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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1章 开门,放蛊

“产卵?!”

“这算什么作用?”

“这些卵有什么用?”

蒙音三连问, 如果问号能够具现,她现在一定满脑门问号。

萧然将十二枚虫卵分开, 两枚大一些的卵分作一堆,小些的卵分作一堆。

随着她的动作,蒙音看出些端倪。

大些的卵色泽莹润,整体都是莹白色,像是九分大小的珍珠,微微透明,珠心有一点蓝色, 跟那只蛊虫的颜色类似。其余十枚卵就小很多,整体也是白色, 但珠心的色泽五花八门, 什么色彩都有。

“难怪这么大的茧孵出来,蛊虫才那么点大, 原来里面还有别的东西占地方。”

其实不是, 这些卵都是鸣玉破茧后产下的。

鸣玉摆烂的样子并不是装模作样, 而是它产下这些卵以后真得很累, 需要休息。

萧然没跟蒙音解释, 这点小事也没什么好解释的。

蒙音伸出手指虚空戳了戳这些卵, “这是它产的子?可以孵化?”

萧然点头:“鸣玉是一只母蛊。”

“鸣玉?”蒙音发出疑问。

“我给它取的名字。”萧然抬了抬手。

“哦。”

“所以,这只母蛊能生崽?”

蒙音嘴上这么问,但满脸都是‘这有什么用?’的表情。

要从茧里孵化的母蛊少见, 但能产卵的母蛊还挺常见的,甚至绝大部分常见蛊虫都能自行产卵。

这么说很多蛊虫都是雌雄同体,自体繁殖。

蒙音的思维稍微发散了下, 又甩头将这些乱七八糟的念头清空。

萧然不知道她从蛊虫想到了生物学上,她道:“它是母蛊, 准确的说,叫蛊母更合适。”

同样的两个字,只是调换了顺序,里面的意思就不同了。

蒙音敏锐地察觉到了什么,有个念头一闪而过,还没抓住就被打断。

萧然用一根柔软的草叶挑起一颗大虫卵,虫卵下还沾着点晶莹的粘液,将虫卵连着草叶放回罐子,萧然对蒙音道:“本来按计划今天就可以下山的,现在看来是不行了。”

“我们下山一趟,买些吃喝用品,再回来。今晚将这些卵孵化。”

萧然抬手压在罐子上,和蒙音对视:“今晚,以它为原料,你炼一次蛊。”

蒙音低头,罐子里的东西很小,小到在黑色的罐子里,不仔细看都看不见。

“它是活的?”

萧然点头:“现在你就需要拿血喂它,用你跟它之间的联系代替它跟母体的联系。”

蒙音蹙眉:“它也能产卵?炼制过程中也需要喂蛊虫?”

蒙音的两个问题一针见血,萧然笑着回答:“可以。喂不喂蛊虫看你自己。”

听完萧然的回答,蒙音毫不犹豫切开指间,将血液滴进罐子,直到鲜血铺满底层,才让金蚕修复伤口。

她隐约明白了蛊母的意思,如果真的是这样,那蛊母确实是个非常贴切的叫法。

从来没有一只蛊虫能有这样的能力,是什么导致了它的特殊?

蒙音没有问,有些东西没必要追根究底,谁也不希望自己的秘密被探寻。

“我们下山。”

蒙音一马当先,她小心护好罐子,这枚虫卵非常珍贵,不能有半点闪失。

两人到了山脚,有人在巡逻,还有人在拉铁丝网,挂告示牌。

萧然一拉蒙音:“换个方向。”

蒙音点了点头。

山上出了意外,这边加大了巡逻力度,她们要是正好撞上去,恐怕就不能再上山了。

两人不知道的是,被她们救下的人已经醒了,正在被问话-

*

于江市第三医院,病房。

章悦从昏迷中醒过来,睁开眼就看到白色的天花板,鼻尖还有医院特有的消毒水味道。

她抬手摸了下脑袋,手上还连着挂水的针管,药瓶中的药水已经见底。

“你醒了。”

章悦转头。

出声的是医院的护士:“药快滴完了,等下就能拔针,我去叫人。”

“等等,护士”

徐天怎么样了?

话没问出口,护士已经出了病房,章悦撑着身体坐起来,她感觉有点虚弱,身上有些痛,但除此之外,没有什么不舒服的地方。

她怎么得救的?是徐天打的救援电话吗?

她记得他脖子上的伤口

章悦想到这里,手下意识捂着脖子。

那样的伤口,徐天真得能活下来吗?

“章同学,你好。”

有人打断了她的思绪。

护士来拔了针,帮她调整好床位,让她方便倚靠,随后带上了门。

章悦小心观察着病房里的两个人,尤其是他们身上的制服。

章悦捏紧被角,抖着声音开口:“徐天呢?他是不是,是不是死了?”

“都是我不好,如果不是我崴了脚,他也不会为了拉我跟着滚下山坡!是我害死他的。”

章悦说着,呜呜哭起来。

两名警察对视一眼,那位先开口的女警官抽出几张纸巾递给章悦,温声道:“章同学,你先别哭,徐天很好,他已经醒过来了,就在隔壁。”

章悦猛然抬头,眼里满是惊喜:“真的吗?他还活着?!”

“是的。”

章悦脸上还挂着泪,喃喃道:“太好了,太好了!”

女警官等章悦略微平复了心情,开口道:“章同学,我姓穆,穆月。旁边这位是我的同事李明。我们想跟你了解一下你和徐天在野山的情况,你方便吗?”

章悦闻言心中一紧,倒不是心虚,任谁被警察问话都会紧张的。她之前是太激动,没注意,现在平静下来,又得知徐天还活着,心态放松,才想起自己是在被警察叔叔盘问,自然紧张。

章悦小心翼翼开口:“方便。只是,我该从哪里说起?”

穆月一笑:“从你们上山开始吧。”

章悦点头,思索着道:“我们是一天前上山的”

章悦今年刚毕业,说起来已经不能叫“同学”了。

徐天是她的男朋友,大她一届,是个徒步爱好者。

据说高中时候就开始跟驴友组团野外徒步。

不过他以前一直跟团,从来没有单独行动过。

这次去野山,本来也是跟人说好了,一起去,三天两夜的行程。但组队的人临时有事,打电话说来不了了。

当时徐天已经和章悦到了地方,却没想到被人放了鸽子。

也许是不想在女朋友面前丢脸,又自诩有多年经验,秉承着来都来了的思想,徐天带着章悦一起上了山。

章悦平时也爱运动,以前也爬过山,她并不了解野外徒步,以为就跟爬山差不多,没有心理准备就跟着男友上了山。

谁知此爬山非彼爬山。

爬到一半的时候,章悦就想下去了,徐天劝了又劝,还说马上就可以扎营休息,章悦也不想扫男友的兴,硬着头皮往前。

就这样,章悦被哄着一路向前,等真正到了地方,已经夕阳西下了。

晚上不好下山,没有男友带路,她自己一个人也不敢走。章悦只好忍着气,同意露营一晚,第二天下山。

谁知就这么寸,当天晚上下起暴雨,他们的帐篷被积水压垮。荒山野地,两人被雨水浇了一身,冻得直打哆嗦。再不找地方避雨,压根等不到天亮,两人就会感冒。

等雨小了点,徐天提到他之前听旅友说过,附近有个山洞,可以去避雨。

章悦已经压根不相信他的话了,但她实在太冷了,最后还是同意徐天的提议。

“黑灯瞎火,我不小心崴脚,徐天来拉我,结果被带着滚下坡。”

“后来呢?”穆月在本子上记下内容,抬头问道。

“后来,后来我从泥潭里爬起来,想打电话求救,但我手机丢了。”

“徐天又昏迷,他的手机也不能用!我以为我们要死在山上了!然后,萤火虫出现了!”

穆月笔尖一顿,“萤火虫?”

章悦重重点头,“对,好大一团!聚在一起,很亮很亮!”

穆月在萤火虫下划了一条线,旁边打上问号。

十月份还会有萤火虫吗?就算有,刚下完暴雨,怎么会有大量萤火虫出现?

“我先检查一下徐天的情况,他一直昏迷,我怕他”

章悦哽咽道:“他受了好重的伤,他的脖子——”

章悦激动地比划,“有一根树枝,那么粗,扎穿了他的脖子,流了好多血,好多血”

“我想仔细看看他的伤势,但是”

“但是?”穆月重复道。

“但是我晕过去了。”

“嗯?”穆月停笔,发出无意识的疑问。

章悦以为她在疑惑她为什么会晕倒:“可能是当时我已经发烧了。那个时候我一直觉得很冷。”

“对了,穆警官,你们是怎么找到我们的?我还以为要死在山上了。”

‘昏迷,没有手机,找到人的时候手机在手边,通话中。谁打的电话?’穆月在本子上记下这句话,最后画下一个重重的问号。

“穆警官?”

穆月抬头,安抚一笑:“是有人打了救援电话。”

“哦。”

“我能知道是谁吗?”

“我想当面跟他道谢。”

穆月没有回答,岔开话题:“你先休息,其他事之后再说。对了,需要给你的父母打电话吗?”

章悦连忙摇头:“不了。我现在没什么事,不想让他们担心。”

穆月理解:“那你先休息,我们先走了。”

出了病房,找徐天问话的同事已经等在外面。

碰头后两边对了下笔录,前面的话差不多,到找山洞避雨开始,徐天提供的信息很少,鉴于他全程昏迷,这也很合理。

李明看着两份笔录,完全无法理解:“他们都没有提到第三人在场,徐天身上的血迹又是怎么来的?”

这也是他们来这里的原因。

章悦跟徐天被救下后,救援队的人都注意到徐天身上的大片血迹,两个人都没有明显伤口,这些血是从哪里来的?

谨慎之下,救援队报了警。

他们等人醒了之后来问话,本来以为是简单的询问,结果却使整件事更加扑朔迷离。

“不止,章悦的手机是怎么回来的?谁打的电话?”穆月点了点她重点记下的内容。

另一名同事开口:“有没有可能是章悦在说谎?”

“不像。”

李明回忆刚才那场谈话:“那个小姑娘表情、语序、动作都很正常,是一个受到惊吓死里逃生的人的正常表现。”

“如果她在说谎,那这个小姑娘不管是智商还是心理素质,绝对十分突出。”

这跟他们调查到的资料不符。

“不是还有四个人吗?把他们也带回去问一问,看能不能提供什么线索?还有跟徐天约好的人,也打电话问问情况。”穆月道。

现在他们最重要的是搞清楚——是不是还有一个受了重伤的人还滞留在野山?这个人是死是活?他/她是怎么受伤的?是意外?还是人为?

医院发生的事萧然和蒙音并不清楚,她们买完东西,发现野山下人比之前还多,只好又绕了一段路,选择一个更偏僻的地方上山。

第142章 开门,放蛊

天将将黑下来, 蒙音手里的虫卵已经吸饱了血,整个卵由莹白变为血红, 唯有中心一点蓝色没有变化,好像还长大了一些。

蒙音将罐子放下,开始引虫。

她不必像之前那般点燃草球作为辅助手段,山上的虫子就在她的指挥下自投罗网。

各种各样的虫子瞬间就填满罐子,小小的虫卵在虫肢的拨弄下如同一叶风浪中的小舟飘摇不定。

蒙音观察了一会儿,确定虫卵没有受到伤害,才放下心。

转身走到萧然身边, 蒙音看着她将小的虫卵都分出来,只留下茧衣包裹住剩下的大虫卵。

“这些今晚就能孵化吗?”

“嗯。”萧然应了一声。

“你那边要加快速度。山下的人太多了, 可能是出了什么意外, 看架势,搞不好要搜山。”

萧然心中有些紧迫感, 她不知道山下发生了什么, 也许是之前的暴雨还造成了一些其他意外, 或许在她们不知道的地方还有人困在山上, 总之, 接下来可能不太安稳, 她们最好尽快下山。

“放心,我在附近都布置了虫子,有人来它们会通知我的。”

“能不中断最好还是不要中断。”

蒙音严肃点头。

与此同时, 于江市第三医院。

穆月翻看着徐天和章悦的身体检查报告,报告中显示两人除了擦伤和软组织挫伤,身体基本没有大碍。

章悦情绪不太稳定, 不过在正常范围之内。

徐天头部有撞击上,是导致他昏迷的原因。

让穆月比较在意的一点是, 报告上显示徐天头部有明显血迹,但是没有伤口。而章悦,报告单上说她身上的擦伤很干净。

伤口干净是正常的,但对于一个在泥潭里打过滚的人来说,伤口干净就不太正常了,除非有人清理过。

她还记得自己去询问章悦的主治医生时,医生跟她说的话。

“那个女孩儿啊,还挺幸运的,她身上的擦伤都没有感染,愈合挺快,能少吃点苦头。”

“现在的小孩胆子也真大。这要是真出了什么意外,父母该多伤心!”

“穆月,吃点东西。”

李明从外面回来,将一袋包子递给她,自己嘴里还叼着一个。

穆月接过,没动。

“有结果了吗?”

李明将嘴里的食物咽下去,道:“都问过了,不管是徐天的同伴还是一起下来的人都说没有其他人。”

穆月早有所料,点了点头。

“徐天的衣服送去检查了。”

李明说着,无奈地道:“不过你也知道,化验都是有优先级的,肯定是先紧着重要的案子来。现在又没有明确受害人,加上两人的口供,优先级低,要出结果得起码要七天以上。”

资源有限的情况下,大案要案的检查肯定是排在前面的,他们这个小案子,甚至可能都不是个案子,自然是往后排了。这是警局的流程,得按规矩办事。

“不过,DNA要等,血型倒是很快,检验科的同事顺手帮咱们测了一下,血迹跟徐天的血型是吻合的。”

穆月将手上的报告合上:“这么说,那些血大概率真是徐天的?”

李明耸了下肩:“要是章悦神志清醒,没有说谎,那估计真是他的。”

“可是徐天身上找不到能流那么多血的伤口。”

李明哑口无言。

“我们再去问一次。”

穆月将报告和食物放下,拿起笔转身敲响徐天病房的门。

“还能问出什么来?”李明嘟囔了一声,老实跟在穆月身后。

徐天没睡,靠在床头刷手机,见两人进来,忙将手机放下:“两位警官,有什么事吗?”

“不是大事。对于上午的笔录,我们有些疑问,还需要再跟你了解一下。”

徐天皱眉:“警官,该说的我都说了,还有什么要问的?我只是去爬个山,又没犯事,你们老是来盘问我干嘛?!又不是审犯人!”

徐天说话的声音渐渐提高,到最后甚至是低吼。当他吐出最后一个字的时候,似乎有些难受,伸手捂住脖子,神经质地摸了两下。

穆月注意到他的小动作,道:“你别激动,我们并不是把你当犯人,确实是有些疑问。你脖子不舒服吗?要帮你叫医生吗?”

徐天大力吸了两口气,放下手:“不用!”

“是不是章悦跟你们说了什么?”

穆月挑眉:“怎么会这么想?”

徐天哼了一声,“下午她来找我,要跟我分手。结果也不知道发什么疯,突然指着我的脖子大叫,还说我不是徐天,我脖子上没有伤口,简直有病!”

他又抬手摸脖子。

穆月倒是不知道这件事,下午他们去跟其他人谈话,不在医院。

穆月给李明使了个眼色,李明心领神会,出去找护士了解情况。

李明走后,穆月问:“章悦跟你说了什么?”

徐天有点烦躁:“我也没太记住,她就胡言乱语,什么‘受伤’、‘流血’、‘树枝’之类的。”

“搞得我现在老是觉得脖子不舒服!好像真被捅了一样!”

穆月在心中点头,徐天应该确实挺不舒服,短短几句话之内又摸了两次脖子。

“警官,你想问什么现在问吧,问完我好休息。”

徐天语气不好,眉宇间都是烦闷。

穆月没在意这些,她见过的嫌犯多了,脾气更差的都有,徐天还算配合

“好了,就这些,感谢你的配合。”

穆月收起本子,起身往外走。

徐天顺势躺下,装作要睡的样子,实则摸出手机。

穆月假装没看见,出门跟李明汇合。

“怎么样?”

“问过了,护士说下午章悦是找过徐天,谈了什么不知道,后来好像吵起来了,护士听到动静来劝架,章悦大喊大叫,‘跟见了鬼似的’,这是护士的原话。”

“我刚看过,章悦已经睡下了。”

穆月听完,按下再找章悦的念头,道:“徐天那里跟上午差不多,没有新线索。不过我跟他谈话这段时间,他一直在摸脖子,一共摸了十五次,左边。”

左边,正是章悦笔录中提到的徐天受伤的部位,跟徐天衣服上血迹分布也吻合。

李明‘嘶’了一声,“这走向怎么诡异起来了。该不会真有灵异事件吧?你让我问的那个萤火虫的事,也有回复了。”

“嗯?”

李明摸出手机,上面是他跟一个叫‘昆虫学家’的人的聊天记录。

废话挺多,还掺杂专业名词,穆月稍稍提炼了一下:“萤火虫根据品种,其实一年四季都会出现。但野山那边的品种在七八月份出现较多,十月份可能有,却绝不会多,更不可能在雨后抱团出现。”

李明收回手机,“如果排除掉章悦撒谎的情况,现在只有一个可能。”

“哦?你说说,什么可能。”

她倒是想听听李明的高见,说不定会有启发。

“野山有山神!”

穆月:“”

她转身就走,果然不能对同事的脑子抱有期望。

“哎,别走啊!”

“我说真的。你想啊,莫名其妙治好的伤,神秘找回的手机,打电话的人,这还不明显。”

“还有萤火虫,有些传说里不是提到萤火虫是山神的使者,会派它给迷失的旅人带路。”

李明越说越觉得有道理,“肯定是山神听到了章悦的祈求,救了他们。”

“山神,你怎么不说是山鬼?”

“山鬼也行,只要救人,无论神鬼,都是好神好鬼。”

穆月嘴角一抽,把本子拍在李明身上:“现在,你把东西带回警局。”

“顺便,重修一下马哲,加强唯物主义思想!”

李明抱着笔记本,对着穆月的背影喊道:“你不回去吗?”

“我去野山。”-

*

野山。

萧然手中的卵已经孵化,孵出的蛊虫见风就长,很快长成成虫。

成虫扑入虫潮,寻找食物。

蒙音见状,想要将虫潮分出一部分。

“不用管它们,先顾着你的蛊。”

萧然叮嘱一句,将成虫召回,同时开始沟通野山上的虫子。

很快,一波虫潮绕开蒙音的队伍,朝萧然涌来。

蒙音侧目,旋即收回视线。

萧然放开钳制,成虫立刻冲进去大快朵颐。

等这波虫潮都被吞吃殆尽,蛊虫准备产卵。没有合适的工具,萧然将就着将雨衣铺在地上,成虫各占据一角,开始产卵。

蒙音走过来,低头看雨衣。

“你那边怎么样?”萧然问。

“开始结茧了。”

萧然点头。

蒙音纠结了一会儿,开口:“你这些蛊”

“蛊怎么了?有问题吗?”萧然扫了一眼,没看出哪里有问题。

“没问题。它们是不是长得都太好看了点?”

如蒙音所说,孵出来的十只蛊色彩各异,共同点就是漂亮,不动的时候像是由各色宝石或玉石雕刻而成,如同艺术品。

萧然刚想说话,其中一只蛊虫已经产完卵,一部分卵很快也孵化出来,成群飞向天空,洒下一边柔和的光。

“蛊母对它们进行了优化?”

蒙音仰头看向空中,这些光芒比原来的萤蛊更亮,更柔和。

“嗯,剩下的你试试。”

蒙音闻言,割开手指,将血滴到剩下的虫卵上,吸收了血液,虫卵孵化。

“如何?”萧然看向蒙音。

蒙音静静看着蛊虫,半晌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成功了!”

她操纵这些蛊虫按自己的心意在空中拼出各式各样的图案。这些操作极为丝滑,行云流水,毫无滞涩,跟自己炼制出来的蛊虫一模一样!

蒙音玩了一会儿,才褪去兴奋,嘴角依旧带着笑意,问道:“只要是它们产下的卵都可以通过血液认主吗?”

“是的。”

“它能产多少卵?”

“不是数量的问题。”

萧然蹲下,其他蛊虫也都产完卵,光是虫子提供的能量太少,蛊虫产的卵都不多,萧然控制着只孵化了一部分。

“大概七代,七代以后,再生出的卵就是死卵,没有用。”

蒙音想了想,点头:“也很合理。”

蛊虫不是想产卵就产卵的,它需要进食,通过食物转化能量,这些能量提**卵的营养。

同样,任何事都有极限,蛊虫或许能无止境产卵,但所需的能量绝不是简单食物就可以供养得起的。

七代,已经是一个超出预料的数字了,她还以为最多四五代就结束了。

想到这里,蒙音回身将罐子抱起来,小心往里面看了一眼,茧快结完了。

那只蛊母产下的卵分两种。

小一点的那种,是蛊母吞吃的蛊虫,进行优化后通过虫卵重新孵化。

孵化出来的成蛊保留并强化原先的功能,同时具备产卵的能力,不过这些卵只能孵化出同类蛊虫,算是低低低配版的“蛊母”。

大一点的卵,通过炼蛊的方式喂养,可以诞生出另一只蛊母。

它的能力跟最初的蛊母类似,或许会弱化。但哪怕它只能产出一颗卵,蒙音也心满意足了。

至于萧然说的,会有一定失败的概率,蒙音并不放在心上,她有预感,这枚卵一定会成功。

第143章 开门,放蛊

晨光微熹, 有了之前的经验,蒙音铆足了劲给她的茧投喂, 终于在天亮之前将蛊茧喂至成熟。

两人熬了一夜,再加上前天晚上碰上暴雨救人,也没睡多久,现在都是眼眶通红。

萧然掬起一捧溪水沾湿脸庞,冰冷的溪水让她打了个哆嗦,驱散了困意。

蒙音精神亢奋,虽是红着眼, 但整个人却很精神。

“许棠,快来!”

听到蒙音的呼喊, 萧然撩起衣袖擦了把脸上的水, 快步走到她身边。

“快出来了。”

蒙音小心翼翼捧着罐子,像捧着一块易碎的珍宝。

蒙音的蛊茧跟萧然的不大相同, 蓝中透着金色, 吸食营养的血线呈现出些许透明状。

在蒙音叫她时, 蛊虫已经破茧, 大半个身子已经从茧中挣脱。

“唔”

萧然轻咦一声, 仔细看向蛊虫。

破茧而出的蛊虫半金半蓝, 波浪形的色彩彩带一般环绕着虫身,盯着颜色看久了,还会有些眼晕。

跟萧然的蛊母看起来漂亮无害不同, 蒙音的这只透出一股凶悍气息,尤其是它大力蠕动着要挣脱茧衣的动作,怎么看都有一股子凶性。

蛊虫完全孵化出来, 是一条看起来色彩魔幻的小蛇?或者蠕虫?

蒙音高兴地伸手探进罐子,蛊虫顺从地沿着手指往上爬, 最后在小指环成一个圈,视觉错位下,看上去像是在小指上套了一个彩色的波浪形戒指。

蒙音举起手欣赏了一下她的蛊母,“差别有点大。”

她是指的蛊虫外形和能力。

这跟孵化蛊虫的主人的偏好有关。

萧然虽然不怕虫子,但潜意识里大概更希望自己的蛊虫长得漂亮一些,所以无论是蛊母还是她产下的卵孵出的蛊虫都在外形上更加精致。

蒙音更偏好有用,最好战斗力强悍,她的蛊母便朝着她所想的方向成长。

两种蛊母肯定都有一些特别的能力,比如鸣玉除了好看,它翅膀上的鳞粉有迷幻效果,当然,还有其他功能,这些就没必要互相交底了。

“它能产多少卵?”萧然问道。

蒙音将罐子里的茧衣掏出来:“这次是五枚。”

她拨开茧衣,里面三大两小,共五枚卵。

卵的颜色跟萧然蛊母产下的卵颜色也不相同。

这只蛊母产了五枚卵并不是说它只能产这么多。

蛊母都能产出两种卵,但产多少要看两个情况。

其一是蛊虫所吃的东西,吃得越好,能产的卵越多,质量越高。

其二要看蛊虫主人的选择。

如果只是需要优化版的蛊虫,直接投喂蛊虫就可以,只要蛊虫喂得够多,蛊母能吃得下,它能将每种吃下的蛊虫都重新化成卵生下来。

可要是只产那种能孵化蛊母的卵,除了高能量的食物,蛊母的产出也有极限。

萧然的蛊母最多一次能产十枚,一年也就只有这么多。

当然,她的蛊母是可以进化的,不过进化所需的能量极为庞大,萧然也不指望它在这个世界能进化成功。

至于蒙音的蛊母,是第二代,各方面比起萧然的初代都有劣势,首先就是上限比较低,想要进化比起鸣玉更加困难。

其次就是产出后一种卵的数量,萧然估摸它能产下的卵最多在六枚左右。

果然,蒙音的话证实了萧然的猜想。

“本来我以为这种大些的卵能有四枚,不过看起来是能量不够,只能生出三枚。如果舍弃这两枚小卵,或许勉强能有四枚,但质量不会太好。”

蒙音解释了两句,在手心拨了拨,指着两枚大些的卵对萧然道:“这两枚是你的。”

之前萧然给她一枚,现在她用两枚来换,第三代的卵在第二代基础上又有削弱,二换一也算公平。

萧然点点头:“先存在你那里。”

虫卵离开茧衣不尽快孵化,很容易死去,茧衣中残留的液体中的营养可以让蛊虫再保存一段时间,最多五天,还不能孵化,液体被吸收干净后虫卵也会死亡。

每一枚能孵化蛊母的卵都极为珍贵,自然要小心保存。

蒙音应了一声,将两枚小些的卵催化出来,给它们喂了食物。她没有用虫子,而是直接投喂蛊虫。

蛊虫蕴含的能量显然比那些漫山遍野的昆虫要高,两只蛊产出的卵更多,蒙音同样让出一部分给萧然。

萧然欣然接受。

一切就绪,两人收拾东西下山。她们手里剩下的这四枚卵要尽快为它们找到主人。

有虫群探路,两人很容易避开山下的人,几乎是掉了个方向从林子里钻出来。

在山上呆了五天,即使有换洗衣服但条件还是差一些,用水用火都不方便,好几天没洗澡,两人或多或少都有点邋遢。

蒙音摘下一个挂在裤子上的苍耳,“啧”了一声,“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小时候在山里打滚都不觉得条件不好,现在生活便利,在山上待久了竟然还不习惯了。”

“回去得好好洗次澡!”

“先别想着洗澡了,这里没车,看样子得走一段路才能找到车。”

蒙音哀怨地叹了口气,却没抱怨:“那还等什么,走吧。”

“往哪个方向?”

萧然开了个导航,手机电量告急,在山上她只给手机冲过一次电,目前电量所剩无几。

接上充电宝,导航显示最近的公交站点在十公里开外,步行要两个小时以上。

蒙音在跟人发消息,探头看了一眼:“要不然还是打车吧。”

这个苦头实在没必要吃,她们刚从山上下来,再走十公里,身体素质再好也禁不起这么造。

萧然其实还能走,不过考虑到她们这么久没休息过,也不逞强,“这里应该不好叫车。”

“试试。”

两人同时开了软件下单,十几分钟后,果然没人接单。

蒙音叹了口气,眼神空茫地望着路面,“真要走过去?”

萧然将背包放下,从里面找出自己换下的衣服,在口袋里翻找:“送我们来的司机给过一张名片,不知道丢没丢。”

“找不到就加钱,看在钱的份上,总有肯来的。”

蒙音蹲下来帮忙找,可惜将包里的东西掏出来翻了个遍也没找到,估计是换衣服的时候不小心掉在山里某个地方了。

最后两人将打车的价格加到五百,终于有肯跑一趟的司机-

*

回到天海市天已经黑了,蒙音跟萧然回了家。

洗漱过后实在太困,各自回房睡觉,第二天下午才姗姗醒来。

萧然起来时,蒙音已经在沙发上坐了好一会儿。

看她站在房门口,蒙音道:“醒了,正好我出去买了点吃的,你看合不合你胃口。”

餐桌上有粥有饭,还有炒菜,萧然摸了摸,都还是热的。

“你吃了吗?”

“没有,一起。”

蒙音收起手机坐过来,两人相对而坐,吃完了这顿时隔24小时的饭。

饭后,萧然捧着杯水问蒙音:“你那边的人什么时候到?”

“晚上七点半的车,你呢?”

“差不多,说不定正巧能赶到一起。”

在回来的路上,她们已经通知过各自族人,将事情简单说明,让两边派人过来商谈蛊虫的事。

蒙音那边,肯定是通知了她阿妈,至于她阿妈是派谁来还是亲自来,萧然不清楚,蒙音的阿妈只说会有人来,没说是谁。

萧然这边,龙兆肯定会来,她手头有三枚虫卵,鸣玉的那枚她肯定是留给龙兆的,其他两枚倒是无所谓,不过她更偏向于在代留和代陇族中选择。

代留天然跟她关系亲近,人都是偏心的,她自然更想将好处留给代留。

不过她也知道这是不可能的。

五族不是代留的一言堂,代留本身就有她跟龙兆,按实力来说已经超出其他四族了。

不可能让他们把好处都占了,别人连汤都喝不到。

鉴于之前龙兆所说的投票结果,剩下两枚虫卵很可能是代陇和代早两族瓜分。

不管是情分上还是之前两族的支持,还有欧金和香果的慷慨,于情于理这两枚虫蛊都是他们的,更何况两族已经没有养蛊人,这一波肯定要找机会续上。这样五族又能维持住平衡。

萧然轻轻扣着杯子,平衡和团结,对五族来说才是有利的。

就是不知道那两枚虫卵能不能都顺利孵化。

蒙音没有那么多想法,卯族人少,也没有这个分**个分支的,族长有权利决定这枚虫卵的去向。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晚上八点,萧然家的门被敲响。

蒙音和萧然同时从沙发上起身。

“我去开门。”

蒙音“嗯”了一声,还是跟在萧然身后。

打开门,楼道里挨挨挤挤站满了人,为首的是龙兆和一个高挑美艳的女子。

女子跟蒙音长得又五分相似。

“阿妈?”

蒙音从萧然背后探出脑袋,对这女子叫道。

美艳女子朝她点点头。

萧然也叫了龙兆一声,然后让开:“大家都进来说话吧。”

美艳女子示意龙兆先进,其他人随后鱼贯而入。

萧然家的客厅不算小,一下挤进这么多人也显得有些局促。

这么多人,也不知道他们订了酒店没有,自己这里可没有住的地方。

众人坐定,身前都有萧然和蒙音倒好的茶水,可惜谁都没有心情喝茶。

气氛沉默。

蒙音贴在她母亲身边,小声唤道:“阿妈”

美艳女子轻轻拍了她一下,示意她闭嘴。

沉闷的气氛被打破,龙石观哈哈笑了两声:“既然大家都不说,那就我来说。”

所有人都提起精神。

龙石观道:“不如大家先自我介绍一下吧,咱们跟卯族的朋友也相互认识认识。”

第144章 开门,放蛊

龙石观的神转折猝不及防下让众人都闪了腰。

有人给他使眼色, 龙石观装聋作哑,只当没看见。

“谁先来?要不我先来?”

蒙音的阿妈轻笑一声, “还是我来吧。各位都认识,这里也只有我跟大家是陌生人。”

龙石观一拍大腿:“行,阿妹你来。”

“各位可以叫我蒙北嘉。忝为卯族这一代族长。”

有蒙北嘉开头,众人按顺时针各自做了介绍。

五族一共来了八个人。

代留是龙石观、龙兆,代陇是龙河独自一人,没有其他人跟过来。

代召是熟面孔,村长龙雪久和央金, 央金从坐下起就一直在走神,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代早来的是接替龙富的新村长龙州和一名叫龙蝶的女孩, 听介绍是龙州的孙女, 年纪也就二十岁出头的样子,神色间半是不知所措半是迷茫, 除了自我介绍, 其他时间挨着龙州动也不动, 像是木头桩子。

代贵同样只有龙木一个人过来, 她跟龙石观坐在一起。龙木年纪毕竟大了, 长途跋涉, 整个人都透出一股子疲惫,龙石观在一旁时不时照应着她。

互相通完姓名,客厅又陷入沉默。

“咳咳, ”龙石观清了清嗓子,“那个,阿棠啊——”

“阿棠。”另一个沙哑疲惫的声音同时响起。

是龙木。

龙石观闭上嘴, 让龙木先说。

“你跟阿兆说的事,都是真的吗?”

“阿娅, 自然是真的。这样的大事,怎么会骗你们呢?”

龙木也知道,她虽然只见过龙兆家的这个小辈两次,对她也抱有审视之心,但她还没老到老眼昏花看不清人的时候,她看得出来这个小姑娘不是信口开河的人。况且,也不会有人用这种事情开玩笑。

她只是不敢相信,距离龙兆找他们,说要尝试跟外族合作才过去多久,还不到一个月吧,事情就已经进展到这样的地步了吗?

是她太老朽,不了解这个世界,还是现在的年轻人都这么厉害了?

龙木有一瞬间的晃神,又强制收回思绪:“你们的蛊母,不知道能不能放出来让我们看看?”

这个要求照理来说是比较犯忌讳的,萧然侧头询问的目光投向蒙音,她自己没有太多顾忌,就是要看蒙音怎么想。

蒙音一笑,“当然可以。”

两人同时放出蛊母,空中的鸣玉和茶几上的金环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龙木呼吸急促,先看了一眼金环,就将注意力放在鸣玉身上。

蒙北嘉饶有兴致的盯着如烟雾般浮动的彩蝶:“这只蛊虫真漂亮!”

话语里是真心赞叹。

作为卯族族长,也是卯族最强大的驭蛊人,她自然不会以貌取蛊,不会觉得漂亮的蛊虫就没用处。

漂亮,是很具有迷惑色彩的利器,作为一个美貌的女人,蒙北嘉对这点最有发言权。

等众人都看够了,萧然和蒙音将蛊母收回,然后拿出茧衣放在茶几上,轻轻拨开茧衣,露出里面的虫卵。

霎时间,客厅中有几道呼吸加重。

萧然余光扫过去,最激动的要属龙州,龙河反倒过于淡定,有些事不关己的淡然。

萧然侧头看向龙兆,‘那两人什么情况?’

龙兆皱了皱眉,没理解这个眼神,他轻轻摇头,又朝茶几上点点下巴,让她把注意力放到虫卵上。

在灯光照耀下,每一枚虫卵都光晕外显,极为漂亮。

不过就算这几枚虫卵丑陋无比,对在坐众人来说也有强大的吸引力。

“阿棠,”龙州按捺不住率先开口:“这几枚虫卵是怎么分配的?”

“龙州!还有客人在呢!”

龙木不悦地喝斥。

龙州闻言深吸一口气,收敛脸上的急色,对蒙北嘉颔首:“让客人见笑了。”

蒙北嘉眼眸微转,笑盈盈道:“好东西当面,急切一些,是人之常情。”

“再者,我们阿音和阿棠是好朋友,那我们两家也算是亲戚,亲戚之间,何必这么多礼数?”

能当族长的果然有两把刷子,蒙音的阿妈比起蒙音来,脸皮就厚多了,直接上杆子攀亲戚,也不管这门亲戚八竿子都够不着。

龙木抬抬眼皮,没接茬,也没反驳。无人搭话,蒙北嘉也不在意,还是一副带笑模样。

萧然并不理会他们的机锋,将鸣玉的那枚卵拨过来,“这枚是留给我舅舅的。”

想必大家都没意见吧?这句话萧然没说出口,不过众人心中都很清楚。

龙石观大喇喇开口:“当然,当然,少了谁也不能少了阿兆的。”

“石观说的对。”龙木淡淡道。

其他人都没反对。

“另外的”

蒙北嘉突然开口,打断龙木的话:“这三枚是我们阿音的蛊母产下的。”

“蒙族长,你这是什么意思?想独吞?!这里面也有”

龙木抓起龙石观的烟杆转手一下狠狠敲在龙州的膝盖上:“闭嘴!丢人!”

“哎呦!”

“爷爷!”

龙蝶吓了一跳,赶忙扶着龙州:“爷爷,你没事吧?”

龙州摆手:“没事。”

龙蝶抬头想要质问,看到龙木的眼神后又老实缩回去。

龙兆翘了翘嘴角,努力压下笑意。

“不会说话,就老老实实装哑巴,听别人说,懂吗?”龙木警告道。

龙州老实点头,当真闭上嘴不说话了,龙蝶缩在她身边,鹌鹑一样,瑟瑟发抖。

龙木见状,恨铁不成钢地瞪了她一眼,转头眼不见心不烦。

代早这些年真是给龙富带坏了,一个个都是些什么玩意儿!

闭了闭眼,顺下一口气,龙木道:“让蒙族长见笑了。”

蒙北嘉若无其事地道:“您说的哪里话,是我没把话说清楚,让人误会,该是我的不是。”

龙州又想开口,想到龙木的教训,咕咚咽下一口口水。

萧然看得心中发笑。不过这人好歹还肯听话,也算是有优点。

“不知蒙族长是什么意思?”

蒙北嘉道:“我们阿音已经跟我说了,这三枚卵其中两枚是要给阿棠的。”

说着,还对着萧然笑了笑。

萧然回以笑容,龙兆斜眼看她。

收回视线,蒙北嘉继续道:“要我说,这也是我们阿音不懂事。她能有这只蛊母,全靠阿棠的虫卵,这三枚卵该都归阿棠所有才是。”

“阿妈!”

蒙音想说话,蒙北嘉一眼横过去,制止她接下来的话。

蒙北嘉这个决定,应该没提前跟蒙音通过气。

客厅众人都若有所思。

这话说的好听,知恩图报,但在场的多半都是人精,都明白她如此大方,必然有所求。

五族能吸引她的,目前为止只有萧然手中的虫卵。

龙州想不到这么多,他有些急,很想立刻答应,多好的事!可他左看右看,龙木不让他说话,他到底还是不曾开口。

“蒙族长的条件呢?”

这次是龙兆发问。

“这位是?”

“我是许棠的舅舅。”

“原来如此。”难怪能越过其他长辈出声。

蒙北嘉心中闪过念头,面色不变道:“没什么条件,就当是跟乌族交个朋友。”

“蒙族长刚才还说我们是亲戚?”

怎么现在就变成交朋友了。

蒙北嘉听懂了龙兆话中隐含的意思,面不改色道:“亲兄弟也要互相来往联络感情的嘛。”

“有来有往才能增进感情,蒙族长的来,是想换哪种往?”

龙兆油盐不进。

蒙北嘉话锋一转,笑道:“说实话,卯族现在对这些虫卵的需求并不是太急迫,反而是乌族,应该很需要吧?”

她扫视了围坐在茶几前的一圈人,蛊母的出现的确是两族的希望,但让乌族这么多人一起跑过来,对面的情况比卯族来说显然更糟糕。

卯族需要这些虫卵,但不是不能等,让出一枚虫卵,就当交个朋友,有交情,才好谈合作。

龙木闻言,又瞪了龙州一眼,龙州不明所以,觉得自己颇为冤枉。

收回视线,蒙北嘉佯装叹气:“咱们都知道,这年头蛊虫不好养了。卯族也是江河日下,正因如此,之前阿音说要跟人合作,我也同意。也是她们运气好,真有进展。由此可见,固步自封要不得。咱们两家都是养蛊的,也正好借此机会互通有无,互相合作。这枚虫卵,算是卯族合作的诚意,也能解决各位的燃眉之急,各位觉得呢?”

“我们也不着急,两枚卵对我们来说正好。”

龙兆并不受她话语干扰,多出一枚更好,两枚也有两枚的分法。合作可以,利益交换也可以,重要的是这一枚卵不能是乌族欠卯族的“恩情”。

欠人情是要还的,乌族目前大概率还不起,债就要落在许棠头上,龙兆不能让她吃这个亏。

蒙北嘉和龙兆交谈时,萧然也在思索蒙北嘉这么做的目的。

她也不相信交朋友这套鬼话。

萧然细细想了想自己跟蒙音这段时间的交流,确定没有透露过五族还有个外敌的事,蒙音不可能跟蒙北嘉说。

那么蒙北嘉大概是从在坐的乌族人数再结合龙州的话推测出他们对于虫卵的迫切。

卯族还有炼蛊的手段,又没有外在压力,对于拥有这枚虫卵的心确实不算急切。

而知道蛊母存在的蒙北嘉,萧然相信她确实有心合作,但让出这枚虫卵也的确有其他心思。

吸引她的是虫卵,放弃第三代,那就是想要更好的,那只能是自己手里的第二代虫卵。

想明白这些,萧然插进两人的谈话:“蒙姨,我这么叫您可以吗?”

蒙北嘉美眸轻转,她保养极好,看起来不过三十,闻言笑道:“阿棠这么一叫,显得我很老似的。不过谁让你和我们阿音同辈,我也不好让你叫姐姐,免得我们阿音平白低一辈。”

蒙音对她阿妈的话已经见怪不该,没有半点反应。

萧然忽略她的调侃,道:“蒙姨放弃这枚虫卵,是想要第二代虫卵吧。”

蒙北嘉闻言,微微收起笑意,打量着萧然,又转头看了眼睁大眼睛的蒙音,笑叹道:“阿棠比我们家阿音聪明多了。”

随即她完全敛起笑意,第一次正色道:“不错!我确实想要第二代蛊母。”

“谁不想要更好的东西呢?!”

第145章 开门,放蛊

随着蒙北嘉的话出口, 客厅霎时一静,气氛凝滞。

偏这时有人小声嘀咕:“我就不想要。”

声音虽小, 奈何现在过于安静,倒显得他格外突出。

众人齐齐转头,看向发出声音的人。

龙州在众人的目光中扯出一个尴尬的笑容,龙蝶小幅度挪动身体,不是很想跟自己爷爷靠在一起。

“龙州啊,说说,你为什么不想要?”龙木和蔼地开口。

“哎?”

龙州本来以为自己又要被教训一顿, 没想到还能得到一个好脸色,顿时放下心。

见众人都盯着自己, 龙州吞了口口水道:“这个, 好东西当然人人都想要,但有本事拿到东西, 也要看有没有本事用。我反正是不贪心, 只要有咱们的一份, 我都不挑。我看三代也挺好的, 再好一些, 我都担心阿蝶糟蹋好东西!”

被自己爷爷贬低, 龙蝶有些气闷,不过一想到自己稀里糊涂被带过来,她又觉得爷爷说的有道理。

今天上车之前她都不知道族里居然还有养蛊这回事。

她什么都不了解, 赶鸭子上架,要是这个什么二代蛊母真到她手里,说不定确实是糟蹋好东西。

萧然将龙州和龙蝶的神情尽收眼底。她对龙州刮目相看, 之前她觉得这个人又急躁又没眼色,还以为他跟龙富一样, 欧金阿娅又一次走了眼。现在看来,人是不聪明,但好歹听话,自知之明也有,还不贪心,这已经是难得的优点了。

记得上次,在欧金和香果的葬礼上,这人也是,明明年纪比龙河大,却全程跟在龙河后面附和,半点不多话,一副没什么主见的样子。

这么一想,欧金选他当村长,也是经过慎重考量的。

彼时的代早和代陇两支因为养蛊人去世,面临变动。代陇尚好,龙河一看就是个精明人,也不像龙富一样树敌颇多。

龙富的性格不适合再当村长,欧金重新选择的村长要经过多方面考虑。不能太年轻,容易被族里的长辈拿捏,也不能太年长,这样的人指不定跟龙富有仇,上位后容易报复龙富。也不能太强势聪明,过于精明容易有自己的小心思,太笨太顺从也不行,这样的人不会为代早争取利益。

最合适的人选应该是像龙石观这样,外憨内精又有底线有道德。

这样的人不好找。

综合看下来,龙州这样的也算不错,被骂了肯听话,还懂得争取。虽然有时候说话不合时宜,还被嫌蠢,但他盯的是自己的利益,且不贪心,其他人都少都会体谅一些。

就看现在,龙木对他的态度就好了许多,一是他堵住了蒙北嘉的话头,另一个就是因为他不贪。

萧然在分析龙州的性格,那边蒙北嘉听完龙州的话,很快笑起来:“这位老哥的话说得在理,只是我忝为一族之长,怎么也要为族里的人考虑。”

“不瞒各位说,我想要这二代蛊母,也不是为自己。我有自己的本命蛊,蛊母于我而言,有是锦上添花,没有也不算损失。可卯族的后辈,资质差的,我也不多求,三代也好,四代也罢,如今有机会走其他的路子驭蛊,是他们的运道,不敢多想。可要是资质好的,我也不忍心他们将就。”

龙州闻言撇了下嘴,看起来很想反驳,不过龙木没开口让他说,他也不敢发表意见。

蒙北嘉趁热打铁道,佯装心痛道:“各位,二代蛊母珍贵,我也不白占便宜。这样,阿棠日后手里再有二代虫卵,卯族要五成。这五成虫卵孵化出来的蛊母第一次产下的卵,卯族不要,全归乌族,后续再有,也可以跟乌族交换,如何?”

龙州脸皮抖了抖,迅速低头算了算,觉得这买卖合适。就是说不上哪里不对劲,真有这么大方的人?

当然不可能大方。

蒙北嘉话里玩了语言陷阱,她张口就要五成,而且第一次产下的三代虫卵一个不留。

看似是亏大了,但她又没具体说三代虫卵有多少,首先是虫卵孵化的成功率,其次是产卵的数量,都没有具体的概念,到时候是多是少还不是由卯族说了算。

蒙北嘉要是黑心一点,让蛊母全都产下优化过的其他蛊虫的卵,乌族也没处说理去。

当然,这种做法相当于撕破脸皮,她不会干。但在数量上做点手脚,也不是不行。

龙木沉吟不语,半晌才道:“这件事并非你我能说了算的,蛊母是阿棠的,看她怎么说。”

蒙北嘉附和道:“您说的是,东西毕竟是在阿棠手上,咱们不好越过正经的主人就把事谈了。”

“阿棠,你觉得呢?”

所有人看向萧然,龙兆张了张嘴,想阻止,却没说什么,只是拍了拍萧然的肩:“你说你的想法就可以,不用考虑其他。”

萧然微微一笑:“蒙姨,五成是不可能的。”

“最多三枚,并且根据鸣玉每次产卵的数量,这个数字还要酌情减少。”

蒙北嘉急道:“阿棠,三枚太少了,这样,咱们各退一步,四枚怎么样?”

萧然摇头:“三枚,这是极限。”

“相应的,卯族孵化出的蛊母第一次产下的三代虫卵,我们也不要全部,我们要七成。”

蒙北嘉闻言眼中笑意一闪而逝,面上浮现出肉痛:“这哎,行吧,你给的少,要的也少,算了算跟之前差不多,也行。”

龙木皱眉,没出声。

她对这个结果不满意,却也不好再指手画脚,毕竟东西不是她的,刚才说让小姑娘自己拿主意,现在就反悔,倒显得她倚老卖老。

罢了,吃亏就吃亏,大不了族里再补偿她。

萧然没有错过蒙北嘉眼中的笑意,她也笑了笑:“蒙姨,您别急,我还没说完。”

“你说。”

“第一,为了保证鸣玉产卵的质量和数量,卯族需要负责它的食物。当然,不用全年,在产卵前一个月就行,我会通知卯族,您这边派人负责交接就行。”

蒙北嘉面露沉思,眼中有些凝重,这个条件说难不难,说简单也不简单。她可没忘刚才她说会酌情减少虫卵的话,要是卯族提供的东西不好,营养不够,是不是对方就有光明正大的理由扣下部分虫卵?为了最大限度得到最多的虫卵,卯族肯定要出血。这里面的度不好把握。

念头一转,蒙北嘉面上不显,没说同不同意:“第二呢?”

“第二,如果乌族提供的虫卵在卯族孵化率以及卯族给乌族的三代虫卵孵化率太低,乌族有权利在次年减少甚至取消给卯族的虫卵。而是否再次合作,需要再次谈条件。”

这一条,是告诉卯族要慎重选择蛊母的主人以及避免她们以次充好。

蒙北嘉想了想,道:“可以,不过这个孵化率怎么确定?”

概率这个问题需要多次实验才能把控,要是乌族随意定一个看似合理却无法达成的目标,吃亏的还是卯族。

“这个可以之后再讨论。”

蒙北嘉点头:“还有吗?”

“第三,虽然规定是七成,但卯族给乌族的虫卵不能少于一定数量。少的后续需要补齐,补齐的虫卵质量参考第二条。”

蒙北嘉哼了一声:“阿棠吝啬,只肯给三枚,卯族却要按产出虫卵的数量浮动,到底是我们吃亏了。”

“也罢,谁让我先开的口呢,一开始落了下风,这亏也只能吃~”

萧然微笑,将她的抱怨当耳旁风。

蒙北嘉也不是真心觉得吃亏,说了两句就住口,“还有吗?”

萧然摇头,“我只有这三条要求,乌族和卯族的其他合作,还是让族长们来谈,我也不是很了解族里的事。”

专业的事要交给专业的人做,她需要考虑的只有不在蛊母的事上吃亏就够了。

“木阿娅,各位村长,你们看呢?”

龙木眉目舒展,严肃的脸上难得露出些许笑意,“是该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