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柯学破案居然恐怖如斯101 悠闲假日……
第一百零一章【悠闲假日】
找借口在朋友家借宿的事情可一可二不可三, 不事先告知就在他人家中留宿,已经发生过一次。诸伏景光当时就被教育了一顿,这次可不想再挨训了。
也不是说害怕被家长教育就影响他的决定, 主要留在长野没什么意义。警方封锁了现场, 一时半会儿的,就算想进去调查也做不到,而官方的信息没这么快出来。
还是那个原因,警方为了保证一定的可信度,必然会在公布消息前反复斟酌, 确认消息无误才发布公告,不可能有点儿进展就告知于众。
既然在现场都无法得到任何信息, 还有诸多弊端,不如还是赶早就预约好的飞机回去。
===
“感觉怎么样?”
“两个自以为是的小鬼罢了,怎么就入了你的眼?”电话这边的男人看了眼身边唯唯诺诺的村长, 将满是泥土的衣服丢在了对方面前。粗暴地扯去脸上的面具,脱掉一身增加体型和身高的累赘,竟成了个比诸伏景光大不了多少的少年人。
“呵呵呵,”电话对面的女声轻轻笑着, 哪怕被电子设备转变过, 那声音也柔美而动听:“我哪有这个闲心关注小孩子, 还不是朗姆坚持要求把所有可能暴露的细节都查一遍……都‘要求’到我头上了呢。”
“我还以为是你看中了他们中的谁呢……”少年人细细将黏在身上的各种特效化妆材料去除, 这才换上适合自己的衣服。
这句话说完,他又意犹未尽般,半戏谑半调侃地加了一句:“哦, 抱歉,还有一种可能呢。说不定是两个都看上了。”
“我早就说过了吧,对你这种小朋友不感兴趣, 他们可比你还小呢。”
“啧。”小朋友咋舌,语带不爽地嘟囔:“重点是‘小朋友’吗……算了。”
“既然不是你看中的人,直接处理掉不就好了。”
一个狙击手说出这样的话可就不是开玩笑的程度了,女人的声音变得严肃起来:“卡尔瓦多斯,不要忘记了,你被组织招揽的年龄与他们无甚区别。”
“没有正式命令之前,你只需要观察就够了。”
电话挂断,卡尔瓦多斯满脸不爽地瞪了一眼村长,“喂,大叔,记得要求了吗?”
“记、记得。”
“不要唯唯诺诺的啊,‘村长’今天可不是这个形象,明白我说的了吗?”
“明白,明白。”
男孩轻轻拍了拍村长的脸,带着恶意的笑容浮现,刻意轻柔地放缓语速,逼近对方说道:“好好干,我可是给你村子拉来了这么大笔投资啊,组织从来不会亏待忠实的部下。”
刚刚还带着诱惑的声音顿时一变,连面上的表情都收敛,杀意弥散在和式木屋中:“组织也不会放过任何一个叛徒,你也看到保罗①的下场了吧。”
“代号成员背叛一样只有死亡这个下场,何况……”男孩站起身,蔑视着,上下打量了一番面前的“垃圾”,薄唇微启:“外围成员可多的是。”
===
回程的时间比预计的早了很多,降谷零拖着诸伏景光在长野逛了逛。反正也包了车,到处逛逛也没什么。
“hiro,去你家玩吧?”
诸伏景光没有第一时间答应,而是打开手机查了下路程。皱眉沉思片刻,他终于迟疑地开口:“我家离这里还有点儿距离,而且也没带钥匙。”
见好友的表情从期待向遗憾转变,他赶紧描补了一句:“我们明天还要来,我带上钥匙,和高明哥也说一声,那时候还能一起吃顿饭。”
降谷零曾经与诸伏高明相处过一段时间,对这位年长自己六岁的好友的兄长颇有好感,甚至有种出于学识的崇拜。一听能见诸伏高明,竟像是竖起了耳朵、摇晃着尾巴撒娇的金毛犬。
诸伏景光失笑,被一迭声地催着给兄长打了电话。
“明天来长野?是有什么事情吗?爸爸妈妈没有和我说过……”
“嗯……”诸伏景光瞥了一眼降谷零,有些为难地开口:“就是,zero很喜欢哥哥,想和哥哥一起玩。”
“哎?”降谷零竖着耳朵注意着好友的电话,乍然听到这么一句,脸都红了起来。亏得他肤色偏深,看得不是很明显。
只有他自己知道,他的脸已经烫得能煎鸡蛋了。
“hiro真是的……怎么这么直白啊!”他用气声抱怨,手舞足蹈加挤眉弄眼。
诸伏景光被他逗得直笑,差点儿连话都说不清,赶紧干咳一声压下笑意。
“咳咳,高明哥,不是你想的那样。我和zero是到长野调查事情的……不是爸爸妈妈带我回家。嗯,别告诉他们。”
电话这头那头互相交流几句,确定了明日见面的行程,便要挂断。
降谷零已经从一时的羞涩中回过神来,赶紧对着话筒大声说:“高明哥哥再见。”
没有机会创造机会也要和诸伏高明聊上一句,还敢说自己不喜欢吗?
小孩子可真是好懂啊。
诸伏景光心满意足地看了好友的“笑话”,将自己埋进了真皮座椅上。副驾驶的泥污已经被处理过了,只是车内还带着些许乡土的味道。
他们倒也没有立刻回程,降谷零在手机上扒拉出一堆景点,一时半会儿竟决定不了去哪里。他纠结半晌,伸手遮着诸伏景光的眼睛,让他随意选一个。
诸伏景光哪知道有哪些选项,随手一指,点中了诹访湖。
答案揭晓一刻,他轻轻叹息,只说让车子开到那里去绕一圈。那是长野县有名的景点,只要天气不太差,就能看到富士山在天边尽头处耸立着。
至于缺点嘛……去了自然就明白。
这里据说日本游客不多,海外游客倒是不少,不过有季节性、旺淡季的明显差异。像这种非长假日的普通周末,只能看到零零散散的游客分布在湖心岛上。他们大都悠闲地走着,看着像自由行,不必跟着团急吼吼地跟着行程表到处走。
诹访湖不算大,绕岛一周也就走个十来分钟。足浴汤和间歇泉算是风景点,不过在火山带几乎遍布全国的日本,这种景点过于普通了。
这么一想就能理解为什么这里日本的游客不多了,全国各地哪里不能去,何必到比上不足比下有余的地方呢?
离机场40分钟车程,周边无其他有名景点,还没有豪华购物中心。在旅行社角度来考虑,只是带游客看风景的话,性价比过低了。除非是为了和其他旅行社做出区别来,增加几个景点又收费低廉,才会将这些进项较低的景点列入范围。
两人一圈逛完,看看富士山,泡了个不太热的足浴,发现没什么可逛的了,悻悻离去。即便绕了这么一圈,也不过耽搁了两个小时出头的时间,回到东京天还大亮着。
如果这时候坐车回家,恐怕到了地方都还没到他们平日回家的时间。这种不知道要做什么的时候,降谷零独自一人跑东京景点的经历便能发挥出作用来,拉着诸伏景光这条街上吃美食,那条街上玩街机。
降谷零知道诸伏景光过去曾经是狙击手,特地找了个枪战游戏的机器,拖着好友非要来一局。
诸伏景光都来不及给他科普,狙击手不是这种拿着步枪和敌人突突突的战斗模式,手里就被塞进一把模仿霰//弹//枪的射击器。还没等他研究完,那边丧尸就已经开始吼吼了,身体反射性地架枪,连瞄准都没有,一枪腰射就将靠近的人形生物射了个血花四溅。
他下意识地退了半步,想要寻找掩体,丧尸紧接着就突脸冲了上来。
旁边的金发男孩哈哈哈地张狂笑着,大喊着“我来助你”就用力扣下扳机不放手,突突突的声音不停歇地响起来。
先不说准确率如何,如此英勇冲在第一线的队友确实让人安心。前提是他别紧接着就喊:“hiro救我救我——”
诸伏景光射击的声音依然稳定,一枪一个的准确率,除非机制需要开多枪,不然节奏都不带变的。降谷零被揪了起来,又开始突突突,这次他学乖了,懂得在枪身过热的时候向后退一步,换其他的武器划拉小怪。
随着游戏剧情推进,周围逐渐有人围在他们身边,有的是单纯来排队的其他玩家,更多的是来凑热闹的路人。诸伏景光的表现无可指摘,也没有大呼小叫地吸引他人注意,反而是降谷零,光是喊的话就能让人脑补出一场转折反转再反转,形势一波三折的大戏来。
围观群众听着看着,很快代入了情绪,便也开始“指导”起来。“这里有怪物”、“那里有宝箱”、“拿补给”、“快躲开”……
降谷零成长得很快,只是道高一尺魔高一丈,游戏难度涨得更快。幸好有情绪和能力都稳定的队友,这一局游戏勉强坚持着,直到剧情完结才结束。
观众们欢呼起来,拍着降谷零的肩膀,揉乱他的头发,就差没把两个孩子抛起来举高高。
两个孩子被周围人群的情绪影响,笑着对视一眼,击掌庆祝。
之后是如何艰难地从人群中挤出去,将多余的游戏币退了的过程便不多提,只是耽搁了这么一下,两人到诸伏宅的时间终究是晚了。
这一次,不仅仅是诸伏景光,拖着诸伏景光玩游戏的降谷零也一并被训斥了。
两人垂头丧气地吃完晚饭,躲到诸伏景光的房间中,降谷零才敢开口说话。
“我明白hiro你为什么不敢再在外面留宿了……被训斥太可怕了。”
第102章 柯学破案居然恐怖如斯102 奇怪的村……
第一百零二章【奇怪的村长】
两人第二天又是一大早就出门了, 诸伏太太难得大声地在他们身后喊:“再晚回来就别回来吃饭了!”
这可能就是诸伏太太最大程度的威胁了。考虑到昨天被教育的内容里除了担心安全以外还提到了许多小孩子吃饭不规律的坏处,说不定还含着“如果饭点来不及回来吃饭就在外面吃”的某种纵容。
说是这么说,诸伏景光确实不敢晚回家了, 他重活一世可不是来惹妈妈生气的。
他们在家乖巧得像两只小鹌鹑, 出了门才敢撒丫子飞奔。
机场的工作人员已经习惯了两个风风火火的小少年,有钱长期包机的客户并不多,他们两人是其中年龄最小的。虽然该有的手续还是一样都不能少,但是标志性的特征,使得所有机场工作人员都认识他们了, 几乎是一路绿灯的状态通行,上飞机后更是飞快进入了滑行状态。
东京作为国际化大都市, 航班遍及国内外,是非常繁忙的。能有这么高的效率,一是因为诸伏景光两人定的是小型飞机, 需要的跑道比较短,且使用的飞机比较少。二则是因为他们两人已经包机太多次,多到塔台已经熟悉他们的时刻表,到了时间飞机没申请的话, 调度甚至会主动问一句, “JL123A①, 今天有飞行计划吗?”
以上都只表达一个意思, 诸伏景光与降谷零包机非常频繁。他们落地地点虽然会有不同,但机场总共也就那几个,工作人员已经熟悉他们了。
通常情况下, 除了少数对公进行工作的人员或是调动了岗位的情况,机上空乘、机长和落地后的服务人员,大都是固定的几人。
此次他们再度要求落地后包车接送, 总觉得司机也会是同一人。这样的包车服务机场可能自己进行,也可能是外包给第三方平台或车行运营。但还是那句话,这种“高端”服务,多数都是固定的人员。何况这次的包车要求和前一次不过隔了24小时,甚至是在昨天回程的时候就已经向机场提出预约的。
因此当他们见到一个陌生司机时,多少有些不适应。
昨天那位司机的车干净,人也彬彬有礼,哪怕碰到了恶客——村长,弄脏了车子,也能勉强笑着应对。脾气这么好的司机老头儿可是宝藏。
“昨天的司机师傅呢?”降谷零的问题乍一听有些失礼,不过他没有表现出恶意,还面露关心,新来的司机师傅从一开始的紧张变得松弛了些许。
他挠挠头,有些不好意思,“其实昨天就应该是我来的,不知道为什么突然晕倒了,等醒过来的时候人都在医院躺着了。”
他叹了口气:“幸好有人顶班了,不然我都不知道怎么办才好了。”
见司机师傅絮絮叨叨,话题越偏越远,降谷零赶紧又把话题拉回原位:“那昨天的司机师傅是谁呀?”
“我也不知道哎,小朋友。”司机又挠了挠头,有些苦恼地回答:“我也问了公司里的人,领导不在,其他人都说不是他们顶班的。一圈问下来,居然没人知道是谁给你们服务的……”
他有些小心翼翼地补充,从车内后视镜观察两个小顾客的表情,试探着问道:“那个人的服务,还算合格吗?”
诸伏景光注意到他地中海的发型之下的后脑勺位置有个明显的红肿。按照常理推测,头部受伤导致昏迷,医院应该做过一系列才敢放人离开,多少也应该再观察个几天才对。
恐怕是司机师傅担心安排在自己身上的工作,拒绝了医生的建议吧。
在后视镜看不见的地方,诸伏景光的手轻轻点了点降谷零的手。降谷零正准备脱口而出的话语一顿,口中的话语经过了不知怎样的加工,最后只剩下几声干笑:“哈、哈哈,我觉得挺好的。”
“就是看你们换人了,有点好奇问问。”
“哦哦哦,那就好。”司机师傅没有看出端倪,松了口气。
这头,降谷零虚着倒三角眼,有些无奈、有些无语,还有些埋怨看了诸伏景光一眼,低头用手机发了一条信息过去。
0:【我还想问问前一个司机的情报呢……】
从信息中都透出某位情报收集(预备役)专家的不甘心了,诸伏景光只好看天看地看窗外,就是不敢看好友。
窗外,某个有着外国面孔的女性穿着一身都市丽人的漂亮装束,金色的耳环在阳光下反射出亮眼的金属光泽,从他的视野一闪而逝。
诸伏景光下意识想再看一眼,赶紧开窗向外看去。可就是冒险探头出去看,那人还是如海市蜃楼般消失了。
倒是刚才还在闹小脾气的降谷零察觉不对,关心地问道:“hiro,怎么了?有什么不对吗?”
诸伏景光皱眉沉吟片刻,挑眉小心瞄了一眼司机,没有如实说。只露出不好意思的表情,摸着后颈,歪头尬笑:“就是……看到外国美女,还想仔细看的,没想到错过了。”
“切——”降谷零拖长了尾音嫌弃。
这位小学生还没到情窦初开的年纪,说什么看到美女,可能还没有看到咸蛋超人更让他激动。
倒是前座的司机闻言看了一眼后视镜,显然,他也没有看到什么美女。似乎因为这个原因,之后的一路,司机师傅都有些怏怏不乐,仿佛错过了什么人生乐事。
再到临富士山的小村庄里,宁静的村庄生活根本看不出前一天在附近才刚刚死了一个人。不知道村人们是单纯以为隔壁村的归村之人是因为喝酒导致的酒精中毒死亡,还是因为生命的逝去过于平常,不会因此打扰自己的生活呢?
车子在诸伏景光和降谷零的指路下开到了村长家门口,男孩还没下车,村长就已经从屋里迎了出来。他两手交握反复搓着,笑得脸上的褶子和向日葵一样,能夹上一脸盘瓜子不带掉的。
“你们来了,快进来喝点儿奶茶,是学的你们网络上特别火的那个配方。”
村长热情的样子像是恨不得把两个孩子当自己儿子抱回去,让刚下车的降谷零默默向后退了半步,这才整理好表情露出个尴尬而不失礼貌的微笑。
“村长大叔,我们后面还有事呢,奶茶就不用了,要不您给我说说昨天的事情。”
村长不想放弃的样子,上来就抓着降谷零的小臂,想把人拖进房间里。
降谷零比前两年长高不少,但还是少年人模样,身高体重都不及对方,一时不察就被往前拖了两步。不过他毕竟经过了几年的锻炼,小孩子活动量又大,哪怕对方是经常干农活的老农民,他的肌肉力量也并不比村长弱太多。
他两脚齐肩站立,重心向后,手上更是发力想要摆脱对方的钳制。
两人竟然就这么僵持住了。
司机师傅见状立刻熄火,开了车门就冲上前。抓着降谷零的另一个胳膊,不让孩子被轻易拉走,嘴上更是高声斥责:“喂喂喂,你干嘛呢?没看人家小孩子不乐意跟你走吗?”
诸伏景光没有上前拉架,他身体素质与降谷零相差无几——甚至可能还弱一些。他用电脑和伏案工作的时间比较长,远不如空闲下来就喜欢满东京跑,美其名曰收集情报的友人运动量大。
这种情况上去拉架,可能会成为另一个“人质”。
让他皱眉留在车旁的主要原因是,他发现这个男人的动作有些违和感。衣服姑且不说,五官、身材几乎都与昨天一致,可就是从房门走出来到屋前园门的这么几步路,就能明显看出他行走时的体态与昨天不同。
如果将昨天的他与今天的他进行比较,那就是久经锻炼的斯巴达勇士和不怎么运动的普通中年大叔的区别吧。
如果说五官身材有可能改变,体态的变化反而更为困难,能反映出许多问题来。
男孩产生了不好的预感,冷声问道:“村长先生,您还记得我昨天与您的约定吗?”
标准的敬语,用在幼对老的场合非常普遍。
村长闻言,一个分心,手下的动作一松,降谷零就这么赶紧挣脱了出来。
没有再去强行请人回家喝茶,中年汉子憨厚地笑了两声:“记得啊。你们是我们村的大恩人呐,这年头可不比前些年了,赚点钱不容易啊。这不,要不好好招待你们,我都过意不去。”
似乎是在解释自己态度为何如此前倨后恭,太……用力过猛了。昨天那位村长有点儿不拘小节,还有点儿过分直率,却绝不像现在这样唯唯诺诺,或者说“讨好”。
“是吗……我知道了,那我们就去喝杯奶茶再走吧。司机师傅也来,可以吗?”
在旁人看来,诸伏景光更像是接受了对方的无稽之谈,竟然呆呆地就同意了对方的鸿门宴,还笑得格外无心机。
司机师傅立刻就着急起来,“小朋友,这人一看就居心不良。哪有直接就拖人家孩子进家门的!”
不能怪司机师傅有这样的想法,老一辈经历过几次婴儿潮,又感受到如今的少子化危机,明白一个孩子对于家庭和社会的重要性。谁知道村长是不是犯罪分子,这种人是村长,还可能意味着这个村子就是个犯罪窝点啊!
一瞬间,什么拐卖孩子到深山,给恶毒的人贩子干一辈子活的凄苦新闻就在司机的脑中组成一部大剧,只差没有一个剧组拍摄出来了。
倒是降谷零默不作声在一旁站定了,没有跑远,也没有离开。脱离“险境”之后,他也察觉到村长的变化。更重要的是,他和司机都听出村长话语中的问题,在他心目中聪明又有做警察经验的诸伏景光怎么可能看不出蹊跷来。
不过没关系,他不明白的时候,只要听诸伏景光的准没错。
这会儿降谷零就在思考,诸伏景光到底为什么说这种话,是有什么打算吗?
想通了的话,好友发动之时,他就能上手帮忙了。
哪怕是做帮凶,他降谷零,也要做个明白的帮凶。
第103章 柯学破案居然恐怖如斯103 演技特别……
第一百零三章【演技特别差】
“抱歉抱歉, 吓到你们了吧。我真的没有恶意。”
四人相对围坐在下沉式座位的小桌前,桌上沏着奶香浓郁的茶,丝丝甜味混合着茶香从杯中传出, 弥漫在空气中。一旁竟还放着如珍珠、芋圆丸子这类奶茶常用的小料, 都带着热气。
村长确实是诚心诚意地招待他们,但人是不是本人,或者昨天的人是不是本人,就是个问题了。
假设今天这个才是真村长,那么昨天假扮村长之人又有什么居心?一旦开始了怀疑, 就会不由将最坏的可能性思考进去。附近十里八乡,最糟糕的事情也就是“保罗”死亡一事。
如今看来, 保罗之死已经越来越偏向于他杀,而非意外了。
昨天的假村长就是杀人凶手,将保罗杀死, 然后逍遥法外。而如今的村长是包庇犯,留在村里正常生活,哪怕真的查到“村长”头上,指纹、DNA信息也能排除他的嫌疑。
【等等……“保罗”该不会也是酒名吧。】这名字无论是作为西方人正常的姓名还是日本人取的假名、艺名、英文名都太过常见, 诸伏景光第一时间竟然没有往这酒名考虑。就像降谷零在组织的代号“波本”, 实际上来源于波旁这个地名, 而“莱伊”所代称的黑麦威士忌, 也正是黑麦的意思。
也就是诸伏景光自己的代号“Scotch”或是琴酒的“gin”,有个独属于自己的单词,这才不会被弄混。
可实际使用的话, “gin”的日语发音可以对应“人”、“金”、“阵”、“神”、“静”等等①,其实还是挺常见的日语名来着。真的走在路上听到用这个发音来称呼别人的话,是不会往代号的方向思考的。
这会儿是他本就怀疑CROW酒吧与组织有关, 又碰到疑似灭口的死亡事件和有包庇状况的换人一事,这才开始往组织取代号的风格上考虑。
诸伏景光端起茶杯,吹去杯口蒸腾起的热气,将奶茶吹凉到能入口的程度,轻轻啜上一口。他除了在门口时说出进门喝奶茶的话之后,就再也没有开口了。任由降谷零怎么给他使眼色,司机对于安全问题的疯狂明示暗示,他都无动于衷。
如今局势2v2平,村长不知道为什么眼前这个孩子会站在自己这边。
【也许是真的被奶茶诱惑了,谁知道小孩子在想什么呢?】
他这么想着,不放弃任何一个表示自己无辜、善意和热情好客形象的机会。将各种点心美食送到客人们面前,哪怕对着冷脸,自己也得灿烂地笑着。
降谷零见诸伏景光一时半会儿没有想要离开的意思,索性就当自己没介意村长的过分热情,将话题引入昨天的案件上。
“村长大叔,你还没说呢,昨天我们委托你的事情,你打听得怎么样啦?”
“哎呀,破案的事情,哪有这么快出结果。警察那边一点儿声音都没呢,昨儿个下午晚上就只有几个小警员在那边四处问话。”
“那他们问了什么你知道吗?”
“他们没上我这儿问。其他被问过的人,说是警察要求他们保密,没人敢胡咧咧。”
两句话问完,降谷零也沉默了。
要再没听出现在村长和过去的村长的区别,他之前帮着诸伏景光收集情报练出来的经验和技巧都白瞎了。
他学着诸伏景光的样子,拿了手边的小料往奶茶里添了一两勺,搅拌搅拌,咕嘟喝了一口。
“嘶……”他几乎跳起来,被烫地吐了吐舌头,再不敢这么快喝了。
动作幅度一大,不大的小方桌上的东西就被他碰倒了一些。村长见状赶紧站起来收拾,没想到却笨手笨脚,自己也碰倒了几个。
他哈哈笑起来,随口说了几句缓解尴尬,慌慌张张把瓶瓶罐罐的给放好。
司机见两个孩子都被食物吸引,顿感自己责任重大,更是瞪着眼前之人的一举一动,半点儿不肯放松。
降谷零被烫到就不喝茶了,他也不再说话,总结了一下两位村长的区别,他这会儿心里直打鼓呢。
昨天他们是在田里找到的村长,那位汉子不在意身上的泥土,是庄稼人会有的状态。本就是土里刨食的庄稼汉,干多了农活哪有不沾上点儿泥的。
他甚至不在意自己把泥土弄在了别人的车上。
先不管这是恶趣味还是真的不在意,至少那个村长是个真农民。
而现在这位,体型和昨天那位看着差不多,手伸出来却很细腻,没有经常干活导致的粗糙和茧子,指甲缝里没有泥土或其他颜色。身上的衣服风格款式和昨天看着很像,半旧不新,只是没有沾上半点儿泥土,干净得很。
衣服还能用刚换了洗过的衣服来解释,做事风格就太难改了。风风火火的人就算收拾东西也是急匆匆的,干练的人桌面上就不会摊这么多东西,做事爽快的人,就算收拾东西也会清爽利落。
一个生活在日本农村的人,周边可没有什么外卖店之类的,家中事情还不是都得自己干。这位村长干农活利落果断,收拾桌上几个小料瓶子却手忙脚乱的,摆了这个倒了那个,颇有一副今天就要耗死在这里的模样。
绝对不是昨天的那个村长。
但他又知道诸伏景光和昨天的村长的约定,要说两者完全没关系那是不可能的,大概率和昨天那位是同伙了。
他吸取教训,吹凉了茶水才小口小口啜饮,终于成功喝下去大半奶茶。心中却是在考虑:【琴酒从这大叔的酒吧逃走,疑似组织代号成员的保罗死亡,刚好是他们见到村长,说明自己的目的,想要找保罗的时候。】
保罗之死,会不会就是因为组织发现他与诸伏景光正在接近真相,索性杀人灭口呢?
这么想肯定会增加自己的心理负担,因为这样就等于将保罗的死亡与自己挂钩,成了组织被他们的调查进度挟持,不得不做出的灭口行为一样。
事实上,在降谷零的角度,无论怎么看,保罗都是要死的。不过是受法律制裁而死还是被私下处刑而死,还是有根本意义上的不同。
处以死刑和犯罪并无不同。
降谷零想要的是将罪犯绳之以法,让他们接受正义的审判。黑方自行灭口的,不就是他的失败了吗?
给自己这样那样的调节一番之后,男孩再抬头,看到的已经是三人貌合神不合的打机锋了。降谷零不确定自己有没有完全听懂,他只听出司机正在指桑骂槐指责村长贪污受贿、欺骗小孩儿,诸伏景光以村长不履行合同为由,拒绝立刻付款投资村庄,而村长则一副对投资不那么感兴趣又好像被逼着向诸伏景光求投资的模样……
这个世界太魔幻,他一定是在刚才走神的时候漏了一整季的电视连续剧。
此时,诸伏景光刚好将村长说得哑口无言,三人停战,稍微喝水润喉的间隙。降谷零像是想起什么似的,说起了昨天的计划。
“既然这里没有进展,我们还是快走吧,不是还说要在外面大吃一顿吗?”他抓着诸伏景光的袖摆扯了扯,带着期待和些许撒娇意味地询问。
诸伏景光也想着赶紧结束话题,省得赔了夫人又折兵。这村长一副不想给他们情报又想吃他们投资款的丑恶模样,让他作呕。
投资款就算给了这种人,恐怕也会被中饱私囊,最后能有多少用在改善村庄道路上?不得不让人怀疑。
“说的也是,”男孩抬起被降谷零抓着的左腕,看了眼时间,做恍然大悟状,惊讶道:“都这么晚啦?还是赶紧走吧,不然订的餐就要超时了。”
言罢,也不管村长的极力挽留,口中说着“来不及了来不及了”,两条腿一收一撑,就咚咚咚跑出了和室,把木质地板踩得吱哇乱叫。
降谷零笑着,顾不得道别,自己也发自内心地笑着,一路小跑跟了上去。
唯一动作慢腾腾站起来的司机先生得意地露出了胜利的笑容,居高临下地看着惊慌失措的村长,如同斗胜了所有对手的公鸡,挺着腰昂着冠,刻意放缓了脚下的速度,只为了气一下不听他说话的村·长·先·生。
村长连假装客套,起身送客都做不到,脸上挂着如面具般的假笑,直到三人离开才敛了笑。他气得胸口剧烈起伏,恨不得把桌上的瓶瓶罐罐砸个稀巴烂。可手指接触到玻璃微凉的表面,又被激得恢复了清醒。
他想起来那位代号为卡尔瓦多斯的大人,掌握着他、他的一家,甚至整个村子中所有人的性命。看上去不过是小学年纪的少年人,居然就这么心狠手辣。管中窥豹可见一斑,他到底招惹了怎样的灾难……
村长没做过什么大奸大恶的事,但早年起就是个小混球,临到中年,就成了个中年混球。作恶也只敢做些撵鸡逗狗的小恶,过了半辈子也没能做出点儿值得说到的成就。谁知道突然就被一个庞然大物的组织看上,给了他大笔的钱,只需要做些鸡毛蒜皮的小事。
从最初送点无足轻重的东西,打听一些人的八卦,到代号成员“赚钱”他望风,他逐渐成为外围成员中(自认为)比较重要的一类人。
哪知道这一次竟然就出了杀人的大案子。
尽管卡尔瓦多斯透露了少许口风,说警方就算看破手法也不会细查,绝对会以意外结案。
可这是一条人命啊!代号成员的性命居然也如此投闲置散,那他这种外围成员又能有多重要呢?
他终于感受到与虎谋皮的可怕。只是一旦踏入污泥,就势必染上黑色,再想清清白白地脱身而出,又怎么可能呢?
在这样的犹豫之下,不知不觉间,他已经越陷越深,到了不可能逃脱组织掌控的地步。
俗话说鱼死网破,可这位村长,就算拼命一搏,也只有自己踏入死亡。组织,可不会被这种小鱼小虾伤了分毫。
他会死得比保罗还无声无息。
第104章 柯学破案居然恐怖如斯104 强行告知……
第一百零四章【强行告知组织的信息】
有了隔壁村长家的经历, 诸伏景光和降谷零已经对找到保罗死亡一事的线索不抱太大希望了。只是出于尽人事听天命的心态,还是让司机开车到了现场。
警戒线已经撤掉了,村子里多少还有人唏嘘几句。他们口风一致, 都只说保罗连自己的名字都改了, 在东京开什么酒吧,天天喝酒,把自己喝死了。
真的细问下去,求证警方关于急性酒精中毒的公告是否出来,又都避而不谈, 仿佛不理解似的。
“小孩子怎么这点儿事情都不懂?喝酒把自己喝死了,不是酒精中毒还是什么?这都要查?我们辛辛苦苦种田纳税, 可不是为了让警察分心在这种事情上的。”
出现了,经典的纳税人言论。因为日本赋税较重,因此在公务员做出不符合大众舆论的时候, 就会有这样的发言。
事实上农民的赋税已经算比较轻的一群人了,只是纳税人意识深入人心,才会时不时说上这么一句。
诸伏景光拉住想要和人辩两句以获得更多情报的友人,赶紧离开了村子。
“接下去还要去哪里吗?”
诸伏景光报了自己在长野的家的地址, 回头去扯降谷零。
因为降谷零上车之后就满脸写着“不高兴”, 一副“我肯定还能问出点儿情报”来的不服气样子。
“我知道你的能力很强, 但现在我们不需要证据。”出乎意料的, 诸伏景光说出了“不需要证据”这种不符合程序正义的话。
作为一个公安,这种行为确实存在,同时也需要承担超出普通警察以外的责任。但诸伏景光会向降谷零强调证据的重要性, 确凿的证据是让犯人认罪的关键,也是防止自己以正义之名行超出自己能力范围的事情。
从执行正义的英雄变成使用私刑的罪犯,是警察拥有权利的同时也必须被遏制权利的理由。
有些话不方便当着司机的面说, 诸伏景光借着扯扯衣服的小动作,拼命给好友发摩斯密码。嘴上则转变话题,说起一会儿和诸伏高明见面,去哪家餐厅吃饭,然后再去哪些景点逛一逛,最后还要先把兄长送回去然后再去机场的行程问题。
降谷零瞬间觉得自己的脑子变成一团糨糊,一边要分辨摩斯密码到底在发什么字母,然后还要把字母拼成单词,最后还要判断这是日语还是英语,组成了什么句子,一边得及时回应诸伏景光的话题。
幸好关于行程的话题,他只需要时不时“嗯”上两声就好,不然他都怀疑自己会脱口而出,把分析出来的单词读出来。
一段漫长的行驶之后,诸伏景光的双线操作终于结束,降谷零松了口气,终于明白诸伏景光为什么不当着第三者的面说了。
不,先不说他听到了什么。首先,他竟然能解出这么多摩斯密码,还顺利凑成句子听懂了。不管正确率如何,降谷零已经感到格外自豪了。
现在的他,强得可怕!
嘚瑟一会儿之后,小朋友的大脑终于开始反馈刚才得到的句子究竟是什么意思。
【有人暗处控制村子里的人。】
连“有人”这个词,都是用“you know who”来指代的。
降谷零能知道谁?他只知道他们是追着从福利院出逃的组织实验品来的,其中只有三个可以指代的对象,“福利院”、“组织”和“实验品”,福利院是个单纯的非营利机构,实验品没能力一个人控制一个人村,答案就只剩下组织了。
组织就这么控制了一个村子?连那个爽朗过头的村长大叔都变成这种样子的,恐怕也被牵连其中……
不对,村长那样子,根本不像被控制,根本就是换了一个人!那换了村长的也是背后控制组织的那群人吗?
男孩抓了抓自己漂亮的金发,把自己变成了一只金毛狮王。
“啊(→)啊(↘)啊(↗)啊(↘)!烦死了!①”男孩捂住耳朵,表示不想再听任何坏消息了。
诸伏景光失笑,他还没说他们的行动可能已经被组织看在眼里了。
身边有这么多与组织相关的人和事,完全避免本就不可能,如今更是已经走进局中。他们是小孩,还是展现出一定天赋的小孩,组织可能会以蒙骗、吸纳为主。
在不知情的人眼中,组织做的事情更像是砸钱买下“人才”的暴发户行径,虽然不道德,但有效。有时候,还会有冲着钱自投罗网的人才主动找上门来。
他们不知道组织私下杀人放火什么都干,便只觉得是商业行为。商战之中互相挖墙脚,砸招财猫,拔网线,都很正常。
诸伏景光的思考在此停顿了一下,想到被他的邮件顺利送出国的宫野一家。幸好宫野家去的是Z国,组织早年对这个国家不屑一顾,发现对方的经济发展在十几年间突飞猛进。再想出手时,那里又开始了一轮轮严格的扫黑除恶行动。就算想要入局,连棋盘都已经被掀了,哪里还来得及呢?因而无论现在还是他成为公安后的“未来”,组织对那里的渗透都近乎为0,连来自那个国家的代号成员都没有听说过。
从另外一个角度来说,那个国家来的人,如果真的涉黑,混的基本是跟脚来源于他们自己国家在日本的黑//帮,对日本本土的黑//势//力也有超出一般概念以上的排斥态度。
明明缺乏社会道德,堕落为罪犯,却又在奇怪的方面充满了“正义感”。
他又想到了因为自己的委托而前往福利院的两位同期,他们去福利院捐款,据说还带了很多自己发明的玩具,不知会不会被组织盯上。
如今可以断定,自己这边是因为追查保罗而被组织关注。之前他也查过CROW酒吧,他都是尸体的第一发现人,还因此登上了报道——尽管为了隐私考虑隐去了真实身份,但这件事在附近人眼里是不存在保密的,但凡有人来多问几句都能打听到。
那时候他周边完全没有半点儿组织活动的痕迹。
“hiro……hiro!”
诸伏景光猛然回神,降谷零正在一旁对着他的耳朵大声喊他。看到猫眼儿终于有了回应,蓝色的眸子带着的阴霾变得清明有神,金发的男孩这才气哼哼地双手叉腰,带着“谴责”意味地说道:“到了啦,高明哥都在旁边等着了。”
诸伏景光这才发现,兄长已经无奈地站在车门外,和自己同款的猫眼儿挑起一个疑问的弧度。
男孩赶紧“嘿嘿,对不起呀……高明哥哥~”地卖萌讨饶,让司机把兄长接上了车。
兄长马上就要升上高中,好在他在一贯制私立中学,只要保证成绩不差到惨绝人寰的程度,那么支付学费就能正常升学。
而诸伏高明在学习上做得非常好,连年拿奖学金,家里至今都没给他支付过半点儿学费。
听爸妈说,他们还是将学费的份额给了哥哥,让他自由支配。儿子愿意挣奖学金支付自己的学费是一回事,监护人愿意给零用钱是另一回事。
诸伏景光上的公立小学,他的奖学金和各种奖项的奖累积起来也不算少了。只是小学没有学费,这才没有自己支付奖学金的事……毕竟当初做游戏时,调皮的老父亲要求诸伏景光用奖学金和画画来支付笔记本电脑的费用,结果没多久就不再提这事了。
怎么提呢?哪敢提啊?!
小朋友没几天就回来说自己拿了什么什么奖,再几天又是警方送来什么什么奖。这不,几个奖项一加,别说一台,几台笔记本电脑都能买下来了。
接诸伏高明的地点就在他的学校门口,一贯制私立精英学校,特点是:占地面积大、学费贵、学习项目远多于普通公立高中、对学生及其父母,甚至家族的身份有一定要求。
而占地面积大,则大概率意味着偏远。这所中学就是如此,据说是买下了两个山头和附近的湖泊位置,只为了给学生提供完美的教育体验。
诸伏景光都无法想象到底是什么学科需要这么大片土地。
如果组织也搞个类似的精英学校,藏在底下进行研究,诸伏景光自认自己真的没有任何信心能找出它的位置来。
幸好,组织宁可开辟个基地来养蛊,也不肯正儿八经搞个学校。明明自己培养出的人才更方便吸纳入组织和明面上的公司,只是不赚钱还会经常接受政府的多个有关部门检查而已,这种检查对乌丸财团来说还不是手拿把掐。它就是半点儿利国利民的事都不愿做。
诸伏景光只是和兄长打了个招呼就又陷入了自己的沉思,倒是降谷零在见到诸伏高明之后就叽叽喳喳分享起自己的见闻来。
“你们想找自己家附近的一个酒店老板,所以才来长野,然后发现这老板死了?”
诸伏高明就是以吃瓜的心态,吃到了一嘴儿麻辣味的案件。惊得他用一句话总结全文并提出了质疑:“警方怎么说?”
“没公告呢,但同村人全都统一口径说是酒精中毒哦。”
那样就更不对了。
这世道,连有正儿八经官方检测结果的公告都会有人在背后蛐蛐两句,怎么可能所有人统一口径呢?
说这后面没有猫腻,别说诸伏高明了,就连6岁以前的诸伏景光都会问上一句:“为什么呢?”
诸伏高明用后视镜看了一眼诸伏景光,见他带着公安记忆的好弟弟正在沉思,没有接话的意思,只好自己接过话茬:“这种事情还是要听警方的公告或者看到检测报告书才行,民间传闻还是缺乏证据支撑。”
这就是委婉地点醒两位小朋友,不要信。
降谷零“哈哈”笑了两声,不以为意地道:“随便听听罢了,我们也不关心。”
他现在认为身边除了熟悉的人以外,其他人都有可能是组织派来探听情报的人,因此将话头以“我们听到了某些传闻,但无所谓,就只是听个八卦罢了”上引。
有人能因为听八卦放弃自杀②,自然也有组织能因为监控对象只是想吃瓜而放弃跟踪监视。
既然只是吃瓜,那么话题到这里就结束了。
诸伏高明顺势问道:“现在去哪里?先回家一次吗?”
他们在村子里发现了问题,没有深入调查,因而比行程计划整体早了一个多小时。
诸伏景光的长考也结束了,适时插入话题:“先到处玩玩吧,吃饭也在外面解决,空出一两个小时回去,打扫下卫生……哥哥你不是有东西要拿吗?那时候拿了直接回学校也方便。”
第105章 柯学破案居然恐怖如斯105 走自己的……
第一百零五章【走自己的路】
谁也看不出三个未成年人在大众所知的景点闲逛有什么问题。
三人礼貌地请司机在外等候他们, 自行进入了上高地景区。这是个徒步的好去处,景色优美,难度不大, 适合边赏景边攀登。
显然, 这三个孩子两手空空进入景区,没有携带任何徒步装备。一看就知道不是有准备的徒步者。
不过司机对徒步的了解也仅限于“景色优美”、“亲近大自然”的正面评价,对于旅途中可能存在的危险却是一点儿都不了解。因此全部能做的就只有点头应是,关心地加上一句:“请注意安全。”
幸好,诸伏景光和诸伏高明都参加过户外活动, 知道他们现在的服装要到山上玩并不合适。何况他们进入景区的目的也不是真的想要徒步。
连唯一的真·小学生降谷零也只是看了看远处云雾缭绕的山峰,没有进入探险的意思。
他们在山脚下找了个品茶的小店, 要了一间包厢。就这么坐在其他游客的起点处,听着流水潺潺和惊鹿敲击的空洞声响,身心进入了平静的氛围中。
稍等片刻后, 服务员送上他们点的茶水点心,在客人的示意下,恭敬地拉上移门,离开了房间。
诸伏高明拿起茶杯, 轻啜一口, 语气平静地问:“详细说一下吧, 你们碰到了什么情况。”
他看了一眼敲落下来的竹筒, 补充了一句:“路上可是有不少盯着我们的人。”
降谷零“哎?”了一声,诸伏景光则是轻叹口气,心道果然瞒不住兄长。
“我们在调查一个孩子的走失案, 可能触到组织的边缘了。”
“细说孩子的身份和他的去向。”
诸伏高明连停顿都无,紧接着诸伏景光的回答就问了出来。
让全程跟随事件的降谷零叹为观止。如果他不是跟着诸伏景光一同探查此事,知道好友会在意丢了一个孩子这种事的主要原因, 就是这个孩子未来会成为组织的核心成员,根本没可能在一句话之后就立刻问到点子上。
诸伏景光端起茶杯,第一次亲身感受到未来长野县“孔明”警官的能力。他抿了口茶水,只用茶叶泡煮的清茶味道洗去被奶与糖混合的奶茶味儿,这才如感叹般开口:“哥哥可真厉害……”
他详细说了一遍来龙去脉,让诸伏高明把这起案件和他以前就提起过的组织联系起来。这才又端起已经凉了些的茶水,咕嘟咕嘟喝了一整杯,缓解下说干了的嘴唇。
诸伏高明陷入了沉思,细长的柳眉皱起,眼尾上挑的弧度显出了些许凌厉。
他最后得出的结论是:“这段时间不要再接触组织的事情了。你一直隐藏在幕后,担心的不就是现实中的亲友被牵连吗?”
“福利院走丢的孩子警察有全市的监控网络都没能找到,已经很能说明很多问题了。”
诸伏景光做出反应之前,降谷零先是一惊。
【所以,警方并不是查不到走失儿童的去向,而是搜查被组织的人阻止了吗?警方内部现在就已经有组织的人了!】
“那不是更应该……”降谷零脱口而出的话语被诸伏高明伸出的手阻止了。
那代表“停止”的手掌竖在他眼前,让紫色的眼眸剧烈震动。他张了张口,顶着压力,艰难地说道:“如果,连我们都不调查下去的话,那还有谁……”
诸伏高明轻笑,摇摇头,“少年意气凌云霄①……并不是不调查,而是等我们的实力足够再调查。”
“你们应该知道,日本占据大量经济资源的企业都有自己拥趸的议员和党派。二战结束后,大部分首相出自自//由//民//主//党,但党//派内部存在分歧,近些年来已经分出多个小团体。无论是哪个党派、哪个议员,看其背后的支持者,用一句官商勾结来形容并不为过。”
“就算你们口中的组织有着如何庞大的财力,想要影响到国家暴力机构内部,都必然有上面的支持,不然也就是小打小闹罢了。”
他顿了一顿,接着说道:“如果就此事觉得不忿,直接举报警方玩忽职守就行,解决一个警方底层的组织成员并不困难。”
随着话题深入,降谷零脸上逐渐变得愈发愤慨的表情顿时一滞:“啊?”
他的脑内运转得飞快地齿轮突然卡了壳,好半晌才又顺畅转动了起来,磕磕巴巴地问出一句:“举报?”
诸伏高明点点头,理所当然地表示:“理当如此。报警这么久,没有下文,也没有调查报告。民众举报有什么不对吗?”
降谷零看看诸伏高明,又看看诸伏景光。他的概念中,诸伏景光正在带着他调查隐秘的、不可告人的,属于世界黑暗面的内容,正是因为警方无力管束,才让组织如此猖狂,将触手伸入政治经济民生各个方面。一言不和就杀人,无声无息控制了整个村子。
面对这样庞大的敌人,他们不得不负重前行,必须用非常手段才能将罪犯绳之以法。
哪知道,居然只需要举报?
这和打不过别人只能告老师有什么区别?
诸伏景光倒像是被打通了任督二脉,突然开了窍,语气欢快地说:“那是不是还能举报一下那个村子的人没按时缴税?还能给日本农协举报他们没有缴纳佣金。”
诸伏高明赞同地点头,“确实。日本各个部门中,对于税收的检查是最严格的。农村人最担心的也是农协的佣金问题。”
于是降谷零又“啊”了一声,这下整个人都陷入了迷茫。
不是,我们都没有证据,就直接举报吗?这不好吧?
很多事情,民不举官不究。这类集体农业社制度下,从集体财产中吃点儿好处的情形难免有一些,只看查得严格不严格罢了。就和基本所有的企业都经不起税务部门上门严查一样。
脑内风暴了一波之后,降谷零才借着微凉的茶水重振旗鼓,“原来,高明哥哥想做律师是这样的原因吗?以后会向政界发展吗?从上至下改革整个日本政界的风气!”
“咳咳。”诸伏高明差点儿被小朋友的发言呛到,想要解释,又好像无从解释起。
他还没想出来怎么说明自己学习的专业与未来的职业规划,诸伏景光就亮着眼睛看了过来,一副恍然大悟的模样。
不,真不是这样的。
诸伏高明原本觉得自己和降谷零解释不通,是因为降谷零只是个小学生。可怎么诸伏景光都这么理解了?他看上去就这么像有如此大志向的人吗?
他停顿了一下,突然觉得他们的设想确实挺有意思的。如果能从政并改善如今的政坛现状,未来的世界应该会变得更美好吧。
可惜,两个小学生对于日本的情况还不够了解,就连诸伏景光,就职之后所看到的是纯粹的黑,反而没能看到本国的内部问题。从政并不是有美好的愿景和宏大的未来设想就能实现的,外部的压力、内部的贪腐、周边邻国的虎视眈眈、军//国//主//义思想的复辟、经济形势常年处于颓势、几十年前基础设施的老化、阶级固化,外界一直甚嚣尘上的老龄化和少子化只是各种因素下导致的结果罢了。
初中生摇了摇头,晃掉脑中不切实际的想法②。
“切勿好高骛远,先做好自己眼前的事情吧。”作为兄长,诸伏高明提点道:“四年级开始你们就能接触到更多的机会了,景光、零,你们都想好自己的发展方向了吗?”
他言尽于此,让两个孩子自己主动思考。
之后的话题就变得轻松了很多,他们分掉了一整壶茶,吃了清淡的点心,三色丸子因为味道太好,又添了一份。互相聊了些学校的见闻,三人便离开了上高地景区。
又坐车到市内商业区逛了逛,将一直盯梢他们的组织成员溜得直喘。三个孩子才施施然坐上车,回到长野的家中。拿了诸伏高明需要的东西,先将住校的兄长送回学校,另外俩人才到松本机场,直飞东京。
不就是不调查组织的案件嘛,小学生要做的事情可多了,问题不大。
===
诸伏景光和降谷零一反常态,全身心投入了自己的事情中。除了正常的晨练、上学之外,其他时间用在了去图书馆查资料和制作游戏上。
不过对诸伏太太和诸伏先生来说,这俩孩子还是天天不着家,有事没事就往外跑。不过他们都带着通讯工具,每天也按时回家,健康长大。家长就不再多插手孩子的事情,能让他们自己拿主意的时候就自己拿主意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