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1 章 她骗了她
沈嘉言满脑子都是温晚柠团建要去两天一夜的事, 没有注意到她和苏扬的对话。
按照医嘱，温晚柠还要喝三天的中药。今天是周五，说明她团建的那两天也要按时喝药。
可是，团建要出去, 不知道会不会有方便的热水烫药, 也不知道能不能按照约定时间喝药。
还有就是······要在外面过夜, 有男生, 有女生, 沈嘉言有些，担心。
温晚柠注意到她有些发直的眼神，叫了叫她，“嘉言, 嘉言。”
“啊？啊。”沈嘉言回神。
“想什么呢？”
“没, 没什么。”她抬头看温晚柠, 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背包带, 指节微微发白，想了想, 还是问出了口, “团建，是在哪里？”她尽量让声音听起来自然些, 却还是没控制住语速的加快。
温晚柠拨了拨额前的碎发，“郊区的温泉山庄。”她顿了顿, 似乎看穿了沈嘉言的担忧，“放心，部长特意安排女生在一个车厢，药我也会按时喝的。”
温泉、过夜······
沈嘉言的舌尖抵住上颚，硬生生把涌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嘉言。”温晚柠突然靠近一步, 薰衣草的清香扑面而来，她伸手整理沈嘉言有些凌乱的衣领，指尖不经意蹭到对方的下巴，又迅速缩回。
“我会给你发消息的。”清软的声音擦过她的耳廓。
沈嘉言猛地抬头，撞进温晚柠含着笑意的眼睛里。那片琥珀色的湖泊中，倒映着自己怔忡的表情。
“好。”她终于笑起来。
拉开背包的拉链，她从里面拿出一小盒棒棒糖递给温晚柠，“给，药很苦，喝完药吃。”
温晚柠总是会被她的细心感动到，她接过糖，嘴角上扬出一抹温柔的笑，“谢谢你，嘉言。”
沈嘉言满意地回到学校。
正在床上追剧的徐景瑶看到她回来，按下暂停键，“看你心情不错的样子，有进展？”
沈嘉言放下背包，“什么进展不进展，她生病了，我带她去了趟医院。你怎么满心想的都是在没在一起这点事。”
“是啊，景瑶，人家生病了，嘉言肯定满脑子都在担心她的身体，哪有空想别的。”付瑾熙拍了拍脸上刚擦的乳液。
张旻追问，“她好些了吗，嘉言？”
沈嘉言坐在椅子上，“嗯，好多了，没什么大事。”
“那就好。”
徐景瑶半坐起来，靠在床头，“明天周末，你不去陪她了？”
说到这，沈嘉言刚好一些的心情又有些低落，“她们部门明天出去团建，两天一晚。”
“一晚？还要在外面住啊？”徐景瑶疑惑。
“嗯。”
“那，男男女女的，晚柠又长得那么漂亮······”
她们在沈嘉言的手机上看过温晚柠的照片，一致都觉得她很漂亮。
付瑾熙瞪了徐景瑶一眼，“嘉言，你别听景瑶乱说，一个部门那么多人，不会有事的，而且按照你对晚柠的描述，她是一个有分寸的人，不用担心。”
她说的对，晚柠做什么事都很有分寸，自己不该乱操心。
“嗯。”
沈嘉言缓了缓心情，带着手机去洗澡了。
微信上，她跟温晚柠又聊了一会儿。最后，在监督温晚柠按时喝完药后安心地睡了。
周六晚上，暮色四合，沈嘉言接到了温晚柠的电话。
电话那头，温晚柠的声音轻快，背景音嘈杂，显然正在团建活动的现场。
“玩得开心吗？”沈嘉言语气平静。
“嗯，刚泡完温泉，很舒服。”
沈嘉言抿了抿唇，终于问出口，“药喝了吗？”
电话那头突然安静了一秒，“嗯，喝了。”温晚柠的声音明显迟疑了一下。
沈嘉言的心猛地沉了下去。
她太了解温晚柠了。她撒谎的时候，声音会不自觉地飘忽，尾音会微微上扬，像是在掩饰心虚。
她没喝药。
沈嘉言深吸一口气，强压着情绪，“真的喝了？”
“嗯······”温晚柠的声音更轻了。
沈嘉言没再追问，只是低低地“嗯”了一声。接着随便说了两句就挂了电话。
她站在原地，胸口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闷得发疼。
她骗了她。
明明答应过会按时喝药的。
沈嘉言攥紧手机，脑海里闪过无数念头。她气温晚柠不把自己的身体当回事，气她明明答应过的事却还是忘记，更气自己，没有一个可以光明正大监督她的身份。
如果她是她的女朋友······
这个念头猛地冲进脑海，沈嘉言呼吸一滞。
那她就可以理直气壮地要求她按时吃药，可以光明正大地生气，可以——可以名正言顺地照顾她。
但下一秒，理智又猛地拽住了她。
如果表白失败了呢？如果连朋友都做不成了呢？
沈嘉言闭了闭眼，胸口酸涩得发疼。
她不敢赌。
最终，她深吸一口气，拿起手机，给苏扬发了条消息：【晚柠是不是忘记带药了？】
对方很快回复：【啊。对啊，她早上走得太急，药落在宿舍桌上了。】
沈嘉言盯着这条消息，指尖微微发抖。
果然。
她咬了咬牙，转身走进宿舍。
徐景瑶看她一脸严肃地收拾背包，轻声问道：“怎么了，这么晚还要出去？”
沈嘉言冷冷道：“去给晚柠送药，晚上不回来住了。”
她怕去了再回来会错过门禁的时间，所以干脆不回来了。
话刚说完，就背起背包离开了。
她要去拿药，然后给她送过去。
哪怕生气，哪怕委屈，她还是舍不得她难受。
两小时后，郊区的温泉山庄。
温晚柠正和同学们围坐在一起聊天，突然听到有人喊她的名字，“晚柠，有人找！”
她疑惑地回头，下一秒，整个人僵在原地。沈嘉言站在不远处，手里拿着她的中药包和一个便携式加热杯，脸色冷得像冰。
温晚柠的心猛地一跳，下意识站了起来，小跑了过去，“嘉言？你，你怎么来了？”
沈嘉言没说话，只是径直走到她面前，把药和加热杯塞进她手里，声音低而沉，“现在，喝药。”
温晚柠张了张嘴，轻声道：“对不起，我······”
沈嘉言别过脸，声音有些哑，“不用道歉，身体是你自己的。”
温晚柠低下头，手指紧紧攥着药包，小声说：“嗯。”
沈嘉言看着她乖乖去接热水的背影，胸口酸胀得厉害。
她终究还是没勇气说出那句话。
“我喜欢你，所以，让我照顾你，好不好？”
但她还是来了。
因为哪怕没有身份，她也舍不得她受一点委屈。
温晚柠咽下最后一口苦涩的药汁，舌尖抵着上颚，尝到一丝残留的酸涩。她抬眼看向沈嘉言，对方正低头收拾加热杯，睫毛在灯光下投下一片阴影，掩去了所有情绪。
“嘉言，”她轻声唤道，“学校门禁已经过了吧？”
沈嘉言手上的动作顿了顿，没有抬头，“嗯，我去附近找家酒店。”
夜风穿过山庄的回廊，吹散了温晚柠额前的碎发。她盯着沈嘉言紧绷的侧脸，突然伸手拽住了她的衣角，“跟我一起住吧，”温晚柠的声音很轻，却清晰地传入沈嘉言耳中，“我跟部长说一声，附近有家民宿，咱们去那住。”
沈嘉言猛地抬头，撞进一双盛满星光的眼睛。她张了张嘴，想拒绝，却听见自己说，“好。”
民宿的前台打着哈欠递来房卡。狭小的电梯里，温晚柠紧贴着墙壁，仿佛要嵌进去。沈嘉言盯着不断跳升的楼层数字，突然开口，“为什么没带药？”
温晚柠的睫毛颤了颤，“早上，起晚了，走得急。”
沈嘉言盯着跳动的楼层数字，“为什么没对我说实话？”
温晚柠的指尖轻轻蜷缩了一下，指甲几乎掐进掌心。
她知道，沈嘉言问的不只是药，而是关于她的身体状况，关于她的态度。
“我······”她张了张嘴，声音却卡在喉咙里，发不出完整的音节。
沈嘉言终于转过头来看她，目光柔软又执着，“你总是这样，觉得只要不说出来，我就不会知道。”
电梯“叮”的一声停下，门缓缓打开，夜风从走廊尽头吹来，带着山间特有的清冷。
她们一前一后地走进房间，温晚柠脱下外套，随意挂在椅背上，却没有坐下。她走到窗边，望着远处漆黑的山影，像是要把自己的情绪也一起埋进去。“我不想让你担心。”她低声说。
沈嘉言站在门口，看着她的背影，心里一阵泛酸，“可我已经在担心了。”
温晚柠的肩膀微微一颤。
“我知道你可能会觉得我管得太多，会有些过度干涉你的生活，甚至觉得······我影响到了你，”沈嘉言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哽咽，“但我只是担心你的身体，担心你不在意自己的身体。”
温晚柠猛地回头，对上沈嘉言的目光。
那一瞬间，她看见了她眼里的疼惜、委屈、还有深不见底的在乎。
她忽然说不出话来了。
她一直以为，这是一件不算大的事情，不说出口，只是不想让沈嘉言担心，可原来，善意的谎言也是会伤害到真正关心自己的人。
她咬了咬唇，轻声道：“对不起，让你担心了，但我从没有觉得你干涉我，你一直都是我最好的朋友。”
第 42 章 只要是给你的，都值得……
最好的朋友······
这个称呼像把钝刀, 反复割着沈嘉言的心脏。她盯着温晚柠近在咫尺的侧脸，睫毛在灯光下投下一小片阴影。
明明这么近，却总是隔着一面看不见的墙。
沈嘉言在心里暗暗自嘲，依然只是朋友吗？自己对温晚柠来说, 真的一点儿吸引力都没有, 让她无法喜欢吗？
冲动像潮水般涌上来, 她几乎要脱口而出那句埋藏三年的告白, 她不想再等下去了, 想直接说出自己的心里话，真真切切地说出自己对她的感觉，告诉她，自己从高一就开始喜欢她、暗恋她。
可就在这时, 温晚柠突然抬头, 对她露出那个熟悉到心痛的笑容, “别生气了, 看在我这么真诚道歉的份上，原谅我吧。”
这句话像盆冷水浇下来, 理智回笼, 沈嘉言扯了扯嘴，“好。”
温晚柠的身体刚好一些, 大学生活慢慢步入正轨，重要的是······她不知道她对自己是否有好感。
现在不是最好的时机。
徐徐图之。
她想, 先试探一下，轻轻地、一点点地靠近她的心。
房间里灯光柔和，温晚柠靠在床头，披着一件宽松的毛衣开衫，脸颊因为刚洗完澡还带着一丝淡淡的红晕。她正低头翻着手机, 时不时抬头看一眼对面的沈嘉言。
而沈嘉言坐在另一张床上，手中的手机打开小说软件，却一个字都没看进去。她的心像被什么东西反复拉扯着，一边是压抑已久的冲动，一边是理智与顾虑织成的网。
她放下手机，抬眼看向温晚柠，“晚柠，你以前有没有喜欢过谁？”
温晚柠一愣，抬起头来看她，眼神有些惊讶，又似乎带着一丝慌乱，“怎么突然问这个？”
沈嘉言笑了笑，语气轻松，“就是好奇。”
温晚柠低下头，手指不自觉地摩挲着手机边框，“我······好像从来没有真正喜欢过谁。”
沈嘉言静静地看着她，声音轻柔，“真的吗？”
温晚柠抬起头，对上她的目光，顿了一下，温声道：“真的。”
沈嘉言的心猛地跳了一下，随后轻轻“嗯”了一声，“我之前也没有喜欢过别人。”
停顿片刻，她又加了一句，“但，现在，我有了一个喜欢了很久的人。”
温晚柠的表情瞬间凝固，心里咯噔一下。
沈嘉言有喜欢的人了？喜欢了很久？是大学认识的？还是高中就······
她的心底倏然冒出许多疑问。有那么一瞬间，她想到沈嘉言对她的好，甚至觉得她喜欢的人会不会是自己。
但这个想法也只是一闪而过，她清楚地记得沈嘉言拒绝邵晗时说的那句“我不能接受女生”。
思及此，觉得应该松一口气的自己却升出一丝异样的情绪。一些······失落和不甘？
她极力克制自己，努力压下不知为什么会产生的异样情绪，小心地问道：“是——大学同学？”
沈嘉言忽然靠近，近到温晚柠能看清她洗过澡后睫毛上细小的水珠，“你很在意？”
温晚柠猛地别过脸，退开了一些距离，“当然在意。我们是最好的朋友啊。”
沈嘉言的目光紧紧跟随温晚柠，不敢错过她的任何一个表情，想要从她的脸上读出答案。
事与愿违，她没有看到温晚柠极力克制下去的暗流涌动，只看到了她眼底闪过的朋友般的惊讶与关心，还有一些，对她靠近时的抗拒。
她敛下了失落的情绪，淡笑道：“不是，我在开玩笑呢。”说罢嘴角刻意向上扬了扬，“我也和你一样，还没有喜欢的人。”
看着她玩笑的表情，温晚柠不疑有他，提着的心也跟着慢慢放松下来。
她悄悄松开揪着的被角，任由那阵莫名的失落沉入心底最隐蔽的角落。“吓我一跳，”她故意用夸张的语气抱怨，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被单上的一道褶皱，“什么事你都要开玩笑。”说完笑着睨了她一眼。
沈嘉言嘴角挂着那抹刻意扬起的笑容，像是阳光下的一层薄雾，看起来明亮温暖，却触不到温度，“以后不开这样的玩笑了。”
“不过，”温晚柠轻声说，“如果你真的有了喜欢的人······”她的手指无意识地在被单上画着圈，“可以第一个告诉我吗？”
沈嘉言握紧刚端起的水杯，指节泛白，“为什么？”
“因为······”温晚柠温柔地解释，“我想知道，你喜欢的男生，是什么样子的。”
沈嘉言突然抬头，眼中闪过一丝温晚柠读不懂的情绪。“为什么一定是男生？”
房间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温晚柠听见自己的心跳声震耳欲聋，她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沈嘉言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我开玩笑的。”沈嘉言突然笑起来，伸手轻轻推了推温晚柠的肩膀，“看你紧张的。”
温晚柠看着沈嘉言的眼睛，试图从中看出她说的那句话的真假。
沈嘉言费力地压制住内心的波涛汹涌，眼神澄澈地回看她。
温晚柠相信了她的“玩笑”。抬起手做出要打她的样子，“沈嘉言，你又逗我！”
“哈哈哈······”沈嘉言笑着起身，“好了，不逗你了，我去洗澡。”
刻意上扬的嘴角也随着她走进浴室的那一刻弯了下去。
浴室的门轻轻合上，沈嘉言终于卸下所有伪装。热水从花洒中倾泻而下，蒸腾的雾气很快模糊了镜面。沈嘉言站在花洒下，任由温热的水流拍打在脸上，与无声滑落的泪水混为一体。
她抬手抹了把脸，想起温晚柠说“你喜欢的男生”时天真的表情，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原来在温晚柠心里，她的感情从一开始就被框死在“朋友”的界限里，连想象的空间都不曾有过。
镜子上凝结的水珠缓缓滑落，就像她此刻溃不成军的防线。
水声戛然而止。沈嘉言擦干身体时，发现自己的手在微微发抖。她深吸一口气，对着镜子练习了几次微笑，直到看起来足够自然。
当她擦着头发走出浴室时，温晚柠已经躺在床上玩手机。暖黄的床头灯照在她侧脸上，睫毛在眼下投下一片温柔的阴影。
“还没睡？”沈嘉言尽量让声音听起来轻松愉快。
温晚柠抬头，目光在她还有些发红的眼睛上停留了一秒，“等你一起。”
这句话让沈嘉言的心脏狠狠一颤。她沉默地躺到另一张床上，关掉了自己这边的台灯。黑暗中，她听见温晚柠轻声说，“嘉言，晚安。”
“晚安。”她回应道，默默在心里补上那句没有说出口的，“我喜欢的你。”
※
第二天一早，天还蒙着灰，雨丝已经悄无声息地洒落下来。
沈嘉言早早起床。
她轻手轻脚地洗完漱，又把加热杯装好水插上电。
做完这些，探头悄悄看了一眼温晚柠的床铺，还没醒。
随后带着另一张房卡轻轻开门离开房间。
按照医嘱，温晚柠每天一副中药分成了两份，早饭后喝一袋，晚饭后喝一袋。
沈嘉言准备出去给她买早餐。
四十分钟后，她拎着早餐回到民宿。
依然是蹑手蹑脚地开门。
门口拿着手机的温晚柠一顿，她看到进来的沈嘉言从头到脚都被淋湿了，除了手里的袋子被好好的护住。蹙眉问道：“嘉言，你去哪了，我刚要给你打电话。看你全身都湿了。”
沈嘉言拨开眼前的额发，笑道：“没关系，我去买早餐了。”随即把手里早餐的袋子举到眼前，仔细看了看，“还好，早餐安然无恙。来吃早饭吧。”
说完便拎着袋子往房间里面走。走到桌前，把早餐一样样地摆出来。
温晚柠看着袋子上的logo，是上一次沈嘉言为她定粥的那家店。那家店的粥的确很好吃，营养也很丰富，只是，虽然是连锁店，但也只有主店有外送服务，像这么偏僻的民宿，即使周围有连锁店，应该也没有外送服务。
沈嘉言打开一双筷子，相互摩擦了一下递给温晚柠，“还是他们家粥的品质好，对你的胃也会好一些。”
温晚柠的指尖悬在半空，她看着雨水顺着沈嘉言的发梢滴落，在地板上洇出深色的痕迹。
“你······”
这个傻瓜，就为了这一碗粥。
沈嘉言小心翼翼地掀开粥盖，“趁热吃。”她推过粥碗，嘴角扬起熟悉的弧度，“你胃不好，不能吃凉的。”
温晚柠突然抓住她的手腕。冰凉的触感让她心头一颤。这双手简直像在雨里泡了一整夜。她不由分说地把人拽进浴室，“先洗澡！”
花洒打开时，沈嘉言还在挣扎，“粥会凉——”
“沈嘉言！”温晚柠的声音带着罕见的颤抖，“快把衣服脱了。一碗粥而已，值得你······”话说到一半突然哽住。
她看见沈嘉言锁骨处沾着一片银杏叶，是民宿门口那棵树的叶子。所以这人连伞都没打，就为了赶在粥凉前回来？
浴室的雾气渐渐弥漫。温晚柠转身出去，却听见身后传来很轻的一句，“值得的。”
她的动作顿住了。
只要是给你的，都值得。
第 43 章 你在我身边的时候，我总……
按照计划, 温晚柠学生会的活动会在下午结束，虽然下雨，但因着活动都是在室内进行，也不会提前收尾。
早饭前, 温晚柠就接到过同部门学姐的电话, 问她什么时候回去。吃完饭, 喝过药后, 电话再次打来催促她。
沈嘉言体贴道：“晚柠, 我现在送你回去吧，昨晚都耽误你团建了，今天别让大家等太久。”
学生会的工作和活动也是大学生活中很重要的一环，在顶尖的大学里, 能入选学生会干部自然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沈嘉言自己也是学生会干部, 她懂得这些道理。
昨晚, 她急吼吼地赶过来, 不是想影响温晚柠的部门活动，只是因为她没有按时吃药, 有些担心和着急。
“没关系, 我跟部长说一声，在这陪你。”外面在下雨, 温晚柠有些担心她。
沈嘉言按下她拿起手机的手，“没关系, 怎么说今天咱们都得回学校，明天还要上课呢。”说罢不知从哪拿出一把折叠伞，“我打伞送你回去，然后我就直接回学校了。”
“你有伞啊？”温晚柠秀眉微蹙，“那刚刚出去的时候为什么不打？”
沈嘉言淡笑, “不是，这把伞是我回来的时候从民宿前台买的。正好走的时候给你用。”
出门的时候没想着自己没有伞，回来的时候却想着给我买伞，害怕走的时候会被淋湿。温晚柠心头一颤，像是有什么柔软的东西轻轻挠过心尖。
她低头看着那把崭新的折叠伞，塑料包装都还没拆开，“沈嘉言，”她的声音很轻，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伞面上凸起的纹路，“你是不是傻。”
对我这么好，如果你真的有了喜欢的人，让我怎么舍得······
“我哪傻了？”沈嘉言笑着去拆包装纸，塑料膜发出细碎的声响，“这不挺聪明的嘛，知道回来的时候买伞。”
“走吧，一会儿学姐又催你了。”沈嘉言拿着伞往外走。
温晚柠跟在她的身后。
交还了房卡，两人一同走到了大门处。
因为位置有些偏，所以需要再往外走一小段路程，才会有车通过。
沈嘉言把伞打开，撑在两人头顶，动作自然得仿佛已经做过无数次。
雨丝细密，顺着伞面滑落，在清晨的空气中织成一道朦胧的帘幕。温晚柠靠在她身边，能闻到她身上淡淡的洗发水味道，还有些许被雨水打湿后的微凉气息。
雨幕中，伞面微微倾斜出一道温柔的弧度。温晚柠看着沈嘉言右肩渐渐洇开的深色水痕，像宣纸上晕开的墨迹。
“伞歪了。”温晚柠轻声说。
沈嘉言置若罔闻，反而将伞又往她那边倾了倾，“有吗？”
温晚柠突然停住脚步。她伸手握住伞柄，指尖覆上沈嘉言的手背，那里冰凉得让她心头一颤。
“这样才对。”她用力将伞扶正，却在下一秒整个人往沈嘉言怀里靠了靠，“现在······两个人都不会淋湿了。”
她们的距离突然近得能数清对方的睫毛。沈嘉言屏住呼吸，闻到温晚柠发间淡淡的薰衣草香，混着雨水的清新。雨声忽然变得很远，耳边只剩下彼此交错的呼吸声。
少顷，两人走到路边。
沈嘉言伸手叫来一辆出租车。
出租车缓缓停靠，沈嘉言让温晚柠先坐进车里。
随后，她突然把伞塞进温晚柠的手里，“拿着。”没等对方拒绝，她已经报出温泉山庄的地址，又掏出手机扫码付了只多不少的车费。
“到了发消息。”沈嘉言退后一步，雨水立刻打湿了她的睫毛，关上车门。
看着缓缓驶离的出租车，她稍稍放下心。
当时买伞的时候就只剩下一把，她想着一定要让温晚柠拿着这把伞，怕她下车的时候被雨淋湿。
随后，她又叫来一辆出租车，坐了上去。
司机从后视镜打量这个有些狼狈的乘客，“姑娘，去哪儿？”
“京北传媒大学。”沈嘉言报出地址，手指在膝盖上无意识地敲打。雨刮器规律的声响中，手机突然震动。
晚柠：【你打到车了吗？】
沈嘉言擦了擦屏幕上的水渍，回复：【已经坐上车了。】
温晚柠紧了紧手里的伞：【伞为什么给我？】
沈嘉言看着窗外，想起温晚柠攥着伞柄时泛白的指节。
她打字：【因为只剩一把】删掉，【怕你淋雨】又删掉，【你比我自己重要】删掉。
最终只回复：【你下车还要走一段路。】
对方很快回复：【你怎么办？】
【没关系，说不定等我到学校，雨已经停了。】
过了几分钟，沈嘉言收到回应：【你全身都淋湿了吧？】
沈嘉言看着屏幕上跳出的消息，指尖轻轻摩挲着手机边缘。雨水顺着发梢滴落在屏幕上，晕开了温晚柠发来的文字。
她打字回复：【还好，车上有空调。】
信息发送后，她看着对话框上方的“对方正在输入······”显示了很久。
过了一会儿，她终于收到了温晚柠的消息：【嘉言，我知道你担心我，同样地，我也很担心你，不要一味地总是付出，给我一些关心照顾你的机会，好吗？】
温晚柠手指悬在键盘上，又补了一句：【回去记得喝热水，别感冒。】
车窗外的雨越下越大，模糊了城市的轮廓。沈嘉言看着自己映在玻璃上的倒影，头发湿漉漉地贴在额前，衣衫半湿，看起来有些狼狈。可心里却像是被什么温暖的东西填满了，连带着冰凉的指尖也渐渐回温。
她的唇角微勾，回复：【好。（小狗开心jpg）】
手机接着震动了一下：【沈嘉言，下次见面，我要好好教训你。】
紧接着又跳出一条：【（小猫气鼓鼓.jpg）】
沈嘉言笑出了声，司机师傅从后视镜好奇地看了她一眼。她低头打字：【好，我等着。】
发完这条，她把手机贴在胸口，感受着那份雀跃的心跳。雨点敲打着车顶，像一首即兴的爵士鼓solo，而她的心情，正是其中最欢快的节奏。
※
日子回到正轨。
沈嘉言最近除了上课就是泡在音乐社里。
近期，社团要举办一场比较大型的演出，大家都在抓紧时间排练。
加入社团一年多的时间，沈嘉言已经和大家配合的非常默契。她的架子鼓技术本就出色，节奏感极强，经过更深入地学习，表演风格变得更具张力，也更加成熟。
她练习的很卖力，因为她想邀请温晚柠来看她的演出，虽然暂时还不知道她有没有时间。
晚上八点，练习结束。
沈嘉言带着温晚柠送她的鼓棒回到宿舍。
温晚柠送她的两幅鼓棒，一幅被她放在家里的展示柜里，另一幅带到了学校。但她很少用这幅定制鼓棒，有些舍不得。
只是因为要参加演出，所以近两天，她才把鼓棒拿出来。
照例完成洗澡、铺床等一系列睡前准备工作，她坐在椅子上，边和室友聊天边等着和温晚柠约定的时间。
徐景瑶擦着头发从浴室里出来，“嘉言，不是我说，你这进展也太慢了，都大二了，一步也没往前走啊。”说完坐在椅子上，继续擦头发，“你说，你几乎每天晚上都跟她打电话，无论冬天还是夏天，还不够暧昧吗？她真的一点儿都感觉不出来？”
付瑾熙接话，“对啊，我觉得只有情侣才能联系的这么频繁。你看，每天在宿舍的各个角落里煲电话粥的一般都是小情侣。”
沈嘉言双手抱在胸前，身子往后靠了靠，狡黠道：“谁说小情侣都煲电话粥，”说罢下巴冲着徐景瑶扬了扬，“你看景瑶，都不怎么跟男朋友打电话。”
“嘶——”徐景瑶翻了她一个大白眼，“哪壶不开提哪壶。”
徐景瑶最近和男朋友产生一些矛盾，正在闹分手。
张旻把书合上，“不过，如果有一个像嘉言这样对我好的女生，我可能早就沦陷了。”
徐景瑶哼唧了两声，“别说了，说的我也想找女朋友了。”
“哈哈哈······”
沈嘉言看了看时间，拿着手机起身，“不和你们说了，我要去勇敢追爱了。”
她拿着手机走到每天固定的位置，拨通温晚柠的号码。
电话接通时，温晚柠正坐在椅子上上看书，听见沈嘉言熟悉的声音从听筒传来，她不自觉地笑了。
“喂，”沈嘉言的声音从听筒传来，带着点笑意，“忙完了吗？”
温晚柠一只手拿着电话，另一只手把书收了起来，“嗯，忙完了。”
寒暄了几句后，沈嘉言试探道：“晚柠，周六晚上七点，我们社团在学校剧院里有一场演出，我会上场表演，你······有时间来看吗？”
周六晚上。温晚柠想了想，应该没什么事。
她轻轻应了一声，“好啊。”接着挑眉问道：“需不需要我为你应援？”
沈嘉言听到她答应，语气明显轻快了几分，“可以吗？你要是来了，我肯定超常发挥。”
温晚柠忍不住笑出声，“这么自信？”
“不是我自信，”沈嘉言顿了顿，声音忽然低了下来，带着点小心和柔软，“是你在我身边的时候，我总觉得特别有底气。”
温晚柠心头一颤，像是被什么轻轻碰了一下。
第 44 章 你很棒
电话中, 两人说笑着，话题在不自觉地就转到了最近的生活。
温晚柠问起沈嘉言最近都在做什么放松，沈嘉言忽然提起，“最近在玩魔方, 有点上头。”
“真的？”温晚柠来了兴趣, “你玩得很快吗？能在一分钟内拼完吗？”
“嗯~~”沈嘉言想了想, “暂时还不能, 但是我觉得再练习一段时间, 一定可以。”
沈嘉言话音刚落，电话那头的温晚柠便轻笑了一声，语气里带着几分狡黠，“真的吗？”
她的语气激起了沈嘉言的胜负欲, 她挑眉道：“敢打赌吗？”
温晚柠轻笑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 像是春风拂过树梢, 带着一丝调皮, “嗯······赌什么？”
沈嘉言不自觉地捏紧了手中的手机，“如果周六你来的那天, 我能在一分钟内复原······”她的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魔方贴纸的边缘, “你就答应我一个条件。”
电话那头突然安静了几秒。沈嘉言能听见温晚柠清浅的呼吸声。她的心跳突然变得很大声，在耳膜里咚咚作响。
她有些担心自己贸然提出的要求会有些过分, 会让温晚柠觉得有些反感，会察觉到她藏不住的私心······
“好。”温晚柠的声音终于传来, 尾音微微上扬，像一片羽毛轻轻扫过沈嘉言的耳膜。
沈嘉言怔了一下，仿佛没听清那句轻柔却坚定的“好”。
她握着手机的手不自觉地收紧了些，像是要把这份突如其来的喜悦敲进骨子里。
温晚柠答应了。
不是敷衍地应付过去，也不是用玩笑话岔开话题, 而是认真地、清晰地说了一个字，“好。”
那一瞬间，沈嘉言忽然觉得空气都变得柔软起来。窗外的风轻轻吹动，月光洒进来，在窗台上铺了一层淡淡的银色。
沈嘉言嘴角慢慢扬起一抹笑，声音轻柔，带着一点点藏不住的期待，“那你可要准备好输给我。”
电话那头传来一声低低的轻笑，温晚柠的声音温柔又带着一丝挑衅，“谁输谁赢还不一定呢。”
“那咱们就拭目以待。”
距离周六还有四天的时间，沈嘉言每天魔方不离手，上课的时候在练习，休息的时候在练习，吃饭的时候在练习，甚至在和温晚柠通话的时候也在练习。
虽然还没想好想要温晚柠许诺一个什么条件，但是，她能同意答应她一个条件已经让她动力满满了。
这四天，沈嘉言忙的不可开交，除了随时练习魔方，还要全力准备乐队演出。徐景瑶打趣她，“像一个把‘家’当成宾馆的负心丈夫，除了上课和睡觉，根本见不到人。”
终于，时间来到了周六这天。
因为社团要准备的事情很多，沈嘉言分身乏术，温晚柠也没有准备提前来，影响她的安排。
正好她的室友于晓寰也有一个要好的同学在京北传媒，两人便商量着五点左右结伴一起去。
沈嘉言自知没有太多空闲的时间陪温晚柠，在温晚柠提出晚上再来的时候，没有坚持让她早些来。
下午的时候，沈嘉言在休息的间隙给温晚柠发微信：【抱歉，晚柠，你第一次来我们学校，我没有时间带你好好逛逛，下次有机会，一定补偿给你。】
收到消息的时候，温晚柠正在镜子前搭配晚上要穿的衣服。她把衣服搭在椅子上，回复：【没关系，你先忙，以后有的是机会。】
紧接着又发了一条：【我还期待你能有比在高中校庆演出上更亮眼的表现呢。（小猫期待.jpg.）】
收到消息的沈嘉言，嘴角上扬成一个灿烂的弧度，充满斗志。
她放下手机，拿起鼓棒，冲着乐队的其他成员说道：“咱们再来一遍。”
接近六点，温晚柠和于晓寰乘地铁到达京北传媒大学。
于晓寰的女生同学找到她们。本想带着她们短暂地逛一圈，被温晚柠婉拒了，她怕错过沈嘉言的表演。
三人早早地来到剧院，找到沈嘉言特别为她们留出的前排位置，耐心等待。
温晚柠坐下后没多久，沈嘉言就收到了她的微信：【我已经坐到你留好的座位上了，你不要着急，好好准备。】
沈嘉言本就拿着手机，犹豫要不要问问她来没来。看到消息，她瞬间起身，走到舞台的侧边，从缝隙中悄悄寻找她的身影。
她为温晚柠留的是第一排的位置，方便温晚柠更好地观看演出，也方便她能更清楚地看到她。
舞台侧边的红色帷幕微微晃动，沈嘉言从缝隙向外张望。舞台灯光还未亮起，观众席笼罩在一片柔和的昏暗中，但她还是一眼就捕捉到了那个熟悉的身影。
温晚柠坐在第一排正中央的位置，暖黄色的灯光星星点点地落在她的发梢和肩头。她今天穿了一件淡蓝色的连衣裙，衬得肤色格外白皙。沈嘉言看见她正微微仰头望着舞台，睫毛在灯光下投下一小片扇形的阴影，嘴角带着若有似无的笑意。
似乎是感应到了什么，温晚柠突然转头看向舞台侧边。沈嘉言慌忙后退一步，却还是对上了那双明亮的眼睛。温晚柠先是一愣，随即冲她眨了眨眼，用口型说了句“加油”。
沈嘉言的脸瞬间烧了起来，她下意识握紧了手中的鼓棒，心跳声大得仿佛要盖过即将开始的演出。这一刻，她忽然无比庆幸自己为温晚柠留了这个位置，近到能看清她眼中的星光，近到能让她成为自己视线里唯一的焦点。
演出马上开始，观众席上几乎坐满了人。剧场里的灯渐渐暗下去，舞台上的灯光慢慢亮起。
七点整。
舞台灯光骤然暗下，观众席上响起一阵低低的窃窃私语，兴奋与期待的情绪在空气中流转。
温晚柠不自觉地坐直了身子，双手轻轻搭在膝盖上，目光紧紧锁定舞台中央。
沈嘉言作为“星光乐队”的架子鼓手，今晚的第一个镜头，注定属于那片节奏的海洋。
一束冷蓝色的聚光灯突然打下，落在舞台最右侧的鼓架旁。
沈嘉言已经坐在那里，黑白色的演出服勾勒出她利落干净的轮廓，中短发随意散开，几缕碎发垂落在耳侧，衬得她的神情既专注又带着一丝蓄势待发的张力。
温晚柠不自觉地屏住呼吸。
沈嘉言没有说话，只是抬起手腕，在鼓面上轻轻敲了一下，“咚——”
一声清脆的鼓点穿透寂静，像一颗石子落入湖心，激起层层涟漪。
紧接着，整个乐队的音乐轰然响起！
贝斯低沉、吉他激昂，而沈嘉言的鼓声像是这场风暴的核心，稳稳掌控着节奏，带着整首歌奔涌向前。
温晚柠的心跳随着鼓点加快，几乎是一瞬间就被这股力量牢牢抓住。
她看着沈嘉言挥舞鼓棒的身影，眼神里多了一种说不清的情绪。
那是她熟悉又陌生的一面。
舞台上的沈嘉言不再是那个温柔细致、会悄悄关心她身体状况的女孩，而是一个完全沉浸在音乐中的表演者。
她的动作干脆利落，眼神凌厉却充满热爱，每一次击打都像是把全部的情感都倾注其中。
这样的沈嘉言，惊艳地让人移不开眼。
开场表演在一阵热烈的掌声和欢呼声中落下帷幕，灯光稍稍亮起，舞台上的气氛依旧高涨。
乐队主唱拿起话筒，笑着看向台下观众，“刚刚那一首是我们的开场曲！谢谢大家的热情。接下来，我正式介绍一下我们‘星光乐队’的每一位成员！”
观众席爆发出一阵掌声与欢呼。
温晚柠坐在第一排，目光却没有离开过沈嘉言。她正低头整理鼓棒，额角沁着一层薄汗，在聚光灯下泛着微光。她的呼吸还有些急促，整个人却依旧冷静而专注。
“第一位，我们的主唱兼词曲创作人，林澈！”主唱笑着指向自己，“不过你们刚才已经听到了我的声音，就不多说了。”
观众被他逗笑。
“第二位，是我们乐队的灵魂人物之一，也是今晚的吉他手、编曲担当，陈予安！”
陈予安站在舞台中央，朝观众挥手，笑容温和又带着点小骄傲。
“第三位，贝斯手，周然！”
周然挑了挑眉，帅气地比了个手势，台下立刻响起一阵尖叫。
“第四位，键盘手，苏晴！”
苏晴笑着向观众鞠了个躬，手指在琴键上轻轻一扫，弹出一个俏皮的小音符，引来一片轻笑声。
接着，主唱顿了一下，眼神转向舞台右侧的鼓架旁，突然提高音量，“接下来介绍的是我们乐队的灵魂，节奏掌控者，架子鼓手沈嘉言！”
沈嘉言有些不好意思地站起身，向观众席鞠躬。当她直起身时，目光不自觉地飘向温晚柠的方向，嘴角抿出一个羞涩的笑，与方才舞台上霸气十足的模样判若两人。
四目相对的那一刻，时间仿佛静止。
沈嘉言的目光落在温晚柠身上，像是终于找到了呼吸的出口，她的眼神温柔又小心翼翼。
温晚柠坐在第一排，望着舞台上的她，眼底泛起笑意，轻轻点了点头。然后对她比起口型，湿润的唇瓣在灯光下一开一合，“你很棒！”
第 45 章 你觉得我抢手吗？
温晚柠坐在第一排, 望着舞台上的她，眼底泛起笑意，轻轻点了点头。然后对她比起口型，湿润的唇瓣在灯光下一开一合, “你很棒！”
沈嘉言唇角不自觉地扬起, 一抹羞涩的笑还未散去, 却因这一眼变得坚定起来。刚才演出时那种掌控全场的气场悄然回归, 她挺直脊背, 目光重新燃起光芒。
接下来是乐队每个成员的solo时间，沈嘉言压轴。
当主唱林澈宣布进入“个人展示环节”时，全场爆发出一阵热烈的掌声和欢呼。
温晚柠坐在第一排，目光紧紧锁定着舞台右侧的鼓架旁。那里, 是沈嘉言的位置。
她看着沈嘉言低头调试脚踏板, 神情专注而沉静, 仿佛整个世界都安静了下来, 只剩下她与鼓之间的对话。
其他成员陆续上场，吉他手陈予安用一段极具爆发力的旋律点燃了现场气氛, 贝斯手周然则以低沉又富有律动感的节奏赢得满堂喝彩, 键盘手苏晴的演奏温柔又灵动，像是夜空中跳跃的星光。
轮到沈嘉言时, 全场灯光一暗，只剩下一道聚光灯打在她身上。
她坐上鼓凳, 深吸一口气，手指轻轻握紧鼓棒。
然后，第一个音落下。
军鼓一声轻响，像心跳初起。
紧接着，踩镲轻合, 底鼓轰鸣，她的手臂在空中划出流畅的弧线，鼓点如雨点般密集落下，却丝毫不乱，节奏精准得如同精密仪器。
但比节奏更打动人的，是她的眼神。
那是一种近乎虔诚的热爱，一种藏不住的光芒。
她整个人仿佛被音乐点亮，在鼓声中释放着最真实的自己。
温晚柠屏住呼吸，看着她在光影交错中挥洒情绪。那一刻，她终于明白，为什么沈嘉言总说自己喜欢打鼓。
因为那是她表达爱的方式，是她最擅长的语言。
鼓点由缓入急，情绪层层推进，像是黑夜中挣扎着寻找出口的光，终于在某一刻冲破云层，照亮整片舞台。
最后一个重拍落下，全场陷入短暂的寂静，随即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和尖叫。
沈嘉言缓缓放下鼓棒，额角沁汗，嘴角却不自觉地扬起。
她抬头望向台下，目光再次落在温晚柠身上。
温晚柠站起身，眼眶微红，却笑得灿烂，嘴唇再次轻轻开合，“你真的······太棒了。”
沈嘉言望着她，像是听到了全世界最动听的声音。
她轻轻点头，眼神温柔又坚定，像是在回应，“这一切，都是为了你。”
因为她知道，比起掌声与喝彩，真正让她愿意一次次练习、一次次突破自己的，是舞台，是音乐，更是那个始终坐在第一排，用目光为她点亮整场演出的人。
是温晚柠。
她喜欢的人。
※
两个小时后，演出全部结束。
沈嘉言给温晚柠发去微信：【晚柠，你在剧院门口稍微等我一会儿，我收拾完就去找你。】
温晚柠回复完消息就准备拉着于晓寰往外走。却听到身后传来一阵兴奋的议论声。
“天啊！那个鼓手太帅了吧！”于晓寰的同学林妍正激动地拽着她的胳膊，“她刚才那段solo简直杀我！”
于晓寰笑着指了指温晚柠，“喏，这位可是那个鼓手，也就是沈嘉言最好的朋友，从高中就认识了。”
林妍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一把拉住温晚柠的手腕，“真的吗？她打鼓的样子太帅了！”她的指甲几乎要掐进温晚柠的皮肤，“她有没有男朋友啊？或者······女朋友？”
温晚柠的呼吸一滞。舞台上的沈嘉言还在收拾鼓棒，聚光灯在她身上镀了一层毛茸茸的金边。她看着那个女生热切的眼神，还有精心打扮的模样，微卷的长发，亮晶晶的眼妆，还有那件刻意展示身材的连衣裙，胸口突然涌上一阵酸涩。
“她······”温晚柠的指尖无意识地掐进掌心，“应该是单身。”
林妍激动地差点跳起来，“真的吗，那可不可以麻烦你，帮我介绍一下，我觉得我很有机会！”
温晚柠的笑容微微一顿，像是被什么轻轻撞了一下心口，却依旧保持着微笑的表情，“嗯······这个，我不知道她会不会愿意。”
她没有立刻答应介绍，也没有否定，只是语气温和地转移了话题，“你们是不是都挺喜欢她的？”
“当然啦！”旁边的女生也插话，“她架子鼓打得好就算了，气质还那么稳，关键是看起来很温柔，完全符合我对理想对象的所有幻想！”
几人叽叽喳喳地说着，眼里闪着花痴的光，而温晚柠站在原地，听着这些话语，胸口却像压了一块柔软的棉花，沉甸甸的，闷得喘不过气来。
“她确实很优秀。”她听见自己平静的声音，仿佛从很远的地方传来。
“那拜托啦！”林妍双手合十，美甲上的水钻折射着刺眼的光，“帮我问问她喜欢什么类型的？”
“好。”温晚柠的嘴角扬起完美的弧度，“等见到她，我帮你问。”
话音未落，身后突然传来熟悉的脚步声。沈嘉言带着未散的舞台热度靠近，柑橘香混着汗水的气息笼罩下来，“在聊什么？”
她收拾完，看到温晚柠还没走，就径直走了过来。
林妍瞬间红了脸。温晚柠垂下眼帘，看着自己掌心深深的月牙印，“在聊，你有多受欢迎。”
声音不大，却足够让身边的沈嘉言听见。
沈嘉言愣了一下，随即笑开，语气里带着几分调侃，“原来是在讨论这个啊？”她自然地伸手接过温晚柠肩上的包，指尖不经意擦过她的发丝，“那结论是什么？”
她的目光直直望进温晚柠的眼睛里，舞台的灯光在她身后渐渐暗去，却衬得那双眼睛格外明亮。
“结论是······”温晚柠别过脸，轻声道：“你很抢手。”
沈嘉言突然凑近，呼吸拂过温晚柠的耳廓，“那你呢？”她的声音带着只有两人才能听见的温柔，“你觉得我抢手吗？”
林妍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手中的应援棒“啪嗒”一声掉在地上。温晚柠感觉自己的心跳快得不像话，耳尖烫得几乎要烧起来。
“我······”她张了张嘴，却在对上沈嘉言目光的瞬间忘了词。那双总是盛满笑意的眼睛此刻格外认真，像是要把她看穿。
沈嘉言忽然直起身，转向林妍她们，“谢谢你们来看演出，也谢谢你们的支持。”她礼貌地笑了笑，左手却悄悄拉起了温晚柠的手，“不过抱歉，我已经有喜欢的人了。”
温晚柠猛地抬头，看见沈嘉言的侧脸在剧场昏黄的灯光下镀着一层柔和的轮廓。她的心跳漏了一拍，被拉住的手指微微颤抖。
“走吧。”沈嘉言紧了紧手指，声音轻快，“不是约好了演出结束一起吃宵夜吗。”
温晚柠怔怔地看着沈嘉言的侧脸，耳边还残留着她刚才那句轻描淡写却重若千钧的，“我已经有喜欢的人了。”
她们并肩走在空荡荡的走廊上，脚步声在昏黄的灯光下交织成一种奇异的节奏。温晚柠几次想开口说点什么，却发现自己一时之间竟不知从何说起。
沈嘉言走在她身旁，低着头，右手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衣角，脸上还带着一丝未散的羞涩与局促。她刚才在众人面前说出那句话时是那么自然、坚定，可现在却又像突然意识到自己做了多么大胆的事，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
她看出了对面女生对自己的意思，想借温晚柠拒绝她，但她问她的话，拉起她的手，都是真的，是借口掩饰下，慎之又慎的真心展露。
两人逐渐走远，沈嘉言放开了温晚柠的手。
昏暗的光线替她掩下泛红的脸颊。她挠了挠头，羞赧道：“不好意思，刚刚借你的手替我解围。”
温晚柠盯着突然空落落的掌心，那里还残留着沈嘉言的温度。方才被紧握的触感犹在，指节处似乎还留着对方微微用力的余韵。
“解围。”她轻声重复，嘴角勉强扯出一个弧度，“原来是这样。”那个瞬间她差点以为······
沈嘉言转过身，发梢还沾着舞台的亮片，在昏暗光线下像散落的星辰。“那个女生看我的眼神······”她比划了个夸张的心形手势，“你懂的。”
温晚柠嘴角微扬，“她的确对你有好感。”
沈嘉言有些无奈道：“我看出来了，所以——”她顿了顿，“算了，不说她了，我带你去吃东西，顺便让你兑现承诺。”
温晚柠被她的情绪带动，忽略了心底的异样感觉，挑眉笑道：“这么自信？”
沈嘉言摸了摸背包里的魔方，扬起下巴，“一会儿你看了就知道了。”
温晚柠跟于晓寰约好集合时间，便跟着沈嘉言前往她约好的餐厅。
餐厅是沈嘉言查了好久才定的她们学校附近好评最多的一家西餐厅，昨天晚上还请她们室友一起提前来品尝了一下，的确不错。
两人被带到一个靠窗的位置，夜景很漂亮。
因为是夜宵，两人没打算吃太多，沈嘉言按照温晚柠的喜好点了一些小吃。
等待上菜的间隙，她把魔方从包里拿出来。
“准备好了？”温晚柠狡黠一笑，“机会可是只有一次。”
沈嘉言转了转魔方，吸了一口气，“准备好了。”
第 46 章 她现在可以接受女生了？……
沈嘉言转了转魔方, 吸了一口气，“准备好了。”
暖黄的灯光下，魔方在桌面上投下影子。沈嘉言的指尖微微发抖，这几天废寝忘食的练习画面在脑海中闪回, 凌晨一点对着教学视频反复暂停的电脑屏幕, 课间十分钟在教室后排的偷偷练习, 甚至梦里都在背公式的手指转动。
“计时开始。”温晚柠按下手机秒表, 眼睛亮得像盛着星星。
魔方在沈嘉言掌心飞快旋转, 彩色的方块发出细微的咔嗒声。她能感觉到温晚柠的目光落在自己手上，灼热得几乎要在皮肤上烙下印记。这比舞台上聚光灯的注视更让她心跳加速。
三十秒过去，魔方已经完成大半。沈嘉言的额头沁出细密的汗珠，有一滴顺着太阳穴滑落。她不敢分神去擦, 生怕耽误哪怕零点一秒。
“最后十秒。”温晚柠轻声提醒, 声音里带着藏不住的笑意。
沈嘉言的手指突然一抖, 一个色块卡住了。她的心跳漏了一拍, 余光瞥见温晚柠计时的手机屏幕，00:57, 00:58······
“完成了！”她猛地将复原的魔方拍在桌上。
温晚柠按下暂停键, 屏幕显示0分59秒。她挑眉看向沈嘉言，“很厉害啊。”
沈嘉言喘着气, 胸口剧烈起伏。她伸手抹去下巴上的汗珠，眼睛亮得惊人, “愿赌服输。”
温晚柠把手机倒扣在桌上，温声道：“说吧，你的条件。”
沈嘉言想了想，问道：“条件我还没想好，可不可以先存起来？”
温晚柠轻轻歪头, 发丝从肩头滑落。她看着沈嘉言被汗水浸湿的鬓角，轻声笑道：“可以啊。”
沈嘉言微微一怔，似乎没料到她答应得这么爽快。
她原本还准备了一肚子说辞，比如“先欠着”、“以后有机会再提”，可温晚柠只是轻轻一笑，就轻描淡写地应了下来，反倒让她一时语塞。
“真的可以？”她试探性地问，语气里还带着点不敢置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