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咫尺偏爱 不二一白 18472 字 4个月前

林澈感觉到沈嘉言的情绪变化, 看到了她微微上扬的嘴角,打趣道:“人家介绍男朋友,你好像很开心?”

沈嘉言喝了一口面前的酒,平静道:“我那是真心祝福他们。”

“哦,是吗?”林澈意味深长地也端起酒杯喝了一口酒。

微凉的液体滑过喉间。

他蹙眉品了品。不对, 这酒没什么味道,端起酒杯仔细看了看,好像不是他的酒。

紧接着,他又拿起沈嘉言面前的酒,靠近自己的鼻端,闻了闻。

这杯才是自己的酒。

“拿我的酒杯干什么?”沈嘉言低声问他。

林澈放下酒杯,“你喝了我的酒,我喝的是你的那杯无酒精的。”

“不会吧。”沈嘉言拿着两杯酒反复闻了闻,眉头越皱越紧。她的指尖微微发烫,耳根也悄然爬上了薄红,这反应来得太快,的确不是那杯无酒精饮料该有的后劲。

林澈看她逐渐泛红的脸颊,更加确定,她喝了自己的酒。

沈嘉言也跟着确定,自己喝错了酒。

一股微妙的晕眩感正从胃里缓缓升起,像潮水漫过沙滩,无声却不可阻挡。

她在心里嘀咕,这可怎么办,她可不想在这个场合喝醉,不想失态。

她轻轻靠近林澈,小声问他,声音压得极低,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你的这杯酒,度数······应该还可以吧?”

林澈叹了口气,语气带着几分无奈,几分促狭,“一个不太好的消息,度数不低,尤其,对于你来说。”

他顿了顿,看着沈嘉言骤然凝固的表情,终于还是补上真相,“那是长岛冰茶,伏特加、朗姆、金酒、龙舌兰,四种基酒调的。我没加多少苏打水,就为了口感浓一点,你自己算算,空腹喝下这么多······”

沈嘉言瞬间瞪大了眼,指尖猛地掐进掌心,试图用疼痛保持清醒,“你怎么不早说!”她咬牙低语,声音却已带上了一丝不自觉的软。

“我也不知道啊。”林澈耸耸肩,“这灯光这么暗,你拿起酒杯就喝,我都没反应过来。”

沈嘉言用自己还算清醒的意识对他说道:“林澈,你让楚念过来,让她送我回去吧,我已经有些迷糊的感觉了,不能在这失态。”

林澈点点头,“好。”随即转身对杨涵说了沈嘉言的情况。

大家刚来不久,也不好都提前离开,杨涵应允楚念先带着沈嘉言先离开,自己和乐队其他成员待在这。

沈嘉言起身,楚念刚要扶上她,就被她招手拒绝,“我暂时还可以。咱们去跟温律师打个招呼就走吧。”

“好,那,嘉言姐,你不舒服了随时告诉我。”

两人走到温晚柠身后,沈嘉言刚要叫她,不远处的海边却骤然亮起。

“砰!”

第一朵烟火在深蓝的夜空中轰然绽放,橙红与金边的光晕瞬间泼洒开来,像一颗燃烧的心脏。紧接着,第二朵、第三朵······

一簇簇冷焰火从沙滩边缘次第升腾,紫的、蓝的、银的,交织成一片流动的星河,将整片海岸线映照得如同白昼。

露台上的宾客纷纷发出惊叹,有人举起手机拍照,有人相拥而笑。

突然的响声,炸的沈嘉言也稍稍清醒了一些。

温晚柠感受到身后的气息,转身看去。

“言言。”

她的声音在烟花的响声中几乎被吞没,却像一根细而坚韧的丝线,精准地穿过了喧嚣,轻轻缠绕在沈嘉言的心尖上。她站在光影交错处,酒红色的长裙被焰火映得流转生辉,发丝在热风中轻轻扬起,目光牢牢锁住那个摇摇欲坠的身影。

沈嘉言浑身一震,酒精让她的感官被无限放大。

她听见烟花炸裂的轰鸣,听见远处人群的欢呼,听见海浪拍岸的节奏,可最清晰的,却是温晚柠那一声轻唤。

没等两人继续说下去,音乐在慢慢消失的烟花中响起。

一束柔和的光柱自沙滩斜斜升起,划破夜色,像一条通往海天尽头的银色路径。

光晕缓缓移动,最终轻轻落在露台边缘,那里不知何时架起了一架通体纯白的三角钢琴,琴身在灯光下泛着珍珠般的光泽,仿佛从海中升起的幻境。

弹琴的是苏方彧,而韩予初,站在琴旁看着他,眼神柔软得不像平日里那个锋芒毕露的律师。

所有人的目光都被吸引过去。

烟花早已散尽,海风轻拂,露台陷入一种近乎神圣的寂静。方才的欢笑与私语尽数退去,只剩下心跳与期待在空气中无声震荡。

最后一个音符在夜色中缓缓消散,余韵如潮水退去,留下满地星光般的静谧。

苏方彧站起身,却未退开。他从西装内袋取出一个深蓝色丝绒小盒,转身走向韩予初,目光未曾偏移半分。

他走到韩予初面前,单膝跪地。

夜风拂过,吹动他额前一缕碎发,也吹乱了韩予初骤然加快的心跳。

“韩予初,”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在场每一个人耳中,带着钢琴余韵般的沉静,“你总是强调法律的客观、公正,说我们没有办法被法律接纳,但我想对你说,‘当两个相爱的人因为法律所分开,那就是法律应该被修改’。”

他打开盒子,一枚极简的铂金戒指静静躺在其中,“你愿意和我一起抛开法律,摒弃世俗的眼光,相爱下去吗?”

韩予初呼吸一滞,眼眶骤然发热。

他缓缓蹲下身,与苏方彧视线齐平。

“苏方彧,”他的声音清晰而沉稳,像法庭上最后一次陈词,“你说得对。当法律无法容纳爱,那不是爱的错,是法律的不完整。”

他接过戒指,轻轻套在自己的无名指上,动作决绝而温柔。

“我愿意。不是为了被世界承认,而是为了告诉世界,我们存在,我们相爱,我们不会退场。”

人群寂静片刻,随即掌声如潮水般涌起。

长岛冰茶的后劲却在这时悄然攀上神经末梢,沈嘉言靠在楚念的肩头,视线微微发晃。

方才那场动人心魄的告白像一场梦境,音符、海风、誓言······一切都漂浮在酒精与现实的交界处。

她试图站直身体,却脚下一软,被楚念稳稳扶住。

“嘉言姐,我带你回去吧。”

温晚柠拉住了沈嘉言的手腕,看着楚念,“你好,你是?”

楚念扶着沈嘉言,直视着眼前这位气场沉静、眼神锐利的律师。温晚柠穿着酒红色长裙,发丝微动,明明站在灯光下,却像被一层无形的距离隔开,清冷得让人不敢靠近。

她吃力地正了正身子,“温律师您好,我是嘉言姐的助理,楚念。”

“哦,好像有点印象。”温晚柠的目光从沈嘉言泛红的脸颊移到楚念扶着她的手臂,眼神微闪。

“那,温律师,”楚念恭敬道:“我先送嘉言姐回家了,她喝醉了。”

“回家?”温晚柠把手里的酒杯轻轻放下,玻璃与木桌接触的轻响在喧闹渐歇的露台上显得格外清晰。她抬眼,目光沉静地落在楚念脸上,“你知道她家大门的密码?”

明明上次听到林澈说没人知道沈嘉言家的密码,为什么她会知道?

楚念知道沈嘉言和温晚柠的事,连忙解释,“嗯,以前是不知道的,但是自从上次嘉言姐喝多了之后,就把密码告诉了我们。”

温晚柠闻言心里咯噔一下,手指微微蜷起,指尖抵在掌心,压下那一瞬间翻涌上来的刺痛。

上次。

上次沈嘉言喝多了,是她把她带回了自己家。对她解释的理由就是,大家都不知道她家的密码,所以把她带回了自己家。

原来自从上次之后,她就把密码告诉了大家。

是为了避免再次给自己“送她回家”的机会吗?是为了切断她所有可能的靠近吗?

那晚的体温,那夜的呼吸,那句在迷糊中呢喃的“晚柠,别走······”在沈嘉言眼里,是不是也只是一场需要被“预防”的意外?

温晚柠的指尖微微发凉。

她看着楚念,声音依旧平静,却像蒙上了一层薄冰,“是吗?”

“是,那·······”楚念扶着沈嘉言,有些站不住了。

沈嘉言的重量大半倚在她身上,嘴里无意识地呢喃着什么,听不真切。楚念正想再开口,却见温晚柠已几步上前,一手稳稳托住沈嘉言的后背,另一只手轻而有力地将她从楚念怀里接了过去。

动作干脆利落,没有半分迟疑。

“我来吧。”温晚柠的声音低而沉稳,“我陪你把她送回家。”

她将沈嘉言整个人揽在身侧,手臂收紧,仿佛要将她嵌入自己的轮廓里——

作者有话说:当两个相爱的人因为法律所分开,那就是法律应该被修改——英国前首相卡梅伦

应大家要求,作者狠狠地咬了咬牙,加更!!!

第 87 章 如果你想要 我愿意

“温······”没等楚念再说什么, 温晚柠已经扶着沈嘉言向外走去。

她感受得到沈嘉言曾经对温晚柠的喜欢有多浓烈。

那不是少女一时的悸动,而是像潮水般深沉、绵长、带着蚀骨温度的爱,才能让她写出那么痛的歌。

当温晚柠再次出现在沈嘉言的世界,她感觉到她的变化, 她的情绪起伏, 她的喜怒哀乐似乎都链接在温晚柠的身上。

此刻, 看着温晚柠扶着她走向车边, 看着她即便醉得站不稳, 指尖仍无意识地勾住温晚柠的袖口。

楚念明白,她们不再联系的那五年,不是遗忘,是封存。

看着她们适配的背影, 她的心底突然冒出一个小人, 一本正经地分析, “她们一定会在一起的”, 接着又开心地转着圈,“快把CP磕起来”。

楚念自己把自己哄的很开心。要知道, 她可是最喜欢磕CP的。

她连忙小跑跟上去, 不能浪费磕CP的好机会。

温晚柠把沈嘉言扶到自己的车上,转身对刚刚赶上来的楚念说道:“你坐在副驾驶吧, 我在后排照顾嘉言。”

“嗯,好, 那辛苦温律师了。”

温晚柠微笑点了点头,随后上车坐到沈嘉言身边,扶着她靠在自己的身上,转而轻声对司机说道:“走吧,去长湖国际。”

路上, 她给苏方彧发去消息:【哥,抱歉,我有点要紧的事,先走了,下次一定请你和予初吃饭。】

随即又补发了一条:【你们一定会很幸福的。(送你小心心.jpg)】

片刻,她收到了苏方彧的回复:【什么事这么重要,让你这么突然地离开我们的求婚party?我好像看到了你和沈嘉言一起走了。(坏笑.jpg)】

温晚柠看着手机,嘴角微微上扬,打字回应:【是,她喝多了,我送她回家。】

【果然是很重要的事。(坏笑.jpg坏笑.jpg坏笑.jpg)】

没等温晚柠继续回复,苏方彧又发来一条消息:【加油,既然再次相遇,就好好珍惜,哥哥也希望你能找回自己的幸福。】

温晚柠把手机锁屏,放下。

转头看着沈嘉言,小心翼翼地握住她的手,感受着她平稳的呼吸和掌心微微的温热。

车窗外,城市的灯火如星河倒流,映在她沉静的眼底。

希望我能把你找回来······

坐在副驾驶的楚念,偷偷通过车内后视镜看到了这一幕。心底的小人叫嚣着,“这种暗戳戳的小动作,温柔到拉丝的眼神,也太甜了!!!”

她死死咬住下唇,才没让“啊啊啊”冲出喉咙。

这对CP,她磕定了。

司机根据楚念给的地址,把车停到了二号楼的地下车库。

温晚柠轻轻拍了拍沈嘉言,声音低柔,“嘉言,到家了,起得来吗?”

沈嘉言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睫毛轻颤,她望着温晚柠,眼神朦胧,带着醉意的依赖,“晚柠?”

“嗯,我送你回家。”温晚柠扶她慢慢坐直,顺手将她耳边一缕乱发别到耳后,指尖不经意擦过她的耳垂。

楚念已经下车,拉开车门,轻声说,“温律师,我来扶她吧。”

温晚柠却微微摇头,动作坚定却不失温柔,“不用,我来吧。”

她一手稳稳扶住沈嘉言的腰,另一只手托着她的手臂,小心翼翼地将她从后座扶出。沈嘉言脚步虚浮,几乎整个人靠在她身上,温热的呼吸拂过她的颈侧。

她忍住轻颤,伸手把帽子和口罩为沈嘉言戴好,“走吧。”

三人走向电梯,楚念默默跟在后面,看着她们依偎的背影,越看越般配。

电梯来到六楼,独户。

楚念快走两步,先到了门前。

她按亮密码锁,对温晚柠说道:“温律师,嘉言姐家的密码是110826。”声音平静,却刻意放慢了语速。

她不知道沈嘉言醒来之后知道自己把密码告诉了温晚柠会不会生气,但是,为了她CP的幸福,她豁出去了,挨骂就挨骂吧。

温晚柠看着她,眸光微动,那双总是沉静如深潭的眼睛,此刻泛起一丝极淡的暖意,“谢谢。”

她知道楚念看出了她的意思,看出了她对沈嘉言的喜欢。她感谢她对自己的信任,和“帮助”。

楚念输入密码,门锁“滴”一声轻响,开了。

她帮着温晚柠把沈嘉言扶进房间,放到了床上。

沈嘉言呼吸平稳,脸颊仍带着酒后的潮红,睫毛在灯光下投下一小片阴影。

楚念站在床边,小声说,“温律师,我先回去了,您······有事随时叫我。”说罢把联系方式留给了温晚柠。

温晚柠点头,声音很轻,“好,”抬头冲她浅笑道:“以后叫我晚柠姐吧,亲切一些。”

楚念唇角上扬,“好的,晚柠姐。那我先走了。”

“嗯。”

楚念退出房间,轻轻带上门。走廊里恢复寂静,只剩门缝下透出的一线暖光。

房间里,温晚柠没有立刻离开。

她坐在床边,望着沈嘉言的睡脸。

这是我第二次送喝醉的你回家,也是只有在这个时候,我们才能这么近距离的接触。

她伸手拨开了沈嘉言眼前的碎发,慢慢俯身。月光透过纱帘洒落,勾勒出沈嘉言沉睡时的轮廓,她的睫毛像蝶翼般轻颤,呼吸温热地拂过温晚柠的指尖。

这一刻,所有的克制、所有的理智都化作了汹涌的潮水,推着她靠近那片曾让她魂牵梦萦的唇。

她放任了自己,凭着本能靠近。

就在唇瓣即将相触的瞬间。

“晚柠······”一声低哑的呢喃,像电流击穿了寂静。沈嘉言睁开了眼,那双眸子在昏暗中亮得惊人,映着温晚柠的身影,也映着某种压抑已久的火焰。

不等温晚柠反应,沈嘉言猛地抬手,扣住她的后颈,反身将她压进了柔软的床褥。动作带着醉意的粗粝,却无比坚定。

下一秒,一个滚烫而急切的吻落下,像一场迟到了五年的暴风雨,终于冲垮了所有堤防。

温晚柠瞬间僵住,随即所有的克制土崩瓦解。她闭上眼,双手紧紧抓住沈嘉言的衣襟,回应着这个带着酒气、带着委屈、带着千言万语的吻。

沈嘉言的吻有些粗鲁,似乎在发泄着从告白失败的那一晚直至今天,所有的隐忍、委屈和不甘。

她粗暴地撬开温晚柠的牙关,深1入1进去,横冲直撞,肆意侵占。

温晚柠有些承受不住,轻轻推了推沈嘉言,声音微微颤抖,“言言······”

沈嘉言被推开,她的手撑在她身侧,将她困在身下,眼神迷离,“为什么?为什么现在你连我的梦都要侵占?”

泪水顺着她的脸颊滑落,滴在温晚柠的锁骨上,滚烫得像一场无声的控诉,她再次倾身吻住温晚柠。

仍是吻的很用力,从她的嘴唇吻到她的耳廓,吻到她的下巴,吻到她的脖颈······

温晚柠闭上眼,眼角也有泪滑过。她没有再推,而是缓缓抱住沈嘉言,任她将情绪倾泻在每一次触碰里。

她轻轻咬住唇,忍耐着心碎的疼,却甘愿承受。

沈嘉言难以自持地拉开了酒红色裙子的拉链,扯下她的肩带,向下吻去。

温晚柠忍不住发出轻哼,指尖陷入她柔软的发间,心跳如潮水般失控。

当沈嘉言的手继续向1下1探1的时候,温晚柠倏地清醒,一把按住了她的手腕。

“言言。”她的声音轻颤,带着一丝挣扎与清醒,眼神在迷醉与理智间摇晃。

沈嘉言轻笑一声,从她身上退下,倒在旁边,手腕搭在额前,声音沙哑而自嘲,“原来······在梦里,也还是会被拒绝的啊。”

说完,她闭上眼,呼吸渐缓,像是终于被疲惫与酒精彻底吞没。

温晚柠胸口起伏,良久,才慢慢起身,系上内衣的搭扣,拉好裙链,将肩带归位。

她侧身看向沈嘉言。她眉头微蹙,睫毛轻颤,像在梦里也舍不得放开那份渴望。

一滴泪从眼角滑落,浸入发鬓。

温晚柠俯身,伸手轻柔地擦去她眼角的泪水,指尖抚过她的脸颊,“言言,如果你想要,我愿意。但是,我希望是在你清醒的时候,希望你看着我的眼睛,亲口告诉我,你想要我。”

“不是因为酒,不是因为梦,不是因为五年的遗憾,而是因为,此刻的你,依然爱着我。”

她轻轻为她盖上薄被,将她散落的发丝别到耳后。

随后轻轻起身,将房间的灯调至最暗,只留一盏小夜灯泛着微光。

她轻轻带上卧室的门,走到客厅。

没有离开,而是在沙发上坐下。

指尖无意识地抚过唇角,那里仿佛还残留着方才那个激烈到近乎疼痛的吻的触感。想到刚刚发生的一切,绯红从她的脸颊漫至耳根,像晚霞浸透了肌肤。心跳依旧紊乱,仿佛还停留在沈嘉言将她压在身下、泪水滴落在她颈间的那一刻。

她记得沈嘉言在梦中喃喃的那句,“为什么现在你连我的梦都要侵占?”语气里有委屈,有执拗,还有一丝她从未听过的脆弱。

而那句“原来在梦里,也还是会被拒绝的啊”,更是像一根细针,刺穿了她五年来所有的伪装。

她不是拒绝,她是在等,等她清醒地走向自己,而不是在醉意与梦境中,被情绪裹挟着跌入她的怀抱。

她蜷起腿,将脸埋进臂弯。

我要的不是一场醉酒后的冲动,不是你清醒时不敢触碰、醉了才敢释放的委屈。

我要的是你睁开眼,看见我时,依然选择靠近;是你在舞台上敲下最后一个鼓点时,选择与我分享;是你愿意再次牵起我的手,对我说,“我依然爱你”······

第 88 章 真实的不像梦,更像··……

温晚柠看着沈嘉言的客厅, 目光缓缓扫过每一个角落。

极简的灰白黑色调,单一却又有质感的家具,线条利落的悬浮茶几,哑光金属边框的落地灯, 墙面没有任何装饰画, 只有一整面墙的音响设备与黑胶唱片架。

没有多余的装饰, 没有浮华的摆件, 甚至连一株绿植都未曾点缀, 这里像一个被精心控制的空间,冷静、克制,如同她本人在公众面前的模样。

可温晚柠知道,这从来不是沈嘉言的本色。

这间屋子的“极简”, 不是疏离, 而是删减。

沈嘉言把所有情绪都删去了, 把所有喧嚣、所有可能引发回忆的杂念, 统统从生活里剔除,只留下最本质的东西, 音乐, 和她。

温晚柠起身,走向黑胶唱片架上的那个她注意了很久的相框。

走近之后, 她看清,照片上是沈嘉言和一位老人家的合影。

虽然她没见过沈嘉言的外婆, 但她几乎可以肯定,照片上的人就是她的外婆,老人眼角的纹路,和沈嘉言笑起来时一模一样,只是更柔和, 更温暖。

照片上,沈嘉言散落着头发,穿着简单的白T恤,依偎在外婆身边,笑得眼睛弯成月牙。

那是一种毫无防备、发自肺腑的快乐,是她很久很久都没有在沈嘉言脸上看到过的笑容。

舞台上的她光芒万丈,生活中的她冷静疏离,可相机定格的那一刻,她只是一个被爱着的、普通的女孩。

情不自禁地,她伸手去拿相框。指尖刚触到玻璃,相框却微微一斜,连带着夹在背面的一张旧照片滑落,无声地飘落在地毯上。

她连忙弯身去捡。

看到掉落东西的一刹,她怔住了。

那是一张边缘已微微泛黄的拍立得,是她和沈嘉言在京北传媒大学的剧院里,沈嘉言结束演出后的合照。

那天是沈嘉言乐队的演出,她刚打完最后一段鼓solo,汗水浸湿了额发,脸颊通红,眼中却闪着光,温晚柠站在她的身边,微微低头,嘴角扬起一抹连自己都没察觉的温柔弧度。

她从未想过,这张随手拍下的照片,会被沈嘉言悄悄珍藏,在相框背后,与她生命中最重要的人并列安放。

她的指尖微微发颤,心口像被什么狠狠撞了一下。随即将照片轻轻抚平,重新夹回相框背面。

她不能再次辜负这么好的沈嘉言了,她要去争取,去找回。

找回那个为她写歌、那个可以给她时间等她、那个为她哭、为她笑,让她反复心动的女孩。

少时,她走到厨房。

拉开橱柜,她一格一格地看过去,整齐排列的玻璃杯、咖啡豆罐、茶叶盒,一切都井井有条,像沈嘉言打鼓时的节拍,精准、不容错乱。

她轻轻拉开最下层的抽屉,指尖触到一罐沉甸甸的玻璃瓶。

拿到眼前看了看,是蜂蜜罐,她要找的东西。

她又取出一只素白瓷杯,舀了一勺蜜,倒入温水,轻轻搅动,蜜糖缓缓融化。

端着泡好的蜂蜜水,她轻轻推开卧室的门。

月光透过纱帘洒落,在地板上铺开一片银白。

沈嘉言侧卧在床,呼吸均匀。方才的激烈与失控已尽数褪去,此刻的她安静得像个孩子,唯有眼角还残留着未干的泪痕,在微光下泛着细碎的光。

温晚柠缓步走近,在床沿坐下,将蜂蜜水轻轻放在床头柜上。她没有叫醒她,只是静静地看着,看她微微颤动的睫毛,看她无意识抿了又抿的唇,看她手指仍轻轻攥着被角,仿佛在梦中也不愿松开某种依靠。

她伸手,指尖极轻地抚过那道泪痕。

“傻瓜······”她低语,声音轻得几乎融进夜色,“你说我侵占你的梦,可你才是,每晚每晚,住在我的梦里,不肯离开。”

她俯身,像上一次那样,在沈嘉言的额头轻轻留下一个吻。

温热的,缓慢的,带着五年积攒的疼惜与歉意。

可这一次,她没有像上次一样立刻起身。

她坐在床边,伸手将沈嘉言散落的发丝轻轻别到耳后,然后,将自己的手,缓缓覆上她仍攥着被角的手。

十指,第一次,在现实里交叠。

沈嘉言的呼吸微微一滞,睫毛轻颤,却没有醒来。可她的手指,却在无意识中,轻轻回握了她一下。

那力道极轻,像梦中的回应,像灵魂先于意识,认出了对方。

温晚柠低头看着她们交叠的手,眼眶微热。

那指尖的温度,真实得让她想哭。

她曾以为,这一生都不会再有机会触碰到她。但这次的重逢,让她看到了希望。

“言言,再等等我,”她的指尖轻轻摩挲着沈嘉言的掌心,“我一定会把你追回来,把当年欠你的,让你缺失的,遗憾的,都补给你。”

看着沈嘉言恬静的睡脸,她心满意足地弯了弯嘴角。那笑意很轻,却深至眼底,像跋涉千山万水的人终于看见了归途的灯火。

她慢慢松开交握的手,指节一寸寸分离。

然后,她轻轻起身,将被角往上拉了拉,仔细盖住沈嘉言的肩膀,又顺手拨开黏在她额前的一缕碎发。

随后转身,轻轻带上了卧室的门,径直走向厨房,她再次打开橱柜,找到小米,仔细淘洗后倒入电饭煲,手指在面板上轻点,设定六小时后保温。

收拾好厨房,回到客厅,拿起自己的包,走到玄关穿好鞋,开门离开。

门被关好,她回头看了看密码锁。

“‘110826’啊,虽然不知道是什么意思,但是我记住了。”

离开小区,坐上车后,她给刚加上联系方式的楚念发去消息:【不好意思,这么晚打扰你。就是想说一下,等到嘉言醒来,不要告诉她是我和你一起送她回的家,就是全程不要提我就好,谢谢。】

忽然,她想到了什么,又发了一条:【明早的小米粥我已经预约好了,早上她醒来的时候,麻烦你提醒她喝一点。】

第二天上午九点,沈嘉言被手机铃声吵醒。

她迷迷糊糊地伸手找手机,指尖碰到冰凉的屏幕,又碰到了水杯。她眯着眼睛坐起身,头发乱糟糟地堆在肩上,睡意还未完全散去。

“喂。”声音沙哑,带着刚醒的鼻音。

电话那头传来楚念元气十足的声音,“嘉言姐,醒了吗?昨晚睡得怎么样?今天有通告,十一点半要到录音棚。”

“嗯······知道了。”沈嘉言揉了揉太阳穴,拿起床头柜上的水喝了一口,甜甜的,“念念,我床头柜上的蜂蜜水是你放的?”

回家后的事情虽然不记得了,但是她记得自己让楚念送自己回家。

电话那头,楚念刚想脱口而出“不是我,可能是晚柠姐”,忽然想到温晚柠给她发的消息,交代她的事。

她顿了顿,眼珠一转,立刻改口,“嗯,对,是我冲的。”她语气故作自然,“嘉言姐,你昨晚喝多了,起床多喝点蜂蜜水,解酒。”

“哦,谢谢。那我现在起床收拾一下,你直接过来吧。”沈嘉言又喝了一口蜂蜜水。

“好的,嘉言姐。”

电话挂断,她准备起身。

“嘶······”手掌刚扶到床边,指尖就被什么细小的东西硌了一下,微凉而坚硬。

她低头查看。

在深灰色的床单上,一枚精致的耳钉正静静地躺着

她拿起耳钉,仔细看了看。

银质的底托上缀着细碎的锆石,在晨光微透的房间里泛着克制的光。

她认出了这枚耳钉,是昨晚温晚柠戴的那一款。

它为什么会在这里?

她的心跳微微加快。

又是温晚柠送她回的家?可刚刚楚念明明说蜂蜜水是她泡的,那就应该是她送自己回来的。

她揉了揉有些发胀的太阳穴,随即把耳钉好好地收了起来。

一会儿楚念来了,问问她吧。

起身走进浴室。

她打开淋浴,站在喷头下,任水流从头顶倾泻而下,顺着发丝、脖颈、脊背滑落,带走残留的酒意与混沌。雾气很快升腾起来,模糊了镜面,也模糊了她眼底翻涌的情绪。

水雾弥漫,她闭上眼。

昨晚的记忆慢慢浮现。

苏方彧是温晚柠的表哥,韩予初是苏方彧的男朋友,这个认知像一道光,骤然照亮了她心中许多曾不解的细节。

思及此,她的嘴角不自知地上扬。

慢慢地,脑海中又出现了温晚柠的身影。酒红色长裙勾勒出她清冷的轮廓,发丝在海风中轻扬,身材高挑1妖1娆,像一株在夜色中独自绽放的红玫瑰。

画面突然转到昨晚的梦,她想起,她粗暴地吻了温晚柠,从嘴唇到脖颈,又解开了她的裙子,扯下了她的肩带,解开了她的,内衣······

指尖所触之处,是温晚柠微凉的肌肤与逐渐升温的呼吸,是她压抑的轻哼和指尖陷入她发间的颤抖。

瞬间,她感觉到一股暖流向下涌去,心跳陡然加快,指尖微微发烫。

她倏地睁眼,连忙把水温调低了一些,冰凉的水流冲刷而下,试图浇熄体内骤然升腾的热意。

虽然是梦,但怎么感觉那么真实?

那样的触感,那样的温度,那种呼吸交缠的窒息感,真实得不像梦,更像······记忆。

骤然,她想到那枚耳钉。

难道······

第 89 章 需要你去跟她对接

沈嘉言加快了洗澡的速度, 收拾好后,来到客厅等着楚念。

她的脚步在沙发与玄关之间来回踱动,一会儿坐,一会儿站。拿起手机, 又放下, 倒了杯水, 喝了一口又放回原处······

楚念怎么还没来。

她又拿起手机, 指尖刚触到楚念的号码, 准备拨通。

“滴滴滴”的门锁声响起。

楚念拿着小笼包的袋子推门走进。

她的右脚刚踏入玄关,沈嘉言的脸就出现在眼前,近得几乎鼻尖相碰。

“嘉言姐?!”楚念吓了一跳,手里的早餐袋差点脱手。

沈嘉言却没退后, 眼神直直地盯着她, 像在确认什么。

“昨晚真的是你送我回来的?”她问, 声音低而沉, 不带一丝笑意。

楚念下意识后退半步,勉强笑道:“啊, 是、是啊, 你不是喝醉了嘛,我送你回来的。”

“最后问你一遍, 只有你吗?”沈嘉言步步紧逼,眼神锐利得像能穿透谎言。

楚念心头一紧, 知道瞒不过去了。

她咬了咬唇,终于低头,声音变小,“对不起,嘉言姐, 我没说实话。昨晚······是我和晚柠姐一起把你送回来的。”

晚柠姐。

她和温晚柠之间什么时候变得这么······熟悉?

沈嘉言拉着楚念坐到沙发上,正色道:“把昨晚我醉倒在你肩上后的事,一点细节不差地讲给我。”

楚念缩了缩脖子,像是被她的眼神钉在沙发上,手指不自觉地绞着衣角。

“你醉倒之后,我有些吃力地扶着你,晚柠姐看到后就直接从我身边接过你,说帮我一起把你送回家。”

沈嘉言终是没忍住,问她,“等一下。你叫她‘晚柠姐’,你们现在这么熟了吗?”

楚念一愣,随即意识到自己好像叫的太亲密了,连忙摆手,“啊!不是不是!嘉言姐你听我解释。”

沈嘉言皱眉看着她,等着她的好好解释。

“我送你到家后,晚柠姐,”楚念反应到自己又说了这个称呼,立即改口,“温律师,对我说,以后就叫她‘晚柠姐’会亲切一些,我就改了称呼。”

紧接着,她又带着私心地补充道:“我觉得,可能是因为我是你的助理,所以她觉得不用和她那么客气。”

沈嘉言没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楚念,眼神从最初的审视,渐渐变得深邃。她听得出楚念那点“私心”。

“亲切一些?”她低声重复,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衣袋里的耳钉,冰凉的触感却像在灼烧她的掌心。

那个连对客户都习惯性保持三步距离的温晚柠,那个在法庭上连微笑都算计分寸的温律师,会对她的助理说“亲切一些”?

沈嘉言想了想,没有继续纠结在这个问题上,追问,“她说帮你送我回家之后呢?”

楚念收起小心思,回忆道:“之后她就把你扶上了她的车,我也跟着上车,然后她让司机把车开到了长湖国际。”

沈嘉言突然想到什么,直接问楚念,“你输入门密码的时候,她看到了?”

“嗯······”楚念思忖片刻,说道:“没有吧,我输的时候应该挡住了。”

作为一个CP粉,一点点可能会拆CP的事,她都不能做。如果说出自己把密码告诉了晚柠姐,嘉言姐知道后把密码改了怎么办。

不能说。

沈嘉言没有过多地怀疑,“然后呢?”

“然后我和她一起把你扶进卧室,放到床上。我就先走了。”

沈嘉言立马瞪大眼睛,“你就······先走了?”

“剩下她一个人在我家?”她的声音陡然拔高,像一根绷紧的弦。

“嗯,是,那个,”楚念赶紧编了个理由,“当时正好涵姐给我打电话,让我去接一下她们,我看你也已经躺下了,应该没什么事,就跟晚,温律师说先走了。”

因为有事先走,沈嘉言也不好再多说什么,只是,后来到底发生了什么,也没人知道了。

可能是温晚柠把自己扶到床上的时候,耳钉不小心被碰掉的吧。

楚念伸手在沈嘉言的眼前晃了晃,“嘉言姐,在想什么?”

沈嘉言回神,“没,没什么。”要不,下次有机会见到晚柠,委婉地问问她······

楚念起身把小笼包摆在餐桌上,又进到厨房,盛了一碗小米粥,“嘉言姐,来吃点东西吧,一会儿还要录歌。”

“嗯。”她注意到楚念从厨房盛的粥,问她,“你什么时候煮的粥?”

“嗯,那个,”楚念眼神飘忽,“昨晚我走之前预约好的。”

“哦,”沈嘉言坐在餐椅上,“越来越贴心了。”

吃完东西,两人准时来到录音棚。

推开门的瞬间,沈嘉言脚步微顿。

杨涵正坐在休息区的沙发上,手里拿着平板,眉眼含笑地看着她们。作为经纪人,她平时极少出现在录音现场,更不会这么早就候着。

“涵姐,你也来了?”沈嘉言脱下外套,语气带着一丝疑惑。

“嗯,今天特殊。”杨涵站起身,将平板递给楚念,“新歌的编曲小样刚定稿,我想亲自听听第一遍。”

沈嘉言刚和乐队的大家点头打招呼,就听到杨涵继续说道:“还有一件事要跟你说。”

她转头看向她。

“刚刚和温律师达成口头协议,聘请她出任咱们工作室的法务顾问。”

空气仿佛凝固了一瞬,沈嘉言怔在原地。

法务顾问?

不是临时合作,不是单案代理,是长期,是日常,是从此以后,温晚柠的名字,会出现在初泽乐队的每一份合同、每一次会议、每一场危机里。

她会来排练室,会参加工作会议,会坐在离她不远的地方,看文件,说话,呼吸······

沈嘉言本来已经准备慢慢退出温晚柠的世界,却没想,她又用这样的方式重新走进了她的日常生活。

“你,确定?”沈嘉言听见自己的声音,干涩得不像话,“她同意了?”

杨涵兴奋地点了点头,“温律师业内顶尖,人脉广,专业硬,关键是上次版权案她帮我们争回了那么多权益,能请到她真是太幸运了,而且她说得很清楚,只做顾问,不干涉创作,咱们完全不用担心。”

“但是,”杨涵意味深长地说道:“她有一个条件,需要你去跟她对接。”

杨涵心里是感觉得到温晚柠对沈嘉言的特别的,但她是经纪人,她得为乐队的发展负责。

温晚柠是顶尖律师,资源、人脉、专业能力无可挑剔,这个合作,对乐队来说是天赐良机。

至于她和沈嘉言会不会有后续的发展,她想着,还是先往下走走看吧。

杨涵看着沈嘉言微怔的神情,语气放软了些,“嘉言,我知道你们过去,有点复杂。但这次合作对乐队很重要,温律师的加入,意味着我们能真正建立起自己的版权体系,不再被压榨、被剽窃,她能护住我们的音乐。”

沈嘉言没说话,只是安静地站着。

杨涵说的她都懂。

温晚柠的加入,对乐队而言,是铠甲,是盾牌。

“嘉言?”杨涵见她久久不语,轻声唤她。

沈嘉言终于抬头,眼神清亮。

“我明白。”她声音很轻,却带着千钧的重量,“温律师能来,是咱们乐队的荣幸。”

“对接时间定了吗?”

“明天上午十点,在她的律所。”杨涵递过一张名片,纯白底面,烫银字体,一如温晚柠这个人,简洁,克制,却无法忽视。

沈嘉言接过名片,指尖轻轻抚过那行名字,温晚柠。

她们已经以各自的工作身份见过,也在工作上共事过,在那些工作场合,她们始终都是“沈嘉言”和“温律师”,公事公办,眼神交接不过一瞬,言语简洁如条款。

她甚至没有叫过她的名字,只称她为“温律师”。

可现在,这张名片,却像一把钥匙,要带她走进那个曾为她开心、为她落泪、总是在各种不经意的时刻中想起她的女人的日常。

歌曲录制完毕,沈嘉言收到了温晚柠的微信消息。

【明天上午十点,我在律所等你。(小猫开心.jpg)】

说的明明是公事,可沈嘉言还是会被她一同发送的表情可爱到。

那只圆脸小猫歪着头,眼睛弯成月牙,耳朵微微抖动,像在撒娇。这个表情包贯穿了她们的大学时期,总是会让她想到当时她们之间美好的氛围。

但它也随着温晚柠被她从通讯列表里删除而消失。

她认为斩断联系才能斩断心动,于是亲手删掉了所有记录,连同那只总在深夜对她“喵喵”撒娇的小猫,一起埋进回忆的深海。

可现在,它又重新出现。

她打字回复:【好,】

指尖在屏幕上悬停片刻,点开自己的表情包。

那个和“小猫开心”如出一辙的“小狗开心”表情包还静静地躺在角落。

当年她偷偷用它当作“情侣表情包”,温晚柠发小猫,她回小狗。她看着那个熟悉又温暖的小狗头,指尖微微发颤,停留了许久。

可最终,她没有点下。

她深吸一口气,选中一个最普通、最正式的表情,然后按下发送。

【好。(握手.jpg)】

消息发出的瞬间,她忽然笑了。

克制,得体,公事公办,多像她们现在该有的模样。

第 90 章 我坚信我的选择

温晚柠忐忑地握着手机, 等着沈嘉言的回复。

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屏幕边缘,心口像被什么轻轻攥着,又酸又涨。

突然,手机在手里震动了一下。

她立马拿起, 指尖有些发抖地解锁。

果然, 没能等来那个期待已久的“小狗开心”表情包。

没关系, 她安慰自己, 来日方长。

只要你还在, 我就愿意等。

第二天上午,沈嘉言准时来到律所。

她摸了摸口袋里的耳钉,慢步走进了律所的大门。

前台接待小姐看到来人后,立即打招呼, 脸上扬起恰到好处的微笑, “您好, 您是来找温律师的吧?”

不等沈嘉言回应, 她已轻快地走到她身侧,声音里藏着一丝难以掩饰的雀跃, “我带您过去。”

沈嘉言点点头, 没说话。

温晚柠交代过她,上午沈嘉言会来, 到时候直接把她带到自己的办公室就好。

而谁是沈嘉言,自然不必多说。

顶流乐队“初泽”的鼓手, 创作才女,舞台上的风暴中心,谁不认识呢?

女架子鼓手本就稀少,而沈嘉言,是那种一出场就能让全场屏息的存在, 初泽乐队的爆火与她有着直接的关系。她自然也就成为乐队中最受瞩目的那一个。

自温晚柠和她交代过后,她一直期待着沈嘉言的到来,又飒又漂亮的小姐姐,谁都想近距离欣赏一下。

走廊安静,阳光透过落地窗洒在浅灰地板上,接待小姐悄悄用余光打量身旁的人。

沈嘉言穿着简单的白色衬衫,卡其色阔腿裤,脚踩白色球鞋,戴着米色的棒球帽。

走路时肩线挺直,像随时准备登上舞台。

可她的眼神,却不像舞台上那样锋利,反而······有点飘,有点紧,像在压抑着什么。

“到了。”她停下脚步,指着面前这扇深木色的门,“温律师的办公室。”

随后伸手刚要敲门,就被沈嘉言拦下,“我自己来吧。”

“好。”接待小姐微笑,“那我先回去,有什么事随时叫我。”

“谢谢。”沈嘉言轻声回应,目光却已牢牢锁在那扇门上。

她深吸一口气,抬手,轻轻叩了三下。

“请进。”

门内传来那个熟悉的声音,轻软的声线。

她轻轻推门进入。

阳光从落地窗倾泻而入,将整个空间染成温暖的琥珀色。温晚柠坐在办公桌后,穿着同样色系的衬衫,袖口挽至小臂,露出一截白皙的手腕。她戴着眼镜,正低头整理文件,听见动静,缓缓抬眼。

四目相对。

这是沈嘉言第一次看到温晚柠戴眼镜。

金丝框眼镜让她整个人看起来更加清冷、克制,像一本被精心装帧的法律典籍,字字严谨,句句不容逾越。可那镜片后的眸光,却像被阳光融化的琥珀,深邃而温润,直直地落进她心底。

禁欲。

这个词毫无预兆地浮现在沈嘉言的脑海。

不是冷淡,不是疏离,是一种极致的克制下,暗涌的、几乎要破堤的温柔。

沈嘉言站在门口,忽然觉得喉咙发干。

“来了。”温晚柠开口,声音平静。

她摘下眼镜,轻轻放在桌上,起身走到沙发边,“坐。”

沈嘉言闻言坐到沙发上。

坐下后,直接问道:“为什么一定要我来对接?”没有寒暄,没有迂回。

温晚柠坐在沈嘉言斜对面的单人沙发上,想了想,淡笑回应她,“因为和你比较熟悉。”

沈嘉言盯着她,眉梢微动,这答案太轻巧,太得体,像一页被反复推敲的合同条款,完美得近乎敷衍。

沈嘉言没拆穿,只是微微倾身,目光直直望进她眼里,“熟悉?我们五年没有联系过,现在偶尔见面几乎都是工作场合。‘熟悉’这个词,用得有点奢侈。”

温晚柠没躲,却也没接话。她只是静静看着她,阳光落在她肩头,勾勒出一道柔和的轮廓。良久,她才开口,声音低了些,“是不够熟悉。所以,我想重新认识你。”

沈嘉言一怔。

这句话来得太轻,又太重。

轻得像一片羽毛落下,重得像一场潮水漫过心岸。

她突然觉得有点累,不想去深想温晚柠话里的意思,是职业的负责?是对曾经的弥补?还是她又一次,把自己藏在“重新认识”这样体面的词句背后?

她抬手,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沙发扶手,像在调试鼓点,试图找回节奏。

“合同给我吧。”她直接转移的话题。

温晚柠微不可觉地轻叹一口气,随后轻轻起身,从文件夹中抽出一份合同,递过去。

沈嘉言接过合同,指尖不经意擦过温晚柠的指节,那一瞬的触感像电流,细微却清晰。

她低头翻页,目光扫过条款。

服务范围、服务期限、费用标准······

沈嘉言看到费用标准那一项,蹙眉问道:“以我对温律师在业内收费标准的了解,这个价格,似乎太低了些。”

她知道,温晚柠经手的案子,从不廉价。她的专业,她的资源,她的判断力,每一分都价值千金,而这份合同上的数字,甚至连市场价的一半都不到。

她抬眼,目光锐利,“这是,友情价?”

温晚柠坐在她对面,指尖轻轻搭在膝上,神情平静如水,“不是友情价,是我经过市场调研选择的合理价格。”

“合理?”沈嘉言轻笑一声,“温律师,别用‘合理’来包装你的退让。”

“不是退让。”她终于开口,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是投资。”

“我在投资‘初泽’的未来。”温晚柠抬眼,目光沉静如深海,仿佛在陈述一个再理性不过的商业决策。

可她没说出口的是,我也在投资一个能让我重新拥有你的机会。

她在尽量用一个沈嘉言可以接受的理由,小心翼翼地靠近。

她知道,这个被她亲手推开又独自长大的女孩儿,学会了用冷漠当铠甲,用距离当安全区。

所以她不能说“因为我想补偿你”,不能说“因为我舍不得你”,更不能说“因为我从未停止喜欢你”。

她只能说“投资”。

一个体面的、理性的、属于律师温晚柠的词。

沈嘉言盯着她,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合同边缘,“投资?”她开口,声音轻了几分,“温律师,你知道投资最怕什么吗?”

温晚柠微微一怔,“什么?”

“是估值虚高。”沈嘉言垂下眼,唇角浮起一抹极淡的笑,“万一项目失败,投资人血本无归。”

空气静了一瞬。

然后,温晚柠也笑了。

不是职业性的微笑,而是真正从心底漾开的弧度,“我对你们,似乎比你对你们更有自信一些,我坚信我的选择。”

沈嘉言心头猛地一颤。

那笑容太真,太暖,瞬间击穿了沈嘉言最后的防备。

她敛起心绪,翻到合同最后一页,笔尖悬停一瞬,然后,签下自己的名字。

“沈嘉言”三个字,力道沉稳。

她把签好的合同递还给温晚柠。

合同交接的瞬间,指尖再次擦过,这一次,谁都没有躲。

温晚柠接过合同,目光落在签名上,久久未语。

阳光静静洒在纸面,“沈嘉言”三个字,亦如当年那么清秀隽永。

就在这时,沈嘉言轻声说道:“谢谢。”

谢谢你对初泽对于的信任,谢谢你对······我的信任。

温晚柠的嘴角再次上扬,点了点头。

沈嘉言见她把合同放好,顺势起身,“没什么事的话,我就先走了。”

温晚柠抬手看了看腕表,“快到中午了,等我把手里的工作处理一下,我们一起去吃个午饭吧。”

“不了,我一会儿还要参加个活动。”

温晚柠半靠在办公桌边,笑道:“我问过楚念,她说你今天没有其他的行程。”

沈嘉言腹诽:这个楚念,什么时候偷偷添加了温晚柠的联系方式,还把她出卖了,回去一定好好收拾她。

“嗯······”她在努力寻找合适的理由,“那可能是我记错了。”

温晚柠意味深长地“哦”了一声,“那,我可以有这个荣幸请大明星吃个午饭吗?”

沈嘉言见状也不好再推辞,主要是,一时想不出什么其他合适的理由。

“行,行吧。”

温晚柠走到饮品柜前,拿出一罐可乐,冰得恰到好处。她拉开拉环,倒入玻璃杯,气泡轻响,像某种隐秘的雀跃。随即走到沙发旁,轻轻放在沈嘉言面前,“喝点水。”

沈嘉言低头看着那杯泛着细密气泡的可乐,忍不住笑了,“这叫喝水?”

“可是你就是喜欢喝这个。”

沈嘉言指尖摩挲着冰凉的杯壁,柔声道:“谢谢。”

“我觉得,”温晚柠看着她,温声道:“我们以前是同学,现在又是合作伙伴,应该不用这么客气。”

沈嘉言抬眼,迎上她的目光。

那双眼睛里,没有律师的疏离,没有昔日的退缩,只有坦荡的温柔。

她终是妥协道:“好。”

温晚柠满意地回到办公椅上,“你先坐,我尽快把手头的工作处理完。”

“嗯。”

沈嘉言想从口袋里把手机拿出来,手刚伸进去,就触碰到一个微凉而坚硬的东西。

那个耳钉,差点把这件事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