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赵一边挥着手,一边向人民群众发表感言:“同志们误会了,认错人了吧?这是医院的刘教授,我这个病啊,看了好多家医院,找了好多知名专家,都没看好,幸亏有朋友给我介绍了刘教授,那叫什么?妙手回春,药到病除!”
人民群众开始窃窃私语,还是一个大医生,教授,会看病,会看病怎么的,会看病就可以乱搞了,还在街上打女儿!
老赵拉着孙飘飘,“嫂子!”这一叫,把孙飘飘也搞懵了,他这个年纪都可以做她爸了,居然喊她嫂子,扬脸看向群众:“这是刘教授夫人,千真万确!”又去拉萱萱,萱萱讨厌地扭着身子,不想配合这个不知哪里跑出来的男人演戏。老赵说:“小孩子不好意思,你们就别盯着人家了,刘教授的女儿如假包换!”大手一挥:“大家散了吧,人家的家务事,有什么好看的。”又回头对大刘说:“以后还是别打女儿了,女儿都这么大了,别在街上打,算了,家里也不能打!”
大刘哭笑不得,这到底是帮他还是不帮他,“我哪里打女儿了?”
老赵松开大刘,人群已经在散开了,人家自己家的家务事,没啥可看的了,老赵又加上一句:“今天电影院门口有岳云鹏的见面会,大家快去看,晚了就看不到了!”听他这么一说,汹涌的人群立马往电影院的方向涌过去。
大刘恍然大悟:原来是岳云鹏到万达来了,难怪今天停车场找不到车位!
再一回头,老赵牵着一个年轻女人已经走了。咳。
不远处,萱萱的外婆望着突然聚集又散去的人群,叹了一口气。虽然是前女婿了,说实在的,大刘和她之间也没有什么矛盾。要说她对大刘有什么不满的,不外乎就是大刘不是A市人,她从电视剧中看的,最怕找一个凤凰男的女婿,为什么?就是担心女儿这里会成为凤凰男一家子的据点。
不过后来看起来也还好,这个刘致远的爸妈说是重点中学的老师,也真是没有怎么麻烦过大刘他们两口子,连看病都是在县城解决了,说不想麻烦大刘,这一点何玲家都做不到,大病小病都得找他们。
外婆走上前,抱住萱萱,“跟我回家吧。”这么一闹,谁还有兴致在这里闲逛,别不是又碰到刚才那一堆人又要说三道四,指指点点。要玩下周再来,衣服一换,就没有人认识你了。
萱萱有些不甘心刚来就走,不过刚才一下子被这么多人围住,又是说那些闲话,萱萱也是有些吓着了,回去就回去吧,就那几个游戏,早都玩腻了。
萱萱牵着外婆的衣服角,往地铁站走去,走了几步又回头,说:“爸爸再见。”想了一下,又加上一句:“阿姨再见。”
孙飘飘噗嗤一声笑了:“这小鬼头,都是被她闹的,这么大一个动静,现在她倒是没事人一样,还阿姨再见呢。”
“别和孩子一般见识。”大刘尴尬到了极点,第一次正式约会就这样成了一场闹剧。
继续逛是没有什么意义了,再说了,那些人散是散开了,谁知道还碰不碰到他们。大刘也没有把握孙小姐心里怎么想的,发生了这样的事,飘飘就是提出现在就分手也是可以理解的,一个刁蛮的小姑娘,一个不讲理的前岳母,最主要的,一个控制不了局面的男人,谁愿意去趟这个浑水?
说实话,刚才被那些人包围着的时候,大刘那副手足无措的样子确实让人失望。如果不是不想被人拍到了正脸,孙小姐早就冲出去了,撒泼谁不会呀?只消把高跟鞋一脱,往人群中一扔,那些人还敢不散开一条路?
后来冒出来的那个男人,浑身的名牌Logo,一副暴发户的派头,中国人民就吃这套!刘教授治好了他的痼疾的那一段,又让孙飘飘动摇了,眼前这个手无缚鸡之力的男人,突然变得高大起来。
27.
经过这一番折腾,大刘和孙飘飘两人都觉得万达广场是不能再逛了,以后就算是约会也必须换地方!
但是就这么匆忙告别总觉得不太好,刚才还说好了今天一起吃晚饭的,感觉自我介绍都只刚刚开了一个头,就被打断了。
孙飘飘的手机叮的一响,她拿起来看了一下,是一条垃圾短信。不过她想了一下说:“不好意思,有一个学生家长要求今天晚上补课,刘教授你看?”
迟疑了一下,又加上一句:“如果你觉得不好,我就和他说今天不行,下次再补。”
大刘的手机也响了一下,他拿起来一看,嘿,田武那小子。微信上写的:“哥们,今晚有空吗?请你吃饭!”
大刘将手机拿给飘飘看,嗯,说好了的,手机对孙小姐没有秘密:“田武,我在附属医院的铁哥们,以后你就知道了。他说今晚请我吃饭,不知道这小子抽的哪门子筋!”
停了一下,也加上一句:“一切看你的安排,他那边,没关系的。”
孙小姐如释重负:“那,既然这样,我们就下次再约?”
大刘也舒一口气,“那就今天先这样,我们回头再约。”
到了停车场,先到孙飘飘的车位跟前,飘飘有点不好意思:“不好意思啊,抢了你的车位。”大刘大度地挥挥手:“没事,没事,给美女让车位是男士的天职。”他的幽默听上去有点别扭。孙飘飘开了车门进去,大刘伸出右手,“握个手?”孙飘飘开了车窗,象征性地伸出右手,勉强算是握了握手。又挥挥手,说了再见。
摇下车窗,一溜烟地就开跑了。
留下大刘愣在那里,真是风一样的女子。
孙飘飘的车一驶出停车场,她就发现一个问题,那就是现在她去哪儿。开车回家是不妥的,如果不想被妈妈盯着一直盘问的话,她最好是在外面盘桓到妈妈出去跳广场舞的时间再回去。
她在万达广场周围转一圈,想等大刘回去后她再开回来,她心情一不好,就想买衣服,这个坏毛病是和曾乔在一起的时候给惯出来的,买衣服这里的店子最多,也最适合孙飘飘的口味。
不过一想到刚才被看猴子似的包围圈,就断了这个念头。A市又不是只有这一个买衣服的地方,再说了,万一,一回去又碰到大刘,一想到这个画面,孙飘飘就忍俊不禁。虽然说大刘那老实模样,看上去不会像罗霄那样说了回去实际上又留下来了。但是也保不准,大刘后来改变了主意,和朋友吃饭,也可以约在万达广场,所以吧,还是不要冒这个险了,真要再碰到,这一天真是——咳,太完美(魔幻)了!
大刘送走孙飘飘以后,找到自己的车位,一屁股坐在驾驶座上,今天一天真他么地太刺激了。大刘不由自主地掏出手机来,看一看有没有何玲的电话,没有,看来萱萱和外婆还没有回家,最主要的是,外婆还没有给她女儿打电话。“你死定了!”大刘想象着何玲瞪着眼珠子的样子,“我怎么就死定了?”自问自答倒也痛快。
翻到微信的页面,还没有回田武的话呢。
“吃饭就吃饭呗,臭小子,今天太阳从西边出来了,想起哥们来了?”
哥俩个虽然在一个医院工作,不专门去找,一年碰不到都有可能。更别说现在田武所在的整形外科合并去了整形美容医院,门脸直接朝着马路外面,更好地面向社会,当然,也为了有更好的收益。两人都不从一个医院的大门进出了,那能碰到的机会就更少了。
田武回:“得月楼怎么样?省得开车。咱们可以喝两杯。”
得月楼就在医院斜对面,医院职工戏称是他们的第二食堂。
“得月楼就得月楼,我现在在外面,一会回来后给你打电话。”
“行,干脆6点在得月楼见。”
大刘看看时间,周日下午,现在将车开回医院去,说不定可以找到一个车位,能找到当然最好,又可以省一周的停车费,不省白不省。这样一想,心头突然一惊,闲坐在这里发微信,万达广场的停车费可是死贵死贵的,而且多出来一分钟就按一小时算,都没有穷人讲理的地方。
赶紧的,一踩油门,先把车开出去再说。
车开到附属医院,转了几个圈,勉强找到一个停车位,位置不好,在转角处,容易被别的车挂到,大刘也没有别的办法,先停着吧,等会吃完饭再来蹲一个车位,到了晚上多少会腾出几个车位来,那就要选一个好位置了,毕竟要做好一个星期不挪窝的打算。前几天科里开会,传达说医院的停车位不够,要医生主动将车位让给病人,这种说法都说了几年了,医生开车来上班天经地义,医院又不可能给每一个职工分一套房子,就算是住在医院宿舍区里,还不是有车位紧张的问题。反正迟早是要实行职工停车收费制度,现在能揩一天油就先揩一天。“我等屁民,有什么办法?”大刘自我解嘲。
再看看时间,离6点还有点距离,现在要是回家等会再出来,来来回回地走着累人,不如先去科室里凉快一下。
好在大刘现在是长期坐门诊,在门诊有一间固定的诊室,比起那些轮流过来的教授来说,大刘在门诊的待遇要好一点。
没想到张琪今天值班。大刘一上楼看到小张的背影,吓了一跳,他不知道小张星期天还要上班,仔细一想,也是前几周的科室会议上,主任说有病人投诉说星期天治疗室没有人,害得他们星期一又要来一趟。没想到这么快他们就给安排上了,大刘不禁又有些同情起小张她们来,医生偶尔还敢反抗一下,她们护士就可怜了,你不愿意干,多的是人愿意干,病房里的护士都眼巴巴地望着门诊治疗室的这个位置呢,不上夜班是多少护士梦寐以求的梦想啊。
28.
田武和大刘是同一年留校的,他们幸运地也是不幸地赶上了最后一届的本科生留校制度。
说起来田武还要更幸运一点,大刘是实打实地凭着五年学习下来的总平均分排名全年级第一名留下来的,这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田武读的是儿科专业,当时儿外科要留一人,田武在儿科系的成绩也就排在第五名吧,更不要说在全年级的名次了,结果那一年儿科系前四名都放弃留校,其中两个出了国,一个去了A市儿童医院,据说儿童医院的待遇比附属医院好,还有一个同学本来是决定留校的,结果体检时查出是乙肝病毒携带者,那时还没有发布反乙肝歧视制度。于是天助田武,好运就砸在田武头上了。
不仅如此,田武的好运继续延续到上班后被副院长的女儿看中,成了副院长的乘龙快婿,特别是三年后不死不活的儿外科终于解散,田武大夫顺理成章地(免不了岳父大人的左右斡旋)转入了收入颇丰的令同学们眼红的整形外科。
大刘和田武成为铁哥们,最主要的原因是留校后他们俩是单身宿舍的室友,这可是难得的革命友谊,两人都是对方从单身到结婚前的那段历史的见证者,在那个狭小的空间,不可能对彼此有什么秘密。更加难得的是,这一对难兄难弟,到现在职称都没有上去,大家都是老主治,不存在互相看不起。
说起来大刘不考博,不上进是懒,也是看不起这个晋升制度,当医生就好好当医生,都去整那些有的没的,没几个真正静下心来给人看病的好医生了。田武呢,是忙,前三年在儿外科没事干的时候,忙着谈恋爱,结婚,生孩子,等到了整形外科,毕竟业务不熟练,忙着学技术,等技术学得差不多了忙着要赚钱,一茬接一茬的,人家就没有那个闲工夫去读博士,写文章。田武这小子有钱,和大刘一起吃饭,田武买单大刘也心安理得。在炮轰医疗晋升制度这一块,俩哥们那是一个同仇敌忾,有共同语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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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刘在办公室里呆着,没有开灯,算了,不惹那个麻烦,小张看到他来了,免不了要盘问今天和飘飘约会的情况,唉,虽然明天还是会被问,躲一时是一时了,这就是大刘的人生哲学。
大刘竖着耳朵听到外面打烊的声音,确认小张已经走了,他才轻手轻脚地猫着腰出来,大门已经关了,这个难不倒大刘,有一个安全出口的小门可以走,大刘以前也走过。
看看手机,到得月楼应该刚刚好6点,他不喜欢说好的时间迟到,虽然对方不是女孩子。
“你小子离了?”田武倒是开门见山。
大刘在心里打鼓,我说干嘛请我吃饭,敢情是来安慰我的?再说都离了这么久了,你小子才知道?
不等大刘搭话,田医生的媚眼一闪:“谁先出的轨?”
大刘现在才发现田武这小子被院长女儿看中也不是偶然,大概他们那一级留校的同学中数田武最帅吧。咳,以前到底是年轻,还以为是因为他单身才被青眼相看,搞得他们这一排男生都蠢蠢欲动的,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的样子。
谁先出的轨?什么鬼!
“谁都没有出轨!”
“没出轨还离?孩子都这么大了,不嫌麻烦!”田武对着大刘的胸口就是一拳,没轻没重的。
“我倒是不想离,何玲非要离。”大刘一脸的不畅快,这事吧,还真是有点掉面子。
“不早和哥们说,哥帮你劝劝何玲。”
“算了,强扭的瓜不甜,都几十岁了,还去求着人家不离婚,你不丑我丑!”
“那倒也是,咱们男人是要有点骨气。”说话间,拿了菜单喊服务员点菜。
他有一个装酒的袋子扔在地上,拿出来一瓶郎酒,“凑合喝吧,没有好酒,她爸爸现在也退居二线了,没人送礼。”
“有的喝就行,没请我喝二锅头就不错了。”
“可不是,再过两年职称再上不去,咱哥两个就只有喝二锅头的份了!”
“有什么内部消息?”
田武的岳父大人虽然从副院长的位置上退下来了,关于医院政策还是比他们这些小老百姓消息要灵通。
“也没啥,还不是老一套,末位淘汰制度据说又要上马。”
“他妈的,行政楼这帮大爷成天就想心思折磨我们临床上的。”大刘破口大骂,也顾不得田武还是沾着行政楼的女婿的一点小光。
“算了,先不说这些伤脑筋的事,真的离了?”
“可不是,还能是假的?”
“何小姐是吃错了药?当初那么上杆子地追你,现在……”
说起这个大刘就有气,要不是何玲追他,他怎么能将那么好的女朋友陈芳给甩了?
“咳,还不是当上了护士长瞧不起人了呗!”大刘骚骚头发,在心里盘算现在说孙飘飘是否合适。又有点忍不住,锦衣夜行的感觉真是太别扭了。
大刘掏出手机,翻出相册,找到上次小张给他介绍时发给他的孙飘飘的照片,有点不好意思地送到田武跟前。
田武拿过来一看,一口菜憋不住要喷出来。没上啥硬菜,兄弟两个吃,不用讲排场,管吃管饱有小酒就够了。“我去,还说没有外遇!”
大刘一怔,啥?外遇?“可冤枉死我了,刚认识的。离婚以后,同事介绍的,美术老师,怎么样?”
其实这张照片当时大刘一看到的时候,觉得是美颜相机照的,就算美也觉得不真切。“真人比照片漂亮!”大刘又加上一句。
田武端详着孙飘飘的照片,以他专业的眼光来看,确实很漂亮。“嘿嘿,艳福不浅,我说刘致远,人到中年桃花开呀!”
这么一说,大刘又不好意思了,这个田武,还会来点风雅的词语。说实在的,今天的这一番奇遇,还不知道孙小姐回去以后做何打算呢,这么一想,又后悔这么早就把这段美事给暴露了,将来能成倒是好事,若是不成,平白地又在同学中间添了一道笑料。
29.
“离异少妇?”田武目不转睛地盯着手机上的孙飘飘的照片左看右看,这小子不去整形外科真是暴殄天物。
“人家还没有结过婚呢。”这么说他的飘飘,大刘可不乐意了。
“哦,那就是大龄剩女。”田武将手机一放,下了定论。
大刘的脸色微变,真他妈狗嘴里吐不出象牙来。
田武夹一筷子菜填到嘴里,含糊不清地说:“绝对的剩女。”
大刘沉默了,这个烦死人的田武。
“我说大刘,你可得小心了,我碰到过好几个剩女,都是漂亮的,因为感情出了问题,就来整形科要求整成范冰冰,整成范冰冰有球用,剩下了还不是剩下了。”田武继续口无遮拦,丝毫不理会大刘的无声反抗。
大刘坐不住了,妒忌,赤裸裸地妒忌,妒忌孙飘飘比他的院长女儿唐倩漂亮,就把脏水往别人身上泼。啥人啦这是,亏得自己还一直将他看成铁子。
田武将大刘的手机还给他,掏出自己的手机,也是翻到相册,在里面拔来拔去,大刘还以为他要找一个范冰冰给自己看。
结果他递过来一张照片,一看就是一个学生,清纯可人的样子。
大刘的思维跟不上田武的脑回路,“这就是范冰冰?还是说是一个剩女?”大刘犹豫着说出“剩女”这个词,刚才被田武这么说孙飘飘,搞得他现在连这个词汇都不想碰了。
“这都哪里跟哪里啊?这女孩十九岁,这是她整形前。”
“难怪,看上去青春得很,我说怎么就剩女了。”
田武将手机接过去往后翻了几页,又递过来一张照片。“还看得出是同一个人吗?”
大刘一看,我的妈呀,美是美的,就是那种叫做“网红脸”吧?大眼睛尖下巴高鼻梁。
“美不美?”
看着田武期待的眼神,大刘在脑子转了几个弯,原来是他的一个成功案例,在这晒成果呢。
大刘这时候仿佛有点明白他当时为什么那么在意孙飘飘是不是假脸的缘故了,就是担心有一天被田武这样的江湖医生从手机里翻出几张术前术后的照片来,那叫大刘医生的面子往哪里搁?
“小姑娘准备明年报考中戏,北影。”田武不无得意地摇晃着他的俊脸。
“哦。”大刘若有所思,难怪现在的女演员都长的一个样子。
田武略微沉吟一下,又说:“咳,手术太成功了就一个麻烦,小姑娘又爱上我了!”这小子,还又呢!看来不是第一次。
“臭小子,看你老丈人怎么修理你!”大刘帮着唐倩提出严正警告。看来今天这顿饭,除了安慰大刘离婚以外,田武还有一个意思,就是在兄弟面前吹爆自己的烂桃花。
大刘的手机铃响,拿起来一看是何玲。倒抽一口冷气,该来的迟早会来。
大刘对着田武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接起电话,是何玲的大嗓门:“你死定了!”
大刘乐了,还真是这句。“我怎么就死定了?”就回这一句!
田武忍不住也乐了,虽然他不清楚电话那头到底是谁。
“和谁在一起?”
“田武。”大刘倒是老实。
“鬼话,不是和那个狐狸精吗,还敢当众打女儿?好啊,有胆打女儿,以后见不着女儿了别和我急!”
何玲知道大刘的软肋在哪儿。
“当真是田武。”大刘一边说,一边将手机递给田武。
“嫂子。”田武接过电话,机灵地喊何玲。这种操作在他们结婚前都预演过,两人熟练得很。
“嫂子?什么嫂子?你嫂子马上就要换人了!”何玲在电话里又气又急。
“一日为嫂,终生为嫂!你何玲永远都是我田武的嫂子!”田武对着大刘做鬼脸,油嘴滑舌的,难怪吸引那些小姑娘。
“田教授就是嘴甜。手机给大刘,我和大刘说话。”何玲败下阵来。
“真约会去了?”
“上次看电影你不是看到了吗?”
“这个…….”何玲不想暴露是谁给她报的信。
“谁给做的介绍?”
“…….”大刘也不想暴露小张,何玲和小张在一个科室的时候就不对付,现在当了护士长更是一付看不起人的样子。大刘对于何玲不喜欢小张的理由更是不能理解:“啥?小张追过我?我怎么不知道!”
“个子很高?”
看来是前岳母回去告的状。大刘不知道她怎么对小孙个子高耿耿于怀?还个子这么高,肯定不是A市人!
“是个大美女?”
这大概是萱萱对孙飘飘的评价。何玲妈妈肯定不会去表扬孙飘飘漂亮,哪怕是仙女她也不肯承认比何玲漂亮。
大刘讨厌何玲的阴阳怪气,没好气地说:“别人怎么样,和你有什么关系?不是你吵着非要离的吗?”
何玲气得说不出话来,她要离婚当然有要离婚的道理,问题是她都没有去相亲,大刘怎么能就先去相亲了?
“下个星期天,萱萱去你那!”何玲下了最后通牒。
大刘本以为何玲说的他死定了,是不让他见女儿了,剥夺他们父女团聚的权利。没想到何玲对他的惩罚是下周看孩子!大刘真是哭笑不得,这个何玲,还真是逆向操作!
仔细一想,女人对付女人还真是有一套,大刘不是只有星期天休息吗?就让你带着你女儿去和你的大美女约会!
大刘皱着眉头,这个何玲还真是,刚才好不容易缓解过来的心情又被她搅成了一锅粥。叹一口气,菜吃着也不香了。
田武给大刘斟上一杯酒,说:“人生不如意事十八九,致远,咱们今朝有酒今朝醉,别去想那么多。”
大刘端起酒杯抿了一口,仗着酒劲,给田武讲了今天和孙飘飘约会,怎么在停车场狭路相逢,又怎么在步行街碰到萱萱和何玲妈妈,被路人当成搞外遇当街拍视频的破事,这一天真他么太尴尬了。
田武笑得喘不过气来,笑罢,却又叹着气说:“大刘啊,我还当真羡慕你,有勇气离。像我这样的,离都不敢离!”
大刘愕然,他没想到田武会这样说。同学们都羡慕田武找了一个靠山老丈人,却从来没有想过他在那样的家庭里的处境。
30.
老赵携小羿扬长而去,颇有些英雄救美的豪情壮志。嘿嘿,刘医生可算不得什么美人,不过他旁边那位,还真是一位大美女。老赵不管她是不是小三,是小三又怎么了,外人凭什么去干涉别人家的事情?况且,这位小三是真的美,和她一比,小羿就算不得什么美女了,不过老赵心里也清楚,小羿的美真正的就在于她的平淡,没有什么攻击性。老赵是开公司做生意的,手下也不乏美女,但是就没有人入过老赵的法眼,老赵对于有目的有手段的美女一概敬而远之。
小羿一个年轻女孩子,从农村出来,又没有什么见识,很容易就被人指引到不归路上去。她算运气不错,碰上了老赵,给老赵生了儿子,老赵不忍心天天一出生就没有妈,留下了小羿。这也和老赵这几年做房地产发了家有关系,不在乎花点小钱多养一个女人。
回到小羿这边,本来准备今天就留在这边了,自从“嗅觉超敏”发作以后,他就基本上没有在小羿这边过夜,主要还是天天小,家里气味太大老赵受不了。今天好不容易感觉强多了,大牛教授还是有两刷子的!
不过晚饭表姐做的几个菜,老赵就又感觉不太对胃口了,表姐也是农村出来的,没有啥厨艺,做的是农村的家常菜,口味倒在其次,就是表姐不知道从老家带来的什么调料,味道奇特,小羿估计是好久没有吃到家乡菜了,直呼好吃,搞得老赵也不好意思说不好吃了,尤其是那个怪怪的味道让他的嗅觉又蠢蠢欲动起来。这才想起来,早上出门,没有将教授的神药带在身上,不行,今天还非得回去,如果不吃药,这个超敏非回来不可!
回到家里,老婆玉红跳广场舞还没有回来,女儿小静一个人躲在房间里看手机,手机这东西发明以后,电视就只有老头老太太看了,玉红每天除了跳广场舞就是看电视。老赵是大老板,暂时还不愿意加入老头子的行列,所以不和玉红抢电视,就让她一个人霸屏吧。
老赵摸出药盒子,感觉今天要加一点剂量才行,都跑这么老远了,那个怪味就像小鬼一样如影随形地跟随着他。干脆地,一不做二不休,本来是三种药,一样吃一片的,现在好了,一样吃两片!
等老赵明白过来下药太猛的时候,为时已晚。
第二天中午老赵才醒过来,这还不说,这一觉醒来,世界就像一张翻了面的扑克牌,一切都反过来了。让老赵困惑的不仅是嗅觉减退,他其他的感觉似乎都减退了,首先是听觉,听还是听得到,但是一切声音都像隔了一层雾,其次是视觉,视力似乎减退了一些,近处还好,远处的物体变得有些模糊了,最主要的还是味觉,老赵感觉自己的味觉消失了!舌头麻麻的,没有知觉。他从冰箱里翻出一瓶老干妈,就是玉红下面条常用的那瓶,拿勺子舀了一勺,放进嘴里,什么味道也没有,这真是太糟糕了!
老赵又一次感觉坠入了地狱。
他仔细地思考自己这一生,前些年刚开始做生意的时候,是有一点小奸小滑,如果太老实规矩又怎么能赚到钱呢?后来做房地产,赶上了好时候,所谓站在风口,猪都可以飞起来,老赵觉得自己做的是正规生意,又没有偷税漏税。其他方面,要说有什么不好的话,有了一点钱,就觉得这家产还是得有一个儿子继承,这是封建思想,是要不得的,又受了一起做生意的老张的蛊惑,找了一个二奶,没有和玉红和小静商量,他还是有点说不出口,其实吧,他生意做成这样,家里的吃穿用度都是靠他,他就算是出格一点,她们又能怎样?
当然,他更大的错误是不该对这样的女人动了感情。严格地说,他也不能说是爱上了小羿,他这个年龄,再爱上一个人是很难的事。关键是天天是他的儿子,对儿子的母亲有感情也不算是天大的错?他给小羿买了一套房子,也不能说是给小羿的,是他公司的房产,证上是老赵的名字,小羿可以住,她的家人也可以来住,总比以前住地下室要强得多。
他总觉得自己两边都没有亏待,严格意义上,不能说他是一个坏人。但是,老天为什么就要这样来惩罚他呢?
老赵喊玉红,玉红没有声音,他以为是自己听不见,又去厨房和客厅再看了一眼,玉红不在,中午都不回来,他不知道是因为自己在家里玉红才出去的,还是平时自己不在家玉红也出去。
小静倒是出来了,这孩子,也不知道去上班,今天是周一吧,她说是调休了,上一个月班赚不到几千块钱,没意思,买一个包都买不起。不如以后跟着爸爸做生意。老赵没想到小静也惦记着自己的生意,还不想工作,看来以前对小静也是太松了,总觉得她是一个女儿,不要太严格。
跟小静说:“我要去医院,你帮我开车。”小静鼻子里哼了一声,老赵的其他感觉减退了,对这种平时不易发觉的反应就格外敏感。
小静想的是:病一好就去找那个女人,要去医院就来找我们了。
到了附属医院,老赵对小静说:“挂神经内科,刘致远。”
现在这个毛病这么复杂,只有去找刘教授了!
老赵的心里发毛,他这是和刘教授杠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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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刘和田武吃完饭,回到医院找停车位,别说,这么晚了,停车位还是不好找。医院的停车位还是太少了,医院的设计者就没有想过有一天来医院看病的患者都会开着车来。
今天这顿饭,让大刘记忆犹新的除了田武教授的那个成功案例的发布以外,就是小道消息:又要搞末位淘汰制度了!
这制度前几年在很多医院风行过,不得不说,这个政策在威慑力方面威力惊人。虽然最后淘汰出局的都是几个护工,而最后这些人隔了几个月又都找关系换一个岗位重整旗鼓地回来了。但是这一次,据田武说,不是几年前的那种搞法了,上面说不是整个科室末名淘汰了,要按职称来,每一个职称平台实行末名淘汰,而且打分机制也发生了变化,不能自己给自己评分,要别人给自己评分,这就麻烦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