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变本加厉的情绪(2 / 2)

“问吧,你的问题。”

王乐看着他颇有质感的西裤,看着他交叠起来的骨节分明的手,几乎控制不住要跪下去。

好强的气势,仿佛某个掌管生死已久的上位者。

“您…您有伴侣吗……”

“这就是你抱着书跟了一路,最后向我请教的问题?”

……

十二点半,方恪倒着头睡得脸通红。

不,不是睡的通红,是病了,不盖被子的后果就是他把自己折腾得发高烧,头疼欲裂不省人事。

灯仍然亮着,沈辞年打开车门,默不作声看着三楼微弱的灯光。

他拎着盒子走上三楼,盒子很小,用纸袋子装着,里面是一块电话手表。

省得方恪总不接电话,让他不得不一次又一次上门。

王乐的问题他随意打发了,下午没有他的课,他午饭还没吃就被王主任催着过来查看方恪的情况。

心情略微有些不好。

敲过门后,果不其然听见里面挥落东西的声音。

更不好了。

方恪烧迷糊了,走路飘飘欲仙,醉了一样东倒西歪撞倒了挡路的家具。

他模模糊糊其实知道外面的是谁,毕竟除了那个人没人会在这个时候上他的门。

而那个人上他的门,仅仅因为是他的班主任。

为什么不能是别的理由……为什么……

方恪打开了厚重的铁门——从前不觉得重,但现在他烧得手软。

门开了,沈辞年第一眼看见的是方恪发红的额头、脸颊、脖子和变成深紫色的指甲。

发烧了,高烧。丰富的经验令沈辞年一眼判断出方恪的状态。

没请假,不上课,但这次是真的病了。

出于老师的责任心,沈辞年单手把人抱起来,另一手关上大门,抱着方恪进了他的卧室。

方恪很安静,沈辞年抱着他的时候,他的手下意识抓着沈辞年的衬衫,抓出一片好看的折痕。

直到沈辞年弯腰把他放在床上,他还是抓着沈辞年的衣服不放。

他,被照顾了。

但是,是老师照顾着他,不是他想要的。

他抓着沈辞年的衣服,脑子里一阵冲动,喉结滚动着要说些什么,却因为感冒带来的嗓子哑痛而宣告放弃。

他松开衬衫,沈辞年起身。

找出已经收进茶几下面抽屉里的药,倒了杯温热的水,喂生病的坏学生吃下。

沈辞年目光寻找着厨房,打算做两碗粥对付个午饭。

走了一圈,一无所获。

很好,这个房子非常好,连厨房都没有。

冰箱也非常好,里面全是啤酒和碳酸饮料,没有一样食材。

沈辞年黑着脸,下载了外卖软件,找了最近的一家粥铺,点了两碗养胃的小米粥。

等粥上门的时候,沈辞年下楼买了块柔软的新毛巾,还有一瓶医用酒精。

他用这条毛巾沾酒精,然后给方恪擦手脚心降温。

给人降温的时候,沈辞年眼底没有心疼,只有冷漠和一丝压抑的隐怒。

算了,动气不值得,那双深邃的眼眸很快又恢复平静。

又不是他的那个小信徒,只是一个只教几个月的学生罢了。

方恪应该庆幸自己不是诡异玩家,更不是他的人。

否则这会他用酒精擦的就不是手脚心,是皮带。

粥很快上门,方恪歪着身子,吃床头柜上寡淡无味的小米粥。

他不喜欢,很不喜欢,但他还是一口一口吃着,像是虔诚的信徒服从主神的命令似的,他勉强自己把粥吃完。

沈辞年摸了摸他额头,确定他正在退烧,便拿出已经存好电话的手表,给方恪戴在左手上。

他转身离开,离开前语气没什么起伏:“你的电话卡给你取出来放茶几上了,摔手机可以,表最好别摔,否则……”

方恪微微动了动。

“打不通你电话,我会担心。”

关门声传来,方恪拳头攥得咯咯响。

他到底在期待什么?只是他的老师罢了。能否则出个什么?

烦,很烦,很想不听话地把表摔了。

他已经解开左手腕上的带子了,又忽然把它扣回去,还多扣了一格,仿佛打算勒断自己的手。

皮质的手表带子,纯黑色的,仿若一个皮质的手铐一样,束缚的越紧,越是让人心安。

像是给他心里的魔鬼拴上了锁,控制着他的左手别摔东西,别随意毁灭或者制造什么噪音。

于是方恪用左手拿起,又换到右手,狠狠摔了刚刚喝水的杯子。

他还病着,那个人却走了。

那个人仅作为他的班主任,已经仁至义尽了,但他却无端地想要冲那个人发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