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2章 绝路(1 / 2)

沉默是变相的退让。谢厌不需要看透, 他只是为自己找借口——一个施.虐的借口。

陆临歧蜷起身,像忍受着胃里的绞痛。动作迟缓,近乎一种沉没。

......

“你这样真的很漂亮。”

漂亮?是指这副狼狈、理智和冷静濒临碎裂的模样?是指被剥去所有伪装后, 只剩下一具徒劳颤抖的躯壳?陆临歧的眼睫颤了颤, 连反驳的力气都吝于付出。

“怪不得林远喜欢你, 脾气真差。”

好想睡。但腿在抖, 停不下来。

“怎么不去床上睡, 就喜欢往床底下钻, 你是小狗吗?”

累...林远, 你真该死。

陆临歧后悔了, 他侧躺在床上, 泪水滑过鼻梁, 精准地从那颗泪痣坠下, 药对他没有那么大作用——却像钝刀一样切开麻木, 让那些被强行压制的、恐惧、屈辱、憎恨的负面情绪, 得以缓缓流淌,将他一点点淹没。

“连接世界的奇迹,人类的希望,天才, 完美的脸蛋。”

每一个称呼都力若千钧,光芒万丈, 是焊死在他血肉上的沉重勋章。陆临歧心想,他从来没有想要这些。

哪怕一夜之间这些“仰望”都消失,他也只会笑出来, 而不是感到失落。

“林远已经死了,为了你。”

后脑的头发蹭过脖颈,有些痒, 陆临歧想抓一把,却抓到了谢厌的手背。

“嘶...你的指甲要修了。”

手被人轻易抓住,像捕获一只无力的雏鸟。指尖嫩.肉被人带着狎.昵意味地触碰,游离线附近被指甲恶意地戳.刺,带来一阵阵让人头皮发麻的不适感。陆临歧没有回头。

如果林远还在,他恐怕会一脸心痛地“责问”陆临歧:

【死了,你不专心报仇,倒躺仇人床上掉小珍珠?】

在谢厌看不见的地方,陆临歧无声地,扯开了一个笑。

……

“报告先这样吧,之后...让市场部帮忙整理。”

谢厌最近看起来意气风发,被人问起也只是敷衍一句,孩子成熟了、听话了。

“奇怪,谢不是单身吗?”

陆临歧失踪了整整三天。

研究所官方的说法是,陆临歧这几天有紧急的封闭式项目,需要绝对专注。但一个入职以来从未参与过外勤、更别提封闭项目的人,怎么会突然消失?

因此,陆凝雨没有请假,连续几天像个幽灵一样徘徊在研究所空旷的走廊和休息区,徒劳地寻找着属于陆临歧的一丝痕迹。陆临歧失踪的第三天,她在偷偷拿职工卡时被谢厌逮了个正着。

“小丫头,你在干什么?”

这个称呼从他嘴里喊出来,陆凝雨只觉得虚伪恶心,她迅速低下头,掩盖住眼底的恨意,再抬头时,脸上只剩下属于这个年龄的怯懦和不安:

“我的作业…很重要的模型数据,落在陆临歧办公室了。明天要交…”

“我帮你拿。”谢厌脸上挂着无懈可击的温和笑容,仿佛一个体贴的长辈。

他用自己的权限卡轻易打开了陆临歧办公室厚重的门。里面一如既往的干净整洁,纤尘不染,键盘鼠标一丝不苟地摆放在原位,空气里弥漫着一种久无人气的味道:

“去拿你的作业吧。”

陆凝雨慢吞吞地走进去,心脏在胸腔里狂跳。她不敢多看,目光扫过那张毫无个人色彩的办公桌,随手从一摞无关紧要的文件里抽出一沓,紧紧抱在胸前。

路过门口时,她再也无法掩饰,猛地抬起头,那双清澈的眼里迸射出毫不掩饰的敌意,直直刺向谢厌。

“怎么?你觉得哥哥被我藏起来了?”

谢厌被她瞪视也不恼,对她态度亲和——这里的所有人对陆临歧的妹妹都异常放纵,近乎溺爱,否则也不会默许她在这里自由出入。

可惜,陆凝雨的心只向着陆临歧,这既是他们计划中的一环,也让他感到一丝被“背叛”的微妙不悦。

“...我会等他回来。” 陆凝雨一字一顿地说。

她想说的原本是“别惹我哥哥”,但理智压住了冲动——不能给哥哥带来更多的麻烦。

谢厌好像听见了什么好笑的事一样,捂住嘴压下笑意,回了一句:“好。”

小姑娘离开办公室后,他没有立刻关灯锁门,而是慢悠悠地踱步到陆临歧的工位前。

电脑面前干干净净,黑色的键盘鼠标,除此之外没有更多装饰,工位环境跟他本人一样,一看就冷淡。

他拉开最上层的抽屉,里面孤零零地躺着几张零散的退烧贴,卡通图案是时下流行的萌系形象——与这间办公室的冷淡风格格格不入,一看就知道是谁硬塞进来的。

“...怎么会没人爱你呢?”

谢厌从陆临歧的位置上拿走了一颗薄荷糖,拉上大门离开。

他回到了自己的住所——大楼的顶层,陆临歧不是在卧室就是浴室,今天很巧,刚推开门就看见陆临歧正围着浴巾擦头。

“我今天看见陆凝雨了,”谢厌开门见山地说,反手锁上门,咔哒一声轻响在寂静中格外清晰。他自然地走到陆临歧身边,接过他手里半湿的毛巾,动作轻柔地替他擦着头发,“她在找你,没有去上学。”

陆临歧只在他进门的时候和他对视,他垂着脑袋,湿漉漉的睫毛低垂,密密地遮住了眼底所有情绪。

他照例先轻轻地亲他,陆临歧依然没有动作。

——下一秒,手腕被一股不容抗拒的力量攥住。陆临歧像一件没有重量的物品,被谢厌牵引着,提线木偶般毫无反抗地走向那张铺着雪白床单、一尘不染的大床。

谢厌的家,白色占据了装修的主基调,床单一尘不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