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学会爱了吗 飞松 18374 字 4个月前

明天也更[猫头]

隔壁小醉预收

第86章

剧组的生活大多数时候都是一成不变的,可这份工作有意思的地方就在,虽然流程相同,可不同的戏点牵动着剧组每一个人的心情,一部作品是所有人的心血,每个人都在这样一个故事里做了一场不同的梦。

那天之后,楚鹤主动提出了退出剧组,维德和徐伟这两个话事人都没有怎么挽留,毕竟他留在组里始终是个隐患,他自己提出来倒也体面。

沈郗予自不用说,更是拉黑了楚鹤所有联系方式。

不过事情看似闹得很大,但第二天相关的热搜便都无影无踪了,尤其是关于讨论梁骐的个人信息的,更是一条都找不到了。

没了讨论度,热度自然就降下去了,网友们的注意力很快便被别的事情吸引了。楚鹤没被爆出来什么实质性的黑料,倒是凭借这波操作虐粉了一波。

不过自此他算是彻底和沈郗予分道扬镳了。

楚鹤的角色也启用了一个从北京电影学院刚刚出来的新生代,是仵梦霏工作室签下的新人。

沈郗予和仵梦霏是在前几年的一场业内大会里重新碰到的,不过在此之前沈郗予对她也有所关注,她在沈郗予去国外那一年斩获了欧洲三大奖之一,自此身价水涨船高,成为货真价实的国际影后。

不过沈郗予回国之后很长一段时间和她都没什么联系,主要是两人本来也就不太熟,沈郗予刚回国的时候只是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编剧,两人也没太多机会可以见到。还有一个沈郗予不太愿意承认的原因就是……

仵梦霏是她当年通过梁骐认识的,她不太想和对方有太深的联系,她有些害怕从她那里听到梁骐的消息,那是一种很微妙的,越不过去的恐慌心理。

就像她始终不敢打开的那扇门一样。

“那小孩儿是梦姐工作室签下的新人。”沈郗予看着正在和田也对戏的男生说。

梁骐最近都在剧组待着,公司那帮人也总算没再来打扰他。

“梦姐?”

今天天有点凉,沈郗予穿了一身柔软的驼色长毛衣,整个人都有种居家的温馨感。

“仵梦霏。”她跟梁骐解释道。

男人在自己的记忆里搜索这个名字,“余谢当年的女朋友吗?”

“嗯。”沈郗予把衣服领子拢了拢,“他们现在应该还在一起吧,快要结婚了。”

梁骐摇摇头,“当年出去后,国内很多人都没再联系过了。”他悄悄捏沈郗予的手指头,“不过他也可能是害怕见到我又想起不好的回忆,不联系也很正常。”

“你舅舅当年的事吗?”沈郗予反握住他的手。

“嗯。”

沈郗予低下头,“虽然已经过去很久了,但是节哀。”

当时她只顾着自己那些情绪了,始终没有好好的安慰过当时无助的梁骐,不过这也不怪她,当时的他们都不知道明天会怎么样,未来太遥远了,可他们的力量太小了。

“没事了,他只是去了想去的地方,去见想见的人,我希望他能幸福。”手心

的温度因为另一个人而升高。

“他也一定希望你能幸福。”

“我早就找到我的幸福了。”

……

*

沈郗予最近去酒吧的次数都少了,一方面有工作的原因,一方面……

说起来这个原因,她还有点难以启齿,梁骐每晚都要跟她一起回家,他这段时间快要成沈郗予的狗皮膏药了,在片场也是毫不顾忌旁人眼光,亦步亦趋跟着沈郗予。

有时候她实在受不了了,就会指挥梁骐去帮着搬器材,他倒是也没什么怨言,反正一身力气没地方用,但是刚开始剧组的工作人员哪敢去麻烦他,现在大家都知道他的身份,也清楚他是片子的投资商,让投资商干苦力,他们还不想丢工作。

不过在沈郗予的再三保证下,大家也逐渐接受了有这样一个“跑腿小弟”,毕竟梁骐除了脸臭一点,不太喜欢搭理人,但干活儿也是实打实地干。

要是与通科技的众人看到自家不苟言笑的老板在这里干苦力的样子,保不齐要惊掉下巴。

*

沈郗予在梁骐家给他上药。

“要你小心点,小心点。”男人裸着上半身听沈郗予唠叨,“后面木板垒地太高了,容易倒,跟你说了少搬点。”

“没注意到。”梁骐倒是不甚在意,不觉得很痛。

沈郗予看他一脸无所谓的态度就有些来气。

“你今天把工作人员吓死了都。”

说起这个梁骐还有心情笑出声来,“你们那个美术策划还是道具组工作人员,恨不得要给我挡一下。”

“废话。”沈郗予拍了他一巴掌,“你可是投资商,本来他们就不敢用你了,你还把自己给伤了。”

“不疼的,你别那么紧张。”梁骐扭头去看沈郗予。

“你明天还是给我干助理吧。”沈郗予懒得理他,用手推他的转过去。

梁骐跟她作对,还是扭头,“那你要不要亲我一下。”

“在片场拉个脸跟煞神一样,回来就这样,你人格分裂吧。”不止一个人来跟沈郗予说让她把梁骐领走,说他气场和表情都太吓人了。

“哪里有,我看起来很恐怖吗?”

沈郗予被他真诚发问的样子搞笑了,低下头轻轻亲了亲梁骐的后背,没有回答他的问题。

“可不可以亲一下别的地方。”

“不可以。”他的要求被沈郗予无情拒绝,“对了,我晚上有点事,让火锅来你家吧。”

经过这几周的“和谐共处”,火锅总算是和他熟悉起来了,但是不跟以前一样喜欢黏着他,而是有事没事就喜欢冲梁骐呲牙咧嘴。

“你晚上要出去吗?”梁骐拿毯子盖住下半身。

沈郗予注意到他的动作,有些震惊,“不是,你不会那个了吧?”

梁骐有些尴尬地咳嗽了两声,“我是正常男人。”

沈郗予觉得有些新奇,“你都快三十了吧,大哥,精力还这么旺盛吗?”

“你再不走,就来帮我解决吧。”

“算了,算了。”沈郗予脚底抹油,溜之大吉,她可不想像某人一样,白日宣淫。

沈郗予今天晚上其实也没什么正经事,就是曾可他们约她喝酒,从片子再次开机之后,他们几个就没再出去喝过了,天天都泡在剧组里。

不过今天维德倒是一反常态不来了,说是家里有点事情。

不过沈郗予还是没有跟梁骐说实话,主要说句不好听的,梁骐现在跟个男鬼一样,沈郗予害怕他一个不高兴要跟自己去,那算是完蛋了,谁都不用去了。

她原本都没打算让梁骐知道她出门了,但最近火锅要是晚上不跟她睡到一个屋子里,就满房子喵喵叫,房子本来就不隔音,再让梁骐听到了,还是得露馅儿,不如就索性把它送到梁骐家算了。

*

“诶,我说真的,你那个男朋友,他妈的太吓人了。”曾可已经有些醉了,“每次他来帮我们忙,我组员大气都不敢出,跟来监工一样。”

“你们不用管他。”沈郗予坐在她对面,“他人很好说话的。”

不知道是忘了还是醉了,沈郗予没否认她“男朋友”的说法。

曾可用看怪物的眼神看向她,像是不明白沈郗予怎么能说出这种话的。

“是吗?我觉得维导更吓人啊。”

田也是第一次跟她们出来玩,这小姑娘在片场唯唯诺诺,怯生生的。但其实私下里也是胆子大好玩儿的主,人放得开也不失分寸。

曾可和沈郗予都喜欢带着她玩。

“你维导就是个纸老虎。”沈郗予毫不留情拆老搭档的台,“你演得好与不好他都觉得不对味儿。”

几个人会心笑起来。

“不过说真的。”曾可摇摇晃晃地指着田也,“你要是火了,就不能跟我们这样随心所欲出来喝了。”

“那我还是不火地好。”

“别咒自己。”沈郗予往嘴里送酒,“做你们这行的,热度也是对演技和专业度的肯定。”

“看看你沈编。”曾可打趣她,举着杯想和她碰,“搞文字的说话就是讲究。”

“你滚吧。”沈郗予把她的手拍到一边,“少喝点儿吧。”

“你说什么呢,出来喝就是要醉啊!”

沈郗予凑到田也耳边,“她就是又菜又爱喝。”

“沈郗予,你是不是又说我坏话!”

……

她回家的时候已经半夜一点多了,幸而明天剧组放假,要不是放假,她们也不敢喝成这个样子。

不过沈郗予今天是真没醉,就是有点头晕闷气。她本身酒量就好,今天又老是想起来梁骐和火锅还在家,莫名有种负罪感,心里有事,就也没喝多少。

田也也出乎意料地能喝,喝了那么多,愣是思维清晰,连眼神都没迷离过。

最后还自告奋勇要把曾可送回家。

沈郗予放轻脚步,饶是知道梁骐不可能会听到她回来,也下意识不敢声音太大。

“滴——”

电子锁打开,沈郗予准备进门。

“咔哒——”身后传来声音。

沈郗予瞬觉有一种被蛇缠住的黏湿感。

完了。

“沈郗予?”是梁骐有点迟疑的声音。

今晚倒真不是梁骐故意堵她,只不过是因为他有些失眠,想抽烟,但又不想下楼,就点了外卖,刚才外卖员发消息说放到门口了,他才过来开门拿烟。

谁知道一开门就看到这样一幅精彩场景——

作者有话说:下章肉汤,凑合吃

9.8

爱播今天dk太帅了,明天更

第87章

“不是今晚不回来了?”

沈郗予敏锐地从梁骐的声音中嗅到一丝危险的气息。

她的大脑飞

速运转,脱口而出,“朋友她爸妈来了,我就先回来了。”

“凌晨一点来?”

两人都意识到这是一个拙劣到不能再拙劣的谎言。

“这么大的酒味儿。”梁骐蹙眉,看沈郗予还没有回头面对着跟他说话的打算,“你出去喝酒了?”

“小酌怡情,小酌怡情,我回去睡觉了。”沈郗予说着就要踏进屋门,把梁骐丢在身后。

“等一下。”

手腕被人攥住。

稀里糊涂的,沈郗予跟着梁骐去了他的家里。

“半夜一点。”沈郗予望着在厨房忙活的梁骐的背影,“孤男寡女。”

她小声嘟囔,不知道是说给自己听的还是怎样。

“不太好吧。”

“什么不太好?”梁骐刚好走出来。

“没有,没有,一切都很好。”沈郗予一个劲儿摇头。

其实要是她现在清醒得很了话,也不会对梁骐是这个态度,但她现在多多少少有点晕,也就下意识生出了点害怕心虚的心思。

“跟谁去喝了?”梁骐把蜂蜜水推到她眼前,不着痕迹地问道。

沈郗予捧着杯子一边小口喝着,一边抬眼偷瞄梁骐。

不过这都被一直盯着她的男人收入眼中。

“你怕我?”梁骐突然发现了这个华点。

沈郗予猝不及防被呛到了喉咙,咳了两声后,有些底气不足地说道,“我怕你干嘛?”

“不然你骗我干嘛,直接跟我说你去喝酒了不行了。”

沈郗予梗着脖子跟他杠,“就是不想说,你太唠叨了。”

“我唠叨?”梁骐被她这番发言逗笑了,“你今天给我上药的时候不唠叨?”

“我那是善意的提醒。”

梁骐不跟醉鬼论输赢,“还饿不饿,给你做面吃?”

“不要。”沈郗予支着头,到了她觉得安全的环境,便整个人放松下来,眼神有些聚不上焦,“喝都喝饱了。”

“我回家睡觉了。”她把玻璃杯随手放在大理石桌子上。

“要走?”

梁骐半个身子越过桌子,骨骼分明的手拽住了沈郗予的衣角。

两个人就僵着这个姿势,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沉闷的味道,落地灯散发出的一点点光亮打在沈郗予的脸上,照亮了她总是湿漉漉的眼睛。

梁骐背着光,优越的鼻梁投下一道阴影,眉骨遮住了他晦涩不明的眼神。

今天晚上的那几杯酒精中,一定放多了苦艾酒,沈郗予心里想。

苦艾酒是一种高酒精度的烈性酒,主要原料为茴芹、茴香以及苦艾。传闻苦艾酒有致幻的效果,受到众多艺术家的喜爱,视它为灵感的来源。

那股苦辣的味道还在,迟来的酒精在脑海中炸开礼花。

“你想占我便宜?”

“……”

*

推开右边卧室的门,遮光窗帘隔绝了窗外的星光点点,梁骐顺手关了台灯,上次他就发现了,沈郗予不喜欢这时候有光亮出现,不然就会哼唧着躲到一边的阴影里。

枕头是男人的,混合着烟草和薄荷的味道,不呛人,但陷进去的一瞬间,沈郗予还是觉得身体不属于自己了,感官被迅速侵入。

……

“哭什么?”

沈郗予整个人趴坐在刚才的大理石桌子上,她自己也说不清是怎么从卧室里出来的,只记得梁骐没让她的脚着过地。

刚才的玻璃杯还在手边,里面的半杯子水跟着摇晃。沈郗予本身就喝了酒,容易渴。现下眼泪混着汗水一起落下,整个人像被梁骐从水中提溜上来的鱼,奄奄一息。

“我好渴,停一下,我要喝水。”

沈郗予说话的声音轻地还没有他们发出的水声大,她太累了,没一点儿力气。

“你手边不是有,喝吧。”

出乎沈郗予意料,梁骐果真乖乖停了下来,要等她喝水。

沈郗予的手指受力久了,指尖呈现出一种病态的红晕,和她本身冷白的皮肤形成鲜明对比。

她颤抖着去够那透明的玻璃杯子。

“啊!”指腹刚碰上杯壁,身体却被大力顶到一边。

“你……你干嘛?”她想回头去看梁骐。

梁骐低笑了一声,这种游戏实在好玩,他老是忍不住欺负这样子的沈郗予。

她的泪流在这时候就异常可爱。

“我喂你。”

男人小麦色的坚实手臂越过沈郗予浑圆雪白肩头,轻而易举地稳稳拿起那杯沈郗予够不到的蜂蜜水。

“仰头。”梁骐把冰凉的杯壁抵到沈郗予的唇边。

女生觉得这个姿势莫名的羞耻,摇头拒绝,想要伸手接住杯子自己喝。

梁骐另一只禁锢手着她的腰,看到沈郗予的动作,他不动声色地拿大拇指轻轻揉了揉她的腰窝。

进而继续刚才自己断断续续的工作。

“我喂你。”他附在瘫软在桌子上的沈郗予耳边,又重复了一遍。

不知道是不是他在故意,半杯的水,一半落在了沈郗予的口中,一半顺着她的下巴淌到了她的身躯上。

“就,就这样吧。”沈郗予觉得身上黏糊糊的,不知道到底是什么液体,“今天就这样好不好。”

“才一个半小时。”

“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沈郗予明显是迷糊了,都开始胡言乱语了,“下次……嗯……”

原本的话被强硬打断。

火锅不知道什么时候醒了,悄无声息地来到两个人身旁,坐在地上,好奇地看着妈妈好像很痛苦的样子。

沈郗予冷不丁地发现它在看,一瞬间紧张起来。

“嘶——”梁骐倒吸了一口冷气,“怎么了?”

“火锅,火锅出来了。”她艰难地扭过身子,环抱着梁骐的腰身,“屋里,要去屋子里。”

沈郗予滚烫的脸颊贴在男人的小腹处,大面积肌肤相贴导致极速的升温,她身上的水渍被带到梁骐身上,有种奇异的粘连感。

液体、她和他融成了独特的一体。

梁骐垂眼看了看角落里的火锅,它的眼睛闪着绿光。

“笨猫。”

梁骐如她所愿,托起她的整个身子,沈郗予把脸埋在梁骐的脖子里,报复似的细细吮啃着他的侧颈。

“砰——”

卧室大门被上锁,火锅被隔绝在另一个世界。

“喵~喵~”

沈郗予能听到火锅在外面扒门的声音。

不过她已经无瑕顾及了。

……

沈郗予怀疑自己被鬼压床了,胸口一晚上都想被压了一块大石头,还是怎么推都推不动的那种。

睁开眼的时候,映入眼帘的是深灰色的床单和某人横在她腰处的精壮手臂。

沈郗予昨晚没有很醉,自然记得发生了什么。

虽然她老是嘴上吐槽梁骐满脑子都是那档子事儿,但说实话,昨晚她也是默许并乐在其中的。

可是她没想到的是,他这个禽兽不如的家伙,硬生生折磨她到快天亮,毫无人性。

途中她叫停了好几次,都被梁骐充耳不闻,好像沈郗予压根不是和他说话一样。

到最后沈郗予完全是被迫颤栗,身体都不受自己控制了。

越想越气,沈郗予久违的起床气冒出来,此刻再回头看身后的那张俊脸,只觉得这人面目可憎。

“给我起来!”

她的一条腿被压着挣不开,就用另一条腿朝着梁骐身上狠狠给了一脚。

“嗯?”

猛的被踹醒的梁骐还在状况外。

他的声音有些沙哑,“怎么了?”

“中午十二点了。”沈郗予看着他就来气,“你是猪吗?”

梁骐莫名其妙被骂了也不生气,右臂用力锁紧了一点,把沈郗予捞进怀里,毛茸茸的脑袋在她脸旁边蹭。

“睡会儿,老婆再睡会儿。”

昨晚沈郗予直接晕睡过去了,他换了床单,抱她洗澡,安稳躺到床上的时候都六点多了。

“谁是你老婆?”沈郗予满头线头,简直不可置信这话是从梁骐嘴里吐出来的,“放手,你不起我要起了。”

梁骐闭着眼不说话,胳膊倒是抱她抱地紧。

“你有没有听到什么声音?”沈郗予觉得有开门声,“你家还有人?”

“怎么可能,我们昨晚在外面做那么久。”

“可是我怎么感觉有声音?”

“火锅吧。”梁骐呢喃到,“它昨晚一直挠门。”

“不是吧,火锅不会……”

话还没说完,就被嘹亮的声音和开门声打断。

“不会吧,太阳打西边出来了?你个自律狂十二点还在睡!”

雄浑的男声想是要冲破天际一样。

梁骐还未完全睁开眼睛就迅速抬手盖住沈郗予赤裸着的肩膀,把她整个人搂在被子里。

“你踏马的要干嘛。”

梁骐是真动怒了,脑门的青筋直跳,原本还有些混沌的脑袋此刻清醒地能直接去公司看文件了。

他支起上半身,略带怒气

的眼神刺向在门口不知所措的许昱。

“我,我,我。”许昱被他身上的痕迹惊到了,他就是再傻也知道昨晚他干了什么,战况又是如何惨烈,“你你你……”

许昱颤抖着抬起手指向被子里那一团人形,“她她她……”

“你还不滚出去?”

“砰——”

像他来时一样,走的时候摔门声音同样惊天动地。

过了好一会儿,沈郗予探出一个脑袋尖。

“走了?”——

作者有话说:不知道会不会被和谐♀[可怜]

9.10

今天不更哟

第88章

“不是,你玩什么东西啊。”

躲在次卧的许昱听到外面关门的动静,蹑手蹑脚地出来,看到客厅只有梁骐一个人才彻底放下心来。

“我还没问你呢。”

梁骐裸着上身,背后昨天落下的伤经过了一晚上的剧烈运动,上的药约等于白上,伤痕和吻痕在他身上交叉错横,有种奇异的美感。

“大清早不请自来干嘛,我当时就不应该让你知道我家密码。”

许昱有点心虚地挠挠头,“这不是你之前送我的车,我今早亲自去提了,开过来带你兜个风嘛。”

梁骐看到桌子上昨晚被落到一边的玻璃杯,杯子旁边撒了一小滩水渍,还没有完全干涸。

像是想到了什么,梁骐微不可察地弯了下唇。

“不是问你呢?魔怔了?”许昱的声音把他拉回当下。

“再说一遍。”

“我说。”许昱兴奋地跑到他眼前,“是谁啊刚才。”

“你不知道?”梁骐拿起杯子喝了口水。

喝完更渴了。

“你把人捂得跟个粽子似的,我连头发丝都没看到。”许昱嘴贫道,“我连是男是女都看不出来。”

梁骐冷眼睨了他几秒,沉默着不想跟他说话。

毕竟要不是他的不请自来,今天大概也会是很美妙的一天。

“中午了,你不去吃饭?”梁骐暗戳戳赶客。

“怎么?你想跟我约饭?那你要请客哈。”

“……”

*

宿醉加无节制的后果就是沈郗予怏着在家窝了一天。

不敢跑动,一跑就腰酸背痛。

手机上,梁骐每隔一小时就来“骚扰”一下她,沈郗予也不是生他气,但就是不想回他消息,谁让他把自己折腾得这么惨。

整整一个下午,沈郗予抱着毯子在沙发里看cult片,她有时候无聊没事干就会刷这种片子,一些欧洲早期的这种类型片拍得还是蛮有意思的,就是有些恶心。

不过她也不是钟情于这种电影,只是没事啥都喜欢看点儿,看得杂也多。

投屏幕布里,杰夫满身红脓包,已经看不出人形。沈郗予有些想吐,柯南伯格的这部《变蝇人》视觉冲击确实挺大,搞得她都不想吃饭了。

“小孩别看。”她把火锅的脑袋按到自己胳膊下面。

傍晚时分,梁骐给她打了个视频电话。

“干嘛?”沈郗予没什么好气。

“来帮个忙?”

“又怎么了?”沈郗予通过他视频的背景,推测他现在应该也在家里。

“伤口裂开了,来帮我上个药?”

……

“怎么裂成这样?”鼻尖是消毒水的味道,“要不还是去医院看看吧。”

“没多大事。”梁骐本来就没打算重新上药,不过是找个理由把人骗过来,昨晚上有点失控了,他得找机会哄哄。

“生气了吗?”

“我生气干什么。”沈郗予低着头给她涂药。

“那怎么一天都不回我消息。”

“忙着呢。”她不太走心地撒了个谎,“不过你天天都不工作的吗?”

这个问题她早就想问了。

她知道上次梁骐是为了打趣她,随便回答的。

“最近在休假。”梁骐也没有细说。

“你这休假时间还蛮长的。”沈郗予觉得他大概都在自己眼前无所事事晃了快一个月了。

“前几年公司不稳定,没怎么休过,堆积到一起也就多了。”

沈郗予正在涂药的手顿了一下,梁骐假装没有注意到她的小动作。

“这么久了还没有问过你呢。”沈郗予压下心里的情绪,故作淡定问道,“国外那些年……”

“你过得怎么样。”

梁骐能清晰地感受到身后人的呼吸和脊背上轻柔的触感。

时间被拉回到他在美国的小屋里。

灰色的电风扇把桌上的草稿纸吹得到处都是。

阳台上的衣服被外面的风扬起,是清一色的黑白灰。

这边的习惯是用烘干机,但梁骐目前身上的钱只堪堪够维持生计,所以便习惯了手洗。

昨晚又在沙发上睡着了。

他捞起旁边的黑色无袖背心套上,房间里的劣质烟草味儿有些呛人,梁骐推开窗户,让风能灌进来散散味儿。

发呆。

这是他从沈郗予那里留下来的为数不多的东西。

他无端想起了付生瑞。

他那个老是不着调的舅舅,是个老烟枪了,自己以前极其讨厌他吐出的层层烟雾,讨厌他萦绕在身上的呛人味道。

还是戒烟吧。梁骐回头瞥了一眼堆积的烟灰缸。

这是他第三次尝试戒这玩意儿。毫无疑问,前两次都失败了。

自己应该给他上坟的时候烧几包他爱抽的外国烟,毕竟人都死了,也不会有害健康了。

梁骐被自己的地狱笑话逗乐了。

手机被人打通,是自己昨天去谈的投资公司。

对面的助理是个华人女孩。

“先生,我很抱歉,您的提案和计划书最终被我们总裁否决了,我们很遗憾无法与您合作,希望您能找到更适合的合作伙伴。”

“嘟嘟嘟嘟嘟……”

梁骐全程就没开口,电话已经被挂断了。

他心里没什么太大波澜。

天阴了,这个地方的天气总是说变就变,他还是更喜欢江城的气候。

梁骐把那排衣服收回来,随手关上了窗户。

*

“挺好的。”梁骐回答她的问题,“除了那里的天气不太好,一下雨我就容易头疼。”

“那现在呢?”

“现在好多了。”

不知道什么时候,沈郗予已经停了手上的动作。

但两个人还是就着这个姿势聊,梁骐背对着她,沈郗予看不清他的表情。

“你呢?”梁骐把问题抛回去。

“我啊。”沈郗予不知道从何说起,她有很多事情想跟梁骐说。

她十八岁后又神奇地长高了三厘米,虽然以梁骐的视角来看可能没什么变化。

她还是不会太会做饭,之前做饭把维德吃吐了。

在去年之前,她喜欢倒腾自己的头发,染过好多颜色。

她在卢浮宫把别人认成了他,追了好远,不过没追上。

……

但好多事情她又不知道该怎么说出口。

“我出国了一年多。”

沈郗予选了一个无关紧要的点,但仔细想来,她想说的一切都只是无关紧要的事,自己只是单纯想要说,想要把微不足道的话对一个人说。

“是法国,还挺美的,那里的人特别喜欢喝酒,我大概就是被他们的这种文化传染了吧。我在那里认识了很多贵人和朋友,不过我还是比较喜欢国内,喜欢在江城和洛城的生活。”

梁骐静静地听她说着,其实这些他都知道,沈郗予这些年的生活他都巨细无遗地了解。

这件事是很不道德的,身边有亲密的朋友提醒过他,但梁骐控制不住自己,这比世上所有的嗜好都要难以戒断。

“还有呢?”尽管知道,但他还是想从沈郗予的口中再听一遍。

听她的感受,听她的心情,而不是那些客观冰冷的一桩桩事实。

只有这样,梁骐才会有自己参与过她那些生活的错觉。

“还有……”

沈郗予看着他的侧脸,“梁骐,你去过法国吗?”

一秒,两秒,三秒……

“那儿离洛杉矶太远了,我没去过。”

沈郗予听到梁骐沉声回答她。

“是吗?”

她的声音消散在空气中。

沈郗予说不上来自己到底想要什么。

只是如果当年卢浮宫,才是他们第一次重逢,她不知道自己要怎么样才能接住这份爱。

“你想我去过吗?”梁骐突然转头看着她。

想吗?

沈郗予不知道。

以前的她不喜欢与人产生太深、太浓烈的情感纠葛,她偿还不起,所以宁愿不要。

“你想我去过是吗?”梁

骐看着她的眼睛又问了一遍。

“法国也经常下雨,你不会喜欢的。”

梁骐垂下睫毛。

“那幸好我没有去过。”

沉闷的气氛压得沈郗予喘不过气来,她逃跑似的,慌乱地把棉签扔到垃圾桶里。

“我先回去了。”

罕见的,梁骐没有出声挽留。

沈郗予走后,一切声响又归于平静。

梁骐没有在乎她不要动伤口的嘱托,直接压着伤口躺到沙发上。

他有些搞不懂自己,明明知道沈郗予最吃装可怜这一套。

可话到了嘴边,他又任性地不想说出来。

梁骐知道沈郗予爱他。

但她究竟是爱自己还是心疼纵容自己呢?

他分不清楚。

刚开始只是想在远处看她,看她好就行了。后来想找回她,想让她重新回到自己身边就行了。再后来,梁骐想让沈郗予继续喜欢他。

一桩桩,一件件,把他的胃口喂大了。

现在他想要沈郗予完全爱上他。

可是什么是爱呢?

爱的副作用是束缚,是侵入,这种副作用,现在的沈郗予能接受吗?

……

棚拍戏和城市戏很快就结束了,维德打算领着大部队下乡去了。

“什么时候走?”下了戏后,沈郗予和维德坐在机器旁休息。

“后天吧。”维德这两天胡子都蓄了起来,看起来颇有几分沧桑感,“那边基础设施差,我们的人提前过去订酒店、考察去了。”

“行。”沈郗予看他安排的妥当,也没什么可说的了。

“这几天怎么没见你那位来了。”维德跟她闲聊天。

前几天梁骐一直在片场晃悠,近日猛的不见了,维德还有些不习惯呢——

作者有话说:明天应该也更[猫头]

日常求营养液和评论[可怜]

大概还有十章就正文完结了[让我康康]

9.12

大概率不更了,可恶的综测,好麻烦不知道要算什么。

可恶的摄影课老师,三天要给他拍一堆照片

可恶[裂开]

(隔壁预收,这是可以说的嘛)

第89章

“……”

沉默了好一会儿。

沈郗予开口,“剧组生活本来就无聊,前几天他搬东西还伤到了,不想来也是正常的。”

维德看出她这几天心情低落,但他惯是个不会安慰人的性子,拍了拍沈郗予的肩膀便走开了,留给她独处的时间。

沈郗予倒也说不上是不开心,只是有些微妙的失落情绪。

她是该好好收拾收拾自己的心情,好好想想他们这段关系到底要何去何从了。

给自己和梁骐一个交代,也给过去的那么多年一个交代。

这次远离城市拍戏或许是一个绝佳的机会。

*

百坝乡地处地势低洼区,连年的干旱让这里的人们身体素质也发生了微妙的变化。沈郗予刚踏上这片土地就感觉到了眼干和口渴,她是土生土长的南方人,虽然后来一直生活在洛城,洛城虽地处北方,但极端天气少,故而她对过度的干旱是很敏感的。

这种感觉让她想到了许多年前去东边的边陲小国旅游的时候。

维德和相关的工作人员已经提前把各项事宜安排好了,平心而论,这次的制作,沈郗予看到了维德近几年真的在成长为一个合格的大导,往前数几年,沈郗予但凡和他合作,许多事情都是自己作为编剧不应该操心的,但维德除了认真拍,别的都顶不上事儿,她只能自己上,那时候的沈郗予真是分身乏术。

徐伟这次也跟着来了,按理说,他一个制片人是不用跟着的,但他这人闲不住,爱操心,索性也跟着大部队来晃悠一段时间。

沈郗予看他一直看手表,随口问道,“有什么要紧事?”

“这不是梁总快要到了,他没带助理自己来的,我派人去接他了,这会儿也该过来了啊。”

梁总?

徐伟口中的梁总只可能是一个人。

徐伟看她呆愣的样子,“你不知道他要来?”

沈郗予其实不愿意把两人的事情在剧组里说太多,但徐伟都问到脸上了,她又不能轻易含糊过去。

“现在知道了。”

徐伟脸上的褶子皱成一团,“你们吵架了?”

“我去找小田帮她对戏去了。”沈郗予把田也拉出来,扯了个理由就跑了。

徐伟看着女人匆匆离去的背影摇了摇头,小年轻谈恋爱就是幺蛾子多。

晚上九点半,距离他们到这个地方已经过去了四个小时。

“梁骐还没到?”

徐伟也着急得很,“说是胎爆了,搁在路上了,再问就信号不好,听不到动静了。”

“现在都快十点了,剧组在这边联系的有车吗?”沈郗予心里虽然也着急,但还是明白先把问题解决了最重要。

“要去找他们吗?”徐伟有些犹豫,“我们现在定位不了他们的位置,天都黑了,别找不到他们就算了,再丢几个人就更完蛋了。”

“他们能到没有信号的地方,一定已经过了县城到乡里了。这边分岔路少,而且没有修过,都是窄小的土路,不会遇不上的。”沈郗予拍板,“下午送我们来的师傅还能跑一趟吗,我跟他去。”

“你一个女孩子家家的。”徐伟不赞同道,“这边毕竟是村里,不比城市的警卫系统完备,真出个事儿怎么办。”

“您别操心了。”沈郗予看着黑透了的天,心里有根弦始终绷着,见不到梁骐她心里踏实不下来。

“我跟你去吧,也好和去接他的人联系。”徐伟真心实意着急是一方面,再一方面就是,今天的事儿他确实办得窝囊,梁骐是投资商,大老远跟着剧组来了,自己的人还没把人家安全送到,给撂半路上了,这叫什么事儿。往大了说,这是整个剧组的态度问题,梁骐要真计较起来,他还混不混了。

沈郗予没心情琢磨他的小心思,但是徐伟年纪大了,身体也不好,今天又坐了那么久的飞机,他们平常为合同为剧本吵归吵闹归闹,这种事于理不能让他一制片人去,于情,沈郗予也不好意思让一长辈走一趟。

而且……梁骐大概率是为着自己来的,沈郗予做不到在这儿干等着。

“别争了。”维德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到了两人身后,“我跟郗予去吧。”

沈郗予朝维德投去了感激的目光。

看她这个样子,维德心里有点不是滋味,但到底也没多说什么。

沿途一帧帧往后的树影让沈郗予有种在末日逃亡的感觉。

她仰头靠在座椅上,车里没有人说话。徐伟拗不过他们,最后是沈郗予和维德一起去了,还有一个当地的村民当司机,当地人熟悉路况,比较好找一些。

本来维德是打算带上助理的,但沈郗予考虑到还有去接梁骐的两个工作人员,车子不大,再坐不下可糟了,还不如少点儿人来。

不知道开了多久,时间越久一分,沈郗予的心就越悬起一分。

……

“前面好像有开远光灯!”维德眼神好,隔着大老远看到一抹亮点。

车子一点点靠近,那光点越来越近,变成一道刺眼的亮光。

沈郗予最先看到的是蹲着的梁骐,黑色的长袖被他挽到臂弯处,额头处的黑色头发被拢到头顶,只落下几根湿漉漉的发丝。

看到沈郗予他们的车子驶过来,车灯照得梁骐晃眼,他皱起眉抬手挡住眼睛。

他的双手沾满了灰尘,脸上也被蹭到了一抹。

其他两个人冲他们摆手示意,“车爆胎了,暂时过不去!”

他们以为是过路的车辆。

“停下吧,小李。”沈郗予拍拍驾驶座的位置。

她和维德从两个方向打开车门下车。

“沈作,维导!”两个人看清他们后瞬间兴奋起来。

“怎么搞成这个样子?”维德有些生气,今天要不是他们幸运,沿着开找到了他们,今晚还指不定是什么不眠之夜呢,“接个人接成这样?”

沈郗予径直走向蹲在轮胎旁边的梁骐,把几人的声音屏蔽在外。

男人在换轮胎,没有注意到她的走近。

“梁骐。”沈郗予的声音有些颤抖,她不喜欢在大庭广众之下流露情绪,但她不敢想象,要是今晚没有找到他们怎么办,要是在这样一个地方,梁骐真的有危险怎么办。

男人听到声音,转过头去,侧颈显出清晰的肌肉线条。

“你怎么来了?”梁骐站起来,用手背抹了一把脑门儿上的汗。

注意到沈郗予有些眼红,他有些手足无措,忍了这么多天没有联系,本来就想得很,现在又猛地在这个境遇下见面,梁骐难免也心有波澜。

这不是性情的时候和场合,沈郗予很快调整好情绪,“现在这是怎么回事?”

“路上爆胎了。”梁骐看了看脚下的工具,有些头疼,他好多年没亲自换过轮胎了,手生,换得也是磕磕绊绊,“快换好了。”

“那也不至于耽误这么久吧?”原先两三个小时的路程,硬生生被拉到了六个小时左右。

“那个……”在沈郗予身后的场务有些心虚地接话,“我没了解好路况,走偏到小道里了,实在对不起,沈作、梁总。”

是负责开车来接梁骐的工作人员,沈郗予记得他是新来没多久的场务。

维德刚才已经训斥过二人了,沈郗予也明白多说无益,现在还是把车子搞好最重要,实在不行了把人先接回去。

“需要帮忙吗?”维德这话是对梁骐说的。

男人这才发现他也来了,这倒在自己的意料之外。

“不用,快好了,你们到路边等一下吧。”只剩一点收尾工作了,多一个人沾手也没必要。

维德也没有坚持,走到一边抽烟去了,长时间的车程让他有点晕得慌。

两个场务看沈郗予和梁骐面对面不说话,也自觉走到一边去了。

沈郗予抬手,大拇指指腹把梁骐脸上沾的灰尘给抹掉。

“这块儿太脏了。”地下是黄土和一堆工具,“你在那边等我吧。”

“……”

“他脾气还挺好。”维德看向不远处独自换轮胎的梁骐。

沈郗予其实也隐隐觉得梁骐最近身上没了初遇时的那种有些瘆人的感觉。

不过她还是觉得梁骐没有严厉斥责这两个小常务是因为觉得其不是自己手底下的人。这要是梁骐自己的员工,那他肯定就不是这个态度了。

梁骐作为老板还是很铁面阎王的。

“这两个场务是哪儿找的?”沈郗予有些不满地看向车旁聊天的两人。

“大学生临时工吧。”维德也顺着她的目光瞅了他们一眼,“是有点子没眼力见。”

维德作为导演还知道问问金主爸爸要不要帮忙呢,他俩倒好,带着投资人迷路了不说,还把人撂半路上了,完事儿还是梁骐修的车。

“不过傻的还挺可爱。”维德有点儿乐了,“你觉得呢。”

沈郗予不是很想评价。

梁骐没说错,轮胎很快就修好了。

“我开车吧。”梁骐在路边用瓶装水冲了冲手,“你们在前面带路。”

“梁总,我,我来开吧。”

梁骐余光找了找声音的来源,是刚才带他迷路的司机。

“算了,我自己来吧。”

维德直到坐到梁骐的车上才感到不对劲,沈郗予在副驾,梁骐在主驾驶座,自己……

“我去那辆车了。”

他也不想在这夜晚主动为两人照明。

简言之就是不想当电灯泡。

第90章

沈郗予正在低头扣安全带的时候梁骐踩了一脚油门,车子启动。因为惯性,梁骐的脊骨重重地撞在椅背上,他若有若无地轻声嘶了一下。

“背上还没好?”沈郗予问他。

“快好了,不碍事。”梁骐还是一副没把伤当回事的样子。

“这地方各方面设施不好,你实在没必要跟过来受罪。”虽然梁骐来,沈郗予确实是高兴的,可是她还是忍不住数落一两句。

“你不想见我吗?”梁骐单手扶着方向盘,说这话时紧紧盯着前面的路况。

沈郗予哑了火,她也实在说不出来不想见他这种违心话。

“我没想到你会来。”沈郗予刻意着没有提前段时间那次不算争吵但让二人都不太愉快的谈话。

“我想你了。”

夜晚的风有些凉,土路很窄,也很颠簸,窗外有细小的灰尘黄土通过玻璃缝隙钻进来,迷了沈郗予的眼睛。

“夜晚凉,把外套穿上吧。”梁骐身上还是刚才的那件黑色薄长袖。

“……”

沈郗予一上车就容易困,来的时候是因为心里装着事,清醒地很,现下一切都解决了,人也在身边了,她便又开始犯懒想睡觉了。

梁骐侧头看了一眼都快睁不开眼的沈郗予,“想睡就睡会儿吧,到了我叫你。”现在都晚上十一点多了。

沈郗予彻底闭上眼睛,还迷迷糊糊嘟囔了一句,很小声,但梁骐听到了。

她说,“我也想你了。”

梁骐勾起唇角,再去看她的时候,沈郗予已经睡着了。

这样的夜晚也不算太坏。

*

虽然第一天不太顺利,但接下来的拍摄也算是有惊无险,大家的状态都很好,提前来布置现场的工作人员也很给力,把剧组的各方面需求都照顾到了。

他们拍摄要用到很多当地人,很多群演都是当地的村民,维德没有刻意让他们去表演,只是嘱托他们当平常过日子就行。

效果出人意料地好,田也也已经完全吃透了这个角色,很多临场发挥把维德看得心花怒放。

大家和村民也混熟了,戏不忙的时候,沈郗予会像她年轻时那样,拿着本子写生,去田间地头听老人们讲故事。

她以前的很多部作品都是这样创造出来的,她喜欢讲故事,但更喜欢听故事。

他们的话语有时候前言不搭后语,有时候只是单纯的八卦,看说什么沈郗予都兴趣盎然的样子,就跟她吐槽这个吐槽那个的。

西头的李老头占了人家一寸地,东头的王大娘打麻将欠的五十块钱拖了三个月了……

沈郗予连听这些都起劲儿地很。

不过这次与往常不太一样的是,她多了个小跟班。

梁骐自从来了这里也换了一副模样,他成日里穿着运动装,把手机丢到房间里,什么都不带就跟着沈郗予左转右转,有时候看见路边的狗尾巴草,还孩子心性地拽下来两根,一根悄悄插在沈郗予的马尾辫里,一根随意地吊在嘴里。

“你很幼稚诶。”沈郗予发现了那根有些发黄的狗尾巴草,把它拽下来夹到本子里,“梁总您今年都要奔三了。”

沈郗予看他吊儿郎当,像个不好好学习的混子高中生一样,毫不留情

嘲笑他,“还想假扮高中生装嫩?”

梁骐吐了嘴里那根草,长臂一伸,拦住沈郗予的脖子往前走。

“沈作今年也快奔三了吧。”他低下头挑衅沈郗予,“还说我呢。”

“那怎么了。”沈郗予这里可不存在年龄焦虑,“我的人生还没过半呢,最好的年纪永远在当下。”

“好巧我也是。”两个人同步走在田地里,“那我们绝配。”

沈郗予笑着不说话,两个人的背影在土堆上拉出很长很长,他们缓慢地朝着落日走去,漫无目的,但也不乏乐趣。

维德和田也在远处看到了这一幕。

男人举起手边的摄像机,“咔嚓——”

两人的身影被定格在这方寸之间,维德的镜头语言很讲究,所以哪怕是这即兴的随手一拍,也充满了美感。

“维导您拍的还挺好看的。”田也凑上来。

维德没有说话,眼睛还是盯着远方的两个人。

“您不高兴?”田也注意到他的情绪,“梁总对沈作很好啊,您为什么不高兴啊?”

田也到底是新人,最近跟维德和沈郗予混得熟,就把他们当自己人了,想说什么就说得直接了。

“我没有不高兴。”

实际上,维德是为沈郗予高兴的,她是一个有能力有锐气的女性,年纪轻轻但成就斐然,她的前途无量,梁骐配得上她,配得上她的才华,也配得上她的爱意。退一万步说,往后不管他们走向什么结局,沈郗予都有能力过好自己的生活。而梁骐,既有能力在往后的日子里护住她,为她多添一副羽翼,也了了她这么多年的心结。自己作为朋友,不应该有什么不高兴的情绪的。

“可是您看起来不是很高兴啊。”田也拆穿他。

维德眼一横,“背台词去,下场再忘词你给我抄五遍这场戏的剧本。”

这就是说实话的代价吗,田也合理怀疑这是维德对她的私人报复。

田也走后,维德翻看刚才拍的照片。

曾经的许多年,维德都觉得自己和沈郗予实在太过相像,所以心里也阴暗地觉得,沈郗予和他一样,不会有所谓“爱情”这种东西存在,这种东西只存在在电影里。他觉得沈郗予所有的恋爱都只会是像和楚鹤那样似的。

若即若离,不咸不淡。

但那时候的他不知道沈郗予心里藏了一个人,或许连她自己都不知道,少年时代留下的遗憾困了她一年又一年,她不敢去揭那块伤疤。

可是偏偏梁骐回来了,维德才知道,沈郗予跟他是不一样的。自己曾经的归属感和认同感又丧失了。

他原来没喜欢过沈郗予,他喜欢的只是她身上那部分曾与自己相似的地方,现在维德才惊觉,沈郗予那部分缺失被人轻轻填平了。

有人去教她怎么面对爱意了。

可是自己还是老样子。

维德把摄像机放到一边,视线越过两人的身影,抬头望向天边的落日残阳。

算了,这样也没什么不好的。

至少他也能目睹这如火般耀眼的夕阳。

*

百坝乡到了掰玉米的时候,维德原本打算继续磨戏,但奈何他的群演们都跑了,加钱也不行,村民们说什么都要把种了大半年的玉米给收了。

所以最后他索性大手一挥,停戏一天,没事干的都去帮村民掰玉米去吧。

沈郗予和梁骐、维德跑去了一个大娘家里帮忙。

这大娘十分健谈,所以沈郗予特别喜欢来找她唠闲嗑,她老伴儿前几年走了,城里的几个女儿想把她接到外面生活,但她去了几个月后,不乐意又跑回来了。

“城里圈地慌,我在那儿没事干啊,家里这么多地,走了没人管,村长那老小子肯定给我偷偷种成他自己的菜,我才不吃这亏嘞。”

所以日复一日,年复一年,她守着诺大的空屋子和一大片黄土地,不愿意离开。

沈郗予没有见过自己的外婆或者奶奶,但是在很多朋友的叙述下,她和身边的人同样不理解为什么老一辈人喜欢守着那点儿赚不了多少钱的东西,明明经过几辈人的奋斗,大家已经不缺吃也不缺穿了,但种植一片土地还是很多老人的执念。

土地连接着苍老的血管命脉,他们曾与这片土地命运共振过,所以当工业化时代来临时,苍老的生命会下意识躲进自己最熟悉的地方。

这点在这位健谈大娘身上,在百坝乡所有的老人身上都能看到踪迹。

“哎呀,我也想来玩嘛。”田也现如今真是胆子大了,敢和维德当众对峙反抗。

“让你助理帮你对戏去。”维德红着脖子跟她呛,“你自从来了这里,天天撒泼,下了戏就找不到你人,平均每场都得忘词一次!”

维德觉得自己当初简直是眼瞎,觉得她是个文静听话的主。

“我不,全剧组都放假了,为什么我不能放假,再说了我助理还有自己的事情要干呢。”

“我不管……”

“得了,得了。”沈郗予夹到两个人中间,“都别吵了。”

“郗予姐,你看看导演。”田也委屈巴巴地告状,撇着嘴,眼睛里面还隐约闪着泪光。

维德气得半死,“你开机的时候演技能这么好就行了!”

“好了。”沈郗予瞪了维德一眼,“她想干就干呗,也体验一下乡下生活,更容易入戏嘛。”

维德走到一边生闷气,但也不再持反对意见了。

“郗予姐,还是你说话管用。”田也得了便宜就买乖。

“你就天天气他吧。”

沈郗予算是发现了,田也这小姑娘就是个不服管的小辣椒,以往拍戏都是维德把人家骂得狗血淋头的,什么时候吃过亏,这部戏刚开始,田也还恭恭敬敬,小心翼翼的。

熟了之后,也只是更活泼了一点儿,自从下了乡之后,算是完全放开了,天天跟村里的小孩儿玩得不亦乐乎,常常要化妆了还找不到她人。

维德天天拿着树藤满村子找她,找到了就拿藤蔓抡她,赶着她跑回来。

剧组的人被这奇景笑得要死,跟赶牛一样,比看演出还有意思,尤其是其中一个主角还是天天压榨他们的顶头上司。

“你维导也算是碰到对手了。”——

作者有话说:晚上好[让我康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