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Chap. 14 装傻(2 / 2)

空气再一次凝滞。

程又阳倒淡定:“是早就认识啊,中午不就见过了。”

“哦哦,对对对。”帅哥恍然大悟。

“后天小课给大家讲讲那篇论文,还挺有意思的,记得来。”程又阳拍了拍帅哥的肩膀,颇有师长风范。

“老师,不是心理系的可以来蹭课吗?”沈瑶俏皮地举手提问。

“当然,听了觉得合适的话,可以选修我们课。课程代码psyc1010。”

*

何桑又一次踏进了poi顶楼,这个传说中神秘的“中国富豪”的复式公寓。

这座复式公寓的主人就是e大的心理学博士,她的冤家老板,程又阳。

她第一次来到这里的时候,是程又阳给她开的门,们一打开就看到他那假惺惺的狐狸笑。

这次她踏进这个房子,是王姨开的门。

“何小姐是吧,终于见到了。欢迎欢迎。”

她笑得很爽朗,脸上每一条笑纹都深深刻进皮肤里,却因那笑容的明媚劲儿而不显老。

看,这才是真诚的笑容。

“王姨好。”

这次到的古书看起来是圣经一类的宗教书籍。

哦对,程又阳的母亲信天主教来着。

这间房子的二楼全部是艺术品展示区和存放区,其中有一个屋子恒温恒湿,专门用来存放脆弱的、有年代的物品。

这本圣经自然的归属自然是这里。

何桑带上手套,翻开羊皮纸书页,书页上的泛黄、颜料的龟裂,清晰可见。

检查过一遍,没有问题,便按照标准流程,收纳存档。

忙完这些正是晚吃饭时间,王姨留何桑吃晚饭。

天底下没有免费的午餐,但幸好有免费的晚餐。

真不错。

餐厅有一张长方形大餐桌,但之前何桑和程又阳都各吃各的,谁也没用过这张餐桌。

现在终于有机会坐下来,大家一起吃饭,但也没人用这张方桌,而是另拿一张小圆桌,三人围坐。

程又阳又是那副懒懒的样子,靠在椅子上,夹着筷子的手骨骼分明,白皙下透出青筋。

但他没吃几口,就放下了筷子,一副不打算再动的模样。

在王姨的催促下,才又夹了几筷子菜。

王姨十分健谈,几个话题下来,桌上竟有几分惬意的温馨。

何桑问王姨休假是去哪儿了,王姨说,女儿嫁了个西班牙老公,前些月生了小孩,于是去西班牙照顾女儿坐月子。

何桑感慨,说,王姨真不容易,只身一人去西班牙,人生地不熟的,很难受吧。

“哎呀不会不会。”王姨灵动地摆摆手,胖胖的手指上,金戒指熠熠生辉:“我十年前就跟着嘉敏小姐一起去西班牙了,回西班牙跟回老家似的。在英国才是真的难受!”

“王姨真厉害!”何桑语气上扬,夸张地摆出一副崇拜脸:“那王姨西班牙语一定说得很好吧。”

“?porsupuesto!(那当然啦!),整天跟我那洋女婿吵架,能不好吗?虽然不认识西班牙字,但说得很好的咧。”一提起那洋女婿,王姨就来气,絮絮叨叨地数落:

“哎呦,他们洋鬼子啊,不靠谱的,都不帮忙照顾小孩。何小姐你可一定要找个中国男人······”

桌子底下,王姨看不到的角落,何桑悄悄踢了程又阳一脚。

那一脚踢得不巧,恰巧落在他小腿骨上,疼得他直抽抽,委屈地瞪着何桑:“你踢我干嘛?”

何桑挑眉看他:“谁说我们王姨不会西班牙语来着?”

“就是!谁说我们王姨不会西班牙语!”程又阳义愤填膺,亲切地凑到王姨身边,伸手搂住王姨的肩:“我们王姨可是语言天才,精通粤语、国语、西班牙语、英语四门语言,这是高级人才。”

“是吧王姨?”说完讨赏般扭头看王姨。

王姨被他都得心花怒放,咯咯直笑。

何桑撇撇嘴,心想这男的真不要脸。

晚餐结束,笑语消散,剩下一桌的残羹冷炙。

王姨让两人移步沙发,又拿来两分精美的小甜品,然后去忙着收拾餐桌。

一份是流心巴斯克,另一份是抹茶千层。

程又阳甚至没看一眼:“两份都给你。”

何桑撇撇正在洗碗机边上忙活的王姨:“你好歹吃几口,不然待会儿王姨忙完了,看你没吃,又要说你。”

他这才不情不愿地拿起小勺,挖了一口抹茶千层。

“嗯!”惺忪的双眼睁大,程又阳又挖了一勺:“好吃。”

很久没有人讲话,只有背景里碗筷瓷器碰撞的声音。

很久何桑才开口:“你怎么又去当助教了?”

当助教是一份挺辛苦的差事,相当于博士生的兼职。

博士本职压力就不小,再加上给学生们讲课,更是繁忙。所以大部分助教们都只糊弄一下,上去讲讲题目,念念书,就当混过去了。

但程又阳不一样,大家都说他上得好,这显然是认真备过课。

原本情绪就不稳定,开学了又这么忙,何桑担心他压力太大。

“反正晚上也睡不着,备备课没什么不好。”程又阳风轻云淡地回,手上嘴上吃蛋糕的动作一下没停。

何桑有点恼,推搡他左臂:“程又阳!”

“我的咨询师建议我试试继续带课。”程又阳只用一句话就堵住她的嘴,然后轻飘飘揭过话题:“你最近怎么样?黑眼圈比我读博的怨念都深。”

杨歆月睡相不好,睡觉还磨牙,她的床又是一张恰恰好能睡下两位女生的小双人床。

何桑几乎一晚没合眼。

但她当然不会吐槽杨歆月,只把押金和房东的事情一五一十告诉程又阳。

程又阳听笑了,抓紧机会挖苦她:“笨,都告诉过你了,别太相信那中介。”

何桑护短之心雄起:“是房东的问题!我中介人还是蛮好的,一直帮我要押金。但那房东没有把押金存入英国的押金保护计划账户,我才一直要不到。”

程又阳吃完一份小蛋糕,嘴角沾上绿色的抹茶粉,拿着餐巾纸,优雅地擦擦嘴角:

“要不你搬回来?”

语气随意地像在问一盆盆栽的去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