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知道。”汪海坚定地摇了摇头。
人鱼之殇 37
在看守所外等了一个多小时,苏芮心中越来越烦闷,连呼吸都有些乱了该有的节奏,只能靠不停地打开又关起车窗来缓解心中的焦虑。而看着有些掉漆的看守所铁门,她的心也仿佛被剥落了巨大的一块。
前天在那位名叫陈晨的女警接了电话从公司匆匆离开之后,苏芮就发觉了不对,特别是陈晨无意间在接电话时透露的“昨晚就离开了”,让她立刻联想到了对方谈论的就是汪海。
汪海一直不接电话,思来想去之后,她还是决定去趟工作室寻个究竟,可是却没想到直接目睹了汪海举起铁锤意图伤害女警的一幕。
当时的情况下,她没有任何其它选择,只能从身后打晕阻止汪海。而之后每每想来,依然觉得有些后怕,汪海当时根本就是冲着杀人去的,如果当时自己晚了那么半分钟,后果完全不堪设想。
苏芮从没想过汪海会去杀人,但是那对着陈晨高高举起的铁锤却是实实在在,而趁着陈晨给晕倒的汪海戴手铐时,她偶然发现的鞋盒中被焚烧的尸骨,更是打碎了她最后一丝侥幸的想法。
这就代表汪海并非只是准备,而是已经杀了人,而且还用气炉焚烧了尸体,那样的过程光是想一想,苏芮都觉得不寒而栗。
可是汪海到底杀了谁呢?
很显然,这一切都发生在自己出国的那几天,而且肯定和程雨的溺亡有关系。从头到尾,自己都被蒙在了鼓里,汪海对自己说的每一句话,每一个行为都是欺骗,甚至是在利用自己。
想到这里,苏芮脑中一阵眩晕。
这时,看守所大门的一边被推了半开,发出了迟钝的金属摩擦声。而从中相继走出的正是陈晨三人,而三人的目标则是停在看守所墙边的一辆两厢警车。
苏芮赶忙推门下车,一路小跑赶在上车之前,将几人拦了下来。
这个时候在这里见到苏芮,陈晨倒是并不意外,来这里的目的也并不难猜。但是现在能和她说些什么,陈晨却是有些拿不准。
“前天下午的事情,真是对不起。”苏芮先开了口,眼睛却是盯向了陈晨额头和颈部的伤口。
陈晨先是一愣,之后才从苏芮的视线意识到她说的是前天汪海假装伤害自己的事情。这反倒让陈晨颇有些欣慰,至少证明苏芮现在还没有放弃汪海。
“你是在帮汪海道歉吗?”
苏芮被问的发愣,不过立刻又回过神来。
“我想知道汪海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他是不是真的杀了人?”
陈晨有些为难,只能是看了看沈彦飞征求意见。
“他没有杀人。”沈彦飞帮陈晨给出了回答。
“啊!”答案完全出乎了苏芮的意料,“那那工作室的尸骨又是怎么一回事?”
“这个目前无法回答你。”
“我我可以见见他吗?”苏芮看了眼不远处的看守所大门,然后怯怯地问道。
“在押期间,亲属是没办法会见的,更何况你也并非他的直系亲属。不过你可以通过律师走程序了解一些情况。”想了想,沈彦飞叹了口气,然后说道:“帮他请个好律师吧。”
车子慢慢启动,陈晨看着依然呆立原地,满脸疑惑望向看守所大门的苏芮,心中有些不是滋味。
不知道通过有限的信息,苏芮是否能够猜到什么,不过最终她还是会知道真相,而那时她又将如何对待汪海呢?
又拐了两道弯,警车驶入了正马路,早上刚清掉了隔夜积雪,现在又覆上了白白的一片。
“这案子真是复杂,没想到最后会是这么个结局。接下来有得你忙了,结案报告写的清楚吗?”借着等红灯的空当,何胖扭头朝后座的陈晨打趣地问道。
陈晨将视线从窗外的熙熙攘攘拉回到车内,没有立刻接话,不过却顺着何胖的话题问向了沈彦飞:“汪海的罪名该怎么写?”
“该怎么写就怎么写。”沈彦飞没有回头。
“袭警这一项我觉得就没必要了吧?”陈晨试探性地问道。
沈彦飞这才扭过头看了看陈晨。
“我觉得他当时并没有真正想伤害我的意图。”陈晨情不自禁地摸了摸颈侧的伤口。
“这一点你自己拿捏吧。”沈彦飞会心地点了点头。
“沈队,还有一件事想麻烦一下你。”
“什么事?”刚准备回身,沈彦飞又被陈晨的话给牵了回来。
“还有两周就要过年了。”陈晨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报告写完后,我想提前把年假休掉。”
“回老家调整一下也好。”沈彦飞点了点头,不过立刻又察觉到陈晨的话中似乎还隐藏着其它的意思,“你休年假应该还有其它原因吧?”
陈晨吞了吞口水,她没想到沈彦飞直觉竟然如此敏锐。
“庄敏的事情,马上会进入通缉抓捕环节。你可不能再莽撞了。”沈彦飞面色立刻严肃了起来。
“你理解错了。我只是觉得虽然案子已经水落石出,但是对于庄敏和程雨两个人,现在了解的还是太少。刚好我老家在广东,我想趁这个机会到她们之前工作的地方去看看。”陈晨赶忙解释。
“的确,对她们的过往我们了解的确实有限,如果你觉得有必要就去看看吧。”沈彦飞想了想说道:“不过如果是这样的话,就没必要请假了,就当是查漏补缺吧。”
放风还未结束,就有狱警过来通知有律师会见,汪海有些纳闷地看了看天井飘下的鹅毛雪片,他没想到苏芮的动作竟然这么快。
会见室不大,一进门就看见了隔着玻璃端坐的一男一女,不过汪海的视线从进屋开始就有些惊讶地盯在那个助手模样的女人身上,直到狱警催促,他才唯诺地上前坐了下来。
“我们是你未婚妻委托的律师。”西装革履的男律师从名片匣里掏出名片,翻了正面贴在了玻璃上,然后又原封不动地装了回去。
汪海瞥了一眼名片,然后又咬着牙重新看向了那名带着茶色墨镜的短发女助手。
房门关闭,狱警离开,短发女人原本自然的脸色立刻变得阴沉起来,然后侧头对男律师使了个颜色。
男律师点头会意,然后马上戴上了耳机。
“你胆子怎么这么大?来这里就不怕暴露身份吗?”汪海见状赶忙拿起了话筒,言语中尽是谴责。
“这个你就不用管了。你不觉得该跟我解释解释吗?”短发女人很明显也在压制着怒气。
“中途发生了一点意外。”
“意外?”短发女人双眉立刻挑起,“那么多警察到了你工作室,你自己也进了号子,还说是意外?”
“你是怕把你也牵连进来?”汪海不怒反笑。
“你敢?”如果不是玻璃阻挡,短发女子肯定会立刻冲过来掐住汪海的脖子。
“这个样子可不符合你的身份。”汪海嘴角继续保持着浅笑,“不过短头发倒还挺适合你。”
“你”
“好了,不开玩笑了。”汪海脸色回到了严肃,“一切都在我的计划之内,你完全不用担心。”
“你自己怎么折腾我不管,你答应我的事情呢?那晚你根本就是骗了我。”
“这”汪海尴尬地笑了笑,“尸体还在工作室,很容易就能找到,不过接下来你要自己处理后续了。”
“尸体在工作室?”短发女子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不要激动,当时的情况下,没办法进行额外的操作,我也是迫不得已。而且,最危险的地方才是最安全的,如果警察有什么发现,不早就找上你了吗?”
听到这里,短发女子情绪稍稍平复了些,不过脸上依然气的一片通红。
“你知道你最大的问题是什么吗?”汪海笑着拍了拍脸,“什么情绪都放在脸上,你这个样子如果和警察打交道,恐怕一个回合都坚持不下来。不过我倒真的是要提醒一下你,永远不要小看那帮警察,也不要试图欺骗警察,你所要做的是要顺着他们的思路,让他们自己否定自己。”
“什么意思?”短发女子皱起眉头。
“什么意思你自己以后慢慢去悟。我只知道你现在不应该呆在这里浪费时间。”汪海摆了摆头。
“你最好不要骗我。”经汪海一提醒,短发女子立刻站起了身,然后拍了拍身旁的律师。
“等等。”汪海叫停了正准备离开的二人,然后面向男律师问道:“依我现在的情况,大概要判几年?”
男律师看了看短发女子,在得到了授意之后才面向汪海回答道:“具体情况我还不是很清楚,不过包庇罪肯定是逃不了,最轻也得三年了。”
“三年吗?”汪海听后喃喃自语道:“也算值得了。”
第一个故事《人鱼之殇》暂告一段落,很抱歉在结尾依然卖了关子,留了悬念。
把所有可能都写完,然后还能挖掘出意想不到的新可能,是每一个推理作者都在绞尽脑汁所追求的终极目标。同时,这也是在国外各位推理大神把各种诡计形式几乎写空的情况下,我想寻求的一种新突破。
所以这次在布局和埋线上进行了一种全新的尝试。
四个故事各自对应经典的童话故事,同时又相互连接,每一个故事最终的真相都会在下一个故事中得到揭秘,以此类推,最后再回到第一个故事形成闭环。
希望这样的布局和尝试,能给各位可爱可亲的读者朋友们带来全新的推理阅读体验,也希望大家可以继续支持,同时请千万不要吝惜笔墨,多提意见和想法。
毕竟推理小说不同于其它题材,连载过程中一起参与推理过程和讨论才是最大的乐趣。
同时能够看到各位留下的评论和建议,也是每天能够熬夜写下去最大的动力!!!:)
灰女 01
舞台上十多名厂妹舞动着大红布扇卖力地表演着民族舞,舞美设计看的出来花了不少功夫,服装和道具都是租来的专业货, 舞台中间和两边甚至还立着一横两竖三块巨大的LED屏幕,不过舞蹈动作却几乎没什么美感,完全是靠着频繁地变化队形才勉强保持着整个表演的完整性。
一曲舞罢,司仪上台串场,接下来一首精忠报国从舞台两边的音响中突然响起,七八名穿着白色太极服的男性煞有介事地涌入舞台中央,摆好队形抱拳行礼。舞台下的宴席上,表演者所属部门的领导带头起身喝彩,席间鼓掌声七零八落。
这一切在蒋方如眼里无疑是土到掉渣,不过这样的表演和场合她却并不陌生,民营企业几乎都这个样,自家的公司每年年底也都会来上这么一遭,她只是觉得把工厂准备的年会节目搬到订婚喜宴上来做暖场,实在是有些不伦不类。
当然这些也都和她没半点关系,她反倒是希望能够更俗套一些,最好现场能出些意外让那女人丢人出丑才叫大快人心。
“钟董啊,你们企业的家文化搞得真是不错。小钟总结婚,工厂全员参与,这样的凝聚力,值得市里的其它企业学习啊。”
蒋方如刚把视线挪回酒席,身后就响起了一声宏亮的官腔,而且来人似乎是听到了她心中所想,专为反驳而来。
“赵书记百忙中抽空光临,就是对我们企业最大的支持。来来来,上位就坐。”钟五岳腆着肚子赶忙起身,把赵书记和一名秘书模样的男性迎到了早已准备好的空位上。
“年底了,市里会多,来晚了不要见怪,我自罚一杯。”赵书记话刚起音,男秘书便立刻会意地往他桌前的高脚杯中倒了小半杯红酒。
“一起举杯,一起举杯。”钟五岳赶忙端起酒杯,领着一桌人一起陪站了起来。
“钟云啊,这位就是今天的新娘吧?你可是好眼光啊。”
放下酒杯,坐回椅上,蒋方如才发现那位赵书记的视线落在了自己身上。
“哦,这位是新娘的姐姐蒋方如,新娘子现在可不能露面。”钟云顺着赵书记的话语一脸苦笑地看向蒋方如,不做言语,身旁的钟五岳却大笑着帮儿子做起了介绍。
“早就听说蒋星两个女儿一个赛一个的漂亮,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赵书记眯起眼睛看着蒋方如,一副恍然大悟的表情,“不过话说回来,结婚这么重要的日子,怎么没看见蒋董本人啊?”
“今天只是订婚。”方海兰赶忙把话接了过去,“我家老蒋最近身体不好,一路上禁不起折腾,结婚那天肯定是要到场的。”
“唉。你们这些企业家为社会做贡献操劳了一辈子,平时也得注意身体啊。不过今天这么大的喜事,什么病根都能冲散了,来来来,我们祝蒋董身体早日康复。”赵书记酒杯一举,立刻化解了尴尬。
又是小半杯红酒下肚,蒋方如两颊立刻泛起了红晕,而钟云满脸开心的样子,再加上刚刚认错人时颇有些戏谑的眼神,更是让她心里也跟着烧了起来。
“今天,你可别给我闹情绪啊。”借着赵书记和钟五岳钟云父子觥筹交错的空当,方海兰在桌下拉了拉蒋方如的衣角。
“凭什么提亲的是她?”蒋方如依然沉沉地盯着对面的钟云,嘴里说出的话却更像是充满哀怨的自言自语。
“思怡早点嫁出去也好,家里不是更清净吗?”方海兰知道女儿的心思,却也不知道该如何安慰,想了想立刻又补充道:“而且你也知道,这些都是你爸的意思。”
“他可不是我爸。”
蒋方如恶狠狠地小声留了一句,然后便一个起身离开了酒席。
订婚宴安排在五岳光能厂区花园旁的公司会所进行,整个厂区张灯结彩,好不热闹。
就像赵书记所说,钟家把订婚宴办成了全公司的大喜事。当然,额外的假期和红包,也让全厂员工喜笑颜开。
钟五岳多年前一直跟着蒋家做事,后来在蒋星的支持下才自立门户。十多年下来,趁着国内光伏产业的东风,五岳光能迅速成为了宁山市首屈一指的上市企业。
钟五岳和蒋星两人同乡同窗,情谊非常,刚开始打拼时便视蒋星为兄长,自创企业后更是受到蒋星的全力支持。所以虽然企业已经做到足够庞大,但平时公司遇到什么大事依然会找蒋星商量。整个公司的管理风格,发展理念,甚至连厂区布局几乎都和蒋家企业如出一辙。当然,还包括家厂一体的家族式企业文化。
不论是从情感还是家境来讲,蒋家和钟家都算得上是门当户对。家族联姻也成为了两家晚辈从小都耳熟能详的话题。自从半年前结亲的事情正式纳入日程后,蒋方如便心喜如狂,可是让她如何都没想到的是,一个月前钟家上门提亲的对象却最终定成了妹妹蒋思怡。
蒋方如从小和钟云青梅竹马,可是这棒打鸳鸯的事出现之后,她却完全无力反抗。因为她知道,这一切都是蒋星暗中搞的鬼。蒋思怡是蒋星的亲生女儿,而相比较起来,自己却什么都不是。就连能勉强靠上的蒋姓,也是母亲费了多少口水才强行改过来的。所以,如果未来还想继续过上好日子,蒋方如就只能默默地承受并接纳这不公平的一切。
想到这里,刚走出宴会大厅的蒋方如,立刻恶狠狠地看向了贴着囍字的新娘化妆间。
而这时,蒋方如却发现一名西装革履的男子站在几米开外,和自己一样紧紧地盯着化妆间,接下来似乎经过了巨大的心理斗争,男子最终还是选择了和化妆间相反的方向,身形落寞地行到了走廊角落,然后一个人站在窗前抽起了烟。
蒋方如笑了笑,立刻跟着走了过去。
“你胆子可真大。”蒋方如在男子身旁站定,然后慢悠悠地从男子西装兜里掏出烟火,抽出一只点了起来。
男子完全当蒋方如不存在一样,直直地望向已经有些昏暗的远方,口中喷出的白烟和雾气直接贴着玻璃窗朝四周散去。
“不过我也能理解。再不说上几句情话,以后可就没机会了。”蒋方如戏谑地将烟雾喷到了男子的侧脸上。
男子这才转过身看向蒋方如,两眼中却闪烁着极力克制的怒火。
“这样看着姐姐,可是有些不礼貌哦。”蒋方如颇有腔调地夹着烟,然后故作失望地摇了摇头。
男子似乎不想再多做纠缠,将没抽上几口的烟头狠狠地丢在蒋方如的高跟鞋旁,然后一把抢过烟盒和打火机,从她身边绕过,匆匆离去。
对弟弟蒋方正的嘲笑,并没有让蒋方如烦躁的心情有任何形式的缓和,看着弟弟渐渐远去的落寞背影,她心中反而生起了一丝同病相怜的苦感。
在感情问题上,弟弟和自己无疑都是失败者,唯一不同的则是自己是被父亲强行拆散,而蒋方正却是走向了一条永远都不可能会有结果的死胡同。
想到这里,蒋方如才意识到刚刚的调侃,似乎有些过份了。
“一个人躲在这里抽烟,要是被人看见,大企业名媛的形象可就全没了。”
听见来人的声音,蒋方如脸上立刻挂起了笑容,然后慢慢地转过身。
“我抽烟,还不是你教的吗?”
“你可真有心机,今天穿这么漂亮,就不怕别人说你抢了新娘的风头吗?”钟云面带嗔怪,但却极其温柔地将蒋方如嘴边的烟头摘了下来,然后丢到地上用脚踩灭。
听到钟云提到新娘二字,蒋方如刚刚还带着笑意的脸上立刻由晴转阴。
“你真的想娶她吗?”
“想不想娶,结果不都是一样?”钟云摊了摊手,做出无可奈何状。
“难道你就没想过反抗?”
“反抗?”钟云先是一愣,接着颇带嘲讽的笑容立刻从嘴角散开,“没用的,你姓方,她姓蒋,不管怎么闹,最终我也只能和她结婚。”
钟云对于姓氏的强调,蒋方如并没有争辩,只是继续解释道:“我知道你们钟家看中的只是蒋思怡那部分遗产,不过现在只是订婚,只要你愿意,肯定还来得及。”
“我不明白你什么意思。”对于蒋方如提到的觊觎遗产的说法,钟云并不反驳。
“蒋星现在脑瘤晚期,活不了多久了。”蒋方如眯着眼睛小声说道。
“这个我知道,这不婚期已经提前到下周了吗?”
“所以你得拖啊。”蒋方如着急地说道:“生一场病,或者消失一段时间。只要拖到蒋星死后,你们就不用结婚了。”
“你这可有点大逆不道啊。”钟云一副吃惊的样子,赶忙朝四周望了望。
“蒋星死后,遗产蒋思怡只分得一成,剩下的全是方正的。”蒋方如根本没把什么大逆不道当回事。
“你知道遗嘱的内容?”钟云惊讶更甚。
“方正是我的亲弟弟,孰轻孰重你应该分的清楚。更何况方正他”蒋方如想了想,最终还是没有说出蒋方正和蒋思怡之间的关系,毕竟这事放到哪里都是丑闻,对方正肯定也会有不好的影响。
“好像还真是这么个道理。”钟云煞有介事地点了点头,没过多久却又立刻话锋一转:“不过,我可不想钟家变的像你们家一样鸡犬不宁。”
“你什么意思?”蒋方如听出了不对。不知道为什么,最近这一个月,钟云对她的态度明显变了许多。
“没什么意思。我劝你就别算计来算计去了,你也知道,在婚姻这件事情上,我们俩一点话语权都没有。”说完,钟云便要转身。
“你去哪里?”蒋方如有些委屈地拉住了钟云的袖管。
“还能去哪里?”钟云借看时间,甩开了蒋方如的手,“时间已经到了,我得去接新娘了。”
“你”
蒋方如还想说什么,走廊边上的新娘化妆间方向却突然传来一阵骚动,远远望去,钟云父母还有方海兰似乎都堵在化妆间门外。
钟云和蒋方如对视了一眼,然后立刻皱着眉头跑了过去。
“我就上了个卫生间,转眼回来人就没了。”
钟云和蒋方如一前一后赶到门口,女化妆师正在着急地解释着什么。
“怎么了?”钟云问向父母。
“思怡好像不见了。”钟母卫秀玲担心地看了一眼儿子。
“怎么会不见呢?附近找过没?是不是去卫生间了?”钟云比众人高过了一头,立刻向四周焦急地望去。
“不在卫生间。不过我在化妆台上找到了这个。”化妆师怯怯地将叠起来的两张A4纸递给了钟五岳。
“都散了,都散了。”钟五岳打开只看了一眼,便立刻合了起来,揉成一团,然后厉声将围观的人员全部喝散。
“怎么了,五岳?”看着钟五岳脸色阴沉发黑,方海兰意识到不对。
钟五岳长叹了口气,然后将纸递给了方海兰。
方海兰将发皱的纸张一点点展开,蒋方如赶忙凑到了母亲身边。
前面那张纸上写着“我和蒋家没有血缘关系”,很显然就是蒋思怡的笔迹。而后面那张虽然没能看见内容,但是标头DNA鉴定书的字样却是看的清清楚楚。
方海兰看后,反应和钟五岳一样,立刻揉了回去装进了衣兜。而蒋方如则抬头看向空无一人的化妆间,心里一点点冒着泡沸腾了起来。
意外不,惊喜最终还是如愿而来。
蒋思怡逃婚了!
灰女 02
“真是胡闹,真是胡闹!”
电梯门刚关上,卫秀玲便气的直跺起脚来。
自己就这么一个儿子,没想到订婚宴上,新娘却中途不辞而别。这婚结不了倒是小事,当着这么多亲戚朋友、公司高管的面一个个道歉解释,却是让她仿佛排着队挨了一轮又一轮的耳光。
“急什么?干着急有用吗?”钟五岳面朝电梯门背起了双手。
“丢人现眼的事都让我去做,你肯定不急了。”卫秀玲朝钟五岳白了一眼,气完全不打一处来。
“对了,婚宴明天继续办。你等会儿安排人通知下去。”钟五岳头也不回地说道。
“你给蒋星打过电话了?”卫秀玲这才想起几周前上门提亲时,蒋星躺在病床上气若游丝的样子。她不知道如果听到了今天的事情,蒋星到底能不能经得起这么一折腾。
“他打电话过来的。”钟五岳回答道
“这么说,思怡已经回家了?”卫秀玲按下了顶楼按钮。
“嗯。蒋星已经找她聊过,刚打电话过来,明天订婚结婚一起办。”
“一起办?”突然生出这样的变化,有些超出卫秀玲的想象, “怎么又要提前,结婚的日子可是之前算过才定下来的,提前这么多会不会太草率了。”
“哪来那么多穷讲究,我已经让钟云和方正回东港接人去了。”钟五岳这才扭过头,“不论如何,明天必须把婚给结了。”
“我觉得还是有些不妥?”卫秀玲心里还是有些疙瘩。
“什么不妥?”
“你也知道,钟云从小好的是方如,思怡同意也就算了,但是今天闹的这一出,明显就是不情愿。就算强行结了婚,两人未来也不会幸福,你可不能把儿子的终生大事当儿戏。”卫秀玲知道钟五岳心里有自己的打算,但是出于为儿子着想,她还是把想法给说了出来。
“感情的事情,未来可以培养。儿媳妇我只认思怡一人。”钟五岳立刻把话给说死。
“可是下午亲子鉴定的事”
“我是看着思怡出生的,是不是亲生的我不知道?”钟五岳脸色立刻沉了下来,“都是小孩子瞎胡闹的。这件事以后不要再提了。”
钟五岳把话说到这个份上,卫秀玲就算心里再堵,也只好不在多言。
这时,电梯门打开,隔着镂空的红木玄关,刚好可以看见方海兰母女俩坐在客厅聊天。
“对了,你去跟她们解释一下明天的事情。让她们今晚就住在这里,来回跑东港,一两个小时太折腾了。”说完,似乎故意要躲着方海兰母女,钟五岳绕过玄关直接从楼梯上了楼。
订婚宴安排在宁山,蒋家随行的亲戚朋友本就不多,简单道歉解释后,方海兰和蒋方如便回到了钟家直接建在厂区的别墅。
虽然脸上没有透露任何情绪,但是蒋方如的心里却一直沉浸在这突如其来的惊喜之中。
果然还是亲弟弟靠谱。
蒋方正刚在新娘化妆间附近出现,蒋思怡便逃婚落跑,蒋方如很自然便将这一功劳计在了弟弟身上。
而且从早就备好的DNA鉴定书来看,两人肯定是早有预谋,这样看来,自己这平时不显山露水的弟弟,到了关键时刻还是比自己要沉得住气。
“这个时候你还笑的起来?”方海兰没好气地啐了女儿一句。今天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发生了这样的事情,作为女方的家长,面子基本上算是全给丢尽了。
四下小心地望了一圈,别墅里的阿姨都在婚宴帮忙收尾,偌大的客厅大堂现在只有母女二人,蒋方如赶忙往母亲身旁靠了过去,然后按耐不住地问道:“对了妈,蒋思怡真不是蒋星亲生的?”
“这”方海兰带着方如和蒋星结婚的时候,蒋思怡已经两岁,对于父女俩之前的事情,虽然有一定了解,但是涉及到血缘关系这么私密的事情,她一时还真说不上来。
“这下可就好玩了。”蒋方如本来以为那DNA鉴定只是蒋思怡为了退婚,故意编造出来的。现在看着母亲也拿捏不定,她立刻意识到,蒋星父女俩的关系说不定还真可能有问题。
一想到这里,蒋方如心里立刻兴奋了起来,脑中也开始闪现出蒋星躺在病床上一边斥责蒋思怡一边大口吐血的场景。
“你怎么这么心大,如果真有这事,到头来还不是咱们蒋家的丑闻?”看着蒋方如没心没肺的样子,方海兰忍不住又白了女儿一眼。
“你都说了是蒋家的丑事了,和我又没关系。再说这么多年,你受的委屈还少吗?到现在还帮着他们父女说话。”说着说着,蒋方如似乎想到了什么,突然抓住了方海兰的手问道:“你说蒋星知道这事后,会不会改遗嘱?”
“改遗嘱?”一提到遗嘱的事情,方海兰马上严肃了起来,脸上不禁露出了担忧之色。
“说起来,我还是蛮佩服蒋思怡这女人的,为了逃婚,连遗产都可以不要。哪怕一成也是几十个亿啊。这一下可就全便宜方正那小子了。”虽然嘴上这样说,但是蒋方如心里还是立刻明白了个大概,如果方正和蒋思怡感情真有那么深的话,遗产到底归谁也都无所谓了。这或许就是两人预谋这次逃婚的前提所在。
对于此,蒋方如倒并不太在意。两个人爱怎么玩怎么玩,反正方正是自己的亲弟弟,再怎么说也不会亏待自己,而且照目前的发展,至少蒋思怡和钟云这婚肯定是没办法结了。
想到这里,蒋方如心中突然一亮。
“妈,我有个请求。”
“怎么了?”
“万一,我是说万一啊。”蒋方如提起嘴角凑到母亲耳边,撒着娇说道:“要是这婚最终没结成,蒋星又没熬过这一遭,能不能和钟家重新商量下提亲的事?”
“你怎么能说出这么大逆不道的话?”方海兰立刻板着脸闪到了一旁。
“都说了万一了。”蒋方如撇着嘴,满脸委屈地说道:“难道我不是你女儿吗?你就不能考虑一下我的幸福吗?”
方海兰还想说什么,茶几上的手机忽然亮了起来。
接起电话,听了对面说了两句,方海兰立刻放下了手机,脸色立刻变得煞白。
“怎么了?”蒋方如发现了母亲的异常。
“冯律师来的电话。”方海兰似乎还在咀嚼刚刚电话中的内容,回答的有些漫不经心。
“冯律师?”蒋方如双眉立刻扬起,“难道真被我说中了?”
“冯律师说你爸通知他明天一大早到家里改遗嘱。”方海兰点了点头。
“看我说吧,蒋思怡这次可玩大了”
蒋方如还没说完便被方海兰狠掐了一把大腿给打断,一阵吃痛下抬眼,却正见钟云母亲从玄关处走了过来。
“亲家母,这次真的是给你们添麻烦了,我也没想到思怡这孩子唉!”方海兰起身迎了卫秀玲坐下,脸上尽是歉意,说到最后也是只留了一声长叹。
“小孩子嘛,都有闹脾气的时候,你也别放心上。”明明是女方闹了事,却还要自己这个新郎母亲反过来安慰,怎么想都觉得憋屈。不过老公放了话,蒋家更是得罪不起的存在,卫秀玲只能是堆着笑容好声说话。
两个人就这么你一句我一句的客套着,但是互相都十分默契地没有再提蒋思怡留下的那纸鉴定书。蒋方如在一旁听的暗骂虚伪。
“对了,你们家老蒋刚刚来了电话。”一阵寒暄过后,卫秀玲切入正题。
“蒋星亲自打过来的?”方海兰和蒋方如都大为吃惊。
“是的,说是婚宴改在明天继续照办,而且是直接办婚礼。”
“什么?”蒋方如没能控制住地喊出了声,方海兰立刻一眼瞪了过来。
“这有些不妥吧?结婚的日子已经提前了一回,而且好不容易才又择了个好日子,怎么能这么儿戏呢?”方海兰面露难色。
“可不是吗?”卫秀玲跟着无可奈何地摇了摇头,“我也是这么反对的,不过你也知道他们两个的脾气,一旦敲定的事情,其他人根本说不上话。”
“这也太急了。”方海兰叹了口气,不过就像卫秀玲所说,一旦蒋星定了的事情,自己根本是没办法挽回的。如果单从家庭地位来讲,自己甚至还不如卫秀玲。
“我知道时间紧了点,重新通知亲戚朋友也是个麻烦事。”卫秀玲赶忙安慰,“所以,我看你们今天就直接住在这里,房间我都安排了,钟云和方正也已经回东港去接思怡了,动作快的话,说不定今晚就可以到家。”
“肯定是哪里出了问题。明明发生这么大的事情,怎么突然又直接办起了婚礼呢?”一进房间,蒋方如就开始恼火起来,想要顺手摔东西,却又意识到不是自己家。
关上房门,方海兰也坐到沙发上开始思量起来,总觉得其中必有蹊跷,可是又说不上问题出在哪里。
蒋思怡关键时刻逃婚,显然是违背了蒋星的意思,而且还主动闹出了血缘关系这一出,这完全就是主动凑上去打蒋星的脸了。这样的情况下,蒋星不但没有惩罚蒋思怡,反而直接再次将婚期提前。除了急切地想要促成这桩婚事之外,方海兰完全想不通蒋星的其它意图。
“会不会是钟家在说谎,蒋星现在卧床不起,怎么会主动打电话要求提前婚期呢?”蒋方如看着母亲一言不发,有些着急。
“应该不会,这么大的事情,怎么会说谎呢?”方海兰摇了摇头,她想不出钟五岳有任何说谎的理由。
“还是不对,蒋星要修改遗嘱,肯定就是因为蒋方如暴露了血缘关系的原因。这完全和提前婚期是矛盾的。冯律师不可能无中生有,肯定是钟家说了谎。”蒋方如发现了矛盾点。
方海兰正在思考的其实也是这件事情,不知为何,她总觉得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把东西给我看看。”
“什么东西?”方海兰疑惑地看了看女儿。
“蒋思怡留下的鉴定书。”
方海兰愣了愣,然后从兜里掏出揉成一团的纸张。
蒋方如一把拽了过来,然后将纸团展开,慢慢地,眉头开始越收越紧,脸色也开始变得煞白。
“妈,你是不是有什么事情瞒着我?”
“我能有什么事情瞒你?”方海兰完全不知道女儿什么意思。
蒋方如立刻将DNA鉴定书拍在了茶几上。
“这上面写的根本不是蒋星父女俩, 鉴定结果是蒋思怡和方正没有血缘关系。”
灰女 03
“什什么意思?”
方海兰拿起皱皱巴巴的鉴定书,除了蒋思怡和蒋方正两人的名字,其它一堆稀奇古怪的字母和数据,她完全看不明白。
“什么意思?”蒋方如冷哼一声,然后责问似地说道:“意思就是根据鉴定结果,蒋思怡和方正是完全没有血缘关系的。如果蒋思怡是亲生的,那就代表方正根本不是蒋星的亲儿子。懂了吗?我亲爱的母亲。”
女儿的话仿佛一枚满是锈迹的铁钉,硬生生地敲入了方海兰的心脏,不仅让她立刻陷入埋藏在心底那早已褪色的回忆之中,更是压迫的她连一口气都喘不过来。
方海兰直接倒在了沙发靠背上,整个脸上也如手中的鉴定书一样,没了一丝血色。
看着母亲的反应,蒋方如仿佛坠入冰窟,看来自己的猜测应该是没错,而这造成的后果,不用想也能知道会有多么严重。
“药药”方海兰突然睁圆双眼,捂住了胸口。
蒋方如被母亲突然病发的样子吓了一跳,不过她立刻反应过来,拉开母亲的手提包,将里面的东西一股脑地倒在了茶几上。
“哪一种?”看着茶几上的两三种药盒,蒋方如一下慌了手脚。
“救心”方海兰有上气没下气地往茶几上指去。
蒋方如赶忙翻了翻药盒,这才发现一个葫芦瓶上写着速效救心丸几个字。没有多想,也不知道具体剂量,蒋方如颤抖地从瓶中倒出几颗亮黄色的小药丸喂入方海兰口中,然后又从茶几上开了一瓶矿泉水,审着水面在瓶口的位置凑到了母亲嘴边。
十多分钟后,方海兰才开始慢慢缓过劲来,在蒋方如的搀扶下,重新吃力地坐正了身体。
“方正真和蒋星没关系?”蒋方如抚着母亲的后背小心地问道。
虽然不想承认,但是方海兰还是面带苦色地对着女儿点了点头。
“你到底还瞒了多少事情?”
“我也不想隐瞒。可是根本没有办法呀。”方海兰依然虚弱,嘴巴里冒出来的全是哭腔,“当时和蒋星结婚后两个月,我就发现了不对,可是当时刚结婚,根本什么都不敢提。早知道,当时,当时就应该偷偷打掉。”
“现在说这些还有什么用,得赶紧想办法。”蒋方如太阳穴处一阵发胀。
“现在能有什么办法?”方海兰有气无力地重新靠回了沙发。
“给方正打电话啊。”
“不行。”方海兰仿佛被针扎了一般猛地又直起了身体,“这件事,千万不能让方正知道。”
“哼。”蒋方如轻笑一声,然后举起鉴定书抖了抖,“你以为方正他也像我一样被蒙在鼓里吗?”
包厢里灯光昏暗,唯有不远处正对沙发的大型椭圆水缸中散发着迷离梦幻的蓝光。透明水缸中的曼妙身体在幽蓝的水中轻缓舞动,仿佛一颗巨大而通透的琥珀,一点一点散发着来自亘古的原始欲望。
将燃了一半的香烟丢进水晶烟缸,钟云微微撅起嘴唇,缓缓吐气,一股混杂着浓烈酒气的白色烟雾纠缠成丝状萦绕着向水缸飘去。
隔着朦朦胧胧的白烟,水中的女舞者在水中轻巧地一扭便背过了身形,然后双臂反曲以一种极为挑逗的姿势伸到了背后,接着贴着亮钻甲片的修长手指,轻轻地搭在了背扣上。
钟云背靠沙发,喉间在半明半暗的灯光中微微地动了动,酒精催红的脸部被映上了一层朦朦胧胧、来回流动的蓝光,而同样闪着流光的双眼,却纹丝不动地盯在远处水中那缀着银钻的指尖之上。
手指牵动的瞬间,透明水缸中的舞者直直地向后倒立着倒下,而闪亮的银色胸衣则顺着水流缓缓地反向飘向了水面。
一阵口干舌燥,钟云眯着眼睛盯向了舞者紧致白皙,反向朝下的胸部,可是胸前那最敏感的两点却刚好被飘散在水中的长发若有若无的挡住。
钟云咽下口水正欲起身,茶几上的手机却不合时宜地聒噪响起。
看了看屏幕上的来电显示,虽然有些不情愿,但钟云还是满脸厌恶地拾起了电话,然后对着舞者将食指竖到了嘴唇中间。
舞者会意,一个翻身游回水面,满脸魅惑地将银色胸衣搭在了透明水缸边缘,然后浮出水面将雪白的身体紧紧地贴在了玻璃上,接着伸出玉臂朝钟云勾了勾手指。
“方阿姨你好。”钟云一边接起电话,一边提起嘴角顺着舞者的牵引朝水缸走去。
趁着电话那端问话的空当,钟云将手指伸到了舞者的耳边,顺着耳廓向下,沿着脸颊的曲线一点点滑到了娇嫩欲滴的嘴唇上,然后动作轻缓地将两瓣的肉唇上的剔透水珠一一抚下,收回嘴边尝了尝。
“方正吗?”声筒里提到的名字,立刻让钟云扫兴地耷下眉头,然后一脸轻蔑地转回身,看向倒在沙发上已经醉的不省人事的蒋方正,“哦,他好像心情不太好,刚刚喝醉了。”
“嗯,您不用担心,我会好好照顾他的。”
礼貌性地回完电话,钟云立刻收起了手机,然后重新看向趴在水缸边缘,半身赤裸的舞者。
“叫我阿姨。”女舞者一边伸出手指在钟云的嘴唇上轻轻滑过,一边挑逗着笑言道。
“好吧,阿姨,我们换个房间。”钟云猛地一把抓住了舞者沾满水滴的手腕。
一个多钟头后,钟云理了理西装,一脸满足地重新回到了包厢,可是四下看了看却没见着蒋方正的身影。
正纳闷间,房门打开,蒋方正面色苍白地走了进来,然后默默地转动了锁扣。
“很难得看你醉成这个样子,心里藏了事情吧?”钟云伸开双臂躺向沙发,然后面带嘲色地朝房门看去。蒋方正脸上满是水珠,但是眼神依旧有些呆滞,很显然是刚刚从卫生间吐了回来。
蒋方正一言不发地坐到了钟云身边,然后抹了抹脸。
“能不能取消和思怡的婚礼。”
“姐姐结婚,做弟弟的不仅不送祝福,反而跑来阻挠,你这心态不正常啊?”钟云先是楞了一愣,然后才轻笑地回道。他没想到蒋方正竟然一上来就把话说的如此直白。
接下来蒋方正做出了更加出乎钟云意料的事情,直接起身然后沉沉地跪在了沙发前。
“算我求你。请你取消和思怡的婚约。”
看着低头跪在自己身前的蒋方正,钟云身体里立刻窜起了一股从未有过的快感。似乎为了多享受一番,钟云一直没给回应,反而翘起了二郎腿,在蒋方正的脸前晃荡了起来。
蒋方正攥紧了双拳,迎着钟云锃亮的皮鞋抬起头。
“你不缺女人,我知道你是看中了蒋家的遗产。”蒋方正慢慢地站了起来,“思怡那部分财产,我用股份的方式双倍赔偿给你。这样,你总该满足了吧?”
“蒋家两成的股份?啧啧啧,你可真大方。说的我倒是有点动心了。”钟云咽了咽口水故作惊讶状,不过稍顿了几秒,立刻又话锋一转,“不过,你这样也太侮辱我作为男人的尊严了。我和思怡之间,可是用钱买不来的真爱。”
钟云近乎挑衅的话语直接刺痛了蒋方正,捏的发白的手指间立刻发出劈里啪啦的脆响声。
“你那点小心思,我还看不透?”钟云丢来了轻蔑的眼神,“白天思怡逃走,就是你玩的鬼把戏吧?”
“今天把我领到这里,明明就是想把我灌醉,可惜自己酒量就是个渣。你说你哪一点比得上我?”钟云得意地舔舔嘴唇,然后歪头看了看反锁的房门继续说道:“现在锁了门,难道还想把我硬留在这里不成?”
蒋方正狠狠地盯着钟云,不做回应。
“今天晚上你老爸躺在病床上说的话你也都听到了。”钟云慢慢地站起身,拍了拍比自己矮了半头的蒋方正,“明天拿了结婚证正式办了婚礼,以后蒋思怡可就天天都躺在我的身边。如果质疑我们俩的感情,我不介意在洞房边上给你安排上一间客房,你可以贴着墙壁亲自验证”
钟云话还没完,蒋方正的拳头便猝不及防地照着他的头上挥来。钟云只来得及躲了半步,左眼眼眶立刻传来一阵火辣辣的痛感,同时眼珠也仿佛要爆开般地胀痛起来。
“你他妈的真敢动手。”钟云气急败坏,顾不上疼痛,眯着左眼立刻反身一扑,直接将蒋方正连着玻璃茶几一起撞翻在地。
蒋方正后脑勺重重地磕在提前滚落的红酒瓶上,黑色的酒瓶立刻沾着血迹碎裂开来。
钟云绕过倾倒的茶几,趁着蒋方正倒地不起迅速地骑了上去,然后左手狠狠地捏住了蒋方正的下巴,同时右手用力地拍了拍蒋方正溅上了血滴的脸颊。
“小时候一直忍着你,现在跟我动手,也不掂量掂量自己几斤几两。”
一阵晕眩之后,脸上紧接着传来了远超疼痛的羞辱感,蒋方正咬着牙想要将钟云掀开,可是奈何钟云力大体重,躺在地上也完全无从发力,只能是挥着拳头,一拳一拳砸在钟云腰间。
钟云被砸的恼怒,迅速地换了身形,直接用膝盖压住了蒋方正颈部。
颈上的重压,让蒋方正的大脑立刻因为窒息缺氧而眩晕,双手也开始失了方向地乱抓起来。
见着蒋方正已经完全失去了抵抗的能力,钟云心里一阵发泄般的畅快,不过理智告诉他不能把事闹大,于是腿上的力道开始慢慢松开,然后俯下身重重地又拍了拍蒋方正的脸。
“好好体会体会吧,明天躺在我身下的可就是蒋思”
话还未说完,头部左侧的太阳穴处便传来了巨大的酒瓶碎裂声,再接着,钟云直接应声歪向了一旁。
在地上又躺了一会儿,蒋方正才用力掀开了压在自己身上的钟云,抹了抹脸上的血迹,踉踉跄跄地从地上爬起身,然后来回在房间寻觅了一番,最后终于在角落寻到了翻落的冰壶。
从一堆冰块中拾起一瓶材质更加坚硬的伏特加,蒋方正喘着粗气,一步一步向倒地昏迷的钟云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