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96章 江湖太难混
青峰武功和邱明不相上下, 甚至略高一线,但这高出来的一点在毕仁加入战斗后就明显不够看了。
在两人的围攻下, 青峰左支右绌,力有不逮。
还有涵月在混乱的弟子中搅混水,青山派一时伤亡惨重。
青峰斜劈一剑逼退毕仁,左手成掌接住邱明的拳头,噔噔噔后退几步用脚抵住台阶稳住身形,“无幽、暗七,你们还不出来!”
准备乘胜追击的邱明和毕仁警惕地停住脚步, 戒备青峰的暗手。
“青峰老儿,你可真没用!”粗哑的声音在门后响起。
一青一红两道身影飘出。
两人身后涌出一批身穿黑衣的属下, 二话不说, 便加入青山派的战斗。
无幽和暗七出现后也不废话,身形不停, 直接略过青峰一人一边, 对上邱明和毕仁。
无幽一双肉掌迎上邱明的双拳, 暗七则是一手钢爪一手短刺, 左右开弓直袭毕仁。
有了两人的加入, 形势瞬间调转。
混在弟子中的涵月见状迅速抽身, 一摸腰间,摘下长鞭,截住持剑而上的青峰。
“老哥哥, 让奴家见识见识你的手段~”
闻州和孤城子也终于不再闲聊,双双扑出,加入混战。
屋顶, 萧然在无幽掌力和邱明对上的瞬间心中一动,“长岳, 血手宗的招式是不是很眼熟?”
也不能说眼熟,那样幽寒的掌力,仅仅是掌风扫过,便带出一阵寒意,在邱明和无幽周围,有意无意被空出一片地方,所有人都不想被殃及池鱼——除了赶上去助阵的孤城子。
骆长岳自然也注意到了那边的动静,他按了按自己的胸口道:“路数和当初打伤我的人相似。不过也不太确定,要具体交手才知道。”
司无归的注意力关注在另一个地方:“邱明五人的武功路数好像有些相似?”
萧然闻言也往下看。
除了涵月用了长鞭,其他四人似乎更倾向于拳脚对战。
被司无归这么一说,萧然也注意到他们或拳或掌或爪,虽招式各有不同,但身法和出招轨迹却隐隐有共通之处,仿佛都脱胎于同一套武功,只是发展方向不同。
“之前听暗七说他们祖上有渊源,大概是这个缘故吧。”
司无归点点头,收回目光。
“好了,现在下面打起来了,山庄里面应该没什么守卫了,咱们进去吧。”骆长岳提议道。
萧然点头,低头对小胖子道:“热闹看过来,让吴嘉他们带你回去。要是今晚我们没有回来,你们就先回家。”
小胖子瞪大眼睛:“为什么回不来?会有危险?那让他们三个跟着你,吴嘉保护小爷就够了。”
萧然微微矮下身子道:“没什么危险。只是怕情况有变,可能会被事情拖住。”
“吴嘉他们是你的护卫,保护你才是最要紧的,如果跟着我们还要挂心你的安危,若是遇上危险,分心才是最危险的。”
“放心,我们三人足够自保了。”
小胖子咬了下唇,他想留下来,但出门前答应过萧然,不能言而无信,否则下次她就不会带他了。
最后,小胖子依依不舍地被吴嘉带走。
临走时,吴嘉难得开口对萧然道:“萧大夫,保重!”
萧然失笑,他们要干的事真的没有那么危险。
送走小胖子等人,司无归对默不作声抱剑观战的邬连海道:“海兄,劳烦你盯着下面。”
邬连海微微侧首,轻点了一下头,便不再搭理三人-
*
这次萧然三人并没有选择从下人房进入山庄,在外面一片混乱的情况下,这里恐怕是人最多、最嘈杂的地方了。
三人直接选择从西北角翻墙而入,因为这里靠近墓地的缘故,即便庄中守卫齐全的时候也很少有人会来。
三人落地,果然没有看到什么人。
有了上次的经验,这次熟门熟路,三人很快找到冯母的墓地。
现在是白天,冯母的墓相较于晚上,更显残破。
可萧然一见到墓碑就停下了脚步,司无归也拧起眉头。
“怎么了?干嘛停下?”骆长岳有些状况外。
“这里被人动过。”
冯母的墓虽然依旧残破,但之前四周长满的杂草已经没有了,明显被人细心清理过。
墓碑前甚至留下一些烧过的黑灰和果品,不用想,肯定是被人祭拜过。
骆长岳挠了挠头:“是山庄里的人吧。也许是听说了冯家的事过来祭拜的。”
萧然不这么认为,她看向司无归,司无归也正好望向她,两人心照不宣。
这突然的祭拜太过蹊跷。
流言已经流传了好一阵子,没道理早不祭拜晚不祭拜,在他们夜探山庄之后,短短一天过后就有人过来祭拜。
司无归想得更多一些,之前客栈无故来试探的小二再加上眼前的情况,他百分百肯定有人发现了他们夜探的事,只是不知道这人是谁?有什么目的?为什么明明发现了他们却隐而不发?
比起两人的百般心思,骆长岳就简单多了:“管他是谁呢?先将夫人的尸骨迁出来,其他的事之后再说。”
司无归道:“长岳说的有道理,外面情况不明,还是先顾眼前,以免夜长梦多。”
错过了这次机会,之后再想来去自如就比较困难了。
就在三人各自找好工具准备动手时,突然从身后传来一道娇柔的女声:“你们是谁?”
三人悚然一惊,齐齐转头望去。
一名身穿白衣,长发半挽,手提竹篮的女子正站在不远处状似惊疑地看着他们。
女子柳眉杏眸,圆睁的杏眼在眼尾处微微上扬,无辜中又平添一分妩媚。
眉不描而墨,唇不点而珠。白皙的脸颊比斜斜簪在头上的珠花更显莹润细腻,让人一见便知她定有一身冰肌玉肤。
长发如墨,鬓发如云,极致的黑与白形成一种强烈的视觉冲击,配合她惊惧的眼神和微张的檀口,让人忍不住心生怜惜,恨不得将她捧在手心呵护。
女子见三人没有回答她的问题,又走近了些,重复问道:“你们是谁?”
同时,萧然还听到了另一个声音:【系统,这个男主的气运怎么样?】
这句话包含的信息量唤回了萧然的神志。
萧然有些震惊地看着走过来的人,忍不住倒退了一步。
这是个同样身负系统的穿越女?
她为什么能听到她和系统的对话?
她说的男主还有气运是怎么回事?
就在萧然心神纷乱时,她又听到了对面的声音,这次不是女子,而是一个机械音:【比杨恒强多了。只要宿主吞噬掉他的气运,很快我们就能离开这个世界了。】
【那就好。天天对着杨恒那张脸,我都快看吐了。长相一般,气运也一般,害我浪费了十几年时间。还好他死了,不然还要我想办法不着痕迹的弄死他。还是眼前这个长相英俊~】
【宿主别抱怨了,你的杀身仇人也在。看起来她和男主关系不错,你小心一点。】
【放心吧,我能从她手里抢一次,就能抢第二次!不过是个土著罢了。看在她帮我弄死杨恒的份上,到时候我会让她死得痛快一点!】
一人一统仗着别人听不到他们的对话,肆无忌惮地交流着。
萧然在最初的震惊过后,很快收敛情绪,她有很多问题想问系统,但又害怕对方也能听到自己这边的交流,忍着没有呼唤007。
不过007显然没有领会萧然的一番心思,在女子越走越近后,它“哇”了一声,喃喃道:【好黑呀!】
什么黑?黑什么?
007好似猜到了萧然心中的疑问。
【这个女人乌云盖顶,黑气缭绕,肯定做了很多孽!身上的黑气都快将人淹没了。】
【宿主,快!只要杀了她,功德就赚翻了!】
萧然不着痕迹地皱了皱眉,分出一部分心神听司无归和女子对话,在心中问007:【你现在和我说话,对面听不到吗?】
【听不到,我比她那个系统高级多了。】
【对面是什么情况?】
007这才想起来跟宿主解释,它刚才光顾着看惊叹那个女人的孽力去了。
【那是黑系统。】
萧然:【就是不正规的系统?】
宿主一点就通,007很高兴:【对!其实除了像我们这样正规的系统之外,还有一些没有组织的系统。】
【一般这类系统只要老老实实不作妖,我们碰上也不会怎么样,有些想加入组织的我们还会收编。】
【不过也有和对面一样,想走捷径吞噬能量的。这种系统不守规则,一旦走歪路子,破坏力惊人,有些成长起来的,甚至能将一个世界吸干!所以碰上这种,我们都有义务将它除掉。】
【对面这个应该是专盯着气运的。宿主,要趁它没有脱离世界之前将它消灭掉,否则这次让它逃脱了,下次也不知道会霍霍哪个世界!】
听完007的解释,萧然已经基本弄明白了情况,系统不是平白无故唆使她杀人。
从女子和系统的对话来看,她也不是第一次吞噬别人的气运了,杨恒就是她的上一个目标。
【007,要怎么消灭它?】
【宿主离它近一点,最好能刺激它脱离它的宿主,这样我就能将它捕获。】
【你有把握吗?】
【有!】
【好,你做好准备。】
007有一瞬间的迷茫,宿主这么快就想到办法了?
不等007反应过来,萧然已经靠近女子。
第097章 江湖太难混
女子在萧然突然靠近时条件反射的往后退, 比起之前的装模作样,此刻她眼神里的惊惧更为真实。
似乎察觉到自己反应过大, 许玲儿作势拍了拍胸口,娇声道:“这位姐姐,你吓我一跳!”
“司大哥,这位姐姐是?”
一旁的骆长岳挤眉弄眼,朝好友投去一个揶揄的笑容。
司无归抽了抽嘴角,无视骆长岳的揶揄,对许玲儿介绍道:“这是萧大夫。”
“萧大夫, 这是许姑娘,青峰掌门的女儿。”
“冯夫人的墓就是许姑娘清理的。”
“司大哥、萧姐姐, 你们叫我玲儿就好。”
“我也是才听说山庄以前的事。见冯夫人的墓无人打理, 就再帮忙清理了一下,也供奉些香火。希望她泉下有知, 不要怪罪我爹爹。”
说完, 许玲儿微微侧头垂眸, 抿唇露出一个小小的笑容, 脸上的梨涡若隐若现, 修长的脖颈在阳光下泛起细腻瓷白的颜色。
她的一举一动都好似精心设计过, 浑身上下都在散发出一种我很美的信号。
司无归和骆长岳怎么想萧然不知道,她扬了扬眉,很怀疑许玲儿的智商在不在线?虽然青峰不是她爹, 这么上赶着揽锅的行为也是少见。
“许姑娘,你来这里做什么?”
许玲儿抬头,眼睛睁大了些, 瞧着更加无辜了,她眼底泛出一些泪意, 仿佛下一秒就要哭出来:“我来祭拜杨哥哥一家。虽然他们、他们”
她话没说完,随即像是想起什么似的,望着司无归问道:“司大哥,你们是来干什么的?为什么在冯夫人的墓前?也是来祭拜的吗?”
骆长岳不知道何时移动到萧然身边,状似小声,实则用所有人都能听到的声音对萧然“悄悄”吐槽:“虽然我一直知道死乌龟这张脸对姑娘的吸引力很大,但咱们好歹是两个大活人吧,怎么一点存在感都没有?”
萧然闻言险些笑出声。
许玲儿无辜的脸几不可查地僵硬了一下,然后迅速调整态度,要哭不哭地道:“骆、骆大哥,你误会玲儿了。我不是这个意思。”
骆长岳嘶了一声,搓了下胳膊:“别叫我骆大哥,这称呼听着怪瘆的慌。”
许玲儿被骆长岳这么下面子,忍不住咬牙,下意识又想向司无归求助。不过想到刚才骆长岳的话,生生忍住,将目光望向萧然,眼中满是祈求,仿佛期待萧然能替她说一句公道话。
但她的心声却是一个劲在骂骆长岳:【这个该死的不解风情的丑八怪,男主怎么会有这么邋遢的朋友?!瞎了他的狗眼!既然知道自己不受欢迎,怎么不有多远滚多远,偏要杵在这里碍手碍脚。】
萧然欣赏了一下她的跳脚骂街,嘴角勾起一个笑容,稍稍释放出一些杀意,眼神微冷地回视她。
被杀意一激,许玲儿面色有些难看,她回忆起面前这个女人在喜宴上的果决狠辣,她顺风顺水这么多年,从没想到会以那样的方式狠狠栽个跟头。
想到自己死亡的场景,许玲儿脸色发白,半真半假地问萧然:“萧姐姐,你这么看着我做什么?”
萧然微微一笑,笑意却不达眼底:“我觉得许小姐有些眼熟,很像一个人,尤其是这副做派,简直一模一样。她姓阮,许小姐认识吗?”
“不,不认识。或许是我和姐姐的故人长的相似,让姐姐认错了。”
许玲儿一边回答萧然的问题,一边在心里质问系统:【冯御风怎么回事?她无缘无故提姓阮是什么意思?她该不会认出我了吧?】
【宿主慌什么?!正常人谁会想到你是阮玉珑,别自己吓自己!】
骆长岳隐隐察觉到萧然的不对劲,心里有些犯嘀咕。
这位许小姐出现的时机、地点都太巧合,他对她也有所怀疑,不然不会当面给她难堪。要知道他虽然不是个怜香惜玉的人,但也犯不着和一个陌生人一般见识。
不过萧大夫的态度,怎么好像跟许小姐有仇似的?
而许玲儿刚刚还有心思勾引司无归,现在却好像被一句话吓到的样子也让他不解。
骆长岳想不通,不过不妨碍他站在萧然这边,甚至还警告地看了司无归一眼,免得好友看到漂亮姑娘受惊,心软。
司无归无奈,他在好友心里就是个容易为色所迷的形象吗?
骆长岳:难道你不是吗?
司无归:
这边两人眼神交锋,那边萧然察觉到许玲儿在听到系统的话后渐渐镇定下来,突然开口问道:“许姑娘,你在跟谁说话?”
“什么叫——你就是阮玉珑?” ???!!!
疑惑的是司无归和骆长岳,他们并没有听到许姑娘和萧然以外的人对话。还有为什么萧大夫突然提起杨恒的夫人,还说许玲儿就是她?
震惊的是许玲儿、她的系统和007。
007有些意外,但没有质疑萧然堪称直接挑明的行为。
许玲儿就崩溃多了,她尖声质问系统:【系统,你不是说她不会怀疑吗?还有,她为什么能听到我们的对话?!】
许玲儿的系统也很震惊,饶是机械音,也能听出些许慌乱:【宿主,你冷静一点!我在查!】
同时它也不忘甩锅:【我早跟你说过,你那些装柔弱装白莲的戏码早就过时了!同样的手段未必对每个男人都有用,是你自己不听。】
【冯御风因为你家破人亡,她那么恨你,见到这一样的做派不怀疑才怪!】
【你还怪我?是谁说只要装备上冰肌玉骨、笑靥如花、秋水盈盈、芙蓉泣露这些,每个男人都会神魂颠倒。我花了那么多气运买这些东西,不是为了听你指责我的!】
许玲儿和系统扯皮,萧然对007道:【准备好,再逼一把,差不多就够了。】
007摩拳擦掌,重重应了一声。
萧然从袖中抽出短剑,许玲儿注意到她的动作,瞳孔微缩,那是喜宴上划破她脖子的武器。
萧然也不跟她废话,踏前一步,短剑一送,直直朝许玲儿的脖子横切过去。
许玲儿没料到她说动手就动手,反应慢半拍后才狼狈矮身,就地打了个滚,躲开萧然的攻击。
一击不中,许玲儿还想挣扎一下,她试图靠近司无归,想寻求他的庇护,但萧然比她动作更快,将她的路线堵死。
许玲儿只能朝二人喊道:“司大哥,救救我!萧姐姐疯了!”
司无归动了动,被骆长岳一把按住,他略显无赖地道:“萧大夫怎么光打你不打别人,肯定是你有错!”
许玲儿差点没气疯。
眼见萧然再次逼近,许玲儿在心中尖声叫到:【系统,我要兑换六十年功力!】
【六十年功力需要用宿主剩余气运兑换。】
【怎么这么多?!】
【不多。宿主上次濒死强行转移到许玲儿身上,耗费了大量气运,剩下的气运现在其实不够兑换的。看在以前合作良好的份上,我可以私下给宿主一个折扣。宿主到底兑不兑?】
萧然越逼越紧,许玲儿顾不得和系统讨价还价:【兑、兑、兑!快点!】
【好的。气运已扣除,请宿主接收内力。】
系统话音落下,许玲儿露出一个得意的笑容,避开萧然一剑后,不退反进,翻手一掌直奔萧然心口:“去死吧!”
萧然疾退两步,抬手用尽全力准备硬接一掌。
双掌相对,萧然仅仅衣衫浮动,许玲儿却整个人倒飞出去,落在地上滚了一圈后哇地吐出一口血。
“怎么会这样?!”
萧然眸光一闪,很快明白过来。
许玲儿也不笨,她立刻反应过来,疯了一般叫喊:“系统,你骗我!你出来!出来!”
“呕——”
骆长岳被这番变故惊呆了,刚刚萧大夫攻击许小姐并没有尽全力,更多的是猫抓耗子一样的戏耍,眨眼功夫怎么就把人打吐血了?
他拖着司无归走到萧然身边:“萧大夫,许小姐在喊什么,她是疯了吗?”
“差不多吧。”
任许玲儿如何呼喊,系统都没有回应,萧然目不转睛地盯着她,严阵以待。
骆长岳还准备问什么,被司无归拉了一下,闭上嘴巴。
许玲儿气息渐弱,她渐渐停下叫喊,此时此刻,她明白系统不会再回应她了。
她惨笑着看向萧然,“没想到,又是你——”
话音未落,便瞪大着眼睛失去了呼吸。
“这?人死了?”
骆长岳想要过去试探一下她的呼吸,被萧然一把拽住。
有一个漆黑的墨点从许玲儿的尸体上脱离。
墨点脱离后左右晃了晃。
【007!】
【来了!】
007分出数据流化成锁链朝墨点围拢。
她们都以为墨点要逃,故而数据流尽力向前延伸。但没想到墨点在007的数据流包围它之前虚晃一枪,认准方向朝骆长岳扑来。
墨点在即将扑到骆长岳脸上前撞上一层透明的屏障。
屏障一接触到墨点,便迅速合拢,像是捕获蚊虫的猪笼草,一旦猎物被粘住,便再也没有逃生的机会。
墨点发出垂死前最后的呼喊:【不!!!】
“嗯?什么声音?”
骆长岳只觉得眼前一花,好像有蚊虫飞过,然后又听到一声惨叫。
“你听到什么了?”司无归问。
“你没听到吗?”
司无归摇头。
“哦,那也许是听错了。”骆长岳掏了掏耳朵,一耸肩,道:“也许是刚刚听多了,产生幻听了吧。”
司无归没理会好友的不着调,他看着许玲儿死不瞑目的尸体,又看向萧然,“萧大夫,你和许姑娘是怎么回事?”
第098章 江湖太难混
萧然张嘴准备解释:“我”
“老乌龟, 你看!!!”
萧然话没说出口,骆长岳一肘子差点没把司无归捅断气。
司无归捂着肋骨直吸气:“你下手能不能轻点?!”
“抱歉抱歉, 太惊讶了。不是,你看许小姐!”
司无归侧头,同时口头警告骆长岳:“你最好有正当理由,否则我一定会打回来——”
但在看到许玲儿的尸体后,司无归不说话了。
他困惑地靠近尸体,又绕着许玲儿走了一圈,不断调整视角, 但许玲儿的样子毫无变化。
“这”
骆长岳很懂他的不解,“奇怪吧。我刚才眼睁睁看着她变成这个样子的, 就跟, 对,就跟画皮一样!”
地上许玲儿的尸体好像褪去了柔光滤镜和美颜, 露出真实的模样。
许玲儿本身并不是不漂亮, 只是相比她还活着的时候, 现在的她肤色微微泛黄, 或许因为习武的缘故免不了风吹日晒, 脸上的皮肤还有些粗糙。
眼睛也没那么圆了, 眼尾缩短,比起之前的妩媚,显得更可爱一些, 发色也不会黑得仿佛发亮一般。就连双手,也有了因为常年手握兵器磨出的老茧。
司无归和骆长岳仔细看了一圈,又都齐齐抬头望向萧然, 等待她的解释。
“萧大夫,这位许小姐, 姑且称她为许小姐吧,”骆长岳亲眼目睹了一场大变活人,三观都有点不稳了,“许小姐是不是画皮?这世上真的有鬼?”
司无归相对好一些,他没有看见变化的过程,更多的是困惑,或许还在思索自己知道的易容术、功法能不能解释目前的情况。
顶着骆长岳的目光,萧然摇了摇头,就在他松了口气时,扔下另一个雷:“应该说夺舍更合适一些。”
“啊?”骆长岳艰难地理解萧然话里的意思。
司无归立刻想到了萧大夫朝许玲儿动手之前说的话:“所以,许姑娘是阮玉珑?”
“嗯。”
“等等,等等,我理一下。”
“阮玉珑是前庄主杨恒的夫人,许小姐是阮玉珑。阮玉珑夺舍了许小姐。那真的许小姐哪里去了?”
骆长岳问完,就见萧然露出怜悯的神色,意识到自己问的问题有些蠢。
他之前瞧不上许玲儿,现在倒是有些同情她。
“那这个什么阮玉珑真的死了吗?”
“应该吧,如果我们都没有被她夺舍的话。”萧然不好一口咬定,给了个模糊的答案。
骆长岳闻言抖了一下,忽然觉得这里有些阴森森的。
“快、快,咱们别站在这里,早点办完事早点离开。”
骆长岳捡起地上的铁锹,往司无归手里一塞:“乌龟,快!”
司无归抱着铁锹,有些无奈,抬脚跟在他身后,帮忙挖坟。
“萧大夫”
虽然萧然说许玲儿夺舍的事,但司无归还是有些地方没有弄明白。
萧然知道他想问什么,铲起一捧土掀到旁边,“你想问我怎么知道她是阮玉珑的?”
“嗯。”
骆长岳埋头卖力干活,悄悄竖起耳朵偷听,他也很好奇。
“刚刚她走近咱们的时候,我不知为什么听到了她的心声。”
萧然一边挖土,一边将许玲儿和系统的对话简单跟两人说了一下——略过了系统和吞噬气运的部分。
骆长岳听得目瞪口呆,尤其听到骂他的那部分,睁大眼睛,像是要跟人对骂,但一想到骂他的人已经死了,又泄了气。
司无归听完萧然的讲述,若有所思地回头看了许玲儿的尸体一眼。
“阮玉珑真的是她的第一个身份吗?”
萧然一怔,“不知道。”
她是真不知道,007捕捉到黑点后,跟萧然说要压它回去受审,打了声招呼就掉线了,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
或许等它回来后会告诉萧然。
“管她是第几个身份,反正现在人已经彻底死了,以后也不会祸害无辜姑娘了。就是可怜了许小姐,平白无故摊上这么个事。”
萧然没接话,许玲儿或许未必无辜,但也不该是如此下场。
三人一时都没说话,沉默地继续做手里的事。
冯母的墓不大,很快他们就挖到了棺材。
当年下葬的时候,冯父都用的最好的东西,快三十年过去了,这棺材有些烂了,但大体还维持着原本的模样。
起开棺盖,除了土腥味,其实没什么异味,尸骨已经变成了褐金相间的颜色。
萧然铺开一块布,一点点将骨头捡起,骆长岳和司无归都没有插手。
等萧然将骨头包好,两人就要重新将土填起来。
“等等。”
骆长岳:“怎么了,还有什么落下了吗?”
萧然从坑中跳出来,“将许小姐葬在这里吧。”
两人一怔,骆长岳问道:“这,会不会不太好?”
“先将许姑娘放在这里。看看青峰掌门如何了?若是他还活着,再让他将许姑娘带走安葬。”
司无归没说要是青峰死了怎么办,大家都心知肚明。
萧然没有异议,对着冯母的墓碑拜了拜。然后替许玲儿合上双眼,将她抱起放在棺中,合上棺盖,重新填土。
做完一切后,萧然抱起包袱,道:“走吧,出去看看情况。”
等他们重新翻出来,绕回大门的时候,山庄前的战斗早就结束了。
一些官兵打扮的人守卫在山庄门口,另有人在收捡门口的尸体。
邬连海依然面瘫着脸抱剑站在门口,面无表情地看着来来回回的人,旁边还有个身穿官服的中年人,正绷着脸极力克制脸上的笑意。
萧然等人一现身,邬连海就抬头朝他们看过来。
既然事情结束,也不需要躲躲藏藏,司无归率先跃下房顶,朝邬连海走过去,萧然和骆长岳跟在后面。
门口的守卫立刻高声喝道:“什么人?!官府办事,速速回避!”
“是我朋友。”邬连海说了一句话,便闭口不言。
中年官员笑道:“原来是邬大侠的朋友,失礼失礼。还不快把刀收起来。”
司无归抱拳:“大人。”
“客气客气。”中年官员连忙抬手虚扶一下。
司无归顺势放下手,转头问邬连海:“海兄,这是?”
“哎呀,诸位别站在这里了,咱们进去坐下说。”中年官员笑着提议道。
邬连海颔首:“可。”
“诸位请,请。”
“大人!”
“什么事啊——?”
刚刚还和蔼可亲的人在面对下属时瞬间换了一副面孔。
“大人,有几具尸体”
“有话就说,吞吞吐吐作甚!”中年官员斥道。
“是,大人。”
下属小声快速禀告:“有几具尸体死状奇异,下面的人不敢碰,想问问大人该怎么处理?”
下属说着话,却拿眼瞟邬连海。
邬连海抬了抬眼皮。
中年官员面子有些挂不住:“不就是些尸体么?有什么可怕的!”
“大人,是真的很诡异。您看——”他说着,抬手指了一下。
众人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门前的空地上躺着的尸体正式毕仁带来的那几个。
除了一开始就死掉的两人,其他几人身上都或多或少有些刀剑伤痕。
大概是在混战中被波及的。
“大人,他们的血肉中好像还有东西在动。故而小的们都不敢碰。”
“胡说八道!”
中年官员正要训斥,邬连海已经动了。
他上前两步,踢起脚边还未被收捡起的刀,刀锋划过一名死者的皮肤。
死者的血液尚未凝固,顺着伤口先流出暗沉的血液,然后有什么东西从伤口处爬出来。
那东西完全出来后,先是原地转了一圈,然后朝着众人爬过来。它的身后拖出一条渐渐变淡的血痕。
“什、什么东西?来人,快快把它碾死!”中年官员话都说不利索了,推着下属,哆嗦着指向地上的东西。
下属也有些怕,这东西可是从人身体里跑出来的,谁知道过去会不会被它钻到身体里。
就在推搡间,下属余光瞥见一个人影越过他朝前走去。
“哎,小心!”
萧然回头朝他笑了一下,蹲下身,将一个白瓷瓶放在地上。
地上的东西仿佛受到什么鼓励,飞快地冲着瓷瓶爬过去,随后钻进瓶口。
萧然塞住瓶口后,站起身往回走。
中年官员和下属见她过来,齐齐后退。
“萧大夫,那是什么?”
“我养的蛊。”
“传闻苗疆有术名蛊,驭使者能杀人于无形,我还以为这只是个传说,没想到世上真有这等秘术。”
萧然道:“我不知道苗疆的蛊是什么样子,这是我从别的地方习来的。”
司无归点点头,没有追问。
“萧大夫,我能不能看看你的蛊?”骆长岳盯着萧然手里地瓷瓶跃跃欲试。
邬连海也难得露出一点好奇的神色。
萧然摇头,将瓷瓶收起:“这里的环境不适合它生存,蛊虫是被强行唤醒的,现在需要修养。”
骆长岳失望地“哦”了一声。
他们旁若无人的讨论,轻描淡写仿佛是在讨论天气如何。
中年官员和下属却像是听到了什么恐怖故事,望着那几具尸体,心中对江湖人的神秘莫测和凶残程度有了更深的认识。
“蛊虫已经收回了,那些尸体没有问题,可以收殓了。”
“哦。好好!”下属僵硬着身体,游魂似的指挥其他收尸。
“大人,咱们进去?”司无归看中年官员大概不是很想跟萧然说话,海兄又寡言,只能出面提醒他。
中年官员如梦初醒,“是是,请,请。”
第099章 江湖太难混
一行人踏进山庄大门, 中年官员缩着身子尽量远离萧然,那模样活似萧然下一秒就要放蛊咬他。
等众人坐下后, 山庄里的下人战战兢兢来上茶。
任谁知道自己生活的地方短短时间内两次易主,都会生出一些对前途和命运的茫然无措。
等下人退下后,萧然三人从邬连海和冯大人口中知道了山庄外后续发生的事。
在萧然三人离开后,因为无幽和暗七的加入,胜利的天平一时向青峰倾斜。
邱明被青峰一剑刺穿右掌,毕仁在混乱中被削掉左臂。
孤城子与闻州不敌,心生退意。
邬连海本就是司无归请来帮忙的人, 见五派不敌,便持剑加入。
他也不是帮邱明等人, 只是专门拦截无幽和暗七。
有了邬连海的加入, 局面再次反转。
无幽和暗七见事不可为,干脆背弃盟友, 两人配合无间, 暗七拖住邬连海, 无幽一掌袭向青峰。
青峰实未料到自己的盟友损人不利己, 毫无防备之下一命呜呼, 死不瞑目。
无幽二人一击得手后便抽身而退, 至此,这场混战落下帷幕。
“邱明等人呢?”
青峰死亡,五派联盟的目的超额达成, 按理来说应该等着瓜分青峰留下的势力,现在怎么没见到人?
“走了。”邬连海言简意赅。
冯大人调整好心态,闻言直接拍邬连海的马屁:“那些个江湖宵小见邬大侠在此, 不敢造次,自己便退却了。”
萧然:
这过于直白的奉承, 萧然自然是不信的。
损失了不少人,自身还有折损的情况下,这么轻易放弃到手的利益,不是他们的风格。
司无归看出萧然的疑惑,轻声解释:“海兄出身剑阁。萧大夫久不在江湖走动,大概不知道剑阁的威名,他们行事作风稍有些霸道,五派联盟的人自是不敢惹。”
萧然瞟了邬连海一眼,他对于司无归的评价无动于衷,仿佛没听到有人在说他和门派的坏话。
倒是冯大人,生怕惹邬连海不快,忙道:“司大侠可不能这么说!邬大侠武功高强,行侠仗义,品格高洁,实乃吾辈楷模!这怎么是霸道呢?”
骆长岳听到这话,险些没笑出来。
“老邬,你这臭脾气居然还有被夸品格高洁的一天?真是开了眼了。”
邬连海斜睨了他一眼,握剑的手抵住剑柄轻轻一推,手中的剑露出一点剑身,威胁之意不言而喻。
骆长岳迅速敛起笑容,打了一下自己的嘴巴:“别介,我闭嘴。”
等两人闹完,冯大人抿了口茶水,才试探着开口问道:“如今杨庄主已死,青峰掌门也亡。这两派留下的势力,不知剑阁准备怎么处理?”
邬连海并不接话,而是转头望向萧然:“风雨山庄的东西,你想拿回去吗?”
冯大人一惊,跟着看向萧然,“萧大夫是?”
“萧大夫是已故冯老庄主的女儿。”司无归道。
“原来是冯小姐。失敬失敬!”
冯大人对自己辖下的江湖势力很是了解,主要是这些江湖人不守规矩,总是让身为一方长官的他颇为头疼。
对于导致几派混战的导火索,他自然有所耳闻。
联想到她暗中筹划复仇,又一言不合放蛊杀人的行为,冯大人愈发觉得这位冯小姐手腕毒辣、高深莫测。
萧然还不知道自己在冯大人这里得了个毒辣的评价,只觉得这位冯大人听完她的身份后笑得越发油滑殷勤。
“冯小姐要是想收回风雨山庄的遗产,本官可以帮忙。”
冯大人面上笑盈盈,实则心都在滴血。
好不容易赶走了盘踞在这里的江湖人,突然又冒出个前前庄主的继承人,看起来还更加难搞,他怎么这么倒霉?
孰料萧然摇了摇头,道:“多谢海兄和冯大人的好意。只是我对执掌一派并无心得,也志不在此。”
顿了顿,萧然又道:“若是可以,我想留下这个庄子。”
峰回路转,冯大人简直不要太高兴:“当然、当然!等清点完,本官定将地契双手奉上!”
邬连海无可无不可。
“邬大侠,您看剩下的这些?”
“五五分账,其他一概不要,折成现银。”
“好好!”
冯大人连声应好。
“既然如此,本官这边去让下边的人着手清点产业。各位自便、自便!”
冯大人得了准话,便再也坐不住了,客气了一句后抬起屁股就要离开。
“冯大人慢走!”众人也不留他。
冯大人走后,屋子里便是自己人了,萧然这才问出心中的疑惑:“海兄真要将到手的东西拱手送出去?”
“我与你一样,不擅打理产业。”
司无归笑了一声:“剑阁众人都嗜剑成痴,于俗物上多有不通。平日里除了找人比武,多数时候都懒理江湖之事。不过一旦剑阁要管事了,其他人就要掂量掂量自己的份量。毕竟不是谁都愿意招惹一群剑疯子的。”
萧然心道难怪五派这么轻易就退了。
“剑阁和官府的关系很好?”
“这倒也不是。”
邬连海没有要说话的意思,司无归尽职尽责地跟萧然解释:“冯知府这人虽然为人油滑了些,不过胆子小,也算是个好官。剑阁管不了青山派留下的产业,不如卖冯知府一个人情,还能有大笔银子进账,何乐而不为?”
剑修唯爱手中之剑,但也要吃饭不是?再说了,好的铸剑材料也要花钱,没钱难道去喝西北风吗?
弄明白了缘由,萧然放下心来,现在的结果算是再好不过了。
想到这里,萧然便提出告辞。
不想一直沉默的邬连海突然起身走到萧然面前道:“你,跟我打一场。”
“海兄?”
萧然抬头:“为什么?”
“你强。打一场。”
司无归和骆长岳面面相觑。
说实话,从他们认识萧大夫至今,很少见她出手,最近的一次就是和许玲儿那一战,可惜许玲儿实力太弱,倒是没办法看出萧大夫的真实水平。
他们并没有感觉出萧大夫的武功有多高,不过海兄/老邬这么说应该有他的道理。
“你怎么知道我很强?”
萧然自己对自己的水平都不是很了解,实在是原身打架的经验不够丰富。
“感觉。”
邬连海给了一个唯心的回答。
萧然笑了笑:“海兄帮了这么大的忙,按理来说我不应该推辞。只是我身体不好,若非生死关头,不能尽出全力,所以恐怕不能答应海兄的应战。”
邬连海皱了皱眉,不知这是不是托词。
萧然道:“是真的。我生来先天不足,需要寻觅天材地宝补养经脉,故而不能贸然动手。”
“若海兄不信,大可一探。”
说着,萧然伸出手。
邬连海退后一步,“不必,我信。”
萧然收回手腕,“多谢海兄体谅。”
邬连海摇头,难得说了个长句子:“剑客与人对战,必然全力以赴,若是对手畏首畏尾,那打起来也没什么意思。”
萧然并未在意他话里的意味,道:“等我那一日身体好了,海兄要是还想战一场,我愿意奉陪。”
邬连海点头:“善。”-
*
自那日风雨山庄事了之后,萧然等人就回了韩夫人的宅子,邬连海孤身一人,便也跟着他们一起回来。
风雨山庄和青山派留下的产业复杂,冯知府着人加班加点清算出来,中途还派人来请了邬连海一趟。
青山派的核心弟子八成都死在了风雨山庄那一战中,但本门总有留守的人。掌门亡故,这些人便冒出来头来争夺权利,冯知府请邬连海前去镇压。不过并未将人赶尽杀绝,只是青山派的势力收缩,估计很长一段时间会夹着尾巴做人。
就这样过了五日,冯知府才带着人上门来。
冯知府来时,萧然正在教小胖子扎马步。
经过这一遭,小胖子对习武的热情前所未有的提高。
原本是骆长岳教他,但骆长岳这人有时候实在不着调,萧然看不过去,便接手了这个工作。
小胖子倒也吃得下苦,即便马步蹲到腿抖,大汗淋漓也咬牙坚持。
习武效果如何不好说,瘦身效果却是一流。
萧然听到冯知府的声音,对院子里的小胖子道:“今天就先到这里,去休息吧。”
小胖子松了口气,腿一软,幸亏吴嘉扶住,才没坐到地上。
“邬大侠,冯小姐。”
“地契和银票”
冯知府和小胖子错身而过,嘴里的话一时卡了壳。
小胖子奇怪地看了他一眼,让开路,回房洗漱更衣。
冯知府扭头,视线追在小胖子身上。
萧然走上前,不着痕迹地挡住他的视线,“冯大人,您刚才说地契和银票?”
冯知府回神:“是。山庄的地契和银票给二位带来了。”
一边的长随见机呈上东西。
“这是地契、房契,还有山庄下人的卖身契。”
“另外这些是银票,共计一万两。还有两万两,暂时抽不出这么多现银,之后半年内分两次抵给邬大侠,您看如何?”
邬连海很好说话,收下银票,认可了冯知府的做法。
萧然也接过一沓契纸,“多谢冯大人,您有心了。”
冯知府呵呵一笑,“冯小姐客气了。”
他忍了忍,到底耐不住,问了一句:“冯小姐,刚刚那位小公子是?”
第100章 江湖太难混
“是家中一个子侄。冯大人问这个做什么?”
“原来是冯小公子, 难怪钟灵毓秀、一表人才。”冯知府笑呵呵夸赞道。
萧然没有反驳,默认了小胖子姓冯的事。
送完东西, 冯知府和萧然等人也没什么话可聊的,不咸不淡地说了几句干话便要告辞。
萧然将他送到门口,目送人走远,回身关上大门。
冯知府转过一条街,仍在琢磨那位小公子的事。
突然,他顿住脚步,一拳砸在掌心:“不对啊!”
冯小姐是冯老庄主的独女, 也没听说有什么叔伯姑舅,哪里来的冯姓子侄?
冯小姐刚才是在敷衍他!
长随不晓得老爷怎么好好走着路突然不动了, 小心探问道:“老爷, 可是发生了什么事?”
冯知府摆摆手,“没事, 回吧。”
说罢, 背着手, 踱着步子慢悠悠往回走。
嗐, 人家不愿意讲就算了, 做人难得糊涂。
长随挠了挠头, 跟上老爷的脚步。
送走了冯知府后,邬连海也跟萧然三人提出告辞。他来这里的事情都已经办完,也是时候回去了。
朋友之间分别乃是常事, 司无归也没有挽留,互道一声珍重,就此别过。
临走时, 邬连海特意提醒萧然,别忘了他们之间要比武的约定。
“当然!”萧然笑着道。
邬连海颔首, 一人一剑,潇洒离开。
接连送走两人,司无归又摇起了他的折扇,问萧然:“萧大夫接下来准备做什么?”
“先去趟风雨山庄。”
司无归和骆长岳自然奉陪。
这次没有危险,萧然也将小胖子带上-
*
到了山庄后,萧然将山庄还剩的下人召集起来,拿出一叠身契,对惶惶不安的下人们道:“风雨山庄是我父在世时所建,我不忍让其流落他人之手,现在山庄重归我手,我并不准备重建山庄,立足于江湖。这里是诸位的身契,各位如果想要离开,我将身契奉还,再每人给五两银子的遣散费。”
下人们一阵骚动,随后窃窃私语,但无一人上前。
大约过了半盏茶的功夫,终于有一个年轻人鼓起勇气上前问道:“您真的愿意给钱,不要我们赎回卖身契吗?”
萧然点头:“是的。”
“我想离开。”
“好。你叫什么?”
“王栓。”
萧然从卖身契中翻出他的身契并五两银子一起递给他。
王栓小心接过银钱和契纸,连连躬身道谢。随后退了几步,转身便要离开。
萧然叫住他:“等等。”
王栓一顿,以为萧然反悔了,脸上顿时流露出惊惶。
“你有什么衣物东西可以去收拾,一并带走。”
王栓有些怔忪,然后突然跪下给萧然磕了个头:“谢谢小姐!”
有了王栓打头,陆陆续续有人上前找萧然报上名字,拿到钱财离开。
小胖子在一旁看着,朝吴嘉招了招手,避开众人低声耳语了几句,再回来时,吴嘉人却不见了。
萧然忙于翻找身契,没有注意到他的行动,司无归倒是看了他好几眼。
等所有愿意离开的人都走后,萧然看着依旧站在堂中的三人——一个精瘦老者,一个大汉,还有一个约莫二十岁的年轻人。
“你们是什么打算?”
三人互相看了一眼,年轻人踌躇着上前问道:“您将人都遣走了,山庄怎么办?”
萧然想了想道:“我供养不起这许多仆从。之后应该会将山庄关闭,以后说不定会在这里开个医馆。”
“那我们能留在这里吗?”
怕萧然不同意,年轻人急急道:“房子要是没有人住,很快会衰败的。小人们可以帮忙打理花草,维护房屋。”
“不要您的钱,小的可以出去找一份工,只要有个地方住就行了。”
“为什么不愿意离开?”
五两银子虽然不多,但也抵得上普通人家小半年的花销了。
年轻人低声道:“我和齐爷爷还有杨叔都没有亲人了,出去也是做工讨口饭吃,不如留在这里安稳。”
萧然看向另外两人,他们也齐齐点头,表示年轻人说的是真的。
萧然叹了口气,她也并不是一定要将人赶走,“既然如此,你们就留在这里吧。”
“身契还是还给你们,哪一天你们改变主意了,随时可以离开。”
“山庄太大,只有你们三个人打理不过来,你们只需负责自己住的地方还有正房就可以了,其他地方都锁起来。”
“谢谢,小的们一定好好干!”
解决完下人的事,萧然便见吴嘉提着一个包袱过来。
“这是什么?”
吴嘉将包袱放在桌子上,布料散开,露出里面的珠宝玉器。除了这些零散的小东西外,竟然还有两个半臂高的花瓶,瞧着应该是一对。
“是离开的下人盗走的?”
萧然不傻,她一下就猜到了东西的来历。
吴嘉点头:“少爷怕那些人不老实,让我去堵他们。这些明显就不是那些人能攒下的体己。”
小胖子在萧然的注视下挺直脊背,漫不经心地道:“小爷别的不知道,但这些下人的花花肠子一眼就能看透。他们打量着你好欺负,往自己怀里扒拉起东西才不会手软!”
萧然失笑,看小胖子状似不在意却亮晶晶明显透出求表扬的眼神,夸赞道:“小少爷英明,多亏了小少爷,才没让我吃亏。”
小胖子一脸你知道就好的表情,随后皱了皱鼻子:“可惜不知道是不是全都搜出来了,有没有漏网之鱼。”
“拿回来这么多也不错了。这些都是小节,虽然膈应人,但做人留一线。否则将人逼急了,日后指不定会想什么法子报复。小人物有时候也能翻天。”
小胖子哼哼一声,勉强同意了萧然的说法。
萧然拿起几样首饰观赏了一下。
这些首饰一看就价值不菲,难怪吴嘉说不是下人能攒下的。
萧然猜这些首饰是阮玉珑的东西。
“冯知府竟然这么守规矩,没将山庄搜刮一遍?”
骆长岳盘腿坐在椅子上,无聊地拨弄茶盖,闻言道:“或许是怕你看到满地狼藉,一怒之下给他下蛊。”
萧然哑然。
司无归笑道:“萧大夫不是这样的人,但架不住冯大人自己会想。”
“要不说他胆小呢!”
“若不是他胆子小,海兄哪里能让他捡这个便宜。”
两人你一句我一句地调侃,萧然含笑听着。
不过山庄里值钱的东西还是要登记造册才好。
萧然叫来年轻人赵丰,问明库房在哪里,便寻了过去。
库房上了锁,没有钥匙,但这拦不住他们。
司无归摸了一个铜丝,稍稍一捅,门就开了。
库房中却不如众人所想那般满是珍宝。
许多架子上都是空的。
骆长岳望着空荡荡的库房道:“看来咱们是高估了冯大人,他这是小件不拿,专捡大的。”
萧然倒觉得骆长岳可能冤枉冯知府了,库房这副样子,很可能是阮玉珑的手笔,不过她也没将自己的猜测说出口。
骆长岳继续道:“这么看来,老邬就拿那么点钱亏了啊。”
司无归替冯知府说了句公道话:“也未必。风雨山庄这些年也已经衰落,青山派毕竟还有人在,不是彻底倒下。三万两是个合适的价格。”
骆长岳无所谓道:“老邬自己不觉得吃亏,也轮不到咱们瞎操心。这里没什么好看的,咱们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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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庄的事尘埃落定,萧然等人也要启程返回北洛。
临走前,萧然特地带着礼物去拜访了冯知府一趟,托他照拂山庄一二。
冯知府当即拍着胸脯保证一定办到。
路行到一半,司无归和骆长岳也向萧然提出告辞。他们准备去查一查血手宗为何要截杀骆长岳,顺便看看能不能找到那幅天寰后人地图上标注的地点。
众人分道扬镳。
两日后,萧然和小胖子回到落凤村。
不知不觉,他们已经出门半月有余。
萧然先将小胖子送回吴宅,谢绝了吴管家的邀请,独自返回小楼。
推开小院的门,萧然只觉得恍如隔世。
站了一会后,萧然打开房门。
半个多月没有通风,屋里的气味并不好闻,灰尘也积了不少。
萧然认命地挽起袖子,去井里打水,给屋子来一个大扫除。
直到月上柳梢头,萧然才将屋子打扫干净。
坐在椅子上略歇了一会,萧然还是决定明天再去韩村长家将大聪明牵回来。
天色已晚,她提着捅最后去打水,洗漱过后就该休息了。
今天是十六,月亮又圆又亮,即便不点灯,也能将东西看得一清二楚。
萧然靠近井口,探头正要往下放绳,水面突然咕噜噜冒着泡,一张惨白的人脸突兀地贴近水面,一眨不眨地盯着她。 !!!
萧然心惊肉跳,汗毛直竖,忍不住仰头后退,手边的木桶随着她的动作跌进井中,发出噗通的闷响。
【啊啊啊!!!有鬼啊——!!!】
007的尖叫响起。
萧然一惊,反而镇定了下来。
【007,你回来啦!】
007依然惊声尖叫。
萧然被它叫得脑仁疼,见它安静不下来,斥道:【007,安静!这不是鬼!】
【不,嗝,不是吗?】
【嗯,应该是机关。】
【谁会在井里做这么吓人的机关?这简直就是低头杀!太过分了!】
【做这个机关的人要的就是吓人。】
【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