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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知道谢阳晖说这里的建筑华贵, 可也没想到是这种华贵法。

今天天气正好,虽是冬天,但头顶的太阳很大, 在阳光的照射下,众人眼前的房子都仿佛闪烁着金光。

金色的廊柱, 金色的窗棱,金色的屋顶,以他们所站的地方为分界线,前后的建筑看着像是两个世界。

老冯别的不知道,对木材也没什么认知,但这种仿佛在闪闪发光的木材他还真知道一种,就是金丝楠木。他曾经见过一座由金丝楠木打造的山水屏风,是战乱之前的一位大家之作,后来被燕都一位有名的藏家收藏,保存比较好,没怎么氧化,远远看上去就是这种颜色。

那座屏风要是拍卖,起码上亿起步,一个屏风都这么值钱,眼前整座房子该值多少。

他们还没到最里面呢,这里都用上金丝楠木了,再往前的档次总不能比这里低吧。

“不可能都是金丝楠木的。”萧然道。

两人就站在她旁边,她想不听到老冯的话都难。

这种木材古时向来为皇家所青睐,御用都供应不上,代芈的人怎么可能弄来这么多。

郭阳放下望远镜,赞同道:“许棠说的对。或许代芈的人的确能弄到金丝楠木,但这么大的手笔,皇帝都弄不来。”

华龙山也不适合金丝楠木生长,不可能是从山里开采的,没有条件,只能是代芈用了某种方法将这些木头伪装成这个样子,或许是代芈的人还在怀念他们从前的王族生活?

既然不是金丝楠木,老冯便收回视线,不再看向前方:“这金灿灿的,代芈的审美还挺暴发户的。”

评价了一句,老冯低头看了眼时间,“半个小时过去了,那几只地鼠该冒头了吧。”

他们没再往里,这里的建筑已经超过谢阳晖口中的华贵标准,说明再往前很容易被蛊虫包围,他们不冒险进去,就蹲在这里守着这个出口,等着里面的人什么时候再忍不住探头。

从郭阳之前发现的那两个人的行为来看,代芈的人估计没什么耐心了,应该不用等很久。

郭阳等人蹲守的时候,齐长老一行也在等,但是等来等去也不见人进来。

齐长老首先坐不住了,一脸暴躁的神情,阿依一看他的表情就知道他又想找茬,抢先开口道:“不知道外面的人到哪里了,要不我们再一起去看看?”

齐长老将到了嘴边的话噎回去,想说别的。

阿依:“或者找一个人出去也行。”

“就你吧。”他点了一下之前被齐长老派出去的人。

被点到的人将征询的目光投向齐长老,两次被堵住话头的齐长老不耐地摆手:“去!”

“是。”

离出口差不多三十米远的地方,众人蹲了十几分钟,终于观察到地上的砖块在挪动。

老冯伸手在头顶打了个手势:人出来了,准备。

“咔咔咔”

机关挪动的声音格外明显,远处的地上出现一个黑洞洞的入口,一个脑袋从中探出来。

或许是上次出来没见到人,来人以为这次也一样,所以探头的动作不算小心,等他看清外面清一色对准自己的枪口时,大半个脑袋已经露在外面。

来人:!!!

“射!”老冯不给他半点反应时间,当即开口命令。

“砰砰砰”

没有疯狂扫射,只有一个人开枪,是老冯事先安排好的神枪手。

来人已经反应过来,低头想躲,可人哪有子弹快,他来不及躲了。

萧然看得很清楚,一共三枪,一枪擦着他的头皮飞过,一枪正中眉心,还有一枪打中眉骨。

那人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便重重摔回地道里。

“没打中?人跑了吗?”老冯问。

不怪他这么问,如果打中了,照理来说洞口处应该有鲜血四溅,他没看见,又没听见惨叫,自然觉得没打中。

开枪的人有点迟疑,没有立刻回话。按他自己的感觉,应该是打中了,不过理由同上,他也不是很肯定。

就在这里开枪的瞬间,躲在村子里的人也听到了这震天的枪声,齐长老瞬间跳起来:“怎么回事?!”

受伤之人脸皮抽动,不自觉地捂着胳膊,又想起了自己被打伤的那一刻。

阿依翘了下嘴角,知道人已经到了,该是他脱身的时候了。他飞快低头掩饰好自己的情绪后道:“应该是那些人进来了,正好跟出去的人撞上所以开枪了。”

齐长老冷静了一些:“也就是说他们进入包围圈了?”

他咧嘴道:“好啊,太好了!走!咱们出去,快点抓到族长要的人。”

阿依才不想出去,他是最知道谢阳晖想法的人。

谢阳晖肯定将他们卖得一干二净,有了防备又知道密道,官方的人现在怕不是堵在出口处打地鼠呢。他是想制造混乱趁机溜走,但还不想出去用身体接枪子儿,他又不跟齐长老几个似的,不怕疼。

“齐长老,你先别着急。”阿依道:“咱们先等人回来,问问情况再行动不迟。”

“知己知彼才能百战百胜。”

齐长老闻言,觉得他说得也有道理,难得点头道:“行,再等等。”

可惜,他们只能空等。

“看到人了吗?”

郭阳在对讲机里问。

“看到了,人好像死了。”

萧然和龙兆头对着头往洞口里看,旁边有两名士兵持枪警戒。

来人面朝下俯趴在地下一动不动,有头发遮挡,萧然看不清他被子弹打穿的头骨,地面没有血迹渗出,很难想象得到底下的人头上被开了个洞。

萧然虽然确定自己没有看错,但她不是很确定这个人死了,毕竟这样的死法实在过于简单儿戏。就像做足了准备,预想了几百种激烈厮杀的方案,甚至考虑到了牺牲,结果一个照面对手连武器都没来得及亮就被KO,整个过程简单到不可思议。

“要我们下去看看吗?”

萧然对着对讲机问道。

“不用,回来吧。”郭阳道。

有谢阳晖的建议,他自然不会让他们下地道。

四人依言转身准备往回走,就在这时,地上的尸体开始挣扎,手脚扭曲着跟奇行种一样在地上滑动,以一种奇怪的发力姿势撑着身体,仿佛要重新站起来。但不知道是被打坏了脑子还是其他原因,试了几次他都没能站起来,只能重复着挺身,脸朝下砸在地上,再挺身这样的循环动作。

他摔在地上的动静通过地道的回声放大,四人都听到了,刷地转身重新看向地下。

“什么鬼东西!”萧然听到身边的人小声骂了一句。

“下面怎么了?”郭阳看见他们的动作,不由问道。

“报告首长,下面的‘尸体’,在地上爬。”回答郭阳的是旁边的士兵,语气里震惊、迷茫、恍惚交织,情感颇为复杂。

郭阳:“???”

说话的功夫,下面试图爬起来不知道还算不算活人的东西像是终于放弃了,最后一次脸砸地后彻底不动了。

“这下是真死了吧?”

龙兆面无表情地道:“不一定。”

士兵看看他,又看看地下,似乎想问:都这样了还能活吗?

“嘘!”萧然突然朝他们比了个噤声的手势,“看!”

三人齐齐朝下面看,地底下的人又动起来了,不过这次不是身体,而是头发。

他的后脑勺处有一处头发一起一伏地在动,萧然在心里计算了一下,这个地方应该就是子弹穿过的地方。

半晌,在四人的注视下一条黑色的蠕虫从伤口处钻出来。

“这是什么?”士兵无助地问道。

虫子从脑子里钻出来对于他来说还是太超过了,先后两次被刷新三观,他整个人都不太好。

萧然和龙兆回答不了他的问题。

黑色的蠕虫钻出来后在原地思考了一下,随后转身盯着萧然四人。

别问萧然是怎么看出这东西在思考的,眼睛又在哪里,她的确感觉到被注视了。

就在萧然对这种注视感到不适,想要让几人都退后是,只见蠕虫弓起身,弹射而出,直奔萧然身边的士兵。

“小心!”萧然来不及多想,一脚将旁边的人踹倒,毫无防备之下,士兵身体一歪,向地道栽倒,正好砸在下面的尸体上。

龙兆毫不犹豫跟着跳下去,一边戒备一边将有些崩溃的士兵拉起来,“快上去!”

下来的瞬间他好像听到有脚步声在地道里回响,有人过来了。

第187章 开门,放蛊

“快!”龙兆推着士兵的背, 背对着他警戒,杂乱的脚步声已经传过来, 士兵也听到了,手脚并用快速向上爬动。

萧然和另一个士兵背对着入口处紧紧盯着地上的黑色蠕虫,不敢移开视线。

那条蠕虫贴在地上,一动不动,萧然觉得它好像在思考当前的局面,不敢小瞧它,生怕一挪开眼它就发起进攻。

好在这地道不高, 士兵很快爬上来,回头对龙兆道:“我拉你, 上来!”

龙兆踩上梯子, 一跨三四级飞速往上蹿,就在他的身影即将消失在入口的时候, 地道的暗门被打开, 几个人从中走出来。

齐长老一出来就看到梯子上还没来得及抽回的腿, 虽然不知道那人是谁, 但一看衣服就知道不是他们的人, 他想也没想就甩出蛊虫向那人袭去。

龙兆察觉到危险, 脚下一蹬借力扑在地上就地滚了一圈,红蝎自龙兆脖颈处爬出,身子一拧就用大螯钳住袭来的蛊虫, 将其塞入口中。

这一切不过发生在分秒间,齐长老失去了和蛊虫的联系,立刻就知道刚才的人是谁, 他怒骂道:“叛徒!你们自寻死路!”

随着他的怒吼声,萧然紧盯着的蠕虫仿佛受到召唤, 突然活动起来,飞快朝萧然这边爬过来。

这鬼东西没有脚,速度却一点不慢,而且它的目标很明确,略过萧然,明显是冲她身边的士兵去的。

萧然察觉出它的意图,连忙拽过身边的人:“跟着我,不要落单。”

‘鸣玉,杀了它!’萧然在心中驱使鸣玉。

似乎察觉到萧然的杀意,蠕虫竟然顿住,好似权衡过后,竟然调转方向朝后面爬去,直冲着郭阳等人所在的地方。

“鸣玉,快!”萧然还没搞清楚这种蠕虫是什么,但知道决不能让它进入人群。

鸣玉察觉到主人的催促之意,一扇翅膀,追上黑色蠕虫。

“许棠,咱们得撤回去。”就在鸣玉追击蠕虫的时候,龙兆拉着掉在地道里的士兵倒退着贴过来。

他的声音里透着一股说不出的凝重。

“藏在房子里的蛊虫都动起来了。”

萧然闻言回头,便看到原本金光闪闪的房屋像是突然腐朽,仿佛有无数金色的丝线从木材上剥离出来,涌动着爬向地面,富丽堂皇的建筑瞬间暗淡了不止一度。

落地的金色汇聚在一起,朝着他们涌过来。

这些像金线一样的蛊虫非常多,谢阳晖口中它们是藏在建筑里,但实际看起里更像是这些蛊虫覆盖在建筑上。

蛊虫们聚集在一起组成一条会动的金色地毯朝他们涌来。

“哈哈哈,叛徒,今天就是你们的死期!”齐长老嚣张的笑声回荡在地道里。

龙兆反唇相讥:“藏头露尾,活该代芈变成阴沟里的老鼠。”

笑声戛然而止,齐长老阴沉沉道:“死到临头还嘴硬!”

虽然放着狠话,但他始终没有冒头,大概是担心一露头就会吃枪子。

从代芈的人出现起,除了和龙兆打嘴仗,萧然就没听到他们关心一下死去的族人,这让萧然愈发觉得那条蠕虫有古怪。

远处,郭阳脸色发沉地看着地面上涌动的金色,老冯拍了拍他,“超出计划,先去支援他们。”

他们着实没想到这些建筑里藏着的蛊虫有这么多。

老冯:“这里的房子,全都要烧掉。”

郭阳点头,他事后会向上面打报告。

老冯拿起对讲机:“枪手后退,火焰枪队上前,最大限度覆盖喷射范围。”

“乌族、卯族戒备,避免有漏网之鱼钻过火焰范围。”

“前进!”

老冯一声令下,队形调整,蒙北嘉等人后退至第二梯队。

他们的蛊虫多数也怕火,此时只能作为辅助。

老冯等人在前进,萧然四人则要后退。

“退!”龙兆喝道。

萧然三人跟着他的指令跑起来,龙兆背对着他们后退,以防缩着不出来的代芈族人搞偷袭。

三十米其实不远,但后面追来的蛊虫速度也不慢,小跑几步后萧然回头看了一眼,那些片金色正绕过地道出口的位置跟上他们。

鸣玉已经杀掉了蠕虫,飞过四人头顶,带毒的鳞粉洒下,一小块金色防线凹进去,又很快被后面的蛊虫补上,金色地毯的速度慢下来一些,但仍然在向前。

萧然撇过头,支援的队伍近在咫尺,两方眼看着就要汇合,老冯朝他们摆手,“从旁边绕过来。”

萧然听到他的话,目光不知怎么落在队伍前面地上的一片黑色上。

那是蠕虫的尸体,现在干瘪的像一小块黑色的膏药一样贴在地上。

‘离开河道,它们会干瘪,但只要泡回水里,它们又能活过来。’谢阳晖的话回荡在萧然脑海里。她猛然抽出腰间的军用匕首,赶在有人踩上它之前一刀扎在它身上。

贴在地上的蠕虫瞬间卷起身子,拼命拍打匕首的刀刃。

“这是什么?”

萧然的突然动作打乱了队伍的队形。好在这些士兵训练有素,老冯反应也快,打了个手势让队伍分开,绕过萧然再次合拢。

萧然将匕首抵在地上,没有回答郭阳的问题。蠕虫挣动的力道其实不大,但萧然怕她抬起匕首它会立刻跑掉,毕竟这东西还会利用自身的特性装死。

她将刀尖抵住,握着匕首转了半圈,顺势下切,将蠕虫的一端一分为二。它生命力很强,即便如此,拖着分叉的身体还想向前蠕动。

萧然见状又是一刀,彻底将它一切两半,如此尤嫌不够。她头也不抬地问道,“有火吗?把它烧掉。”

队伍里的火焰枪现在全都对准地上的蛊虫,而且火焰枪的覆盖范围太大,要喷这只虫子他们都要退开,容易再次打乱队形,众人竟然一时找不到可以点火的东西。

“找前面借个火。”郭阳不知道从哪摸出一张卷起来的纸,萧然抬眼一瞥,好像是谢阳晖那张地形图。

龙兆接过纸张往前两步擦着火焰枪的边将它点燃,又将它扔在地上,和分成两半的蠕虫一起烧干净。

蠕虫被点着的瞬间,地底水道尽头的密室内,伏在石床上的人睁开眼睛,他动了一下身体,发现四周没有人在,吐出一句话:“没用的废物!”

随后又闭上眼睛。

出口密道里和等在小道尽头的阿依和谢阳晖同时捂住胸口皱起眉头。

阿依闻着空气中飘过来烧焦的蛋白质的味道,又看向地上的尸体,同样无声地骂了一句废物,见齐长老四人的注意力被吸引,他悄无声息地往后退,一直退到暗门前,打开暗门。

齐长老等人听到暗门打开的声音回头时,只看见阿依消失的衣角。

“阿依他又跑了!”受伤之人愤怒的低吼:“阿木的事他也在骗我们?!”

齐长老这时反而比他更冷静,“是不是骗我们已经不重要了。”

“那我们现在怎么办?回去吗?”受伤之人道。

“回去?”齐长老语调上扬,满是讥嘲之意:“不,不回去。”

“咱们退到中心,将所有蛊虫都聚集起来。他们能烧掉虫潮,还能烧掉虫海吗?”

“你疯了?!”

“族长的住处怎么办?”

齐长老拽住他的衣领同样低吼:“你猜我们现在回去族长会怎么对我们?不如拼一把,只要抓住族长要的东西,我们就能将功折罪。”

吼完,齐长老将人放开:“你要是想回去我不拦着你。”

他伸手指着暗门道:“你现在就可以走。”

受伤之人脸上的肌肉抽动,死死盯着齐长老,最终道:“我和你一起。”

齐长老点点头,问旁边噤若寒蝉的两人:“你们呢?一起还是回去?”

两人立刻道:“我们跟您一起。”

“好,我们走。”

四人退回到暗门中,返回村子中心,由始至终都再没看过地上的尸体-

*

萧然等人不知道地道里发生的争吵。

等纸张烧完,火焰熄灭,萧然又用刀尖拨了拨灰烬,确定蠕虫彻底碳化后才站起身。

空气中的焦糊味非常明显,因为灼烧,这里的温度也明显增高。

“刚刚烧掉的是什么东西?”郭阳再次问道。

萧然摇摇头:“我也不太清楚,它是从那个被打死的人脑袋里钻出来的。我猜应该是一种寄生类的蛊虫,它从脑袋里爬出来后的目标很明确。”

“代芈的人的弱点是脑袋。如果之后你们正面碰上,可以打脑袋,但要小心这种蛊虫的寄生,一定要用火将它们彻底杀死。”

郭阳听她话里的意思,问道:“你们准备现在去找谢阳晖了?”

“嗯。”

“行,你们去吧。”

萧然将匕首插回腰间,再次提醒:“一定要小心这种蛊虫。”

“我们会的。”

第188章 开门,放蛊

萧然和龙兆穿过人群, 整支队伍小幅度变动了一下,为他们让出一条路来。

“注意安全, 希望你们都能平安归来。”郭阳在后面道。

这话听着像是在立flag,却是郭阳最真心的想法,龙兆和萧然回头朝他颔首,领了他的心意。

两人脱离队伍。

往前走了一段路后,萧然又回头遥遥看了一眼,火焰覆盖中已经看不见那片金色地毯的样子,看起来已经被烧得差不多了, 大概郭阳他们很快就会往里面走。

龙兆拍了拍她:“走吧,不用担心他们, 你该担心担心我们, 跟着谢阳晖的凶险程度不比这里差。”

话虽是这么说,龙兆的语气却很平静, 不像是担忧的样子。

萧然笑了笑, 点头, 边往外走边道:“舅舅, 你们几个之前的背包是不是还留在外面的密室中?”

“周林他们的扔在密室里了, 我和蒙族长的留在谢阳晖家里了。”

“你问这个干什么?”

“咱们先去找找背包里有没有打火机, 还有易燃物品,方便放火。”

她这么一说,龙兆立刻醒悟过来:“是该找找, 希望郭秘书当时准备了。”

背包、包括里面的所有东西是郭阳替他们准备的,几个人都没有仔细翻过。里面的大件属于一眼就能看到的,但是打火机这种小东西他没留意, 自然不知道背包里有没有。

龙兆带着萧然先绕到谢阳晖的住处,又下了趟密室, 将背包里的东西都倒出来翻了一遍。郭阳准备得很齐全,就是不知道为什么五个背包里面的东西竟然不是全部都一样。

好在防风打火机是有的,而且每个背包里面都有。

萧然自己拿了三个,给龙兆分了两个:“都带上,分开放,万一掉了还能有备用的。”

龙兆接过,分开放好。

除了打火机,萧然又挑挑拣拣,然后选出几包纸巾跟龙兆一起分了分,纸巾可以当助燃物用。

还有两把小刀,她想将其中一把给龙兆,龙兆没要。这种小刀刀刃太短,几乎是贴身肉搏的时候才能发挥出它的杀伤力。但除了一击即中割到脖子,扎在人身上也不过是留个口子,伤不到要害。而养蛊人被人近身,等于把自己送到对方的蛊虫口中,他根本用不上。萧然见状,将小刀都收起来,她没有龙兆的顾虑,这两把小刀在她手里,她能舞出花来,最不济也可以当暗器使,无论是扎头、扎脖子、扎心脏还是扎蛊虫,保证一扎一个准。

最后,她还挑出两根可伸缩的登山杖,萧然试了试手感,稍微轻了一点,肯定不如剑用着顺手,而且将它展开固定起来要花一点时间,不过聊胜于无。

龙兆看着她像仓鼠一样在身上藏装备,没有说什么,就站在一边等她选东西。

等萧然将选好的东西都放好后,腰上和裤子口袋都鼓了一圈。

“好了?”龙兆问道。

“嗯。”萧然拍了拍身上的口袋,腰间挂着的登山杖发出咔咔的碰撞声。

“走吧。”

龙兆发话,两人不再磨蹭,加快脚步赶往和谢阳晖约定的地点-

*

小路尽头。

谢阳晖低着头不停地在原地走来走去,脚下的杂草地都被他踩出一条路来。

自从感受到老东西的愤怒后,他就开始心绪不宁。

他不时看一眼手机,又抬头看一眼小路。他也不知道老东西那里出了什么状况。他最担心的是阿依提前回去了,龙兆两人又迟迟不出现,事情好像超出了他的计划。

要不是怕他离开后可能跟赶来的人错过,他现在很想去进入村子去找人。

就在谢阳晖鞋底子都要磨穿的时候,小路上终于传来了动静,他一抬眼就看到两个人一前一后往这里走。

“你们怎么才来?”谢阳晖语气不善地质问道。

龙兆眉头一皱,同样没给他好脸色,这种时候就不能惯着对方:“你也没告诉我们村子里有那么多蛊虫,我们险些脱不了身!”

谢阳晖神情一滞,随即似是想到了什么:“你们正面和代芈的人碰上了?”

没有有指挥,那些蛊虫基本不会挪地方。

“嗯,算是吧,隔空交了两次手。”龙兆回道。

“死人了吗?”谢阳晖急忙问道。

龙兆一挑眉:“你问哪一边?”

谢阳晖尴尬一笑:“当然是问代芈,看你们的样子,要是死的是你们这边的人,大概不会这么心平气和地跟我说话吧。”

“代芈确实死了一个人。”

萧然插话,语气略显轻蔑地道:“可惜剩下的人胆子小,不敢从地道里冒头,不然我们就能一次性将人解决了。”

说完,她的眼神看似随意地落在谢阳晖身上,实则紧紧盯着他的脸,观察他的反应。

谢阳晖嘴角似乎抽动了一下,眼里闪过一丝不屑,然后正色道:“话不能这么说,代芈的人还是有些本事的,他们可不是那么好杀的,你们是运气好。而且,说不定人没真死,他们即便砍头,他们也能活过来。”

萧然等了等,没听到他继续往下说,这半藏半掖的话摆明了是想勾起两人的兴趣,但又不主动开口,像是等着他们问一样。

萧然大概猜到他藏这不肯说的可能是那种蠕虫,她不想被他引着话头走,便决定再刺激他一下,假装漫不经心又有些嫌弃地道:“砍了头也能活过来的,那还叫人吗?对了,从死掉的那个人脑袋里爬出来的蛊虫是什么东西?那东西真是既恶心又难杀。”

鸣玉轻轻动了动,向萧然传达歉意,它没想到自己被主人命令杀虫还能失手,差点就惹了祸,还要主人帮它扫尾。

萧然在心中安抚了两句,那蠕虫诡异,第一次没有经验失手也正常,吸取教训就好了。

谢阳晖闻言,眼珠子刷的一下子就转向萧然,那动作看起来就不像是正常人能做到的。他眼神里带着微妙的情绪,说不清是笑意还是恶意,让人感觉到非常不适。

龙兆见状微微侧身挡在萧然身前,遮住谢阳晖的目光,声音里带着警告道:“你看什么?”

谢阳晖看着他保护性的动作,牵起一个笑容,收回视线,道:“不要误会,我只是有点意外,毕竟”

他没说完,低头又看了眼时间,然后道:“你们来得太慢了,不要在这里浪费时间了,跟我走吧,还得赶去地下。”

“关于那种蛊虫的事,我们可以边走边说。”

说罢,他率先转身。

龙兆跟在他身后,低声朝萧然道:“一会儿少说两句,跟在我后面,别跟他靠得太近。”

萧然点了点头。

三人走了几步,便闻到空气中传来的糊味,一抬头,便见一股黑烟从村子所在的地方飘出来,这样浓的烟,看来是郭阳他们点燃了村里的房子。

谢阳晖停下脚步侧身仰着头,望着浓烟滚滚的地方咧着嘴笑开了。

龙兆和萧然站在他身后看着他略显神经质的笑容,互相交流了一下眼神。

谢阳晖并没有停很久,大概半分钟后他就收回视线,好像很开心,语气里都是心满意足:“走吧。”

三人一路向后山而去,谢阳晖专门挑路不好的地方走,这种路走起来要格外注意脚下。明明说赶时间的是他,也不知道他为什么偏要选拖延时间的路,好像怕在大路上碰见人一样。

路上,谢阳晖也兑现承诺,跟他们说起了蠕虫的事。

谢阳晖:“每个活着的代芈人脑子里都会有一条蠕虫,那是他们的‘灵魂’。”

“灵魂?”

这话就有一些神神叨叨了,直接往玄学的方向奔。

虽然代芈的长生也不怎么科学就是了,但蛊虫好歹有实体,灵魂则是虚无的概念。

“你说的灵魂和我们知道的灵魂是一个含义吗?”萧然问。

谢阳晖摇头:“不是,灵魂是代芈的叫法。人有身体和灵魂,两者其实就是外在活动的躯体和承载记忆感情的媒介。而媒介比躯体更重要,记忆不灭,这个人就不算真正死亡。这个媒介可以是虚无缥缈的灵魂,也可以是其他东西,在代芈,它就是那种蠕虫。”

萧然的感觉没错,从死去的人脑袋里爬出来的东西是有智商的,它会像人一样思考,或者可以说它本质上就是一个‘人’。

谢阳晖走在最前面,他顺手拨开挡在路上的枝条,没有回头,只有声音传来,可能是因为看不到他的表情,萧然觉得他的声音听在耳中显得有点失真。

“一条虫子,如果拥有一个人的感情和记忆,那它到底算是虫子还是人呢?”

“你的意思是,代芈族人舍弃了身体,将记忆寄托在那种虫子上,以达到灵魂不灭?”

萧然有些不确定地问道:“那到底谁才是真正的代芈族人,被抛弃的身体,还是虫子?”

谢阳晖停下来喘了口气,路不好走,他在前面开路也要耗费体力。

他知道后面两人在防备自己,所以对龙兆有一搭没一搭地帮忙行为没有表现出什么不满。

听到萧然的问题,他点点头:“你的总结是对的。至于什么才是真正的代芈族人,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解读。不过代芈人认为记忆才是主体,那么虫子才是他们的真身,虫子不死,代芈人就是不死的。”

他回过头扫了两人一眼,讽刺道:“其他代芈的人都是通过这种方式获得长生的。但最初提出这种方法的代芈族长却不愿意舍弃他的那副身体。”

谢阳晖没说原因,但龙兆和萧然却大概能猜到原因,能当一个正常人,谁愿意去当一个随时会被踩在脚下的虫子。

其中的落差能将一般人逼疯,更何况代芈族长这样的人。

其他代芈族人估计也不想当一条虫子,所以身体不能用了的时候,它就想另选一个目标钻进去。

谢阳晖继续道:“老东西不知道是怎么想到的这种方法,将记忆转移到一条虫子身上,这条虫子再钻进另一个人的身体,只要身体年轻,那他们就能永远保持年轻。”

“他虽然手段残忍,践踏人命,但是在蛊虫方面的造诣却绝对是前无古人。有了想法,他就付诸实践,而且他真得成功了。”

萧然起了一身鸡皮疙瘩,这可真是不怕变态有想法,就怕变态有文化,有文化就算了,还有超强的行动能力。

“可是,变成一条虫子,真的能算是活着吗?”

谢阳晖又停下来准备歇了一会儿,龙兆和萧然两人本来落后他,这几步路便变成了和他并肩行走。

此时听到萧然的问题,谢阳晖侧头看向她:“天真!怎么不算呢?当他们站在你面前,说话做事与常人无异,如果不知道他们脑子里有一条虫子,你会觉得他们不是正常人吗?”

“人会为了活着做任何事,当死亡来临的时候,说不定有很多人都会争着抢着去当一条虫子。”

萧然无话可说,他们尽力隐瞒长生的秘密不就是因为事实确实如谢阳晖所说吗?

谢阳晖歇够了,继续动起来:“不过这种方法也有弊端。一条虫子,你也不能指望它的脑子有多大,所以记忆转移的过程中多少会缺点东西,每转移一次,就会丢一点。”

“你们看到的那些人代芈人看起来是不是都不太聪明?那是因为转移的次数多了。”

萧然和龙兆:

他们跟代芈的人一共也就接触了两次,聪不聪明的看不太出来,不过确实不太精明。

都说人老成精,是因为活的久了见得事情多了,看得更透彻也更冷静。

但两次所见,代芈的人却没有那种精明的感觉,反而更加情绪化,暴躁还冲动,而且很容易被激怒。

萧然还以为他们是在山上待久了,长久不接触外人,又自恃蛊虫在手,长期高高在上压榨别人,根本不需要动脑子,所以没有学会小心谨慎和精明算计,唯一的智商大概就点在了长生和欺压他人上。却没想到他们是因为长生的后遗症导致脑子不够活络,大概是丢掉记忆的的同时连智商一起丢了。

“一副身体应该可以用很久吧?转移一次就要丢一次记忆,那他们转移了多少次才变成这副不太聪明的样子?”萧然问道。

“这里的土比较软,小心一脚陷下去。”龙兆一直在听两人讲话,此时难得出声提醒萧然。

“哦。”萧然闻言踮着脚蹦起来,跟兔子似的一跳一跳地避开龙兆所说的地方。

两人又落后了一些,龙兆说话的时候,谢阳晖转头看了他们一眼,正好看到萧然跳完后冲着龙兆笑,整个人褪去了一些老成的感觉,看起来颇有少年气,和之前那个不知天高地厚出言贬低代芈的意气形象重合。

谢阳晖眯起眼睛,在两人注意到自己的打量之前转回头,接着萧然的问题道:“一副身体用不了多久。既然想要长生,不付出些代价怎么能行。蛊虫转移也不是百分百都能成功的,即便成功了,被蛊虫转移的新身体也会逐渐失去活力,最后变得跟尸体一样。这个失活的时间有长有短,不过按照经验来说,越健康越有活力的身体转移成功的概率越大,坏掉的速度也越慢。”

“而且新身体最好不要受伤。被寄生过的身体不知道为什么不能被蛊虫治愈,那些血肉已经失去了活性,伤口不会自动愈合。受伤的人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的身体烂掉。”

“要是自己不嫌弃腐烂的身体的话,那这身体倒是还用得更久一点。”

他看向龙兆:“瘸腿看见你们几个人特别高兴就是因为这点。这些年人是越来越难绑了,像你们几个这么好的质量的身体难得一见,大概可以用上很久。地下尚还有虫子且等着换一副新身体呢!”

谢阳晖的语气平平淡淡,尾音上扬,不像是在说人,这样的评判倒像是在掂量猪肉几斤几两一样。

龙兆面无异色,倒是萧然听得直皱眉头,脸上的嫌弃之色溢于言表。

谢阳晖看到了,他笑了一声:“很恶心是不是?”

萧然点头:“烂掉的身体跟会动的尸体有什么区别?难怪他们只能待在地底下,还算有点自知之明,知道不能出去吓人。”

话里的贬低意思显而易见。

谢阳晖一怔,没想到她要说这个,他抿起唇,克制住自己想要说的话,耸了一下肩,道:“你说的没错,他们的确只配待在阴暗的角落里发臭发烂。”

“地底下还有多少这样的虫子?我们跟着你过去,它们会不会攻击我们想要占据我们的身体,之前你没有告诉过我们地下还有这样的危险。”沉默了一路的龙兆突然道。

“放心,不多,这些年等不到新身体的虫子有些渐渐退化成真的虫子了,还剩下的大概也就十几只。”谢阳晖连忙解释道。

“先前不告诉你们是怕你们退缩,但你们不是杀过一只了吗?能杀一只就能杀十几只,也不怎么可怕对吧?”

最后一句他是冲着萧然问的。

萧然昂起头,不屑地道:“确实不可怕,就是太恶心了点。”

她撇了撇嘴,语气里满是嫌弃:“谁愿意让这种在尸体里钻过的虫子沾身啊!早知道这样,我就不过来了,让舅舅带着我的蛊虫过来就好了。”

谢阳晖眼里闪过一道精光。

龙兆敲了敲萧然的脑袋,轻斥道:“别说这些孩子气的话,别人驱使的蛊虫和自己驱使能发挥的实力不一样。”

谢阳晖点头附和道,顺便还捧了萧然一把:“没错,差之毫厘谬以千里,还得是你亲自来,免得蛊虫发挥不出全部实力,被老东西趁机翻盘。”

萧然轻哼一声,在龙兆的注视下不情不愿地道:“行吧。”

她一副你们没我不行的表情:“大不了待会儿注意一点,在它们沾身之前就把它们都杀了。”

谢阳晖脸上隐约有笑意浮现。

萧然:“还有多久能到?咱们走了挺久了。”

“快了,前面就是。”谢阳晖指着一处山壁,两人也没看清他指的是哪里。

也不等他们再问,谢阳晖已经转身在前面带路了。

等他不再看着两人,萧然抖了抖肩,将身上泛起的鸡皮疙瘩抖下去。

几辈子加起来她都没扮演过这种有点骄矜任性的性格,刚才夹着嗓子说话的时候差点没破功。

索性谢阳晖大概也不知道什么是真正的娇气,听她捏着嗓子就以为是在撒娇,再加上龙兆的及时配合,也就没有怀疑她。

萧然本来扮演一个有些心高气傲的少女形象,话里话外贬低代芈不过是想套一套谢阳晖的话,但没想到效果似乎意外地好。

一路上谢阳晖走在前面,但总是有意无意地回头观察她。谢阳晖以为自己的眼神藏得很好,可萧然本身就对别人的注视很敏感,心中又十分警惕谢阳晖,自然能察觉到他的关注。

她起初还不明白他是在干什么,直到龙兆的那次提醒,她表现得过于活泼了些,余光瞄到谢阳晖的神色才明白他大概把她当成了一个有点本事但没有经过社会毒打的小姑娘。

她也不知道谢阳晖的错觉是从哪里来的?按理说他都知道对付老东西的蛊虫在她身上,一般人都不会把她当成什么无害的人吧。

是她的年纪太小,加上她之前套话的表现让他产生了错觉?

如果不是谢阳晖手上的断指伤口已经愈合,切切实实表明他跟代芈的那些寄生人不一样,她都要以为他也一样被蠕虫寄生,此时后遗症发作突然被降智了。

察觉到谢阳晖的想法后萧然决定将错就错,不管是误会也好,还是谢阳晖智商突然掉线也好,她就彻底坐实他的想法。

谢阳晖把她当成弱者,对她的防备肯定会减弱,如果最后两边翻脸,她也好出其不意。

这些想法她都没有跟龙兆通气,但他自然地接上了萧然的戏,成功地忽悠住了谢阳晖,把她的弱者形象固定住-

*

谢阳晖说很快的确很快,三人又走了没两分钟便停在一处山壁前。

“怎么不走了,是要进山里吗?”萧然见他停下,左右瞧了瞧,捏着嗓子娇声问道。

她眼神好,其实已经看见山壁上和其他地方不太贴合的缝隙,看起来应该是一个入口,就是没发现机关在哪里。

龙兆斜眼瞟了她一眼,不是很适应她这种说话方式,对她做了个口型:‘别演太过了。’

萧然看懂了,清了清嗓子,没说话。

谢阳晖没察觉到两人的交流,他正对着山壁摸索,“这里有机关,打开就能进去?”

“不是说在地下吗?怎么在山里?”

“进去后就是往地下走。”

谢阳晖摸索了一阵子,看起来对这里不太熟悉的样子,萧然抱着手臂看着他的背影对龙兆使眼色:他怎么好像不常来?机关都找不到。

龙兆摇摇头:看情况再说,从现在开始他说的每个字都不要相信。

难为萧然从龙兆的表情中分辨出他要表达的意思,眨了眨眼,表示自己知道了。

谢阳晖似乎觉得有些尴尬,一边摸索一边道:“一会儿进去之后你们就不要再说话了,装作被我控制的样子,按我的指示行动。”

萧然歪了下头,虽然谢阳晖看不到她的表演:“怎么装?”

“跟那些傀儡一样。做不到他们那样就尽量面无表情,不说话,眼珠子不要转得那么灵活,呆滞一点。”

“找到了。”谢阳晖低声道。

随着他的话音落下,山壁上一个露出一个小门洞,大概两人宽。

整个机关看起来非常粗糙,但意外的没发出太大的动静。

“走吧。”谢阳晖对两人道,“扮成傀儡的样子跟在我身后。”

两人照做。

谢阳晖刚刚转身,后面传来一个声音:“阿木。”

萧然涣散的眼神微微一凝,没想到这个时候杀出个程咬金来,她克制住转身的冲动,保持着呆滞的样子。

谢阳晖显然也没料到这个时候会有人在背后喊他,他转过身,萧然明显看到他的表情有些扭曲。

“阿依,你怎么在这里?”

阿依,是谢阳晖说的可以合作但也要防备的青年?

这个人到这里多久了,看到他们三个有商有量的画面了吗?

阿依不紧不慢地踱着步子走过来,他没有走太近,萧然感觉到他在自己身后几米的地方停了下来。

“我怎么不能在这里,倒是你来这里才显得奇怪吧。”

萧然看不到阿依的表情,但从语气里还有谢阳晖的反应可以推测出他可能并不怎么友善。

谢阳晖没有说话,在

第一回合交锋中就落了下风。

阿依道:“这两人是谁啊?你几乎不来这里,一出现就随便带陌生人进山洞,是想将族里的秘密泄露出去吗?真以为族长不会惩罚你?”

谢阳晖好似终于想起怎么反击了,他嘲讽道:“别光顾着说我,说说你自己吧。族长让你去抓人,你怎么空手回来了?连这点小事都办不好,实在是辜负族长的期望。”

阿依被谢阳晖的话逗笑了,他乐了两声:“整个族里,最没资格说族长期望的就是你了,谁不知道阿木是族里最叛逆的那个,被族长发配到外面看守村子。”

“怎么,你现在是想通了,想讨好族长,重新回到地下?”

阿依三言两语下来,几乎将谢阳晖说得哑口无言。

连消带打之后阿依似乎满足了,向前走了几步,越过萧然站到谢阳晖对面:“阿木,我知道你在想什么,我相信你也知道我在想什么,咱们合作怎么样?”

他转过头,微笑着看向木愣愣的两人,直接问道:“这两个人谁是族长要的?”

谢阳晖沉默了一会儿,抬手指了一下萧然。

萧然维持着脸上呆呆的表情,内心却很惊讶,她没料到谢阳晖这么爽快就出卖了自己。

阿依拍了拍手,围着萧然转了一圈,“看不出来,我还以为是他呢。不过人不可貌相。”

“我会把他们带到族长面前。”

“你先别急着拒绝。”阿依抬手打断了谢阳晖想说的话。

“你好好想想,收到命令的是我不是你。你常年不在这里,还跟族里唱过反调,如今却在没有通知的情况下带着族长要的东西来献殷勤,你猜族长会不会相信你,他会让你靠近吗?”

“我就不一样了。”

“族长也不信任你。”谢阳晖道。

他这会倒没蔑称老东西。

阿依点头:“族长对谁都有戒心,不过我比你还是好那么一点的。”

阿依用手指比了一点点的距离。

“只要我带着他们过去,就算族长再怎么不信任我都会让我进去的,他需要那东西,冒一点险也是值得的。”

谢阳晖并不肯退步。

萧然听着两人在这里打哑谜。

两人似乎都很想靠近代芈族长,但青年阿依平时里机会应该很多,为什么非要执着这一次机会。

谢阳晖也是,他跟两人谈合作时并没有说他自己完全不被代芈族长信任,可能连人都见不到。

但他一直对自己信心满满,好像只要他愿意,代芈族长就一定会见他,是因为她身上的蛊虫?

如果是这样,他不应该将这点瞒下来吗?这里是萧然和龙兆两个人,他大可以说东西在龙兆身上。

结果阿依两句话一刺激,他就毫不犹豫将自己卖了,事后又非常坚持,不愿意将自己让给阿依,行为前后不一。

还有,谢阳晖先前说自己的目的是想杀了代芈族长,阿依也是。两个人有相同目的人为什么不合作,互相之间反而好像不怎么待见对方?是本来就有矛盾,还是他们的真实目的并不那么简单,这个被隐藏在表面动机下的原因才是造成他们矛盾的根本。

萧然垂下眼皮,避免自己思考是过于灵活的眼神被阿依察觉。

她觉得大概率阿依是知道她和龙兆在装木头人,不过只要他没有当面揭穿,两人就继续演下去。

龙兆也是一样的想法,因此也一动不动。

就在萧然思考地时候,阿依对着谢阳晖晓之以理动之以情,谢阳晖不为所动。

阿依叹了口气:“好吧,既然你这么倔,那咱们各退一步,我们一起把他们带进去,族长问起,就说人是我们两个一起抓的。我没有把握,跟齐长老他们关系也不好,所以去找了你,你心里还是有族人的,所以被我劝服了,跟我一起抓了人。”

阿依话里话外都将功劳揽在自己身上,就像是不出工不出力,事成之后就跳出来抢功劳的领导。

谢阳晖竟然还真被劝服了,点了点头:“可以。”

阿依一抚掌:“好兄弟!”

谢阳晖眼皮一抬,阿依笑盈盈看着他:“怎么了,我们本来就是兄弟啊。”

谢阳晖没有理他:“走吧,你先进去。”

阿依没有拒绝,“好。”

路过谢阳晖时,他抬手想拍拍他的肩膀,被谢阳晖一侧身躲了过去。

阿依也不介意,弯腰钻进山壁中,谢阳晖朝龙兆和萧然一招手,跟着走了进去。

门洞在两人身后合上,但山洞里却并不黑。

阿依领着他们在洞中穿行,石壁上有东西在发光,照亮他们脚下的路。

进来的瞬间,萧然察觉到鸣玉非常躁动,但很快却诡异地安静下来。

‘鸣玉?你怎么了?’

‘主人,好香。’鸣玉传回信息,但食欲却没有那么强烈了。

萧然对它这反常的行为有些不安。

‘什么东西好香?你想吃的那样东西吗?’

‘到处都好香。’

萧然心中一沉,再问又问不出什么,现在又不好跟龙兆交流,她只好收回心思,先观察身边的环境。

萧然余光扫过,发现石壁上发光的并不是蛊虫,好像是某种矿石,数量不少,足以让萧然看清四周的环境。

身侧的石壁并不逼仄,行走其中不会让人感觉到压抑。石壁有些地方怪石嶙峋,有些地方又很光滑,这条供人行走的路大概是依托原有的山洞再加上人工开凿建成的。让萧然觉得奇怪的是石壁上好像还附着着一些藤蔓,在开凿的过程中竟然没有被清理掉。

越往里走,萧然发现他们应该是越来越往下,因为她发现头顶的石壁离她越来越远。

一路走来,萧然始终没有见到谢阳晖所说的地下和,直到她又看见了一面石壁。

确切的说不是石壁,比起外面山壁上好歹伪装过的门,前面的石壁则是大大方方告诉所有人——这里有门,可以开。

阿依伸手打开石门,门后长长的甬道就展现在众人眼前。

萧然终于见到了谢阳晖口中的地下河,但它看起来更像圈好的水池子。

甬道两边也有一些明显的石门,门后应该也有房间,萧然竖起耳朵听了听,不知道是隔音太好还是什么原因,她没听到任何动静。

“滴答”

有水滴落在萧然肩上,她没动。

阿依已经走到甬道尽头,径直推开一扇石门,“你们在这里等着。”

“是阿依吗?”虽然有口音,但说的确是官话。

阿依动作一顿,回道:“是我,族长。”

“把外面的人都带进来吧。”

第189章 开门,放蛊

“是。”

阿依恭敬地应了一声。

他回头朝谢阳晖使了个眼色, 侧身滑进门内。

萧然动了动鼻子,阿依行动间带动了空气的流动, 她好似闻到了一股甜甜的香味,若有似无,等她仔细嗅闻时又闻不到了。

她此时才惊觉,按照谢阳晖之前的描述,没有正常身体的代芈族人都待在地下的话,水道里应该会有腐臭的味道才对,可她并没有闻到, 除非那些人在身体坏掉之后都以虫身在这里生活,否则这里不应该只有淡淡的潮湿的味道。

还有刚才的香味, 她不认为那是错觉, 水道里的每一点异常都值得警惕。

谢阳晖背对着他们,残缺的手在背后摆了摆, 跟在阿依后面踏入门内。

龙兆斜跨一步, 堵在萧然前面进门, 他一句话也没说, 更没有打给她打什么暗号, 但萧然知道他是在保护她, 也是在提醒她小心。

萧然默默跟在他后面,走动间又闻到了那股甜甜的香味。

‘鸣玉,你说的香味是奶油香吗?’

‘?’鸣玉传达来疑惑的情绪。

萧然忘了, 它可能不知道什么是奶油香。一人一蛊对不上信号,萧然暂时放弃了询问鸣玉。

等四人都进了密室,石门在萧然背后缓缓合上, 她和龙兆都贴着石门站好,没有贸然往里走。

没有人注意到在石门合上的一瞬间, 水道另一头靠近入口处的一个密室缓缓打开,从里面探出一个脑袋,盯着尽头看了几秒,又缩回脑袋,好像无事发生。

密室里,萧然微微眯了眯眼,这里面比外面要黑,由亮转暗让她有些不适应。

过了片刻,适应黑暗后,她才开始观察这间密室。

密室里唯一的光源来自顶上的一颗矿石,这颗矿石比外面所有的矿石都大,但还不足以照亮整个空间。

萧然能看到的就是矿石周围的地方,其他地方都黑漆漆的。她首先注意到的还是头顶上的藤蔓,比外面看到的更多,稀稀疏疏地贴在密室顶上,一直向外延伸。

这就有点奇怪了,她在水道里并没有看见这些藤蔓,这间密室是有什么地方和外面的山洞相通吗?

除了这些藤蔓外,萧然只能看见密室正中央的一团阴影。

阿依正跪在阴影前,谢阳晖垂头站在阿依身后,那里应该就是代芈族长了。

代芈族长没有理会谢阳晖,他好像并不关心他为什么会在这里,萧然只听到他问:“我要的东西在后面那两个人身上?”

“是,族长,阿依幸不辱命。”

阿依似乎忘记了在外面对过的说辞,半点没有提到谢阳晖的功劳,谢阳晖一动不动,没有替自己辩驳。

代芈族长呵呵笑了两声:“其他人呢?怎么只有你回来了?”

阿依小心道:“官方的人找到村子里了,他们武器先进,齐长老他们负责拖住那些人,我就先带着族长要的东西回来了。”

代芈族长好似随口一问,也不是太关心那几个人的死活。

萧然看到那团阴影动了动,似乎侧了个身,随后他道:“你们到前面来。”

萧然浑身一紧,她不确定自己这个时候是不是要动。

他们是谢阳晖控制的傀儡,此时应该无知无觉,只跟着谢阳晖的命令行动,但代芈族长直接对着两人说话,是代表他能绕过谢阳晖指挥两人,那他的命令是单纯让他们上前还是包含特别的指示?

还是说他只是发布命令,谢阳晖接收命令,听从他的吩咐控制两人上前。

谢阳晖沉默着站在原地,根本没有给两人提示。

见谢阳晖指望不上,萧然咬了咬牙,正准备迈开步子朝代芈族长所在的方向走去,龙兆已经先他一步动了起来。

龙兆是被傀儡追过的,谢阳晖曾告诉过他代芈所有的人都能控制傀儡,谁强,谁就能直接抢夺傀儡的控制权。

谢阳晖这个时候不动,应该是不准备争控制权,那他们就照代芈族长的命令行动就是了。

他先动了,许棠也应该知道要跟着他一起行动。

果然,见萧然跟着一起抬脚,龙兆心中松了口气。

两人步伐一致,直直行至代芈族长面前,等他们站定的时候,谢阳晖飞快侧头看了两人一眼,又垂下头去。

萧然没空注意到他的小动作,走到近前,她终于看清了阴影的样子。

那是一张石台,石台底部也有藤蔓缠绕,萧然看不见对面的情形,不知道它们是从哪里延伸过来的。

石台上躺着的人有些出乎意料的年轻和正常。

代芈族长看起来就像是一个平常的,不良于行的六七十岁的老人一般躺在石台上,既没有萧然想象中的老态龙钟,也没有看见他身体上有任何腐烂的迹象。

他甚至比谢阳晖还要正常一些,他不算胖,但起码他没有谢阳晖那样瘦到脱相。

但这样的正常才是最诡异的地方。如果这是代芈族长的原生身体,他是怎么维持它的?

萧然只匆匆扫了两眼,就不再仔细观察,她怕代芈族长同样对眼神敏感。

“真年轻啊~”

一声感叹响起。

“上次见到这样从里到外都很鲜活的人是什么时候来着?”

没有人回答。

代芈族长自嘲道:“果然是老了,连记性也不怎么好了。”

如果忽略这诡异的情形,他倒真像一个跟他们话家常的老人。

只是下一刻,这个老人就突然问了一句让在场四人冷汗直冒的话:“阿依,你怎么知道他们身上有我要的东西的?”

阿依呼吸一滞:“族长?”

“你不是说外面来了很多人吗?你是怎么把这两个人挑出来的?”代芈族长语气还带着笑意,但问出的话却犀利无比。

阿依懵了一瞬后迅速清醒,思绪飞快转动,为自己想合理的解释。

官方来了人的话是他自己说的,他没想到老东西在这里等着他的漏洞。

是啊,他怎么从那么多人里挑出这两个人的?

仔细一想,他好像确实没有从老东西这里得到明确指向。

最初他只从瘸腿那里知道村里来了五个人,他当时是认定东西应该在这五个人身上,只要抓这五个人就好,但后来见到阿木以后,他的行动完全是跟着阿木在走。

是阿木!阿木在误导他?

这个狗东西!

第190章 开门,放蛊

阿依强忍着回头观察谢阳晖表情的冲动, 在心中狠狠骂了他几句。

组织了下语言,阿依开口, 准备把责任推到谢阳晖身上:“族长,我都是——”

代芈族长却没有要听他解释的意思,直接打断他的话:“不过东西还真在他们身上,阿依倒是一如既往地聪明。”

没有继续质疑,反而还夸赞了一句,阿依背后却渗出了一身冷汗,他觉得族长的话别有深意。这是夸他聪明, 还是说老东西一直将他的‘聪明’看在眼里?

代芈族长不知道阿依在心里想什么,或许他就是想要这个效果, 说完这句话之后他就没再管跪在地上的阿依, 转而将注意力放在萧然和龙兆身上。

没有得到他的指示,阿依不敢起来, 他深深垂下头, 眼里闪过一道怨毒的光芒, 不管老东西是真知道还是假知道, 今天他也要一条道走到黑了。

谢阳晖仍旧垂着头站在原地一言不发。

代芈族长的眼神在萧然和龙兆之间来回扫过, 最后落在萧然身上。

他看了一会儿, 似乎在确定什么,半晌后轻声道:“去吧,去吃了她。”

萧然瞬间身体紧绷, 不过仍然没有表露出异样。

在代芈族长说完话后,密室里陷入安静,或站或跪的四个人保持着原来的姿势。

过了不知道是几秒钟还是几分钟, 一阵轻微的摩擦声从代芈族长的身上传来,萧然看见他胸口的衣服略微有些鼓动, 好像有东西在底下爬动。

与此同时,阿依和谢阳晖的呼吸都急促了一瞬。

萧然眼神微凝,他们两个是在等这个东西出现?

又等了一会儿,那东西才从衣服里爬出来,龙兆瞳孔一缩。爬出来的东西他在谢阳晖身上见过,它和他之前在谢阳晖胸口见过的那种似虫似蛛的蛊虫几乎一模一样,除了颜色。

代芈族长身上的这只蛊虫颜色更接近谢阳晖家里的那只铜摆件,是一种黄澄澄泛着亮光的颜色。

这只蛊虫的出现,也让龙兆一瞬间明白了谢阳晖是怎么在地面上就能知道地底的动向的。

两者大概是子母蛊的关系,互相之间有感应。

但是,新的疑问又浮现在龙兆心间。

就他所见所知,代芈族长不是个好相与的人,他很聪明,三两句就能抓住阿依话里的漏洞将人打压住,他不可能不知道这种联系。子蛊尚且能从母蛊那里得到信息,母蛊呢?那从头到尾,谢阳晖的行动是不是都掌握在代芈族长手里,他们从他那里获得的信息有多少是真的?

想到这里,龙兆瞬间毛骨悚然。

他没能继续思索下去,因为那只黄铜色的蛊虫已经向萧然发起了攻击。

萧然没有龙兆想得那么多,知道谢阳晖不可信的时候她就没对他抱有太大期望。

自从那只蛊虫出来之后,她就一直关注着它。她发现代芈控制的蛊虫都很喜欢往人脸上扑,大概是物随主人,改不了寄生的习性。在那只怪东西蠕虫一样的尾巴弓起来时她就知道它是在蓄力,等它扑出来的一瞬间,萧然脚下一错,膝盖微弯下腰避开攻击。

‘鸣玉!’

收到命令,鸣玉振翅迎面撞上再次扑过来的蛊虫。

代芈族长看到鸣玉,眼睛一亮,赞叹了一句:“好漂亮的蛊!”

随后又惋惜着自言自语道:“可惜了,这么漂亮的小东西一会就要被吃掉了,也不知道我的蛊虫在进化的时候能不能吸取一些优点。”

他既不为自己的蛊虫担心,也完全不吃惊萧然避开袭击的动作,说明他早就知道她和龙兆两人没有被控制。

刚才四人的表演在他眼里可能就像看了一场猴戏。

萧然撇头看了他一眼,并不受他的影响。

她伸手摸上腰间的匕首。

鸣玉和那只蛊虫撞成一团跌在地上,又迅速振翅飞在半空中,它是一只蝴蝶,地面的优势肯定不如那只蛊虫。

鸣玉很聪明,在空中吊着它,每当它扑过来的时候就挥着翅膀避开,顺便洒下一些鳞粉,没过多久,那只蛊虫身上就遍布了星星点点的蓝色。

‘代芈族长的蛊虫好像不是很厉害。’萧然心里地念头一闪而逝。

确定鸣玉有余力应付那只蛊虫后,萧然转过身,看向躺在石床上的代芈族长,他仍是一副笑盈盈的模样。

早在鸣玉和蛊虫争斗的时候,跪在地上的阿依和谢阳晖同时动了起来,两人齐齐转身,挡在石床前,防备地看着萧然和龙兆,一副保护的姿态。

“谢阳晖,你忘了跟我们的合作了?”龙兆全身戒备地看着两人,沉声问道,试图挑拨离间。

“你要叫我阿木。”谢阳晖露出一个狡黠的笑容,这一刻,他和阿依看起来颇为相似,不是指脸,而是神态。

“阿木没有答应跟你们合作。”

代芈族长笑出声来。

“咔”

密室的门响了一声,好像有人在外面推门。

这个时候要进来的只能是代芈的人,萧然和龙兆对视一眼,握紧手中匕首作势要扑向石床上,准备近身搏斗。

阿依见状一拍掌,萧然只觉眼前一花,微微后仰,放弃袭向代芈族长的动作,回手一划,两条蛊虫的尸体就落在眼前。

“咦?”代芈族长轻咦一声,笑着道:“小姑娘,哪有养蛊人拿着刀搏斗的?”

他的语气里竟然还有点惋惜和指点的意味。

萧然不理他,疾步后退,避开了阿依又一波蛊虫袭击,同时放出自己的蛊虫和阿依厮杀。

“这才对嘛。”

这仿佛是前辈指点后辈一般的语气很扰人心态,让人不自觉在心理上就被压一头。

不过萧然心中毫无波动。

“我拦住他们,你去帮鸣玉解决那只蛊虫。”

那只黄铜色的蛊虫大概率就是使代芈族长获得长生的蛊虫,杀了它一样能弄死代芈族长。

龙兆话音刚落,密室的门被打开,一排半腐烂的‘尸体’直直站在密室门口,阴森森地看着密室里,视觉冲击非常强烈。

龙兆见状骂了一声,他们现在腹背受敌。

“许棠,快!”擒贼先擒王,先解决代芈族长再合力对付这些寄生人。

说话间,谢阳晖已经趁着密室门打开,两人注意力被分散的功夫,先一步转身向鸣玉所在的方向跑去。

萧然眼一眯,摸出小刀向他掷出。这一击她有十足的把握,不想谢阳晖异常灵活,动作一滞,身体扭成一个不可思议的弧度几乎是擦着小刀避开了攻击,脚步不停。

萧然没有追,密室门口的人已经进来了,龙兆正在对付阿依,腾不出手,她不能离开龙兆附近。

她警惕地盯着走进来的人,防止其中的那一个身上爬出黑色蠕虫,同时抬手再次掷出小刀、放出蛊虫一并袭向谢阳晖。

谢阳晖这次没有躲,他已经到了鸣玉跟前,但他没有扑向空中的鸣玉,反而一把扣住了因为沾染有毒鳞粉,行动有些迟缓的黄铜色蛊虫。

萧然:?

“拿到了!”谢阳晖低喝一声,像是在通知谁。

“哎,我还以为你们忠心不二,最后还是选择保护我,没想到你们依然想背叛。”

随即,代芈族长叹息的声音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