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好的提议,所有教徒都鼓掌。
她们帮忙,把丈夫的遗体掏空,一部分粘在画像上,另一部分切碎,装在盘子里。烛火在碎肉旁涌动,为它们撒上圣洁的光。
秋凛恩跪坐在棺材的阴影里,不敢睁开眼睛。
失去视觉,听觉就格外灵敏,她听到蜡烛燃烧发出滋滋的响动,听到身边棺材里,躯壳在室温下腐烂,蛆虫从眼眶里钻出顶落眼球,眼球滚落在棺材壁上,黏腻的,像融化的糖球滚在地上。
她们要这样跪拜七天。
七天后如果眼皮自然合上,就可以正常下葬,如果没有。
如果没有要怎么办?
“嗡——”
手机振动打断思绪,秋凛恩脑中嗡的一声,一片空白,僵在原地无法动弹,直到妈妈叹了口气,跪着挪到她身边,温柔的将她圈在怀里,说:“凛恩,不要害怕。”
“躺在这里的是你爸爸,他只是换了一副样貌看着你,你这样害怕,他会难过的。”
“去接电话吧,你可以先回家。”
“好的,妈妈。”
秋凛恩吻妈妈的左脸,起身,向馆外走去,刚踏出主厅,就忍不住蹲在地上干呕。
电话已经自动挂断了,一分钟后又打过来,秋凛恩缓了缓,接起。
是冉警官:“打扰了,你现在有没有时间,我们这边有发现,关于你那天提到的小孩,需要你来确认一下。”
等了一会,或许是听到电话那头不平稳的喘息,冉警官有点着急,害怕是刘曼又来找她麻烦:“出了什么事,要是不方便说话,敲一下收音器,我们马上定位。”
“没有,冉警官。”秋凛恩笑了:“我在跑步呢,太久没运动了,有点喘不上气,您在哪里,我过去吧。”
冉警官松口气:“吓得我,没事就好,在市孤儿院,这有条巷子没灯,你到门口给我打电话,我出去接你。”
“嗯。”
冉警官对她很热心,因为部长和妈妈是好朋友。
海城建筑规划很不合理,比方说殡仪馆在市中心,孤儿院却在市郊,车行到孤儿院时天已经完全黑了,幽深的巷子看不到一点光,像吞噬万物的黑洞。
提前打过电话,冉警官穿着便装,等在黑洞入口:“跟我来吧,里面还挺绕的。”
孤儿院靠海,不远处是港口,有工人在卸货。
小巷两边的墙爬满藤曼,藤曼花开在其中,白天远远看去,应该很好看吧,但是走在其中,冉警官的手电筒照在墙上,能看到趋光的虫子从下面钻出来,爬了满墙。
“栖梧苑离这两条街的距离,你那天看到的小孩应该就是这的。”
冉警官带着她,慢慢走到头,尽头出现一道铁门,门后是小院子,有小孩子在玩,两层楼突兀的立在最后面。
男老师带着小孩站在门口,正在等她们。
“你看是不是她?”
秋凛恩垂眸,小麦色皮肤,脏兮兮的棕色衣服,怀里的小猫玩偶失去一只眼球。
小孩怕生,往后缩,冉警官拉住她:“再把跟我说的跟这个姐姐说一遍好不好?”
小孩摸摸猫尾巴,紧闭嘴巴,反而蹲下了。
“怎么不说话?”冉警官看秋凛恩皱眉,主动解释:“这小孩,她妈妈跟刘曼是好朋友,以前跟她说找不到妈妈就去找刘曼,那天她看见刘曼搬进小区了,在楼下等了一晚上。”
“玻璃上是刘曼和这小孩的手印,那几天她们的行迹应该是这样。”
“案发当天,也就是8.31,刘曼呆在家里,小孩在楼下等,9.1上午,刘曼被审讯,9.1下午刘曼回家,碰到小孩,两人一起上楼,9.2,你们遇到小孩那天上午。她在电梯口玩,刘曼在天花板藏犯罪证据,也就是那件带血的衣服,小孩能跟她一起出现在天花板,是因为走廊也有通往上面的通道,被新刷的油漆掩盖住了。”
“你们进去后,小孩从走廊通道到天花板,你们在客厅听到的衣服摩擦声是小孩的,她去卧室上面跟刘曼讲,刘曼精神状态本来就不稳定,陌生人闯入一激动,带着小孩从窗户逃跑,罪证留在天花板。”
“虽然不知道游泳教练跟她什么关系,但证据确凿,衣服上检测到刘曼dna,两场案件她都有重大嫌疑。”
秋凛恩不说话,像根本没在听,冉警官自言自语的思考了会,喊她:“在听吗?”
男老师白了她一眼:“解释的真详细啊,这是你领导?连环杀人犯能不能赶紧抓,离这么近,天天睡觉都不安稳,什么警察啊一群废物。”
冉警官:“她是受害者家属,我们已经发布通缉令,近期派人在附近巡逻,别担心,只要……”
“别担心?杀人犯就在附近你让我们别担心?站着说话不腰疼,这小孩我们可不敢收了,你们带回去得了,杀人犯的小孩。”
“你听错了,她妈妈不是杀人犯。是她妈妈的朋友。”
“那不是一样的吗!”
男老师开始闹,秋凛恩静静的盯着小孩,良久,蹲下身,伸手拿过那只猫。
小孩注意力果然被吸引过来,不得不看着她。
“你老师好凶哦,好可怕。”秋凛恩托着下巴笑:“要不要跟我回家?”
孤儿院时钟整点报时,声音回荡在半空:
【北京时间,晚上八点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