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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瞳孔不断放大,再放大,连带着向来凌厉的紫灰色的眼眸也下意识地睁大,透着些不可思议的意味。

日影光希。

雾岛光。雾岛希。

光希。

雾岛光希。

“不可能。”降谷零抿唇,很快地否认道。

“怎么不可能?”

“那份尸检报告我看过两遍。”

降谷零的记忆力很好,他第一遍就记住了全部的信息,偏偏还要不敢面对现实,自虐般地再看第二遍,试图寻找上面撒谎的蛛丝马迹。

但降谷零自己也清楚,如果雾岛光真的是因为那种原因牺牲的,他所谓的家人为什么要申请尸检,风见又为什么连直视他的目光都做不到,一问就是九十度鞠躬,高声的“非常抱歉!”

希望越大,失望也就越大。

在调查了那位替雾岛光做出尸检的法医足足半年后,降谷零好不容易才说服了自己,接受雾岛光也已经死去的事实。

想到这里,金发的青年深吸一口气:“就算是真的,你又是怎么确认的?”

“我看到的。”松田阵平说,看了眼掉在自己手上的烟灰,“你的那位手下,大概看到的是他没有易容的样子吧。那辆车被炸毁前后备箱里有一袋易容工具,仔细想想,他是等到我来才启动的炸/弹,只是想毁灭自己还活着的线索而已,没有要害人的意思。”

“只有这些?”

“还有强迫症一样每喝一口咖啡,就要把杯子边缘擦一遍的习惯,用了一次性染发剂的头发,一模一样的胸针。”

“爱生闷气,打不起干劲,看着不好相处,异常礼貌地爱和人道谢。”

松田阵平不紧不慢地说着,他的语气自然,带着毫不犹豫的偏向与偏爱。

“捉弄完人会异常得意,喜欢在心里诅咒人,但要是被他诅咒的人真出了意外,反而会有些担心地特地过去看一眼。”松田阵平说到这里,嘴角轻微上扬,朝着沉默不语的降谷零笑了声,“最重要的是,他身上有没有第三个人知道的痕迹,那份所谓的尸检报告上可没有写吧。”

降谷零微微一愣:“什么痕迹?”

松田阵平瞥他一眼,故意般地:“不告诉你。”

降谷零微笑,他的笑容看起来无害,事实上却有点咬牙切齿的意味:“松.田.阵.平。”

“我只是告诉你这件事。”松田阵平摆摆手,丝毫不怕降谷零打自己,“信不信随你,反正你也很擅长易容,靠得近点就能发现了吧。”

“什么叫靠得近点。”降谷零面无表情,“你又对他做什么了?”

松田阵平这下反而安静了几秒。降谷零从他的表情里看出端倪,瞬间明白了松田阵平大晚上还这么精神的原因。

松田阵平喜欢雾岛光的事,降谷零很久以前就知道。更确切地说,除了雾岛光自己,所有人都知道松田阵平喜欢雾岛光的事。

二十二岁的松田阵平有时候会被后者折磨得脸红,偏偏雾岛光的脑袋里根本没有那个概念,反而还很好奇地凑近了些,嘲笑着说“气死你”。

降谷零那时候都怀疑,要是光凑过去的时候,松田突然亲他一下,光会不会整个人愣住,随即继续冷笑“你敢用这种方法报复我?”

但自从萩原死后,松田阵平和雾岛光相处时反而没了那种故意惹对方生气的劲,也许是受到了萩原出任务前说这次任务结束,就约小雾岛出去约会的影响,松田阵平逐渐变得冷静,虽然偶尔也会欺负他一下,但更多的时候是像萩原研二一样照顾对方。

……他做什么了?

降谷零警惕地打量着松田阵平,想起警校里雾岛光一动不动地盯着缝娃娃的视频,和萩原研二说等他做出来,就扎死松田阵平的表情。

“喂。”松田阵平不满,眯起眼,“我又不是变态。”

降谷零松了口气:“哦。”

松田阵平:“我只是说我要追他而已,那家伙听到这句都吓得半死,我怎么可能对他干嘛。”

说要追他而已。

……而已?!

降谷零不可思议,那口气又憋了回去,没想到松田阵平这人能把告白说得这么轻易。

他的脑中闪过自己之前对[雾岛希]的评价。

——松田这么多年过去还是喜欢同一个类型。

降谷零欲言又止,心里痒意微动:“那要是猜错了……?”

那后果确实有点严重,还挺尴尬的。

但松田阵平想了想,从容地笑了。

“不可能。”

“这种事就和拆弹一样,要一层一层地推敲,冒险可不算好事。”

松田阵平的嘴角上扬。他的肩膀舒展,双手抱臂,黑色的西装在他身上反而显得桀骜不羁。

“你以为我喜欢了他多久啊。”——

作者有话说:*加更放在周六日吧,海豹不中了,明天院长查房还要病史汇报,唉[好运莲莲]

第24章

早上五点,闹钟叮铃铃地响了起来。

手从被子里伸出,刚从沉睡中醒来的雾岛光希视线模糊,目光扫过空无一人的沙发,按照记忆随手按下在手机的屏幕上点掉提示音。

吵闹的铃声撤去,可预料中的安静并未到来。当略带沙哑的声音从屏幕里传出来的时候,雾岛光希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响起的并不是闹钟,而是来电的提醒。

“是我。”

“……”青年的表情明显僵住,他迅速挂断电话,跟听了鬼故事般地看着屏幕上通话结束的画面。

过了一会,悠扬的铃声再次响起。

电话那头的声音平稳,然而雾岛光希再迟钝,也能从中听出对方被挂了电话不满的意味。

“阿莱西奥。”那个声音说,“我在楼下,有东西给你。”

“……”他到底在自说自话点什么东西。

雾岛光希瞳孔地震,瞬间也顾不得自己缺乏睡眠导致的头痛,在洗漱过后,匆匆拿起衣服就出了门。

由于走的是专用通道,因此即使是以易容的面貌示人也没有多少人觉得奇怪,中原中也打了个哈欠,刚睡眼惺忪地打开宿舍门,鼻尖便飘过一阵柑橘的香气。紧接着,一句“早上好”砸在了他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的脸上。

【?】

中原中也反应了两秒,刚抬眼看去,雾岛光希却已经匆匆从面前走过,已经走出去三四米了。

【什么情况?有敌袭?】

雾岛光希已经完全来不及考虑被别人误解了什么,毕竟那个人要是大摇大摆地出现在这里——

“你这是什么打扮?”

站在港口黑手党大楼对面的青年有着一头长及腰部的银发,灰蓝色的眼眸眯起,白色的高领毛衣包裹住上半身的肌肉轮廓。斯贝尔比斯库瓦罗没穿那件由奢侈品广泛的意大利设计师专门设计的制服,义肢上的剑也被取下,此刻双手环胸地站着,倒因为出色的外表吸引了不少人的目光。

可除却在战场上外,斯贝尔比斯库瓦罗显然并不是个有耐心的人。

“看什么看!!”压根不喜欢被人看着的斯库瓦罗回头,尽管没有要吼人的意思,奈何天生嗓门就很大,嘴巴一张,被吼了的路人瞬间吓了一跳。

这个举动吸引了港口黑手党门口站岗的人的注意。今早负责这一块的是尾崎红叶的部下,他们没见过雾岛光希易容的样子,也没见过斯库瓦罗,只觉得两个外国男人忽然出现在对面,不得不提高些警惕。

“闭嘴。”雾岛光希面色不善,他压低声音,在事态严重起来前踢了斯库瓦罗的小腿一脚,“瓦里安找我做什么?”

由于走的匆忙,雾岛光希身上的外套是昨天的那件,衬衫的领口也没有好好系上,和他平日里一丝不苟的习惯有些不搭,风衣的下摆上带着昨晚被穿着者随意扔在一边的褶皱,由于布料很好,粗略一看,倒像是躺在床上时因为动作而蹭上去的,

【烦死了】

被踹了的斯库瓦罗倒是真的闭了嘴。剑士的五官本就带了西方人的深邃,这么抿着嘴角不说话的时候,眉眼里反倒显露出几分和雾岛光希相似的冷淡。

因为强制性地将怒气压了下去,斯库瓦罗的声音里带了几分沙哑:“什么叫瓦里安找你。”他说完,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面前的雾岛光希,又道,“你敢让我闭嘴?”

这世界上能让斯库瓦罗闭嘴的只有三个人。Xanxus一个,Reborn一个,前两个人不同,理论上斯库瓦罗完全没必要听雾岛光希的话。

然而长期忽略对方心理健康,以为雾岛光希自己就能茁壮成长的结果也很明显,隔壁烦人的加百洛涅时常痛苦地感慨【“为什么会喊我迪诺哥的阿莱西奥眼睛一闭就不见了,斯库瓦罗,他讨厌你就算了,为什么要连带着一起讨厌我”】。

雾岛光希不甘示弱,回应着他的目光:“是你在港口黑手党的地盘大呼小叫。”

【……】

斯库瓦罗面无表情,后退一步,这才抬眼打量了下与瓦里安设计概念截然相反的港口黑手党大楼。

和沢田纲吉不同,斯库瓦罗对这个能让自家弟弟留下来的组织完全没有一丁点的兴趣,归根结底,他打心底认为这还没意大利六百分之一大的地方有什么值得留恋的。

瓦里安的势力遍布整个意大利,九代在位期间就将生意扩展到了临近的法国和瑞士,近期更是有往外扩展的趋势。

【保罗魏尔伦就躲在这里面?】

作为精英中的精英,瓦里安的作战队长,斯库瓦罗没把这句话说出来。

他的目光落在面前的雾岛光希身上,说不清是什么原因,总之当戴着□□的雾岛光希出现的下一秒,斯库瓦罗就认出了他是阿莱西奥。

眼睛,鼻子,眉毛。

再往下是脖颈,肩膀,被风衣修饰的腰线,和长靴包裹住的小腿。

斯库瓦罗拧了下眉:【弗兰那家伙又胡说八道,哪里半死不活的了,不是还活得挺好的?】

雾岛光希:?

青年看着斯库瓦罗的目光瞬间变得奇怪起来。

斯贝尔比斯库瓦罗,这个心里只有钻研剑术和他宣誓要效忠的“混蛋boss”的家伙,大老远地跑到港口黑手党楼下,疑似挑衅地大摇大摆地站着的原因——

竟然是看他死了没?

沉默一会,雾岛光希抬头看向天空。

太阳也没从西边出来,他现在是在做梦?

“迪诺让我把这个给你。”

没等雾岛光希想出个所以然,蓝色的匣子被抛到了雾岛光希手上。

青年低头,看向手里蓝色的纹路奇怪的小方块,随即抬眸无声地询问斯库瓦罗。

[你真的不是来找茬的?]

斯库瓦罗也觉得自己有点找茬。

“让你拿着你就拿着。”斯库瓦罗没好气地说。

雾岛光希的胃部隐隐作痛。他闭了下眼,纤长的睫毛颤动,把手伸回斯库瓦罗面前:“我不要。”

黑手党间本来就忌惮私下联系,他在港口黑手党的大门面前,收下用处不明的东西算怎么回事。

斯库瓦罗冷笑,脑子都没过一下:“不要就把你手打断。”

“……”雾岛光希面无表情。他凝视着面前比自己高一些的斯库瓦罗,半晌唇角扯出一个讽刺的弧度,将手插回风衣的口袋里,刚才心里产生的那点动摇烟消云散。

他往自己停车的地方走,斯库瓦罗就抓了抓自己银色的长发,烦躁地跟了上去。

“我不是那个意思!”

“……”

“你要去哪?”

“……”

“在哪个地方?我送你。”

雾岛光希的脚步停顿,转过头去看向跟上来的斯库瓦罗:“东京警视厅。”

斯库瓦罗:“……”

斯库瓦罗也跟着抬头看了眼天空:【撞鬼了?他为了躲我要去自首?】

“。”雾岛光希心里的小人哐地给q版的斯库瓦罗来了个过肩摔。

摔一下,摔两下,甩来甩去——

吧唧。q版的斯库瓦罗砸到了墙上。

“上车。”在雾岛光希为逝去的小斯库瓦罗哀悼的时候,现实里的斯库瓦罗却抓住了他的手腕,将人拖到了车边,“沢田纲吉也在日本。”

雾岛光希半信半疑。他的目光扫过斯库瓦罗抓住自己的手,又瞥了眼远处窃窃私语的黑手党,最后还是妥协地上了车。

“除了云雀恭弥外,彭格列要转移到日本了?”

雾岛光希拉下安全带,漫不经心道。

“啊?”斯库瓦罗刚踩下油门,闻声看了雾岛光希一眼,“他回来探亲,和发展势力有什么关系?”

看车!

眼看车子马上要撞上栏杆,雾岛光希瞪大眼睛,抬手去拽斯库瓦罗的方向盘。

看车啊!!

在车毁人亡以前,斯库瓦罗及时打了一把方向,他似乎是因为这件事心情不错,哈哈地笑了几声:“又死不了,你怕什么。”

雾岛光希的胃更痛了,由于只睡了两个多小时,他的脑袋一阵一阵地发疼,决定不和斯库瓦罗说话。

然而他不说话,斯库瓦罗的心声可不停。

车辆在道路上行驶着。

【要不是弗兰那小混蛋说阿莱西奥被魏尔伦那人打残废了,我才懒得跑来日本】

雾岛光希眨了下眼,微微侧过脸去,看向驾驶位的斯库瓦罗。

【虽然直接打电话问他也可以,但以他的性格,大概是真的半死不活了也会说没事】

雾岛光希最近确实精神不济。换做是以前完全健康的时候,让他通宵个两天倒什么。问题是两个月前,雾岛光希全身上下还有十六处骨折,内脏也因为打算把魏尔伦连同自己一起炸死而破裂大出血。虽然大多都通过手术处理好了,但也落下了稍微不少毛病。

“听说你把之前艾斯托拉涅欧的针剂买回去了?”斯库瓦罗单手搭在车窗边沿上,一只手开着车,“就算是要治好你的朋友,那种药的副作用很大,再怎么开发也要三四年的时间,就是因为投入太大,他们当初才直接将目标转移到了死气弹和移植实验上。”

雾岛光希没回答这句,只是沉闷地说了句:“你车开得好烂。”

斯库瓦罗的头顶上冒出无数个十字。

他故意把车开得很快,凶神恶煞地:“阿莱西奥!你个没良心的小混蛋!!我罗里吧嗦和你说这么一堆,你就故意搞出这么一句!你是故意的吧!你要不是我弟弟,我就把你砍成鱼片再丢去喂鱼!”

雾岛光希的声音更闷了。

“停车。”他说。

斯库瓦罗冷笑:“你有本事就——”

剑士的瞳孔骤缩,“跳车”两个字还没说出口,他就在雾岛光希将车门打开一些,真的要往下跳前猛地踩下刹车。

“你!”斯库瓦罗气急败坏的质问终止于雾岛光希的一声呕吐。

他昨天到现在就没吃什么东西,吐出来也只有咖啡和胃酸,以雾岛光希爱在斯库瓦罗面前保持姿态的程度,他能在后者面前吐出来,多半是实在忍不住了。

斯库瓦罗的面色铁青,他看着半张脸被长发遮住的弟弟,难得没有发脾气,反而很冷静地得知了弗兰为什么说阿莱西奥快死了,现在却能好好站着的原因。

“阿莱西奥。”斯库瓦罗说,“你把那个针用在自己的身上了?”

雾岛光希没说话,他的眼瞳挪动,似乎是在回忆自己的口袋里都放了什么。

然而斯库瓦罗深吸一口气,直接从车里拿出外套,掰过他的肩膀,当抹布似的在瞪大眼睛的雾岛光希嘴上擦了擦。

“行了。”斯库瓦罗说,“我又没有洁癖。”

【谁把那东西给他的】

和表面上烦躁的情绪不同,斯库瓦罗的心声带着毫不遮掩的冷意。

【管他什么港口黑手党,他加入港口黑手党难道就不跟我姓了?】

雾岛光希被莫名其妙掰过来,听到这话愣了愣,原地疑惑了一会,随即试探性地问道:“你要把晴孔雀借我?”

和斯库瓦罗的雨属性不同,晴的火炎有修复细胞的能力,而这世上修复伤口最快的匣武器,是瓦里安的晴守,路斯利亚的晴孔雀。

斯库瓦罗微微眯了下眼:“借你做什么?”

【他一开始不和我借,现在把自己弄成这样了想到了?】

雾岛光希:“……”

雾岛光希:“我会给路斯利亚报酬的。”

斯库瓦罗:“不借。给别的组织增加战力,对瓦里安有什么好处?”

雾岛光希:“……”

你看,这不就是原因。

雾岛光希的嘴唇动了动,本来还想继续说些什么,转头却跟真的撞邪似的,拉开车门,这回不用斯库瓦罗说就躲进了车里。

【……】斯库瓦罗侧过身,看向某家咖啡厅外,此时正挽着袖子扫地,看向这边的金发青年。

隔着一扇窗,雾岛光希给斯库瓦罗使着眼色:[你再说瓦里安黑手党什么的,小心他真把你抓进去]

【哦】

血脉的默契在此刻体现,斯库瓦罗倒是明白了雾岛光希的意思,只可惜他一点要躲的意思也没有。

和雾岛光希不同,瓦里安所谓的正直和同情心约等于零,虽然作为干部,但贝尔菲戈尔至今还是个没有部下的光杆司令,原因是只要有一点不顺心的,他就会毫不留情地把自己的部下抹了脖子。

【他要抓我,那我就把他宰了】

什么?他刚刚可没躲摄像头,斯库瓦罗把人宰了,追究起来他岂不变成共犯了?

雾岛光希抿着唇,一言不发:[你敢!]

【。】

斯库瓦罗又看了安室透一眼。

他本来只是随意说说的,但现在真的有点想把对方宰了。

斯库瓦罗的一生,基本就在防火防盗防有变态把自己弟弟拐走中度过,偏偏阿莱西奥小时候真被变态拐过一次,也是因为那死变态才变成现在这种性格。为了让阿莱西奥恢复健康,斯库瓦罗那时给他请了不少心理医生,然而阿莱西奥受到的惊吓太大,那段时间只要斯库瓦罗一离开视线,就会找个没人能看到他的地方躲起来。

阿莱西奥小时候不想当黑手党也没什么。

斯库瓦罗那时总觉得,阿莱西奥每天窝在房间里看书也无所谓,保持那种可笑的天真和仁慈也无所谓,他斯贝尔比斯库瓦罗十四岁就打败了当初作为瓦里安首领的杜尔,阿莱西奥乖乖躲在他后面又怎么了。

斯库瓦罗的视线里充满敌意,他跟分析剑术一样分析着面带微笑的安室透的一举一动,没有主动说话,也没主动动手,但从对方的反应看来,大概率也不是什么普通警察。

而安室透,作为同时打n份工的精英,昨天晚上才知道自己的同伴还活着,今天就看到了自己死而复生的同伴和某个凶神恶煞的外国男人拉扯不清。

斯库瓦罗:【他看什么】

安室透:【他看什么】

明明是第一次见面,两个人的声音却重叠在一起,令雾岛光希不由转移注意力,疑惑地掀起眼睛。

他看看斯库瓦罗,又看看笑容逐渐淡去的安室透,最后看了眼时间,发现自己马上就要迟到了。

于是雾岛光希将车窗按下来一点,半张脸彻底暴露在光线下。

安室透一顿,这才发现他的领子没系好,嘴唇也有些发红,像是刚刚才被人按着揉擦过。

能以秘密为理由,让风见和自己保密,那就只能说明雾岛是和自己一样,被送去了什么地方卧底。

安室透从不否认卧底的辛苦,他为了隐瞒身份,一边要给组织打工,一边要当好毛利小五郎的头号大弟子,时不时破个案,甚至得来咖啡厅做蛋糕……

【但……】

“你要看自己看吧。”

“嘁。”

“你是在对我不满?”

“哈?!我有的时候真想把你脑子切开看看。”

“……”

“不准生气!!”斯库瓦罗大怒,“啊!你又生什么气啊!!”

连自家boss都会骂[我宰了你]的斯库瓦罗,一时间真改不掉这样说话的习惯,他有点淡淡的崩溃,然而崩溃又有什么办法,他倒是想把阿莱西奥绑回意大利,然而阿莱西奥十五岁的时候在瓦里安的飞机上醒来,短暂的迷茫过后,就开始威胁他不让飞机回去就把他和飞机一起炸了。

想到这里,斯库瓦罗又瞪了安室透一眼。

先是指环战被一个十四岁的日本小鬼打败,后来弟弟又决定留在日本,斯库瓦罗现在平等地讨厌所有日本人。

斯库瓦罗很不爽。

非常不爽。

极度地不爽。

可这样的不爽,落入安室透眼里,就变了一种意味。

嫉妒。

没错。就是男人的嫉妒心。

如果松田说的是真的……

安室透深吸一口气,闭上眼,有些悲凉地想到。

【雾岛他……到底卧底去了什么地方啊?】——

作者有话说:*贝尔把部下杀成光杆司令出自家教的官方小说,摇头,果然王子只能顺着他来

*光希:?

第25章

安室透的心声有点奇怪。如果他知道自己去警视厅卧底,应该是冷嘲热讽,说要把他关个十年八年的反应,现在这副忍耐的样子,只能是和风见裕也一样,误以为自己去干了什么悲壮的卧底工作了。

雾岛光希心情复杂,由于自认为自己不是个好人,因此也不希望作为好人的安室透觉得自己是个好人。

松田阵平也一样。

一想到那句类似告白的话,雾岛光希就闭了闭眼,不是很想出现在警视厅里。

松田阵平最好是想报复他,倘若不是,那么他几乎都能想象出松田阵平得知真相后,冷笑着暴走的画面了。

雾岛光希琢磨着,解决现在尴尬处境的方法也很简单——他向来很擅长遭人讨厌,只要从现在开始,按松田阵平讨厌的方向发展就可以了。

警视厅高耸入云的办公楼就在不远处,雾岛光希吸了口气,转头看向旁边的斯库瓦罗:“所以你来日本的目的到底是什么?”

匣兵器是彭格列研究出来的战斗方式,最近推广到了整个意大利,可雾岛光希没有火炎,再好的匣兵器交到他手里,也跟普通的方块没什么差别。

就算意大利那边说自己快死了是真的,斯库瓦罗也不可能特地跑这一趟,再加上沢田纲吉所谓的“探亲”……

斯库瓦罗没什么表情地把车在路边停下。他难得安静了一会,连带着心声也一言不发。

随即,在雾岛光希的凝视中,他的神色变得严峻起来。

“沢田纲吉打算毁掉彭格列指环。”斯库瓦罗微微侧过脸,对着雾岛光希说道,“虽然不知道他到底预见了什么,但总之不是什么好事。”

【彭格列指环是塔尔波融入一世的血液打造的,如果毁掉,那世界上能承受沢田纲吉炎压的戒指也再没有多少,那小子把他自己变弱有什么好处?】

“当然。”没等雾岛光希反应过来,斯库瓦罗又收回目光,不冷不热地道,“这件事还没对外公布,阿莱西奥,尽管我希望你能有自保的能力——”

那双鲨鱼般紧盯猎物的眼睛又跑了过来,斯库瓦罗的声音不大,但字字都砸进了雾岛光希的耳朵里。

“彭格列指环毁掉的消息传出去后,妄图毁掉彭格列的组织便会趋之若鹜。既然你选择了现在的地方,倘若有天你站在彭格列的对立面,我照样会杀了你。”

和外界传的瓦里安与沢田纲吉所率领的彭格列不合不同,瓦里安因为xanxus的关系确实不太理会沢田纲吉的命令,但在危机面前,彭格列总是一体的。

哦。

雾岛光希领悟。

所以这是警告。

斯库瓦罗是想让他把这个消息带给森鸥外,因此一开始也压根没想要在港口黑手党的大楼前掩藏的心思。

“我倒觉得你和警察混在一起还不错。”

在雾岛光希开门下车前,斯库瓦罗突然冒出这一句。

雾岛光希:“什么意思?”

“你小的时候不就想助人为乐吗。”斯库瓦罗无所谓道,想起自己被亲弟弟逼上车前,那个金色头发的服务生探究的目光,“你自己也很清楚,如果不是发生了那件事,害你压根感受不到什么情绪变化,你压根就当不了黑手党。”

雾岛光希的心脏就像被根细小的针扎了一下:“现在话题又到了我适不适合当黑手党的地步了?”

“你要是适合当黑手党,在我刚刚想杀了你的朋友的时候,就应该想杀了我。”

斯库瓦罗轻描淡写的一句令雾岛光希愣住。

他的眼睫轻抬,注视着自己离开九年的弟弟,仿佛自己也很清楚,今天或许是自己能以“兄长”的身份见到他的最后一面。

斯贝尔比斯库瓦罗当然疼爱自己的弟弟,雾岛光希一出生,斯库瓦罗就以剑士的名义发过誓,要永远保护他。

可惜雾岛光希有了自己的主张。

雾岛光希有了自己效忠的首领,如果那个叫森鸥外的人选择与毁掉彭格列的人合作,那么斯库瓦罗巴不得雾岛光希死了。

“……”雾岛光希张了张嘴,还是第一次考虑这个问题。

他想要说话,却被斯库瓦罗的声音打断。

年轻的剑士大笑,他的笑声肆意,注视着自己长大的弟弟,黑色的瞳仁亮得惊人。

“不过,换句话说,要是有天你搞明白火炎到底是什么,能为了想要保护的东西而对我举起枪——”

斯贝尔比斯库瓦罗咧开嘴角,面上一副张狂,谁也看不起的姿态,内心却仿佛如镇静的雨般,早就看到了温柔又残酷的未来。

“那么,阿莱西奥,我会以剑士的名义,全力以赴的。”-

关于日井会馆下发现的那十几具尸体的会议如期展开。

雾岛光希来到会议厅前买了罐咖啡,他轻轻抿了一口,心情有些沉重,耳边传来的抱怨声也不绝于耳。

【好困】

【想睡觉】

【不行不行,清醒点,现在要是睡过去回去后绝对会被管理官骂的】

【公安的那群人怎么还不来?他们不是号称精英吗,案子说抢就抢了】

雾岛光希的双腿交叠,瞥了眼一侧表面上异常安静的警官们,试图将脑中听到的声音和人对上号。

然而这副悠闲的姿态终止于门口出现的松田阵平。

和对方对上视线的第二秒,雾岛光希的太阳穴不受控制地跳了几下,默默地转回来,也不关心耳边听到的哪个心声是谁的了。

“早啊。”

“……不早了。”

“你是打算接下来都不敢看我?”

松田阵平的习以为常反倒令雾岛光希眯了下眼,他打量着旁边落座的松田阵平,实在搞不懂他为什么一副什么也没发生的表情。

松田阵平为什么这么熟练。

雾岛光希难以理解。

从出身和文化来讲,明明自己才是应该熟练的那个吧。

“你昨天晚上是住在警视厅了?”雾岛光希的目光落在松田阵平袖口的咖啡渍,记得这是对方晚上加班时打翻咖啡留下的。

【在车上休息了一会,说起来,班长的假期似乎也要结束了】

“嚯。”松田阵平微微眯起眼,“雾岛警官,原来你还会关心人的啊。”

雾岛光希瞥了眼松田阵平的凳子,心想早知道就把他凳子拆了。

【今天这个会金毛混蛋也会来的吧。他现在是躲在哪,台子后面?】

听到松田阵平的心声,雾岛光希不由地向报告厅的台上多看了几眼。台子上的位置不多,搜查一课的管理官松本清长坐在那,此时正低头翻阅着资料。

[雾岛干部]

雾岛光希扣在桌面上的手机震动一下,他刚拿起来,就看到自己的副官发来的消息。

[先前首领让中原大人找的叛徒找到了]

找到了为什么要特地和他说一声,这不是中也的任务吗?

雾岛光希放下手机,在松本清长表示会议即将开始前,特地开了静音模式。

“你们晚上锁定凶手是谁了?”

由于有了种不好的预感,雾岛光希小声向松田阵平问道。

“怎么可能。”松田阵平看了眼他手边的咖啡,“不过据说半个小时前,横滨那边发现了新的线索,公安待会会把新的情报提交过来。”

“松田,雾岛。”坐在前面的目暮十三回头,压低音量,“你们两个开会说什么悄悄话。”

【就算他们两个有什么,私下说不行吗,被管理官发现了我要怎么假装不知道的样子】

鹤川警视在旁边:“就是,话说回来,目暮老弟,我怎么觉得你话里有话。”

因为昨天晚上没看到那一幕,作为港口黑手党派到警视厅的卧底,鹤川正人还在状况之外。

【什么叫开会说什么悄悄话,就算私下也不能说悄悄话啊!众所周知雾岛干部不喜欢说话,小心雾岛干部一个不爽炸死你们!】

鹤川警视想象着那个场景,想象完还满意地笑了。

【让你们天天拉我加班,加得比黑手党还勤,老子辛辛苦苦考个职业组,一夜工资打到解放前——唉,首领什么时候能让我回去,我好想过那种打劫路边珠宝店的生活】

雾岛光希:……

先不说自己什么时候一不爽就炸人了,打劫那种事情森首领上位后就禁止你们做了吧。

这家伙看起来还不知道现在关东地区的珠宝店都是中原中也在管理?还是说他知道,只是想挑衅一下中也的权威?

雾岛光希瞥了幸灾乐祸,看起来很想现场下班的鹤川,没说话,只是认真听了会松本清长的发言。

“根据科搜研的整理结果,1号埋尸地点发现的3具尸体呈高腐败状态,头颈连接处有显著异常,受害者的指纹初步推断由化学试剂腐蚀造成,解剖显示,受害者的死因认定为颈髓横断引发的呼吸功能丧失,结合周围环境,受害时间大致为一月前……”

报告厅的屏幕上播放着现场触目惊心的照片,雾岛光希看了眼,将手上的资料往回翻了一页。

2号埋尸地点仅离公路一公里,由于事故频发,被安排进了交通部的巡查地点。而上个月6号晚上,有人报案声称在山顶日井会长的会馆周围受到了袭击,因此巡逻的警官第一时间开车去了报案地点,结果显示只是个乌龙。

“此外,昨晚交通部在距离埋尸点两公里的废弃仓库找到了可疑车辆,经鉴定,车辆副驾驶上的白色手套上沾染的血迹与6号受害者dna吻合。”

周围一阵喧哗。雾岛光希闻言抬起头,发现屏幕上眼熟的红色保时捷911。

“交通部已整理出日本境内该类车型车主的信息,因为在车上发现了改装的痕迹,因此显著缩小了范围。此次事件影响恶劣,请各位两人一组,尽快对名单上的车主进行调查。”

……

出现了,不好的预感。

“怎么又是这辆车。”佐藤美和子皱眉,“日井先生的那个案子里,日井先生死前曾经说过,调查寄给他威胁信的嫌疑人的时候,在录像里看到过一辆红色的保时捷911。”

而中村尽管已经承认了他的罪行,却对这辆车矢口不提,甚至有些疑惑,不明白警方为什么会将他和这辆车扯上关系。

“目暮。”松本清长低头,向台下的目暮警部求证。

“的确是这样。”目暮十三点头,“而且,前段时间公园的那个案子里,戏耍了我们一番的嫌疑人也是开的同个型号的车。”

周围讨论的声音瞬间大了起来。

【果然,这几起事件的案子是同一个人】

【我记得好像叫日影什么的吧……据说还当着鉴识课的面把留有证据的车炸了】

【袭击了公安,还弄出这种事件,罪大恶极!说不定还有更多的受害者,可以定性为连环杀人犯】

雾岛光希听着这些议论声,手指有一搭没一搭地点着钢笔的一端,默不作声地将刚才扣过去的手机再次翻过来。

果不其然,上面有着他部下的另一条消息。

[作为叛徒的小泉在中原大人赶来前就选择了自杀,由于他是往警察署的所在之处逃跑,在我们包围他前,现场就已经被警察封锁]

[但据太宰大人所说,小泉加入港口黑手党的那天,恰好是您因为魏尔伦干部的事,能下床的时候]

雾岛光希想了想,隐约记得小泉州能血液操纵的能力者。

他为什么要自杀?不是都快要找到警方求助了?

负责这次任务的是中原中也,又不是自己,也不存在所谓的因为怕他炸完这个炸那个就选择一了百了的可能。

说到底,琴酒那个组织在港口黑手党安插卧底有什么用?港口黑手党对医疗产业未经涉足,和他们组织完全不存在利益矛盾。

雾岛光希一顿,忽然反应过来。

小泉不是那个组织的成员,也不是港口黑手党的成员。他作为操纵血液的异能力者,布置出一场凶残的他杀场面轻而易举。

小泉之所以向那个组织出卖港口黑手党的情报,单纯是为了制造现在的局面。让港口黑手党因为高桥的事与那个组织产生间隙,要是朗姆他们激进一点,发现港口黑手党现在正在暗中调查他们,多半也会对港口黑手党下手。

高桥说他背后的那个人不要钱,所以和钱没有关系。

水田公园,日井会馆,本该是自己负责的,却突然被移交到中也手上的捉拿行动,所有的共同点——

“我离开一下。”雾岛光希刚要起身,就被松田阵平抓住手腕。

他顺着松田阵平的目光看去,这才发现后门已经被几个公安围住,显然是为了防止有人在会议中途从后门溜走。

“虽然不能将这几起事件直接联系到一起。”松本清长阖眼,“但……”

松本清长的话被打断。

一个穿着制服的警官跑上演讲台,低头在他身边耳语了几句。想必就是和对方报告松田阵平说的,半个小时前公安在横滨那边发展的新线索。

雾岛光希的视线随之转动。他看着得到突发情况的汇报的松本清长起身,连接了用于投影的装置。

“半小时前,交通部通过查看监控追溯那辆车行驶过的地点时,发现一处可疑废弃大楼并前往调查的时候,找到了一位新的受害人。”

“同样是颈部横断,但作案手法更为恶劣,公安得到消息后就立即赶往现场。因此,我们可以看到受害人临死前留下的信号——”

雾岛光希面不改色,看着陈列出的照片,仅仅只是抿了下唇。

小泉的脖子几乎被全部切断了,左手到肩膀的位置炸开,地面上还出现了拖拽的痕迹,显然是犯人原本打算毁尸灭迹的证据之一。

而在小泉仅存的右手下,是他临死前留下的信号。字迹模糊,多半是他沾着自己的血写的,警方将他的手挪开时大概没料到手下的地面藏了字,因此字迹晕开,像是被手掌擦拭过。

可就算是这样,那三个字还是异常清楚地呈现在了屏幕上。

有道目光从台后,穿过沉重的幕布,落在雾岛光希的脸上。雾岛光希只感到松田阵平握住自己手腕的力道陡然增大,差点因为不可置信而站了起来。

“犯罪嫌疑人已然明了。”

【不可能】

“在此次事件的影响力继续发酵以前,请各位务必小心,将该嫌疑人抓捕归案。”

【怎么可能是他呢】

一张照片被投在了屏幕上。是介于青年与少年之间的外貌,眼睫和头发都是淡淡的白色,灰色的虹膜中看不出情绪,还没等松本清长念出名字,鹤川正人就一拍桌子,率先提出抗议:“什么狗屁!雾岛四年前就死了!他那时还刚转到我这边,是我的部下呢!”

“就是说啊!”之前警察厅里跟雾岛光希共事过的警察也跟着站了起来,“杉原法医还出具了报告!说到底,只凭一个名字,根本不能给雾岛警官定罪吧!”

报告厅里发生了七嘴八舌的争吵,还不等他们吵出个结果,坐在最前面的警察就大喊了声“肃静!”。

“杉原法医对他伪造报告的行为供认不讳。”

松本清长道,语气平静,听不出喜怒。

“以及,尽管警察内部有人试图遮掩这件事,但依旧有人顶着压力,向我说明了真相。”

“警察厅,警备局警备企划课,雾岛光,我们有充分的证据怀疑他与几个月前横滨发生的恐怖袭击有关,出卖情报,与国外的危险分子勾结,造成了横滨数以千计的普通公民死亡……”

如果说之前的指责雾岛光希只觉得无聊,毕竟自己又不会分身术,怎么可能在东京的同时又跑去横滨杀人,多半是高桥背后想嫁祸他的人不知道这次负责抓捕小泉的临时改成了中也造成的,但倘若现在要把他部下的死也安在他的头上……

雾岛光希的眼神冰冷,手隐隐发抖,一瞬间还真产生了要把这里所有人都炸上天的冲动。

他们的遗物是他整理的,也是他亲手交给他们的家属的。雾岛光希那时还必须对自己部下哭着的孩子和妻子解释,为什么他们的父亲和丈夫永远回不来了。

现在变成他出卖情报?

他和魏尔伦勾结?

那他为了站起来,平息先代派的叛乱,给自己注射那种让他三天两头就对着垃圾桶呕吐的药算什么。

“雾岛警官现在的名字并不叫雾岛光。”

雾岛光希闭上眼,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的时候,感到松田阵平握着他手腕的手松开了些。

“雾岛光希。这才是他真正的名字。”

质疑,愤怒,谴责——

朝夕相处的人,连名字都是假的。

短暂的寂静后,辱骂的心声接踵而至。

雾岛光希抿着唇,睁开眼时捏得罐装咖啡咔咔作响。

先是斯库瓦罗跟告别一样的宣言,现在又是……

“雾岛。”

松田阵平压低声音,声音不大,却准确地在一众嘈杂中准确地落入雾岛光希的耳朵。

雾岛光希转过头时,松田阵平也恰好侧过脸看他。

气死了吧。松田阵平一定是要气死了吧。

被捏扁的咖啡罐被松田阵平抽出,他看上去像是完全不相信所谓证据确凿的报告,反而异常认真地注视着他,唇角轻挑,眼睛里仿佛有熄不灭的火焰。

【他惹出的麻烦还真不是一般的大】。

雾岛光希短暂地迷茫了几秒,不明白松田阵平怎么还没把拳头落在自己的头上。

而松田阵平倾身,靠近他耳边时,手顺势插进雾岛光希手套与手掌间的间隙,将他被咖啡浸湿,湿漉漉的手套摘了下来。

“雾岛光。”

在松田阵平念出这个名字的时候,雾岛光希全身一僵,连拉开距离都忘了。

什么让松田阵平讨厌自己,什么报复,什么幼稚的想法,都被抛之脑后。

幕布后的安室透看了一会,移开目光,低头向旁边战战兢兢的风见裕也确认着什么。

雾岛光希的耳边响起松田阵平的话。

“你给我冷静点。”

一秒。两秒。

第三秒的时候,雾岛光希震撼地发现,松田阵平早就知道了自己是雾岛光。

手被抓着抽不出,这个距离近得他甚至都能听到松田阵平的心跳。

不得了。松田阵平这人是和沢田纲吉一样的类型。

他关上门,松田阵平就把门拆了。

雾岛光希微微后仰,对这个认知有点胆战心惊。

青年微微抬手,手插进口袋里,关闭了监听器的按钮——

作者有话说:*此时听着的宰:(撑着下巴)我就说那个人卑鄙,当初光希还不信我

中也:(看一眼)你有好到哪里去吗

**挠头,看到有人说身份乱,具体是哪里呀?其实就是光希是斯库瓦罗的弟弟(斯库瓦罗是家教里的人物,瓦里安暗杀部队的成员),十四岁后来了日本,在这之后加入了港口黑手党,十五岁的时候当上干部,十六岁被先代派去了警校。不过没看过家教的话可能有点懵懵的?挠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