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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来分钟,桌上的菜也才少了一点皮。

“这么多菜,怎么不喊上面那位一起下来吃?”齐淮知夹了一筷子菜放到碗里,慢悠悠地开口。

桌面上的动静停住,在一边替齐建海舀汤的助理手一顿,险些撒了出来。

齐淮知扶了把,看向秦青,格外好态度地询问,“要不,把你在外面等着的那位也叫进来?”

“你最近在发什么疯?”齐建海啪地摔下筷子,“小雯的事情不愿意,我也没有多说,怎么还把怨气撒到我和你妈妈的头上?”

齐淮知看着碗里几块油腻腻的肉,叹了口气,很失望齐建海不懂他。

“既然要发微博,一家人当然要整整齐齐的才好,少一个,要是被粉丝知道,该多伤心啊。”

齐建海从来不是个好脾气的,被人捧着几十年,一朝被顶撞,还是当着助理的面,被儿子顶撞,气瞬间涌了上来,抓着手边的杯子就要朝他扔过去。

秦青赶紧压下齐建海,“最近天气燥热,发什么火啊。淮知这样抗拒,肯定是宋雯那边的问题。你又不是不知道,她那经纪人是什么性格。”

“回头让宋雯那边道个歉,和孩子有什么好置气的。”秦青推了齐建海一把,安抚着拿起汤勺,想要接过齐淮知的碗,“来,喝汤。”

“不用了。”齐淮知站起来,“下次需要营销三好家庭的时候别叫我。”

“把你们情人叫上,热闹多了。”他推开椅子,冷冷地说。

“你给我滚回来!”齐建海气疯了,将碗筷扔过去。

瓷片摔在齐淮知的脚步,他垂下眼,扬起嘴角,看着他扭曲起来的面孔,心情舒畅了。

径直走出客厅,抓起车钥匙,推门离开。

一出门就迎上了一个陌生男人,打扮得很学生气,最近娱乐圈新出道的小生。

秦青新的情人。

“齐哥。”那人站在秦青的车边,朝他打招呼。

又被大门里传出来的臭骂吓得变了脸,仓皇地看着他。

齐淮知无视,坐上车,油门踩到底,轰隆而去。

他拨通了吴赫的电话,几句后吴赫报了个地址,坏笑地挂了。

黑色的车风驰电掣,像一道闪电,停在一处偏僻的地方。

停了车,齐淮知将钥匙手机抛给门童,浑身冷气地走进去。

一待就到大半夜。

晚上九点,吴赫笑嘻嘻地将解了三四颗扣子,显得风流多情的人送上车。

靠在门边,吹了声口哨,拨通电话。

一接通,他就变了脸色,仓惶地大叫。

“高哥,不好了。”——

作者有话说:马上就要线下见面噜

第36章 女装出击

林简洗漱完,躺在床上正准备睡觉,接到了高昌的电话,“喂,高哥,怎么了?”

“我这边临时有些事情脱不开身。”高昌那边有些吵,朝着外面说了句稍等,才接着道:“淮知喝醉了,你打吴赫的电话,去把他接回来。”

“喝醉了?”林简诧异,难以想象齐淮知醉酒,失态的模样。

高昌声音紧绷着,像吊在绳索上,似乎很害怕被听到,“接到了多看着点,他之前喝到胃出血,这一回没打招呼就走了,也不知道情况怎么样。”

林简被高昌吓得也跟着紧张起来。挂了电话,立即从通讯录里找出吴赫的电话。

嘟嘟嘟几声,电话才接通,吴赫那头的动静更加吵闹,像拿着大锣鼓在敲。

“谁啊?”吴赫在那头嘶吼。

林简捂住耳朵,“我,林简。”

吴赫那头瞬间安静了下去,静悄悄的,跟训练过千百遍似的。

林简着急找齐淮知,没反应过来这异样。

“哥你报个地址给我,我开车把齐哥接回来。”他一边说着,一边下床穿鞋子。

“齐淮知?”吴赫啊了声,“他早走了啊,叫代驾接走的。”?

林简踩着一只鞋子,一只脚在床上,听吴赫接着说,“喝挺多的,最后人都迷糊,吐了几回,估计明天早上起来要断片了。”

和高昌说的话对应上了。

林简赶紧把另一只鞋子蹬上,抓上钥匙,就要出门,“齐哥是回荣鼎了吗?”

“那还真不清楚。”吴赫声音虚飘飘的。

林简被这塑料兄弟情惊呆了,站在门口,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我看他醉成那副样子,还想把他留下来,结果他死活都要走,谁也拦不住,你又不是不知道他的脾气。”吴赫心虚地笑了笑,还向林简求饶。

“这可不是我拉着他喝的,是齐淮知自己心情不好,要是袁大经纪人找上门,你可得帮我求情。”

林简那还顾得上这个,手机又嗡嗡一阵响,点开。

高昌发过来的一处地址,还附带着一条语音。

林简长按,转了文字。

【你先保存下来,半夜齐淮知的状态不对,一定要尽快带他去这家私人医院,不要被拍到!!】

转出来的文字看得林简心惊肉跳,极其敏锐地察觉到了一丝异样。

齐淮知醉酒和他回家怕是脱不了干系。

到底是什么矛盾,让齐淮知多次喝酒到进医院。

林简抓着手机,头脑里乱糟糟的。

一边趋于本能,下意识地梳理一切,回溯盘点齐淮知的异样,试图找出大瓜的马脚;另一边心又慌张得厉害,堵在嗓子眼喘不上气,眼睛里全是黑色的字眼,空荡荡地停在屏幕里,看得人发慌。

林简狠狠咬了下舌尖,刺痛逼得大脑短暂地清醒,冷静下来,先给高昌发消息,告知吴赫那边的情况。

没过多久,高昌发来两个地址,和一段语音。

他那边也忙得厉害,隐约能听见推杯换盏的应酬,几秒的语音,吐字极快。

“这事怎么都撞一起了,我给他打了几个电话也不接。这样你先去荣鼎看看,那里没人再去这两处找找齐淮知人在不在。”

林简回了个收到,复制高昌的地址到导航,就要出门。

动作一顿,把手机屏幕拉进,仔细地盯着那两处地址看了片刻,眉毛细细地皱起来。

怎么这么熟悉。

他心一跳,切回黑x,向上翻,找到齐淮知上午发过来的四个地址。

高昌给的,正是其中两处郊区别墅的地址。

怎么只有这两个,城南精装公寓的地址高昌竟然不知道吗?

林简脑子还在打着转,心里咯噔一下,高昌下一条又甩了过来。

“这三处地方都没有,那就是他故意躲着了,”高昌在语音里说着说着,叹了口气,骂了一嗓子。

含糊着,听得不大清楚,语音条就断了。

林简眼神落到了齐淮知发给他的最后一个地址。

不知道为什么,直觉齐淮知会在这个地方。

高昌电话都打不通,吴赫没有齐淮知的去向。那就说明他有意隐瞒一切,将自己完全封闭起来。

那所有人都不知道的城南公寓是齐淮知最好的选择。

林简越想越觉得是对的,导航里的地址换成了城南的公寓,拿上电动车钥匙,握着门把手,人都到门外了,又停下来。

脸色的表情变换不定。

不对。

那精装公寓可是连高昌都不知道。他一个小小的助理,怎么可能知道这个地方。

去了不就说明他是小羊小羊了吗?

不行,他不能去。

林简的脚慢慢地收了回去,手却怎么也关不上铁门,纠结地咬着唇,眼睛黏在外头的夜色里。

但万一……

齐淮知喝多了,身边又没人,出事了怎么办?

万一又胃出血,他一个人……

万一……

林简紧紧地握着生锈的铁把手,纠结地将嘴巴咬到发白,心里的天平不断地加减砝码,拉回拉扯。

去,还是不去。

继续演戏,还是彻底暴露秘密。

几个选择将他的脑子搅和成一团烂泥,几方混战中一个突兀的声音从心底冒出来,将他的视线拉了回来。

落到了门边桌子上放着的牛皮袋子,鼓鼓囊囊的。

其实还有一个办法

女装,借着小羊小羊的身份去见齐淮知。

林简死死地盯着袋子,捏着门把手的指节不断地握紧,握紧,力竭到开始发抖。

连带着整个人都开始抖起来,簌簌地像狂风里的枝条。

半响,很安静的一居室里响起一声干嚎。

林简嚎了一嗓子,恶狠狠地松开手,拿起袋子,走进卫生间,嘴里念念有词。

“我才不是看齐淮知可怜。”

“我就是想趁着他喝醉了,看看能不能从他嘴里翘出一点大瓜”

“就是啊,大导演和影后的瓜,过了这村,就没这店了。”

“不吃白不吃。”

“他一个醉鬼,难道还能把我认出来?”

“吃了瓜我就跑路!”

夜色里,小小一居室的热闹停了,臭水巷最深处发出吱呀的一声,一道高挑的身影偷偷摸摸,蹑手蹑脚地推开门,探出个脑袋,朝外瞄了几眼。

巷子里静悄悄的,偶尔有几只老鼠被野猫追得逃窜。

林简拨开不太熟悉的假发,瞅准时机,遮着脸挎上自己的小背包,大步朝外面冲刺。

一溜烟地蹿上停在巷子口的滴滴车。

嗯,

林简这个小气鬼破天荒地打了个车。

没别的原因,就是害臊。

他的心理素质还不足以支撑穿着裙子,两腿漏风地骑着电动车,从城北遛鸟到城南。

上了车,林简也不敢说话,用口罩挡住大半张脸,望着外头,浑身跟有刺似地动来动去,一会摸摸手臂,一会扯扯裙子。

齐淮知给他买的这条裙子简直居心不良。

一字肩的绑带收腰短裙,细细的带子卡在肩膀骨头的下面,稍微动一动裙子就要下滑。

林简只好将腰后的绑带收紧,勒出一截细细的内凹弧度,就衬得下面的裙摆更蓬了。

整个人像坐在了艳红色,盛开的花里。

一路上司机在后视镜里看了好几眼,直到下车还在偷瞄。

林简哼了声,特意粗着嗓子,清亮的声响多了几分凶神恶煞,“看屁!没看过男的!”

司机被吓得虎躯一震,脖子缩了起来。

林简满意地拍拍手,霸气地关上车门,往前走了没几步,离开了司机的视线,又立刻抓着裙摆,像只在夜里觅食的猫儿似的。

悄咪咪的,踮着脚,按照齐淮知给的地址找到了公寓五栋二十三层。

公寓是一层一户的格局。

电梯门滴的一声,缓慢地合拢了,林简慢慢地走到棕黑色的大门前。

门口很干净。没有对联,没有鞋架,空落落的,看不出一点生活气息。

手搭在密码锁上,铁把手冰凉凉的,摸上去像触电了似的。

手指烫了下,又飞快地收回来,反反复复,迟迟落不下去。

八九月份的楼道异常闷热,纠结的一会功夫林简的脸上冒出层层热气。

脑袋上的假发厚实地盖着,将要散去的热气全部困住,像做了个桑拿,豆粒大的汗珠从头发里滴落,挂到睫毛上。

再待下去,这假发都要湿透了。

林简深吸一口气,将脸颊吹得鼓起来,胸膛落下去时狠心一咬牙,一鼓作气地输入密码。

滴答一声。

电子锁提示灯转绿。

林简闭上眼睛,手腕向下一拧,用力地将门推开。

门开的风将他的发丝吹了起来。

林简不敢睁开眼,眼皮紧紧闭着,抖了几下,才试探着睁开一条缝。

预想的光亮没有降临,公寓的客厅一片漆黑,连一盏小灯都没有开。

阳台外的城市夜景投射进来微弱的光亮,勉强照清公寓的小片格局。

很昏暗,只能看见脚下一小片路,和远处模糊的影子。

将一干人闹得人仰马翻的齐淮知就坐在那里,曲着长腿。

浑身乱糟的,衬衫解开了四五粒扣子,多情又风流地露出大片肌肉,他仰头靠坐在墙上,眼神直勾勾地盯着,像恶狼扑杀猎物之前的伏压。

他慢慢地笑起来,说不清是醉了,还是将真正的人格释放,半明半暗的影子打在他的脸上。

可怖又疯狂。

咣当。

林简手上的袋子落在了地上,本能地后退一步。

大脑叫嚣着,快跑!——

作者有话说:诶嘿,齐哥请猫入瓮,kisskiss终于要来了!!!!已经在担心不好过审了,我写起亲热戏就发了狠忘了情,刹不住车[爆哭][爆哭]

第37章 kisskiss

齐淮知喝了不少酒,醉得厉害,但他还记得这一场戏的目的。

谋划了这么久的抓猫行动,怎么可能轻易将猫儿放回去。

眼看着两条细白玉藕的腿就要跨出门,立刻发挥出二十多年老戏骨的压箱底实力。

捂着胸口,发出撕心裂肺的咳嗽。

咳得那叫一个病入膏肓,那叫一个时日不多。

仿佛半只脚已经踏入棺材里。

登时将林简吓了回来,手足无措地喊着“Q哥。”

齐淮知做足了戏,又狠狠地咳了几下,才病乎乎地抬眼,入目就是林简仓皇扑过来的样子。

大理石的地砖很滑,林简往前扑的动作又急又猛。

裙摆在他两腿间炸开了花,艳红色像血一样,衬得昏暗光影下那双腿更加柔白,看得齐淮知眉心狠狠一跳。

身体先于脑子动了起来,站起来伸手将人搂进了怀里,急促的力道撞得两个人狠狠往墙上一怼。

齐淮知闷哼,搂着腰的手一点没松,反倒更紧了,双手交叉握紧,牢牢控制着那一节细腰。

眼神下移,落在怀里,想要去找往常一样细白的脖子。

只看到黑长黑长的头发,将脖子全部挡住了,连尖尖的下巴都藏了起来。

是了。

这假发和裙子都是他亲自挑的。

但齐淮知却觉得烦,黑漆漆的假发让他烦,那一声Q哥也烦。

恨不得立刻将这些都拨开,揉上后脖最柔软的肉,用牙齿叼着,细细碾磨,才能解开酒里的苦。

越想着,他的手就越紧,几乎要将人狠狠压进骨血里。

林简叫了一声,让齐淮知回了神。

那一声小小的,压着嗓子,听起来不太轻松。

他大概将人弄痛了,齐淮知松开了些,靠在墙上,吐出的气都含着酒精似的,醉人得很。

林简才和他抱了会,也觉得身上快要被酒腌入味。

这是喝了多少?

他脑子里转了个念头,悄悄地抬起来,飞快地瞥了眼。

距离近了,借着一点点外头的光,林简总算能将齐淮知看清了。

面容还是那副冷漠淡淡的模样。

目光执拗地盯着他瞧,瞳孔漆黑漆黑的,连眨一下都没有,嘴唇紧紧抿着。

不是以往那样虚伪又冷漠的弧度,更像是在同他置气,像个走失了很久,没有糖吃的孩子。

真是醉了吧?

林简悄悄想着,悬着的心落了一点,慢慢地将按在面具上的手放下来,搭上了他的手臂。

刚刚从外面进到空调房,林简的手还是热乎乎的,带着一层薄薄的汗,贴在齐淮知健壮的大臂上,软软的,又湿又热。

齐淮知直勾勾地盯着他,伸出手想要将那一节下巴勾出来。

林简却率先抬起了脸,悬着的忧心落下去,小辣椒的脾气就冒了出来,“你不是说要和我玩游戏吗?为什么喝酒去了。”

那双漂亮的大眼睛藏在黑色的蕾丝面具下,因为身高的差距,不得不抬起上目线,眼睛更圆了,抱怨的话说出来的时候像含着一把小勾子。

将齐淮知的魂也勾走了,像有一把火,从那一处点燃,浑身上下的冰都要一起融化。

“嗯,我的错。”齐淮知说。

“那这一局我赢了。”林简不依不饶地望着他,红艳的唇边一闪而过嚣张的尖牙。

直白地打着小伎俩,齐淮知怎么能看不出来,但他却是醉了几分。

为了骗过这只聪明的狐狸猫,哪怕是装醉,也少不得喝上几口酒。

吴赫也不是个心慈手软的家伙,上的都是高浓度洋酒。齐淮知喝了好几瓶,从林简进门开始,情绪大起大落,耗得头晕。

他撑着想要站直,脚下却是一个踉跄,靠着墙滑了下去。

“诶诶诶,你别想装醉赖账。”林简赶忙跟着跪了下去,撑着他,方才还古灵精怪的瞳孔流露出慌张,嚣张的气焰一下子又小了下去。

齐淮知无声地勾起嘴角,本来想要站起来,却卸了力气,头搭上了林简的肩膀,又扮起了可怜。

三分的虚弱被演出了十分。

“难受。”他慢慢地说,脆弱又渴求地将脸贴向林简的脖子,细白柔软的皮肤就离他的唇只有一个呼吸的距离。

林简停住了,只是手还撑在他的胸口,没让他靠得更近。

齐淮知再接再厉,气若游丝,那双占了大优势的眼睛脆弱又深情地讨吻,“宝宝让我靠一会。”

“好吗?”他征求着问,却没有抬起头的打算,感受到身下僵硬的肩膀慢慢松了力气,得逞地将脸贴在林简颈窝,蹭了蹭。

温热温热的,唇瓣贴在上面,能感受到皮肤下血管的跳动。

齐淮知将唇贴了上去,紧密的,没有一丝缝隙。

明明只是一个轻飘飘的吻,林简像一只真的猫儿似的,被从头到尾摸了一遍,唰得抖了一下。

齐淮知搂着他的腰,慢慢地滑上去,指腹有一搭没一搭地按着后脖子,点着那一小块脆弱的皮/肉,亲昵地来回摩擦。

怀里的人一点点地软了下去,本来是搀扶着他,却变成了缩在齐淮知的怀里,两条光溜溜的腿被困在他的腿间,红艳的裙摆和齐淮知西装裤交叠。

撑着他胸口的手也软绵绵的,快要变成面条了,虚虚地搭着,嘴里随着齐淮知摩挲的动作,慢慢地哼唧。

“宝宝。”齐淮知舍不得松开他,唇贴着那一处皮肤,就在耳垂下方,气息吐在上面,湿哒哒的,连着喊了好几遍。

那一块的皮肤快要烧起来了,湿热湿热,似乎被齐淮知弄得薄了,只要他轻轻一咬,皮就能破开,让里头翻滚的血液喷出来。

林简像小兽似呜咽了几声,浑身上下奇怪得很,只要一靠近齐淮知,就像没了骨头似的。

就好像真的醉了,闻着齐淮知身上的酒意,和他一起醉了。

搂着腰的手松了些,林简就往下滑,软绵绵地落下去,彻底地窝进了他的怀里,脸贴到了齐淮知起伏的胸膛上。

他的面皮薄,贴着滚烫的胸口,像贴上一团火似的,打了个哆嗦。

齐淮知瞬间察觉到,手抵在他的下巴上,低头凑近,“怎么了?”

太近了。

鼻子就在不远处的地方,只要林简稍稍抬起头,向上一碰。

鼻尖就能贴到鼻尖。

林简下意识地一缩,被齐淮知抓住。

“这一回又想躲哪去?”轻飘飘的一句话,将猫儿吓得一动不敢动,一双大眼睛可怜兮兮地眨巴。

无辜的模样彻底将齐淮知的火勾了起来,铁一般的手臂向上一抬,将那一节俏白的下巴尖送到了嘴边。

直勾勾地舔了上去。

“唔!”林简眼睛瞪大,想要挣扎,却提不起力气,那双大掌将他的脸完全地掌控住。

整张脸被迫地承受着进攻,口腔被打开,粗糙的舌头入侵,快速地肆虐着脆弱的口腔壁,又凶又狠地掠夺着里面的津液,连里头可怜兮兮,呜咽着的舌头也不放过。

在他愣神的片刻,齐淮知狠狠地缠住,又亲又咬,一吸,将林简的魂彻底吸没了。

腰后绑带禁锢的脊柱骨软了下去,彻底地贴上了齐淮知和铁一般滚烫的身体,细白的天鹅颈颤抖着,根本无法支撑住脑袋。

整个人都变成了一根细小的浮萍,缠着齐淮知的手,才能勉强不化作水,流在地上。

齐淮知像一头饿极了的狼,进攻太凶狠了,林简毫无招架之力,顺从着,被缠困的唇无法合拢,嘴角拉下一道长长的银丝。

手臂攀在他的身上,随着他亲吻的动作上下起伏,脑子里晕乎乎地放起了烟花。

太刺激,也太奇怪了。

哆哆嗦嗦地想着,忽然仓促地惊叫出声。

敌人的进攻扩大了城池,瞄准了林简已经红到滴血的耳垂,牙齿狠狠咬上去,又舔又磨,滑腻的舌头像游蛇一样,在他的耳蜗肆虐。

(亲了个耳朵,没了……)

实在是太过亲昵,超越了林简认知的范畴,他仓皇地向后仰,双腿却早就失了力气,无力地跌坐下去。

……

愣了愣,红着眼睛,大脑像被亲傻了似的,手慢慢地摸索,顿住。

下一秒,飞快地收回手,受惊地抬起头,红兔子的眼睛撞入一片欲求不满的深海里。

齐淮知粗喘着气,眼睛里流露着的光又涩又狠,仿佛下一秒就要将他吞拆入腹。

大脑一瞬间拉响了警报,尖锐的哨音贯穿林简的大脑。

不能这么下去了。

他会死的。

打了个哆嗦,面条似的手臂突然有了些力气,喘着气,勉强拉开一些距离。

“我……”他强撑着,心跳到快要从胸口飞出去,不敢去看齐淮知的眼睛,“我去给你倒水。”

说着,想要从滚烫的怀抱中逃离。

抱着他的手依旧和热铁似的,嵌入到他的皮/肉里。林简手搭上去,又害怕又提不起力气,挣扎着推了几下。

绵绵的,像小羊一般。

齐淮知静了几秒,顺从地松开手,看着他慌不择路的样子,头靠在墙上,脖颈后仰露出又大又坚硬的喉结。

横亘在那一处,缓慢地上下滚动,喟叹了一声,扶着墙,站了起来,稍微有些踉跄地推开卧室的门,急促又狼狈地冲进浴室里。

砰的一声,门关上。

水声渐起,盖过了里面沉闷隐忍的喘息——

作者有话说:两个人晕乎乎地亲上,晕乎乎地滚到一起去了。

第38章 同床共枕

林简踉跄地走到厨房,离开那道炽热,要将他脱光的视线,才卸了力气靠在墙壁上。

大张着嘴巴,脸颊贴到冰凉凉的瓷砖上,难耐地降下脑袋的温度。

后背已经湿透,薄透的布料被细带缠绕,黏在皮肤上,让他呼吸不过来,像被一道巨浪拍到沙滩上的鱼,干渴得难受。

他突然烦躁极了,手法粗暴地想要去扯背后的绑带。

只是带子被他打了死结,将指腹勒出红痕,也没有松快半分,反倒更难受。

头皮的汗已经汇聚成大颗大颗的汗珠,从额头往下滑,全部落到了面罩里。挂在眼睫毛上,睁不开眼睛。

林简想要去擦。

可越擦越多,只要假发还带着,禁锢着他,这汗就止不住地流。

他的力道变得粗鲁,疯狂地想要将脸上狼狈的模样擦去,新修建的指甲刮到脸上,留下一道划痕,咸咸的汗珠从指甲的划痕落下。

灼烧的痛感总算将神经质的举动停了下来,脱力地靠着,无声地盯着厨房的窗户。

齐淮知这套公寓的地理位置很好,外面是海市建筑性标志,灯全亮了,一闪一闪的,很漂亮。

是在臭水巷看不到的夜景。

突然间,林简笑了声,将面罩取了下来,走到水池边,将脸上的汗一点点洗掉,等着窗边的风将脸上的水吹干,又戴上了面具。

这衣服,头上的假发,甚至是脸上的面具,他都脱不下来。

只要想在他面前停留,维持Q哥的联系。

就必须穿着。

林简扯了扯嘴角,让脸看上去没那么紧绷,走到餐厅,洗了个玻璃杯,倒上半满的温水,推开紧闭的卧室门。

入目却是漆黑一片。

林简摸黑,手在门边找到按钮,正要按下去,突然听到了萦绕在卧室里的声音。

他的左前方,大概十几步的距离,响着淅淅沥沥的水声。

和一些奇怪的闷哼。

想着齐淮知醉了酒,还以为他出了什么事,林简赶紧放下水杯,开了灯,跑到浴室的门口,抬起手就要敲。

浴室的门是磨砂的,没有完全遮挡。

曲指落下的时候,林简透过磨砂反光的玻璃门,看见一道身影。

很高大,脱光了衣服,背对着他,淅淅沥沥的水声从他的发顶浇了下去,一只手撑着墙壁,一只手按下,落在下方。

投在磨砂的玻璃上,像一道飘忽狂啸的风。

只能捕捉到些许残影。

林简呆住了,像被火燎到一般,飞快地收回手,背到了身后。

咕噜一下,咽了口水,耳朵突然变得尖了,听清浴室里压在水声下的奇怪动静。

是齐淮知的喘息,很重,深深地吸了一口气,从肺部跑了一圈,含着浓郁的火气从喉腔吐出来。

林简又不是傻子,一眼就明白他在干什么。

浴室里喘息加重,背肌起伏着,像高耸的,马上喷发的火山。

他慌张地想要后退,手却不小心地打到了旁边墙壁上的浴室开关。

啪嗒一下。

浴室变得漆黑一片。

过了几秒,响起了齐淮知的声音,“谁?”

尾音还带着喘息,压着嗓,听起来格外的性感。林简抖了抖,深呼吸几下,带着坏人好事的心虚,“哥哥,我来看看你?”

“看我?”浴室里的水声停了,但齐淮知依然站在原地,背影宽大,明明没说些什么,却压迫着他的神经。

林简赶紧改口,“我就是担心你喝醉了,看看你要不要帮忙?”?

这词好像更奇怪了。

“不是。”林简有些慌了,“是……怕你火气重,口渴。”

这都说的什么啊!

在给齐淮知火上浇油呢。

他啪地拍了下嘴巴,急得团团转,脚步一转,打算溜了。

啪嗒一声,浴室的门从里面打开。

林简僵住,不敢回过头,身后的水汽像大雾一样漫出来,卷上了他翘起的裙摆。

冰凉凉的。

齐淮知洗的冷水澡,连水汽都是冷的。

水雾贴到他光溜溜的腿上,再被空调冷风一吹,凉飕飕的,林简将腿并拢些,深吸了几口气,视死如归地转头。

头刚转回去,看到一点齐淮知赤裸的肩膀,脑袋顶落下一块白色的浴巾,将视线遮了个严严实实。

“?”

林简顶着白色浴巾左右转了转,很是不解,手扒拉着,就要将浴巾拿下来。

齐淮知抓住他的手,“别动。”

他那一处憋的难受,若再看见林简那双又圆又亮的大眼睛,难免作出一些冲动的举动。

“过来找我干什么?”齐淮知问。

抓住在手心的手指缩了缩,像小猫爪似挠着,过了一会声音从浴巾底下响起,“我就是来给你送水的,哪知道你……”

齐淮知的目光在室内绕了一圈,定格在门口,走过去将那杯水端了起来,又回去,继续抓着猫儿的爪子。

杯壁温热温热的,水线刚到杯子的一半。

齐淮知盯着晃荡的水看了半响,端起来,喝了一口,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水流进喉咙的时候阵痛不耐的大脑都舒缓了片刻。

是甜的。

“好喝吗?”林简捕捉到他吞咽的声音,问他。

齐淮知嗯了声,“加了什么?”

“蜂蜜哦。”林简乖乖地挺起胸膛,脑袋也扬起来,“喝甜的心情会变好。”

“把我当小屁孩呢?”他笑着说。

“切。”林简在浴巾下白了他一眼,吐槽憋在嘴里没说。

只有小屁孩才会干离家出走的事。

“快喝。”林简催他,脑袋摇摇晃晃的。

齐淮知笑了笑,没有声音,盯着猫儿急吼吼的模样,慢慢地将蜂蜜水喝了。

“我喝完了。”他说着,松开林简,转身将进浴室,开了水龙头洗杯子。

还有些醉意的眼睛垂了下去,刻意不去听外面的动静。

等洗完杯子出去,这座公寓该只剩下他一人了。

林简这只猫,最是机灵,抓着空档,溜得比谁都快,哪怕穿着裙子,也挡不住。

想着,齐淮知忍不住笑了,又突兀地空落下去,关了水,愣愣地盯着空杯子,看了片刻。

外头果然没了声音,静悄悄的。

他撑着洗手台,太阳穴突突地跳动着,拨动每一根神经,下身早就涨到痛疼,却没有去管。

带着一种不管不顾的放任,让血管里的血液都爆炸了才好。

齐淮知面无表情地想着,仿佛一个陌生的人,审视着这具身体的痛苦,强压下去火气,仔细地将杯子的水珠擦干净,拿着开了浴室的门。

门打开,抬脚的动作顿住,一只脚站着,一只脚抬起。像三流电影的动作,滑稽又搞笑。

齐淮知愕然,看着依旧站在卧室中间,顶着白色浴巾,像一个白色小幽灵的林简。

他失了往日的稳重,脱口而出,“怎么不走?”

小幽灵不解地歪了歪头,啊了声,“我怎么走啊?”

林简这会可有些生气,不让他看就算了,他人好,照顾这个醉鬼,不计较。

但竟然将他这个好心人扔在原地,扔了好几分钟!

他气哄哄地寻找声音的方向,大步流星,将气扔到齐淮知的身上,“你要是没喝醉,我早就走了,才懒得管你!”

两根手指从下面伸了出来,精准无误地怼到齐淮知的心口上,戳了戳,然后被一把抓住,揉捏着。

“这么心软啊。”齐淮知的声音听上去低低的。

“哼。”小幽灵脑袋偏到一边,不和他说话了。

林简是故意的,不搭理他。

本想让齐淮知说点好听的话,等了会,也不知道怎么回事,今天的齐淮知和哑巴似的。

只能听到一点点粗粗的呼吸。

林简先耐不住了,脸拱啊拱,一点点将浴巾从脑袋上抖落下去,视线的范围变大,能够看见齐淮知肩部以下的位置。

他瞥了一眼,无声地张大了嘴巴。

齐淮知看上去好像要爆炸了。

哪怕被浴袍遮挡着,也能瞧出实在可怖的怪兽,昂首挺胸的,林简看得耳朵都麻了,有些口干舌燥的。

再憋下去,该不会坏了吧。

林简眼珠子一转,又起了坏心思。

伸出手指,勾住齐淮知的大掌,立即将齐淮知的注意力吸引过去,“怎么了?”

手指在他的掌心搔了下,抬起脸,浴巾被林简弄了上去,露出一小节下巴,和一点点红润的下唇,“你”

齐淮知凝着他,看他红润的唇慢慢吸了一口气,“要不要我帮你啊。”

“要吗?”林简的小拇指勾勾搭搭的。

像骚骚的狐狸尾巴,却没有得到回应。

齐淮知好像在他面前变成了一座雕塑似的,彻底呆愣住了。

林简哼哼两声,伸出手,指尖慢慢地摸上浴袍的带子,轻轻一扯,就要拉开。

手腕被攥住,下一秒腾空,漂亮的裙摆飘荡在半空中,落到了齐淮知滚烫,似红铁一般的臂弯里。

(公主抱……)

“啊!”他小声地惊呼,搂紧了齐淮知的脖子,“齐哥!”

“这是你招我的。”齐淮知声音很哑,眼睛又猛又欲。

看得林简浑身发软,抵抗的手渐渐地软了下去,水汪汪的眼睛一弯。

两人齐齐跌落到蓬松软弹的大床里

外头偶尔响起的几声蝉鸣,压过了室内隐忍暧昧的喘息。

“别”——

作者有话说:准备周四倒V啦,从26章开始,看过的宝宝们注意不要重复买了,入V当天有加更嗷。

齐哥吃饱了,下面该耍花招,骗猫猫住到家里咯,给猫猫铺一个大床[墨镜]

第39章 骗猫回家

明明是深夜,空调的温度开得很低,凉飕飕的风穿过。

林简却觉得热,又渴又热。

他的脊背变成了干涸的草,热浪席卷烧起一阵又一阵,像波浪汹涌的火。

林简扭着腰,嗓子细细低喘着,却突然一僵,低下头,对上了齐淮知猩红的眼。

他握着,低低地笑,“宝宝,这是什么?”

林简懵懵地跟着低头,呀了声,缩着腿试图躲起来,被抓住,一个支点闹翻了天,“是……这个是……”

齐淮知弹了下,指甲刮过褶皱,立竿见影地让林简跟着发抖,声音急促,“我带在身上防身用的!”

“哦?”他拷问着,打着圈,“这么防备我?带了几把?”

林简委委屈屈,这东西他又不能割了,“只有这一个,没了。”

齐淮知将他弄得很舒服,飘在云端上,眯起眼,又戛然而止。

让他从云端坠落,“宝宝,我也有一个,你要不要看看?”

说着,齐淮知抓住了林简的手,完全包裹住。

一遍又一遍,似乎夜色毫无尽头。

到最后,只剩下凄凄切切的抽噎,“不要了。”

“不要了!”林简猛地从床上弹起来,捂住脑袋。

被子从他胸口滑落,露出斑驳暧昧的红痕,荒唐又奇怪的一夜景色全部涌了上来。

他别开眼,脑袋往旁边一扭,齐淮知那张脸在他面前放大。

睫毛长长的,很安静的垂着,一条手臂还搭在他的身后,光溜溜的,是睡着了的齐淮知。

这要是拍张照片发出去,微博热搜该爆了。

林简看了眼他脖子上青青紫紫的痕迹,这些都是昨夜被他啃出来的,倒吸一口气。

荒唐,太荒唐了。

怎么鬼迷心窍地和齐淮知滚到一起去了,掀开被子,朝里面看了眼,又松了口气。

还好还好,没有做到最后一步。

他的清白还在。

林简慢慢地将腿抽出来,不敢将睡在他旁边的齐淮知弄醒。

脚踩到地上,还没落下,腿一软,差点栽了下去,手更是一点力气没有。

软得像面条一样。

昨天晚上弄到快要没有知觉,哭着求饶,齐淮知才放过他。

身旁传来了翻身的动静。

林简不敢回头,飞快地捡起地上的衣服,套在身上,开了门跑到客厅。

他的挎包还掉在玄关的地毯上,里面有一整套他备用的换洗衣服。

林简换上,将裙子和假发都塞到包里,确认好室内没有留下破绽,准备离开。

脚迈出去,又收了回来,回头看着卧室的门。

昨天喝了那么多酒,又荒唐了半夜,齐淮知一时半会应该醒不来。

在原地踌躇了会,林简哎呀了声,恨铁不成钢地拍了拍自己,走进厨房。

里面响起了淘米的水声。

过了十来分钟,他擦了擦手,拎起挎包,打了个车回家。

靠在座椅上,闭上眼睛,脑袋昏昏沉沉的。像有一大团毛线,在脑子里杂乱地滚来滚去,缠绕成打结的团。

直到车停在巷子口,林简脑子里还是乱糟糟的。

下了车,回到家,刚刚放下包,手机就响了。林简拿出来,看到屏幕上的提示,有些意外。

是齐淮知在黑X上发来的消息。

【乖宝,粥是你煮的?】

【不然还有谁。】

林简戳戳他屏幕里的头像。

【好喝,谢谢宝宝。】

花言巧语,信手拈来。林简唾弃他的糖衣炮弹,却受用地发了个猫猫抬下巴的表情包。

【你就没有想问的?】

齐淮知又发来一条消息。

问什么?

林简脑门冒出个问号。

有什么是他不知道的吗?

他现在手里的料,可以养活一整个狗仔团队好伐。

林简摸摸下巴,突然哎呀一声,想起来了。

他知道Q哥的身份,但小羊小羊不知道啊。

昨天深夜赴会,小羊小羊看到Q哥是齐淮知这个当红顶流,肯定会吓死的。

一点疑问都没有,这不就不打自招吗?

差点忘了。

幸好齐淮知提醒了他。

林简后怕地拍拍胸膛,又莫名有种被套路的感觉。但也顾不得这些,演戏要紧。

他装作忐忑的模样,小心翼翼地问。

【哥哥,我昨天……见到的那个人真的是你吗?】

齐淮知的语音下一秒就发来了,声音沙哑,仍有一股宿醉的迷离感,“是我。”

弄得林简耳朵痒痒的,打了个哆嗦,有些不敢相信齐淮知就这么承认了。

怎么会有人

对他毫不顾忌,完全信任呢?

林简仍然不明白,问他。

【你不怕我是坏人吗?】

【你不怕我是骗你的吗?】

【你不怕我将这些事说出去吗】

他连发了许多条,显出别样的执拗。

明明一开始定下的计划,只是用美色勾引,拿齐淮知冲嫂站的业绩。这样的局面他应当高兴才对。

可他想不明白。

想不明白齐淮知的态度。

也想不明白为什么他放不下,执着在一个微不足道的点上。

齐淮知似乎被他的话逗笑了,发来的语音条里闷笑声格外明显,停了才接着哄他。

“我说过,愿意给我的一切,等某只猫”

“愿意让我摸摸毛。”

带着促狭的调笑,换作以往,林简早就炸毛,原地跳脚,嘟囔着“你才是猫,你全家都是猫!”

这回却是愣愣地盯着屏幕,眼睛看到发酸,半响才哼唧一声。

声音小小的,黑长的睫毛过快地眨着,像振翅的蝴蝶,“干什么呀,搞这些煽情的东西。”

真讨厌。

林简怀疑齐淮知在骗他的眼泪,擦擦脸,放下手机,不理人了。

窝进小床里,装死了半会,又纠结着,从娃娃堆里伸出一只手,摸啊摸,拿到手机。

算了。

看在齐淮知实诚的份上,不吊着他了。

【哥哥,我有事,不和你聊了。】

【拜拜哦】

齐淮知凝着这句话,心知肚明。

果然和他想的一样,林简对这段关系还是有顾虑。每次聊到涉及身份的话题,他便会找借口溜走。

他在害怕。

齐淮知揉了揉眉心,上网搜索话题,发布了一个帖子。

#老婆一直不愿意和我确认关系怎么吧?

老婆在网上用小号勾搭我,穿着我买的漂亮小裙子,会对我撒娇,我知道他是谁,他也知道我是谁,可他就是不愿意承认怎么办?

周末上午,大家都闲着没事干,帖子很快有了回复。

1L:没确认关系,叫什么老婆

齐淮知冷脸,回复:他就是我老婆。

3L:呦呦呦,老婆,还没确认关系,你急啥

4L:他!什么鬼

5L:楼上好像发现了华点

6L:闹呢,两个认识的人在网上装不认识,网恋,好奇怪的两个人

36L:认真回答,你老婆是不是没安全感,他认识你,但只敢在网上和你聊天,怀疑楼主是个花心大萝卜。

齐淮知自动过滤骂他的话,当那些是空气,开始思考起来。

没安全感?

倒是有可能。

他是演员,频繁进组,身边的人来来往往,林简只是个助理,难免会害怕。

只是时间紧迫,还有一周,他有一个新戏就要开机,换一个全新的环境,待上半年。

猫儿是不爱远行的生物,他得趁着这段时间,将猫接到身边,培养培养感情。

不然等进了组,跑了怎么办。

齐淮知曲指敲在桌面上,思索片刻,拿起手机,将高昌从黑名单里放了出来。

拿起勺子,慢慢地喝着林简牌青菜粥,没过多久,手机响了起来。

来电人——高昌。

齐淮知没接。

电话挂断了,隔了会,又响起来。

齐淮知喝完最后一点青菜粥,将碗洗了,擦了水,从厨房里出来,才点了接听。

高昌的大嗓门唰地冲了出来,“喂!喂!”

齐淮知将手机拿远,“怎么了?”说话的声音带上沙哑,嗓音如同被刀片滚过一般,将高昌狠狠吓了一跳。

乖乖,这可是工作室的祖宗,万一出点什么事,他能被袁大经纪人生吞活剥了。

高昌咽了口唾沫,小心翼翼地看了眼正在看合同的袁文兰,跑进男厕所,压下嗓子,“你昨夜到哪去了!我叫林简去你三套房子里找你,都没有找到。”

齐淮起身走到客厅,坐到沙发上,开始胡诌,“反正我一觉醒来,就躺在了酒店的大床上。”

“什么!”高昌尖叫,整个人都不好了,声音颤颤巍巍的,“你……你身边没躺着什么人吧?”

这要是睡了一觉,齐淮知身边多了一个人,那可真就天塌了。

齐淮知勾唇,不回答,沉默把高昌那边吓得够呛,才慢悠悠地说:“没有,睁开眼就我一个。”

高昌劫后余生,疑惑,“你怎么跑到酒店去了?”

“记不清,好像遇到了个好心人把我送过来的。”

高昌又哎呦喂了几声,正想问酒店地址,就听见齐淮知在那边兀自说着。

“长得挺漂亮的,穿着小裙子,腿也挺长的。”他的声音突然变得清醒了,语气中还流露出许多回味,“可惜。”

高昌眼皮狠狠一跳,“人就是随手助人为乐,你别多想。”

“怎么多想了。”齐淮知不满意了,高昌开口,把他的话截下来。

“下次你要出去喝酒,记得打我的电话。”

他急吼吼的,生怕齐淮知还惦记着那位好心的漂亮路人,“你好歹也是个公众人物,万一被认出来,可就糟了。”

“你不挺忙的?”齐淮知轻飘飘的,将高昌堵住。

他噎了一下,“我昨天那是意外情况,合作方突然找上门,再说了不还有林简吗?”

“他住太远了。”齐淮知似乎变成了个慷慨的主顾,“让他大半夜接我,照顾我后又骑车回去,不安全。”

“那你让人家留下来嘛。”高昌要气死了,总觉得齐淮知拒绝是在谋划坏事,突然一顿,诶了一声。

对啊。

他怎么忘了这茬。

高昌两掌一拍,想到了个绝妙的点子,“这样,我让林简住进来,正好你荣鼎的房子还有一间客房,省得你下次喝酒找不到人。”

齐淮知勾唇,对着电话却是拒绝,“不要。”

“袁姐肯定同意。”高昌搬出袁文兰,齐淮知不说话了,挂了电话,似乎被气到。

高昌才管不了这些,马不停蹄地给林简发消息沟通去了。

废了好大一番口舌。

下午,荣鼎大平层的门铃响了。

齐淮知亲自打开门。

门外林简拎着大包小包,脸红扑扑的,流着汗,像一颗吊在枝丫上红彤彤的果儿。

一伸手就能摘下来。

齐淮知惊讶,“林助理这是要干什么?”——

作者有话说:接下来向我们走来的是齐淮知精彩大戏。

破烂衣柜,斧头劈床,四角和三角裤的爱恨纠葛

第40章 抱睡与水手服

“我不是和高昌说了不用吗?”齐淮知皱起眉,似乎很不悦。

听到这话,林简的眼珠子转了转。

上午接到高昌的电话,他的第一反应自然是拒绝,最近有太多的巧合,让他有些怀疑齐淮知是不是察觉到了什么。

奈何高昌使出了金钱大法,又抱怨齐淮知抗拒合作的态度,还搬出袁文兰。

林简眼馋报酬,又正好碰上臭水巷房东涨租金,犹犹豫豫的,咬牙同意下来。

现在亲眼见证齐淮知的反对,彻底放下心。

站在门外,喘匀了气,开口解释,“高哥说你马上要进组,需要调整状态,我住进来方便照顾你一些。”

齐淮知的脸色依旧难看,堵在门口。

“袁姐同意了。”林简搬出高昌给他的杀手锏,看着齐淮知脸色沉下去,缩了缩脖子,下一秒齐淮知却默不作声地让开了半步。

嘿。

果然有人能治他。

林简提上行李箱,擦着齐淮知的手臂,从口子里挤进去,轻车熟路地去套鞋套。

“等等。”齐淮知叫住了他。

林简回头,看见他压着眉,不情愿地打开鞋柜,从里面找出了一双拖鞋,扔到了脚边,“换上。”

拖鞋是全新的,套在透明的袋子里,白色的,鞋面上还有一只红眼睛的兔子。

拆开,一脚蹬上去,走两步路,鞋面小兔子的耳朵还会跟着晃荡。

像哄小屁孩的鞋子,真幼稚。

林简嘟囔,有些嫌弃,却忍不住原地踏步,有些新奇地看着兔耳朵跟着上下跳。

齐淮知脚上也穿了同款的拖鞋,黑色,鞋面的玩偶是一只呲牙的狼。

一黑一白,狼兔,和情侣拖鞋似的。

蹦蹦跳跳的兔耳朵安静了。

“齐哥,这鞋你什么时候买的?”林简眯起眼睛,怀疑的小火苗还没蹿起来,就被齐淮知一句话给灭了。

“品牌送的。”齐淮知说,走到客厅坐下,一副被人打扰了清闲生活,怨气深重的样子。

他不高兴,林简就更放心了,乐哼哼地拖着行李,兔耳朵蹦蹦跳跳地推开客卧的房门。

这套大平层经过改造,只留了一间客卧,面积比臭水巷的租房大上很多,但没有独立的卫浴,要到走廊尽头的厕所进行洗漱。

好在齐淮知的主卧有独立卫浴,林简不用担心和他碰上。

客卧的布局很简单,门口隔出一条窄窄的走道,站在门边,需要走几步路才能看见床。

靠近门的方向是一排内嵌衣柜,紧挨着一米八的大床,床上只有一块软绵的床垫。

衣柜的最上层放着收纳好的棉被和备用的四件套,林简踩着凳子,将东西搬出来,放到床上,床单铺好,用衣架将褶皱撑开,被套和被子四个角对准,一抓一伸,抖落抖落就套好了。

最后将枕头扔上去,拍拍手,晒了会从窗边渡进来的阳光,开始收拾行李。

带的还是去宁市的那个超大号箱子,塞得鼓鼓囊囊的,一大半都是齐淮知买给他的东西。

一打开,里面的衣服就像爆米花似炸开,落了一地。

大腿袜,口塞,铃铛,水手服……

七零八落地躺在地上,大白天阳光将室内照得亮堂堂的,这些东西躺在洁白的瓷砖上,看得林简眼睛疼。

一想到接下来半个月,他要在齐淮知的家里,穿着齐淮知挑的衣服,给齐淮知拍sexy照,浑身上下就像有蚂蚁似,爬来爬去,弄得腰无端软了下去。

嘶。

真是猪油蒙了心,当初怎么想着招惹齐淮知这尊大佛的。

林简蹲下去,背对着门口,将几件□□女装先叠到箱子里,口塞、铃铛这些道具被他放在一边打算待会找个箱子放起来。

咚咚咚。

门口突然传来敲门声,弄得林简一惊,没有反应时间,门就打开,脚步声传来。

“对了,忘了和你说,客卧的衣柜前几天……”齐淮知的声音由远及近,林简只来得及将箱子合上,齐淮知的脸就露了出来,站在了他的面前。

被他扎眼的红脸蛋吸引了注意,“这么热怎么不开空调?”

他背过身,去找遥控器,林简趁机堵在箱子前,脚偷偷摸摸地蹭,一点点将小玩具挡在身后。

空调滴一声开了,输送了些凉风,林简脸上的汗反而更多了,看着齐淮知朝他走过来,赶紧扯开他的注意力,“齐哥你刚刚找我说什么?”

“哦,客卧的衣柜好像坏了,衣服放我那吧。”齐淮知将袖子挽到臂弯,弯腰就要将行李箱提起来。

箱子拉链没拉全,只被林简匆匆合上,只要一提,里面的东西就会立即掉出来。

“不用了!”他尖叫,齐淮知好像被他吓到了,手停住,逼近了些。

龇牙咧嘴的狼咬上兔子耳朵。

林简那里顾得上过分亲密的距离,着急得汗从脸上流下来,有些结巴,“不用麻烦您了,我自己来。”

箱子颤颤巍巍地悬在半空中,林简有心弯腰伸手去扶,可偏偏不能动,一动,被挡在脚后的玩具就要暴露。

“你箱子里有我不能看的东西吗?这么紧张。”齐淮知挑眉,故意戳他的敏感点,“林助理,违禁品是不能带进来的。”

林简被他吓得炸毛,飞快地摆手,晃出残影,“没有,怎么可能,我是那种人吗!”

“既然没有,害怕什么?”齐淮知暗笑,手按在扶手上,将箱子提起来。

重量的悬空下压,箱子拉链的口子越来越大。

隐约间刺啦一声,拉链断开,一条黑丝三角裤已经试探地露出了一条边,颤颤巍巍地吊在半空中。

林简吓得瞪大眼睛,两手紧紧贴着裤腿,被罚站似的。

齐淮知余光凝着他,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

了然。

他给林简买的黑色蕾丝透纱三角裤。

但他没揭穿,装作好奇的样子,俯身,伸出一节手指勾住,“这是什么?”

指腹摩挲上去,促狭地蹭了蹭。余光里猫儿无声地瞪大眼睛。

齐淮知坏心思更浓了,刻意挑逗一般,手掌一翻,黑丝包裹住青筋分明的手背。

只要再拉出一小节,那一块被浆洗过的布料就要攥到手心里,渡上齐淮知的气味。

林简被这个画面弄得快要疯了,呼吸不上来,但还心存侥幸。

万一齐淮知没认出来,那就顶多是他有一些奇怪的小癖好。

念头刚刚升起来,就听到齐淮知幽幽说了一句话。

“怎么有些眼熟啊。”

轰隆一下,砸得林简眼前发晕,惊恐地看着他将手升高,三角裤颤颤巍巍吊在空中,马上露出真正面目。

心一横,猛地站直,脚一踢,将小玩具踹到了床底。

铃铛清脆的声音引起了齐淮知的注意,视线从三角裤上移开。

林简瞅准时机,像头小牛犊似的,一头砸到齐淮知的胸口,双手推着他的胸,将他按倒在床上。

床上铺着刚刚换上的米色床单,松软的,两个人的重量砸下去,里头的棉花似乎要弹了起来。

“嘶!”

齐淮知被他的钢铁头骨砸的不轻,发出几声抽气痛呼,松了力道。

林简趁机从他手里抢过内裤,团成球塞到口袋里,撑着齐淮知的两边,就要从他身上下来。

腰被一把搂住,齐淮知炽热的手掌贴在上面,强硬地按了回去。

啪叽一下,林简的脸蛋贴到齐淮知的心口,正要挣扎,脑袋上又多了一只手,很大,五指张开,压着他的头。

像五指山一样。

齐淮知比他高,但林简贴在他的胸口,正好弥补了身高差,每一个身体部位都恰好地黏在一起。

夏天的衣服薄,刚刚扭动几下,就察觉到一丝异样。

一下子让他回忆起了前夜手酸到抬不起来的痛苦。

齐淮知的运动天赋很好,忍耐力也很好,身体素质更是好,他的手软绵绵地抬不起来,齐淮知还精神十足。

最后是齐淮知握着他的手,才勉强成功。

林简不想经历第二次长途耐力跑,挣扎变得猛烈。

反倒被抱得更紧了。

齐淮知搂着不松手,垂眼,看着胸口毛茸茸的发顶,和被挤压到变形的脸颊肉,手痒了,灵活似一条蛇,倏地钻到脸蛋上。

掐住那一团绵软,俏白的肉。

闹腾的猫被掐住了嗓子,没了声,抖了下,往上一蹭,发顶贴到了他的下巴。

齐淮知下意识地嗅了嗅。

没有香水味,猫儿身上有一股很淡的香皂味。

舒肤佳的味道,清清爽爽的,从发顶一丝一丝地融到空气中,被窗户照进来的阳光烘烤。

变成了暖洋洋,带着让齐淮知心安的味道。

困乏几日的脑子得到了一点舒缓,齐淮知搂着林简,眼皮莫名地有些疲乏,只觉得搂住了全世界,能够心安地休息下去。

眼皮缓慢地合上,暖意的阳光贴到上面,惬意又美好。

意识快要涣散的时候,被颤颤巍巍的一嗓子打破。

林简伸出一根手指,戳着齐淮知的胸口,声音小小的,嗓子都在抖。

脸也很红,不是被晒的,是害臊的。

谁让齐淮知那个东西顶着他呢。

“齐哥,你要不去卧室睡吧。”

齐淮知没反应,林简又戳了戳,下一秒,脑袋顶的手掌松开。

林简大喜,正要从他身上爬下去,五指大山落到了他的嘴巴上。

啪叽一下,变成了小鸭子嘴巴,扁扁的,只能发出委屈的呜呜声。

“别吵。”脑袋上方,齐淮知的声音懒洋洋的,“我被你砸晕了,要负责。”

几乎同时,有些刻意的呼吸声响起,起伏间滚着几声像逗小宝宝的呼噜声。

林简:?

他是三岁小宝宝吗?

用这种招数骗他。

林简觉得人格受到了侮辱。

很严重的侮辱。

头顶冒烟,气呼呼地被强制趴在齐淮知的身上,眼睛一转,坏主意冒出来了。

哼哼。

五分钟,300秒。

等这家伙放松警惕,快要睡着的时候,狠狠来上一拳。

要小声地数着,拳头一点点攥起来,然后……

慢慢地打了个哈切,脑袋晕乎乎的,也不知什么时候跟着闭上眼睛。

在暖洋洋的一片日光中,眼珠子向上一翻,卸了力,像一滩液体似的,软绵绵地摊在齐淮知的身上。

也跟着睡着了。

渐渐的,卧室里响起了一点点呼噜声,很轻,偶尔夹杂在呼吸声里。

齐淮知眼皮动了动,下意识地将怀里的人搂紧了些,一只手盖在林简的脸上,遮去了逐渐热烈的光线。

客卧的墙壁上,有一面钟,阳光斜斜地落在上面,随着指针的挪动,一点点变幻着金黄的光影。

等到林简醒来的时候,卧室里已经暗下去,指针上只剩下一点点落日的余晖。

他有些懵地从床上坐起来,吸溜了一下,摸到嘴角的一点点水渍,很奇怪。

诶。

他以前睡觉从来不流口水的啊。

林简摸着嘴巴,总觉得有些痛,愣愣地盯着墙壁发了会呆,手往旁边一搭,扑了空。

床上只剩下他一个人了,身上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一床薄薄的空调被。

套着猫爪纹的被单。

真丑。

林简嫌弃地揪着被单,但还是方方正正地叠好,和枕头摆在了一起

伸了个懒腰,脑子清醒了,心咯噔一下。

糟了!

行李箱!

林简慌张地赤脚踩在地上,去看床边的行李。

黑色的箱子平放在地上,两边的拉锁没有对齐,露出一条小缝。

和睡觉前一样。

林简松了口气,将箱子挪开,跪在地上,探头往床底下看。

那几个小玩具就在床底的边上,只差一点就要露了出来,安安静静地挤在一起,像一团瑟瑟发抖的小鸡。

林简伸手,一点点勾出来,吹了吹上面的灰。

正思考着将玩具放到哪里,卧室外面响起了声音,他立即将一堆东西塞到了枕头底下。

但是这一回齐淮知没有进来,站在门口敲了敲门,“出来吃饭。”

林简在里面应了一声,听着脚步声走远了,蹲在行李箱边,将箱子摊开,把正常的三套衣服和平角内裤拿出来。

箱子只少了一点点皮毛,剩下全是齐淮知选的女装。

五花八门的蕾丝、透视装。

简直没眼看。

林简蹲着,惆怅地揉了把脸,将箱子拉上,抱着那一堆正常的衣服,打开门,走到客厅。

齐淮知正站在厨房洗筷子,水流淅淅沥沥的,听到动静,抬头朝他看过来,“睡醒了?”

林简点点头,脚步踌躇地停在客厅和餐厅的过道上,凝着齐淮知的反应。

他穿着围裙,换上了一身无袖的黑T,脸上是一副薄框的眼镜,见状只是让他坐下准备吃饭,没有其他的表示。

似乎拥眠的一下午是他的错觉。只是累了,拿着他当抱枕用。

林简想着,小小地皱了下眉,打算吃完饭将那一床空调被塞到衣柜的最深处。

齐淮知从厨房出来,将筷子摆到桌子上,注意到了他抱着的一团衣服,“主卧的衣帽间我清了空间出来,你放进去就行。”

“哦。”林简抱着衣服,进到主卧里的衣帽间。

齐淮知脱下围裙,跟在他身后,靠在衣帽间的门边,看着他将柜子推开,将衣服放进去,贴在他整齐码放的衣服旁边。

林简带的衣服很少,只够堆起一个小小的方块,放进衣柜也占不了多大的地方。

提前收拾出来的半个柜子显得有些自作多情,空荡荡的,看得心里虚无飘忽。

“怎么就带了这些?”齐淮知不满意。

“三套,换洗刚刚好,反正也待不了多久。”

这句话有些刺耳,齐淮知不愿意听,啧了声,从柜子里拿走了一件衣服,在半空中抖落开,摸着袖口,又摩挲着衣领的圆口,翻开有些发白的水洗标看了看。

“怎么样,还不错吧。”林简得意地翘起嘴,这可是他大学三严选出来的三套衣服,便宜、耐脏、耐洗。

半个月后跑路,直接一个袋子,拎手上就行。

“袖口的线都开了。”齐淮知手指捏着一根黑色的线。

“能穿的就是好衣服。”林简哎呀一声,担心齐淮知再问下去,就察觉到他的跑路计划。

胡乱地将衣服塞回柜子里,推着齐淮知往外走,“吃饭,吃饭,我要饿死了。”

齐淮知任由他一路推着,按在椅子上,面对面坐下。

林简饿极了,没顾得上齐淮知,一个人大快朵颐,细细的胳膊不停地在他面前晃动。

很白很晃眼,滑溜溜的皮肤像水汪汪的豆腐,就更衬得他身上那件洗到发黄的短袖灰尘尘的。

巴掌大的脸都被短袖压下去几分亮色,像蒙了尘土的深海珍珠。

“你面试那一天穿的也是这件衣服?”齐淮知突然开口。

埋头干饭的脑袋一顿,林简从碗里抬起脸,先将肉吃了,才低头看看衣领,“对啊,这件衣服可是我打三折买的。”

他得意洋洋地说,脑袋上的那根短毛也跟着飘。

但猫儿炫耀的心思完全没被齐淮知领会到,心里全是后悔。

难怪。

难怪面试那天看林简,总觉得他灰扑扑,脸也阴沉沉的,像一团雾气。

原来是衣服的原因。

要是面试那日多看几眼林简那双大眼睛,就不会白白冷落他一个月了。

猫儿最娇,受了他一个月的冷脸,没有给他的脸划上一爪子,已经是很好的脾气了。

是他的错。

齐淮知深刻反省。

一顿饭的工夫,林简完全不知道他的金主已经将自己pua了,见齐淮知吃完,收盘子,准备开始洗碗。

手里的碗被抽走,齐淮知将他摁到了沙发上,顺手塞了一个抱枕到他怀里,“你休息,我来洗碗。”?

不对吧。

到底谁是助理啊。

林简坐在沙发上,耳边水声淅淅沥沥的,看着齐淮知在厨房忙碌的身影,品出一丝丝诡异。

齐淮知完全没有解释的打算,洗完碗,就去了书房,房门紧紧关上。

神神秘秘的,刻意避开他。

林简在沙发上晃着腿,撑着下巴,一只眼睛眯着,另一只眉毛上扬,像表情包似的。

苦大仇深地瞪着紧闭的房门。

安分了三分钟,翻了个身,从沙发上蹦下去,跑去厨房将盒装的牛奶倒进杯子里,兑了点热水,敲开了齐淮知的房门。

书房里电脑屏幕亮着,齐淮知的脸露了出来,镜片压着丝丝的蓝光,“怎么了?”

林简端着牛奶,放到齐淮知的手边,“齐哥,喝点牛奶,晚上助眠。”

齐淮知端起杯子,尝了口,见他磨磨蹭蹭的,没骨头似地贴在桌子边,还以为是猫儿缠人,手一捞,大掌把住林简细细的一截腰,将他整个人拉到了腿前。

手从腰上一点点摩挲,指腹沿着那一条内凹的脊骨,打着圈地摸到了蝴蝶骨。粗糙的老茧一下一下刮着后背的骨肉。

将林简一下摸得懵了,脑袋一片空白,连反抗都忘记,若不是手还撑着桌子,整个人就要跌落,双腿大张地坐在齐淮知的身上。

他并拢腿,身体后仰,只是反抗实在细微,落在齐淮知的眼里,像情人的玩闹。

“无聊了?”齐淮知逗弄着,感受到手掌下林简轻轻颤抖的皮肤,“我等会过来陪你。”

陪他……

林简身体被他摸得软软的,呜咽一声,喉咙不受控制地发出叫。

处理过载的大脑想不明白齐淮知的那句话意味着什么,只是呆呆地回应他,“好。”

齐淮知得到回应,手上的动作越发肆虐,镜片后的视线直勾勾的。

林简被揉的有些受不了,偏过脸避开他的视线,看见了桌子上亮着的电脑。

这才想起进书房,朝齐淮知献殷勤的目的。

吸了口气,强撑着,余光偷瞄亮着的电脑。

电脑的屏幕很大,毫不费力地看清了里面的内容。

Yl家的官网,男装的购物界面。满屏都是各式各样的男装,一点有用的信息都没有。

他顿时失望起来,啊了声,齐淮知动作停了,以为是弄疼了他,抓着林简的脖子,将他翻过身,勾住衣服要掀起来。

冰凉凉的气将林简的大脑弄清醒了。

他后退几步,让齐淮知的手落了空,离了让他浑身发软的热源。

很奇怪,只要一离开齐淮知,他浑身就有了力气。

“我先洗澡睡觉,齐哥你喝了牛奶,也早点睡。”他说完,没看齐淮知的眼睛,跑走了。

急吼吼的,害怕齐淮知追出来,抱着衣服躲进了浴室。

被挑逗的心还没有平复,林简就洗完了澡,换上睡衣,窝在客卧里不愿意出来。

直到确认齐淮知没有继续的打算,才松了口气,仰头躺在床上,眼神空空地盯着天花板。

心跳慢慢地落了回去,脑子却活了过来,全是齐淮知。

他的声音、他的脸、他的温度……

怎么比他烫那么多,像一团大火炉,林简口中递出了一声轻哼,翻了个身,眉毛细细地皱起来。

到底是什么意思。

齐淮知为什么突然对他态度这么暧昧,他是知道些什么,还是……

林简抱着枕头,将脸埋进去,一只手搭在靠窗的枕头上,凸起的腕骨咯到了坚硬的物件。

一摸,是白天急匆匆塞进去的小玩具,大半都是黑色的,林简抓着手里,突然又想到了一个可能。

也许齐淮知只是无聊了,有一个送上门的助理,随便逗逗罢了。

娱乐圈也不是没有助理和艺人发生过关系的先例,相比于随时炸雷的外人,助理显然更加可控。

林简想着,突然有些生气,将东西塞回原位,隔着枕头揍了一拳,坐起来像小狗甩水一样,将脑子里的东西甩掉,打开手机,登上wb,切到小羊小羊的账号。

给自己找点事做。

这个账号许久没有登了,齐淮知发给他的红毯照,林简没有发到微博上。

最新一期还是宁城的博文。

林简将下巴抵在枕头上,巡视着这个小号,依旧没有zzp,关注也是空的,倒是粉丝多了一个新增。

咦了声,点进去,新增的关注是一个原始代码小号,里面什么都没有。

大概是wb自动增加的关注。

林简看了两眼,没放在心上,无聊地翻着手机,耳朵却不自觉地溜走,听着门外的动静。

外面响起了关门声,齐淮知的脚步近了。

停在客卧附近。

林简的呼吸跟着一点点放低,但停在门口的脚步又远了,紧接着客卧对面响起了门打开又关上的动静。

他泄了一口气,抱着枕头,翻了个身,脸对着窗户,尝试睡觉。

几十分钟后,睁开,眼睛清醒地像铜铃似的。

下午睡太多了,这会睡不着。

这下倒好,他睡不着,某人却睡得悠闲。

林简磨磨牙,强制闭眼入眠,但是越想越清醒,满脑子都是同一个人。

很烦。

很烦。

林简决定找个人陪他一起失眠。

他掀开被子,跳下床,拖出行李箱。拿出一套薄薄的,格外露骨的水手服,和一条一体式过膝袜。

邪恶地歪起嘴角,坏心眼地很哼了声。

他睡不着,齐淮知也别想睡!——

作者有话说:简宝每次使坏,都会便宜老齐。下一章老齐千金买床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