矛盾的行为, 让萧然觉得十分诡异。

但不管吴老爷有什么动机, 萧然都不想带上小胖子。虽然她的计划是悄悄带走冯母的尸骨,但到时候的形式变化不一定会按照她的预期进行。如果他们被卷入青山派和反青山派联盟的斗争,萧然有把握自己和司无归两人能够逃脱, 小胖子呢?他连拳脚功夫都不会。

“我要见你们老爷,我亲自去跟他说。”

“老爷有事,昨夜就离开了村里, 现在只有吴管家在,他管不了少爷。”

萧然一口气哽在心头, 上也不是下也不是。

吴嘉说完那句话,也不知是不是觉得理亏,总之萧然不问,他也不出声。

萧然顺下这口气,脸色难看地拉开门。

司无归听到动静回头,见萧然脸色不好,上前询问:“怎么样?”

吴嘉默默从萧然背后绕出来,回到护卫队中。

小胖子原本在听骆长岳说话,这时也走过来望着萧然。

“带上你可以。”

小胖子闻言咧开嘴,神色还有些得意。

“不过咱们人太多了,这样出行太显眼,需要乔装一番。”

小胖子不懂其中的奥秘,只觉得好玩,他道:“那简单!就说小爷出门游山玩水,你们都是小爷的下人。”

骆长岳一听乐了:“小少爷,你这便宜占得也太大了吧?”

“那你们说怎么办?”

司无归也道:“这确实不大妥当。”

主要是小胖子将将十一岁,没有哪户人家会放心他这个年纪的孩子独自出远门——当然,满腹秘密的吴老爷除外。他要是再大个三四岁,这个说法的可信度会高不少。

小少爷的提议被否决,众人商量了一下,最后司无归提议由萧然扮做小胖子的母亲,带着孩子回乡祭奠亡夫。

司无归则是他们的管家,吴嘉等人依然是护卫。

至于骆长岳,由于队伍中只有萧然一个女人,而夫人需要一位侍女,所以由他男扮女装,作为萧然的侍女。

提议的人是司无归,遭到了骆长岳长达一刻钟的“谩骂”,最终妥协。

服装由吴管家提供,当骆长岳刮掉胡子换上女装出现的时候,萧然终于明白他为什么对骆逸仙这个名字反感,除了黑一点,皮肤稍微粗糙一点,个子太高以外,女装的他人如其名,翩然如仙。

不过骆长岳本人显然对自己男生女相且十分好看这件事很抵触,要不然平日里也不会留着大胡子,邋里邋遢的模样。

等众人收拾好出发时,时间已经临近中午,大家索性决定吃过午饭再走。

小胖子看着骆长岳一身女装和豪迈的吃相不忍直视。

他凑近萧然问道:“江湖人都这么深藏不漏吗?”

他这话说的不仅是骆长岳,也是萧然。

司无归提议萧然当他母亲时,小胖子还不愿意,因为他觉得萧然比他大不了多少,凭空涨了一个辈分也是在占他便宜,当得知萧然已经三十三岁时,好半天没说出话来。

萧然示意他:“快吃饭,马上就要出发了。”

小胖子嘁了一声,埋头吃饭,

那头骆长岳狼吞虎咽地吃完饭,一抹嘴,打了个嗝,手就要往腰间摸。

司无归将一杯蜜水推给他,憋着笑道:“治疗期间不能喝酒。”

骆长岳白了他一眼:“笑笑笑!有什么好笑的?”

他一出声,司无归再也忍不住哈哈大笑,边笑边道:“你还是少说话,一说就露馅了。”

骆长岳也不知道是不是终于接受了自己女装的事实,故意夹着嗓子道:“是,英俊潇洒的司大管家~”

除了萧然外,在场的人无不感到一阵恶寒。

唯有萧然放下筷子,打量着司无归和骆长岳,若有所思地道:“你们两个相貌太出众了。”

如果不是做角色扮演,还没什么问题,但现在两人都扮做下人,那他们的相貌就过于引人注目了。

骆长岳一听,一拍桌子道:“我就说吧,所以我能换回去吗?”

萧然摸了摸下巴,摇头道:“相貌出众有相貌出众的说法。”

小胖子:“什么说法?”

萧然伸手点了点司无归:“寡居夫人的管家情人。”

又将手移向骆长岳:“和管家勾搭成奸,妄图谋取吴家的财产狠毒侍女。”

对小胖子:“对母亲的事有所察觉,因此不待见管家,也对母亲颇有微词。”

最后对甲乙丙丁四人道:“老爷留下的人,忠心耿耿地辅佐小主人。”

一共四句话,信息量却十分巨大。既将恩怨情仇交代地十分清楚,又很贴合他们真实的关系,完全可以本色出演。

007感叹道:【好狗血,不愧是经历过现代信息洗礼的人,分分钟就能编一段剧本。所以亡夫该不会是夫人杀的吧,为了和管家在一起?】

【这不重要,想怎么脑补都可以。】

其他人显然没那么快接受。

小胖子机械地转动脑袋,一一扫过石化的众人,最后对萧然道:“母、母亲?”

“嗯。”萧然淡淡地应了声。

小胖子反应过来,连忙呸呸两声。

这声音将骆长岳和司无归唤醒,两人对视一眼,想到“勾搭成奸”,随即迅速错开眼,各自搓了搓胳膊,想要搓掉身上的鸡皮疙瘩。

吴嘉四人信奉沉默是金,始终没有出声,完美扮演护卫角色。

“好了,该出发了。”萧然出声,打断了众人的浮想联翩。

骆长岳第一个附和:“是是是,该走了,再磨蹭下去天都黑了。”

说完,飞快地起身出门。

司无归紧随其后。

“走吧。”萧然叫上小胖子,最后将门锁上-

*

他们这一行从行头到马车都是吴管家帮忙张罗的,看起来很像那么回事。

萧然早就打听清楚了反青山派联盟的情况,确定他们是今天出发。

不过萧然并没有跟在联盟屁股后头,反而是选择了另一条路线,直接前往风雨山庄所在的广安城。

广安城离萧然现在所在的地方只有两天路程,这一路上他们没有什么波折,在第三天下午就抵达了广安城。

司无归经验丰富,很快选定了一间客栈入住。

这间客栈能的顶楼能遥遥望见风雨山庄。

萧然并不吝惜钱财,包下了客栈的小院后又要了一个顶楼的包间。

萧然推开包间的窗户,远远注视风雨山庄。

包间离的其他人一时都没做声。

在来的路上,萧然已经将往日的恩怨跟小胖子说清楚了,毕竟是带着他冒险,总不能让他一无所知地往里面莽。

见萧然久不作声,小胖子踌躇了一下,别别扭扭地开口:“那个,你别伤心。小爷从出生起都没见过父母呢,不一样活得好好的!”

萧然转头看向小胖子,笑了一声:“我不伤心,只是有些感慨物是人非。”

小胖子觉得她是在逞强,但他不会安慰人,勉强说完刚刚那句话就不知道怎么开口了。

萧然明白他的心意,走过摸了摸他的头,然后对司无归道:“风雨山庄守卫很严密。”

司无归摇了摇扇子:“城里气氛也很紧张。流言传了那么多天,青山派肯定早就收到消息了,一定有所应对。”

骆长岳夹了粒花生米扔到口中:“青山派又不傻,流言摆明了冲他们来的,不布防等着挨打吗?”

“青山派请了哪些帮手?”

司无归道:“血手宗和暗楼。”

他的消息很是灵通。

骆长岳“啧”了一声:“邪魔外道。青峰老道就不怕他们反手捅他一刀?”

“也许他许了什么重利。”

“就怕那两派胃口大,想做黄雀。”

萧然道:“青山派这边靠利益勾连,各有算盘,声讨它的人也未必不是一盘散沙。”

之前他们内讧的事萧然还记得清清楚楚。

司无归和骆长岳一时无言。

司无归道:“人还没到齐,咱们先按兵不动,我先多打探点消息。”

“嗯,多谢。”

司无归摆手示意萧然不用客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