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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听老王八的话,宋舒寻了处宽敞僻静的山洞,山洞里很干燥,地上有一层厚厚的灰,换在以前宋舒便直接坐了下去。

但他现在晓得爱干净,便从戒子里掏出一床锦被铺在了地上,正要坐上去又忽然意识到自己今天到处跑来跑去,身上还有血污,整个鼠都脏兮兮的。

施了个净身诀,宋舒又把身上的白衣裳给换成一套红色的衣裳后,才美滋滋的跳到了锦被上。

天色早已暗下,白日活动的动物们都回到巢穴入睡,整个灵山十分安静,月光从洞口洒了进来,正好方便宋舒看书。

鼠爱看书!

小小一只松鼠坐在锦被中央,宋舒一脸严肃的用爪子翻开《风月情事》。

他倒要知道什么叫心意相通!

看了约莫一炷香的时间,小松鼠两眼开始发直,两只小脚微微蜷缩,好似发现了什么不得了的东西,只见那书上写着:

“红色的狐狸霎时化作雌雄莫辨的少年郎,身上仅披着一件薄薄的外衫,他朝着书生眨了眨眼,身子一软便趴到了玉床之上,塌腰翘臀,白玉似的手指轻轻一勾,那书生便……”

“……二人肌肤相亲,少年郎黑发披散,露出半个白皙的肩头,双腿缠着书生的腰,抬手抚去书生鬓角的汗珠,红唇轻勾,媚眼如丝道:‘傻书生,再快些’……”

锦被上的小松鼠陡然化作红衣黑发的少年,白皙的手指将被子上的书拿了起来,宋舒渐渐瞧出几分滋味来。

原来这才是□□,鼠和秦眠还没做过这种事呢!

待宋舒将风月情事看完的时候天已经亮了,这书一开始瞧着欢快,谁知后头竟无比虐心,小狐狸又是被道士打,又是被那已经考取功名的混蛋书生误会,只能孤零零一只狐回到山林休养。

最后那混蛋书生终于发现老道士是个坏的,设计让皇帝发现了老道士真面目后,辞官回到初见小狐狸的山林,一人一狐自此归隐山林,幸福的生活在一起。

剧情跌宕起伏,看得宋舒也忍不住跟着揪心,在发现书生不信任小狐狸的时候,他便不自觉的将自己代入小狐狸,而将秦眠代入书生。

见小狐狸受了伤窝在黑漆漆的山洞里流眼泪,宋舒眼角通红的想:

秦眠要敢不信他,他就揪着秦眠的耳朵将他骂醒,才不会自己躲起来受委屈!

一本《风月情事》看完,宋舒起身吃了些东西,又舞了套剑招,松了松筋骨,很快又坐回锦被上,将《吾有龙阳之好》拿着慢慢看了起来。

比之《风月情事》的简单粗暴而言,这本书则细腻许多,讲述的是一个官家子弟如何与商贾之子一见钟情,再见倾心的故事。

“初见玉郎,是在戏阁之中,吾于二楼雅间的窗隙之中窥伺,一如玉公子锦衣玉袖,斜倚栏杆处,面如冠玉,肤白皮薄,谈笑间风流意气。只一眼,我便知他的不同……”、

这是官家子弟的自述,瞧着他对玉郎从一见倾心再到二人慢慢接触,玉郎从拒绝、动摇再到妥协,二人间心思转变让宋舒隐隐约约明白了什么叫作心意相通。

山洞外的天再次暗下,余晖洒在洞外的树上,一只雀儿落在上头,又忽然振翅飞远。

鼠明白什么是心意相通了!

合上书页,宋舒圆乎乎的脸微微板着,他托着腮,皱着眉头沉思:

鼠有些想秦眠了。

虽然昨日还没感觉,但自从一人一鼠相遇后,可从未分别过这么久,再加上看完两本书,宋舒心头酸酸胀胀,很想抱着秦眠告诉他:

鼠喜欢秦眠。

就像小狐狸对书生的喜欢,也像官家弟子对于玉郎的喜欢。

“明日我要早些回去。”

鼠明天睡醒就去同老王八告别,然后回逍遥门。

不打算把书还给老王八,宋舒一边将书放进戒子里,一边想等回去了,他要和秦眠一起再读一遍,然后把里面表达心意的话念给秦眠听!

看了一天的书,宋舒连饭都没吃,他从戒子里取出之前秦眠买的桃花糕,小口小口的吃着,顺道还喝了口甜甜的蜜水。

他一边吃一边在脑海里设想待秦眠回来,是该直接扑上去同秦眠亲亲,还是要学着小狐狸缠着他的腰交、配,想着想着他便傻乎乎的扯着唇笑了起来,黑漆漆的眼中满是笑意。

在小松鼠的设想中,可从来没有秦眠拒绝的份儿。

吃了东西,宋舒小小的打了个呵欠,今天修炼有些怠惰了,等回逍遥门鼠再好好修炼,今天先睡一晚。

红衣黑发的少年化作小小的松鼠,爪子抱着大尾巴,缩在锦被中央很快沉沉睡去。

月色渐深,山洞外圆月高悬,银白色的月辉洒落在整片灵山上。

万籁俱静时,灵山山脚下传来窸窸窣窣的讨论声,仔细看去,先时秦眠加固阵法的顽石旁竟站着十来个身着道袍的道士。

见留有两撇胡子的老道士引雷神木将顽石砸了个稀碎,一年轻道士迟疑道:

“师父,我们真要取丹吗?”

老道士衡阳子瞥他一眼,不悦道:“不是为了取丹,又何必花费许多功夫来寻灵山的位置!”

世有传闻,灵山精怪众多,腹下皆有灵丹,取其灵丹炼药,可延年益寿,增长修为。

五年前,衡阳子算出自己寿命只剩下五年,他修为迟迟没有突破,若不能延长寿命,只怕死后只能去地府投胎重新做人。

为了寻灵山他苦苦寻了四年半,眼瞧着寿命将至,好不容易寻到灵山,他又怎可轻易放过机会。

这雷神木可是祖传的宝贝,如今砸在阵法上,虽石头碎了,雷神木也裂了口子将里头储存的灵气耗了个干净。

弄坏祖传法宝已是大罪,若取到的灵丹不够,那便亏大了。

那弟子诺诺道:“可有赑屃镇守此处,我们若是大开杀戒,只怕……”

“怕什么!”

余光中流露出一丝轻蔑,衡阳子冷嗤道:“它如今也不过自身难保,你且看着,就算我将灵山的妖精杀个干净,它也不敢动上一动。”

龙生九子,赑屃乃是六子,常被人间之人用作歌颂帝王功德的神龟。

不过这神龟三百年前犯下弥天大罪,被天道囚禁于此。每至冬日,灵山便会降下天罚,落下的雪于小动物而言已是难熬,但落在赑屃身上更是千百倍的疼痛。

遭受折磨三百年,谁知赑屃身上的神力还余有几分,且它一动便会引得天道发现,届时只怕想保命都难。

十来名道士一手举着火把,一手持剑,走到山腰处时,恰好碰见一只夜里出来觅食的狼。

剑光一闪,鲜血喷涌而出,那狼连叫都没有叫出来,便倒在了地上,一名弟子上前持着小刀,面无表情的剖开狼肚子,从腹部取出一颗有些灰白的珠子递给衡阳子。

“这狼天赋不纯。”

衡阳子皱着眉头将珠子收了下来,又颔首道:“偌大个灵山,定然有天赋纯粹的精怪,他们的灵丹越白天赋越高,延长寿命的年数愈长。现下你们各自分开,待屠山后再将所得灵丹统统交给我。”

众弟子交换了一个视线,皆点头道:“是!”

他们不敢忤逆衡阳子,更不敢欺骗,于是各自拿着火把四散而去。

一时间,血腥味弥漫了整座灵山,动物们此起彼伏的哀嚎声,响彻云霄,也将沉睡中的宋舒惊醒。

担心小松鼠的异样,秦眠在凌云宗住了一夜后,便同凌云宗的掌门告辞,准备先一天回到逍遥门。

玄桦对此没有异议,他瞧过凌云宗掌门的宝物,觉着也就那样,不算多稀奇。

师徒二人在掌门的挽留下,陪着喝了一顿灵酒,午时过后,二人便驾着剑回逍遥门。

回到逍遥门的时候天还亮着,秦眠回到洞府时,便没有看到宋舒的身影,不过他也不奇怪,毕竟宋舒下午常常和阿黄一起玩儿。

“小没良心的。”

不得不说,一日未见,他已经有些想念这只顽皮活泼的小松鼠,可想到昨儿宋舒送他走时一点都不可惜的模样,秦眠又咬了咬牙。

也不知这小松鼠什么时候才能开窍。

宋舒不在,秦眠又不想修炼,便想着要不要去买些新的糕点备上。宋舒不挑食,不管是松果核桃或者糕点都吃的香,但秦眠不愿意敷衍,总想着给宋舒多尝尝新的东西。

打定主意,他正准备下山时,却忽的见玄胥带着阿黄出来散步,玄胥走在前头,阿黄不情不愿的跟在后面,黄长条子每一步都跨得很小,瞧出十分的不情愿来。

阿黄怎么没和宋舒一起?

眉头微皱,心头有些不好的预感,秦眠脚步一转朝着一人一黄鼠狼走了过去。

这头阿黄烦着玄胥将他从睡梦中闹醒,逼着他出来散步,正故意耍脾气的时候,眼前忽的被一双银白色锦靴挡住了去路,他抬眼一看,发现当真他的人正是令黄鼠狼讨厌的秦眠。

“嘶!”

别挡道!

丝毫不在意黄长条子的恶意,秦眠淡淡道:“宋舒呢?”

玄胥在一旁听着,奇怪道:“没在洞府吗?我昨日好似就没看见他。”

昨日就不在?

秦眠眉心紧皱,实在想不出宋舒一只小松鼠能去哪儿,然而地上的阿黄却眼珠子转了转,忽的变作人形对秦眠道:“宋舒回灵山了!”

“回灵山?”玄胥惊讶道:“他为何忽然要回灵山,你昨日怎地不和我说一声。”

门主的事能随便乱说吗?

到时候松鼠打黄鼠狼,你又不会帮忙护着!

“肯定是因为秦眠对他不好呗!”见秦眠黑下脸,阿黄故意胡说八道:“宋舒说他以后都不回来了,看着秦眠就烦!”

阿黄故意挑拨两人关系,只等秦眠心头恨上宋舒,到时候等宋舒回来,二人狠狠的吵上一架,再分道扬镳!

让秦眠一直吓唬黄鼠狼!

越想越美,阿黄正要再添油加醋几句时,忽的接触到秦眠冰冷的目光,他神情一凛,眼神闪躲的嘴硬道:“本来就是,他说你不愿意和他做道侣,他要回灵山找愿意和他道侣的人去。”

阿黄梗着脖子说完后,方才后知后觉有些害怕。

这谎话有些假,也不知秦眠会不会知道黄鼠狼在说谎。

谁知等了一会儿后,秦眠并没有识破黄鼠狼的坏话,反而问道:“他什么时候走的?”

“嗯?”阿黄呆了呆,然后挠了挠脸说:“昨天早晨,你走后他就走了。”

眼中担忧更甚,秦眠又问:“他怎么走的?”

小松鼠虽机灵,但灵山离逍遥门有些距离,秦眠担心会出事。

阿黄抠着手,老实道:“他说他会御剑。”

是了,自己有教过宋舒御剑,不过也只让他在洞府外飞过一圈而已,谁知这胆大的小松鼠还没学过多久,便敢独自跑那么远。

见秦眠转身欲离开,玄胥问道:“你去哪儿?”

秦眠头也未回,沉声回道:“将人接回来了。”

不知这小松鼠又在生哪门子气,他得赶紧去将小松鼠接回来,再过上几日,恐怕记仇的小松鼠心里再不会有半分他的位置。

眼见秦眠急匆匆的离开,玄胥喃喃道:“这般急,待他过去怕不是天都黑了。”

垂眼瞧着地上变回原型的阿黄,玄胥拎着他的后颈脖,哼笑着说:“待秦眠回来有你好受的,届时我可护不住你。”

刚才他一眼便瞧出阿黄在说谎。

阿黄四肢垂在空中,讨好的看着玄胥。

“嘶。”

秦眠要是报复黄鼠狼,你可得帮忙挡着啊!

宋舒从山洞里跑出去的时候,只见四周火光一片,山中的动物们四散而逃像是遇到什么极其可怖的事。

黝黑的鼻头嗅了嗅,宋舒很快便闻到一股令人作呕的血腥味,味道很浓郁,像是死了很多很多的动物发出味道,还有一股陌生的来自人的气味。

拧着眉,宋舒拎着剑逆流而行,很快便瞧见一个道士将剑刺入猴子的脖颈,随后用很快将猴子的腹部剖开,从里面拿出一颗小小的丹药一样的东西收了起来。

“该死!”

灵山的动物虽许多宋舒并不太喜欢,但也由不得外来人如此欺凌!

拎着长剑,宋舒幻作人形,很快朝着道士冲了过去,比起灵山的的动物而言,这道士便显得难对付许多,一瞧便知是修炼过。

但宋舒并不怕,双眼冒着火光,见道士挡住了自己的一击,宋舒又换了套剑招冲了过去。

那年轻道士一路杀过来,还以为灵山的动物都是柔弱可欺,陡然碰到宋舒这样修行过的人便显然有些招架不住。

他转身欲逃跑,结果却被宋舒从背后一剑捅穿了胸口,鲜血汩汩流出,年轻道士倒在地上,布袋里的灵丹一颗颗落了出来。

远处还有许多动物的哀嚎声,宋舒拧着眉,继续朝着下一个惨叫声最大的地方赶去。

一连解决了三个道士,宋舒体内的灵气逐渐耗空,他筑基时间本就不长,又接连与三个道士已是极限。

正琢磨要不要暂时撤离时,他忽的听到凌阳的呵斥声:“你们究竟是什么人,为何闯入灵山,残杀灵山生灵!”

面对凌阳的质问,对方嗤笑一声,声音听着有些苍老:

“蝼蚁者,杀了又如何。”

可恶!

眼中燃起熊熊火焰,宋舒提着剑毫不犹豫的朝着凌阳的方向赶去。

鼠要把这人宰了!

好不容易遇到一个能修作人形的妖精,衡阳子用手摸了摸胡子,身后的长剑骤然从剑鞘中飞出,直直的朝着凌阳刺了去。

凌阳腰间围着一块简陋的毛皮,闪身躲过衡阳子这一剑,身形一晃,变作犄角的羚羊,朝着衡阳子拱了过去。

“牲畜便是牲畜,即便能修成人也只会用这般痴傻的法子的打斗。”衡阳子冷声一笑,双手飞快的结印施法,一阵银光挡在身前,任由凌阳如何用力都无法攻破这银光。

方才凌阳躲过的长剑打了个圈再次刺来,这次羚羊还想躲,可那剑却像是长了眼睛似的一直追在身后。

眼看这剑就要刺穿胸膛,凌阳眼中闪过一丝惧怕,好在千钧一发之际,另一只剑将飞来的剑格挡开。

“宋舒?”

面容陌生的少年挡在身前,凌阳能嗅出他身上属于小松鼠的味道,他惊喜道:“你修成人形了!”

冬日时,他去宋舒的树洞看过,里头空荡荡。直到冬季结束他又去找了一次宋舒,仍旧没看到他的踪影,本还以为宋舒出事了,没成想是得了大机缘,竟修成人了!

“嗯。”

一边回答着凌阳,宋舒持着剑不敢有半点放松,方才两剑一碰,他便察觉到对方修为很高,绝非自己一个筑基期松鼠能打过。

宋舒虽总觉自己厉害,但也不是强撑着要面子的人,他小声同凌阳道:“一会儿我们快些跑,我打不过他。”

凌阳认真的点了点头,他也是这般想的。

“恐怕跑不掉了。”

衡阳子接过被打飞的剑,又对一脸警觉的宋舒说:“你的剑很不错,身上的灵气也很纯粹,你也是灵山的妖精?”

这实在难得,衡阳子本来有些失望,还以为只能收到一堆下等的灵丹,宋舒的出现让他多了几分欣喜。

宋舒啐他:“关你屁事!”

鼠是哪里的妖精用得着你个死老头管!

“呵,好凶的妖精。”

衡阳子面上笑着,眼中却闪过一丝冷意,杀气陡现,他执剑朝着宋舒刺去,宋舒下意识的格挡。

但这与方才衡阳子的随意投掷不同,这一剑直接将宋舒震飞出去,因着方才与另外三个道士斗法宋舒本就消耗许多,这一下竟直接给他震回了原型。

“咕。”

浑身泛着密密麻麻的疼,宋舒倒在地上,宋剑落在手边不远处的地方,他看见衡阳子脸上不怀好意的笑,难受的想:

鼠不会要死了吧,就像灵山其他被剖丹的动物一样,鼠也会被剖丹。

可鼠还没和秦眠结为道侣呢!

好不容易明白自己心意,想到以后要和秦眠阴阳两隔,宋舒眼角微微沁着泪花。

鼠不要和秦眠分开!

对了,秦眠!

双眼一亮,强忍着疼痛,宋舒从脖子间的戒子里取出一张黄符,咬着牙,宋舒小爪子扒拉着很快将黄符撕了个粉碎。

“还不服气?”

衡阳子冷笑一声,朝着宋舒的方向挥去一剑,冷笑道:“一只松鼠精脾气也敢这般大,那我便先取你的丹,再取那羚羊精的丹!”

艰难的扭过头瞪着衡阳子,宋舒气若游丝的骂道:“咕咕!”

臭老头等死吧,一会儿我就让秦眠把你打死!

“宋舒!”

见宋舒没了反抗之力,凌阳幻作人形,准备替宋舒挡住这一击,宋舒方才救了他,他也不能丢弃宋舒!

眼瞧着剑光就要落在身上,凌阳闭上眼已经做好可能会死的准备,却忽的感觉耳边的鬓角吹来一股冷风,他下意识睁开眼,却见衡阳子打来的剑气竟又原路反了回去。

而将这剑气打回去的是身着白衣,面容俊美的男子,他衣袂飘飘,如天上的神仙,凌阳从未在灵山见过这样的人物。

莫非是上天派来拯救灵山的神仙?

“咕!”

秦眠!

心疼的将小松鼠抱入怀中,秦眠轻轻的摸着他的头,心中泛起丝丝的疼,他轻声道:“是不是很疼?”

“咕!”痛死鼠了!

宋舒点点头,小爪子指着衡阳子,很凶的告状:“咕咕咕,咕咕!”

打死他,他要剖鼠的丹!

“我知道是他伤了你,”一手抱着松鼠,秦眠冷冷的朝着衡阳子看去,轻声道:“我给你报仇。”

“咕!”

报仇!

“好大的口气。”

见秦眠面容年轻,衡阳子半点不惧,他似笑非笑道:“我今日便教教你,什么叫做道门术法!”

将长剑抛在空中,衡阳子双手结了个印,随即那长剑便朝着秦眠攻了去,气势比方才打宋舒和凌阳时更加凛冽。

瞧见秦眠带着宋舒不闪不避,凌阳忍不住道:“小心!”

宋舒半点不怕,他趴在秦眠掌心,摇了摇大尾巴,要不是他现在没力气,只怕要雄赳赳气昂昂的指着衡阳子大骂。

剑尖裹挟巨大的杀气,眼见就要刺到秦眠,却在距离一拳的距离时忽的停下,在原地打着转悬空。

“怎么会?”

双眼陡然睁大,衡阳子一愣:“你不过才二十多的年纪,怎可能挡得下……”

剑尖骤然转了个方向,一剑便穿透了衡阳子的喉咙,将他剩下的话语尽数堵在喉中,再无见天那日。

喉间喷出鲜血,衡阳子身体前后晃晃,最后面朝下的倒了下去。

宋舒躺在秦眠掌心,艰难的喝彩:“咕咕咕!”

杀得好!

“身上疼就别说话了。”

方才冷肃的面容骤然柔和,秦眠拿出一颗修复身体的补气丹塞到宋舒爪子里,低声哄道:“先将补气丹吃了,补补身子。”

“咕!”

鼠吃!

宋舒抱着补气丹啃得正起劲儿,耳边忽然传来一句弱弱的声音,是凌阳:“宋舒,还有几个道士呢,你能不能让这位仙人出手,将他们一并收拾了。”

对哦。

宋舒来了劲儿,小眼睛刚看向秦眠,便听他道:“我会处理,你好好吃丹药。”

刚斩杀衡阳子的剑再次飞起,很快消失在山林之中,而此时还在剖丹的道士们,很快便一一死不瞑目的倒地。

啃完一颗补气丹,宋舒身上没那么疼了,他攀着秦眠的手臂爬到肩头,对凌阳介绍道:“秦眠不是仙人,他是我以后的道侣。”

想到凌阳应该也不懂道侣,他贴心解释道:“就是交、配对象。”

交、配。

凌阳看看宋舒,又看看秦眠,欣喜道:“原是如此,真是多亏了你,宋舒。”

要不是宋舒将他交、配对象叫来,灵山生存的动物们,只怕在劫难逃。

嘿嘿嘿。

鼠就是很厉害!

鼠的道侣也厉害!

想到这儿,宋舒转过头,两只爪子抱着秦眠的脸,小小嘴的在他脸上亲了亲。

鼠喜欢秦眠!

见宋舒这般亲热的动作,秦眠便知阿黄说了谎,若宋舒当真生气,又怎可能亲他。

“让你以后偷偷跑出来,”用脸撞了撞宋舒的胳膊,秦眠没好气道:“再有下次,你看我怎么收拾你。”

宋舒揪他头发:“咕!”

不许凶鼠!

周遭逐渐平静,凌阳和秦眠客气了几句话后,便匆匆走了,他还得去看看族群里的其他羊有没有事。

秦眠本欲带着宋舒回逍遥门,天边却传来一阵巨响,一人一鼠皆抬头看去,这才发现不知何时灵山的天上聚集着厚厚的黑云。

黑云间电闪雷动,似要将灵山劈成两半。

秦眠皱着眉,喃喃道:“阵法破了。”

宋舒:“咕?”

阵法破了会怎么样?

就在秦眠掂量着他一人能不能修补好灵山的阵法时,天边闪过两缕亮色,而这两缕亮色在看见秦眠时,骤然下落。

“咕!”

是秦眠的师父和师叔!

二人朝着秦眠的方向走了过来。

“师父,”秦眠解释道:“方才灵山闯入了一波道士,想要剖取灵山精怪的灵丹,我已将他们除掉。”

“做得不错。”玄桦微点下颌,冷声道:“我察觉阵法破了,这才赶来。”

瞧着天上越压越低的云层,玄桦皱紧眉头,“你和师弟随我前去修复阵法,动作得快些。”

否则天雷降下,只怕灵山难保。

“是。”

三人一鼠很快找到被凌阳子破坏封印石,石头已经被砸了个稀碎,一时半会儿要找到能替代的实在是难事。

就在玄胥一筹莫展之际,忽而发现地上雷神木的残骸。

雷神木本是仙门法器,但在几百年前早已被人盗走,现在被损坏了大半,虽灵气不如先前来得强盛,但若与封印石结合却刚好能够补足封印石被破坏后,四散的灵气。

玄桦将雷神木与封印石结合后,又划破指尖在上头画了一个复杂的法咒,紧接着玄胥和秦眠一起上前,三人同时施法,待封印石上的法咒亮出金光时,便代表着此处阵法再次生成。

银白色的结界再次笼罩在整个灵山上,而方才还吓人得紧的黑云开始慢慢消散。

“咕!”

休息的时候,宋舒又吃了一颗凝气丹,体内恢复了不少灵气,眼见阵法修复成功,他便立马从岩石上跳了下去,变作人形,跑上前扶住秦眠的手臂。

毕竟秦眠每次修复阵法后都会虚弱一段时间,宋舒都记在心里。

“没事吧,头晕不晕,我们不是还有一颗凝气丹,你快些吃了。”

一串的话砸到秦眠脑门上,他瞧着宋舒圆乎乎的脸上明显的担忧,忍不住轻笑道:“亏你还有些良心,知道关心我。”

不过他们三人合力,体内灵气不至于耗空,所以秦眠精神还好。

不满秦眠打趣他,宋舒瞪他一眼,但扶着秦眠的手臂并没有放开。

“啧,你怎地不关心我。”玄桦插话道:“小松鼠,好歹我还给你铸过剑呢。”

看出玄桦脸上的调侃,宋舒撇嘴道:“你是秦眠的师父,应该比他更厉害。”

不然怎么有资格做逍遥门的门主嘛!

小松鼠的理论简单粗暴,但也不无道理。

玄桦和玄胥相视一笑,玄胥道:“阵法既已修复,我和师兄便先回师门了,秦眠你和宋舒可要一起?”

秦眠垂眼看宋舒,他是无所谓,只是不知道小松鼠还有没有其他的事。

“我还要和老王八告别。”宋舒认真的说。

老王八帮他明白了什么是心意相通,鼠得谢谢它。

提起老王八,玄桦身子微微一顿,旋即无所谓道:“好吧,那我们先走,你们自己瞧着时辰回去。”

秦眠点头:“多谢师父体谅。”

送走玄桦和玄胥,宋舒拉着秦眠的手一边去找老王八,一边小声说:“我撕碎传送符的时候,你是不是还在凌云宗?”

秦眠觑着他,不答反问:“遇到危险,为何不早些撕碎传送符。”

他原本都快到灵山了,忽然被传送到宋舒的身边,天知道他一传送过去就看到奄奄一息的小松鼠时,心里有多害怕。

如果宋舒撕碎符咒的动作再慢上一步,只怕……

一想到那可怕的可能,秦眠便觉呼吸都快停下了。

“我忘了嘛!”

宋舒理直气壮道:“而且你都不知道,我回来后把那条一直想吃我的大黑蛇给砍了,还打了好几个道士!”

鼠一时觉得自己很厉害,忘记要叫人了!

秦眠:……头疼。

“大不了我以后不和你分开了。”

宋舒咧开嘴笑了笑,有些傻乎乎,看得原本有些气闷的秦眠,莫名心头跟着放松了些。

他无奈摇头:“那你可记住了,下次再敢独自跑出来,我就把你关起来。”

宋舒晃了晃脑袋,脑袋后的高马尾打在肩头,对秦眠的警告十分不以为意。

哼,鼠才不信!

二人走到老王八的住处,宋舒让秦眠站得远些,然后自己跑到了老王八的面前。

赑屃抬头看着天上的两缕银光,正发着呆,忽的听耳边有人喊它:“老王八,我要走了。”

见来人是宋舒,又瞧见不远处静静盯着这边看的秦眠,赑屃笑道:“我看见你的未来道侣了,恭喜你,小松鼠。”

“嘿嘿嘿。”

宋舒开心的眯着眼,他笑了会儿才和赑屃说:“你送我的书很有用,我想问问还有没有多的。”

只有两本,鼠怎么够看嘛!

赑屃一顿,随即笑道:“倒是还有其他的,不过我现在不能给你。”

宋舒歪头:“为什么?”

赑屃慢悠悠的说:“小松鼠,你知道在灵山鲜少有动物来找我说话,我实在太寂寞了。日后,你只要来找我说一回话,我便给你一本书。”

对哦,老王八很可怜的,不能动也不能主动找人玩。

宋舒思索了一会儿后,认真道:“好,我答应你。”

眼中盈着欣慰,赑屃轻声道:“好孩子。”

秦眠站在不远处,看似淡然,实则早已将宋舒和赑屃的话听入耳中。

不知赑屃给了宋舒什么样的书,竟让他在离开时还如此不舍。莫非宋舒正是为了这书才回来灵山?

等宋舒笑容满面的扑过来时,秦眠顺手便将人抱进了怀里,抬手在他的腰间拍了拍,随口道:“站好。”

“我不!”

揽着秦眠的脖子,宋舒眨巴着眼,迫不及待的说:“秦眠,我知道什么是心意相通了!”

“我心悦你!”

耳廓微微泛红,秦眠垂眼看着宋舒晶亮的眼,忍不住道:“你知道什么叫心悦吗?”

“我知道!”

没有说多的废话,宋舒微微踮脚,红润的唇下一刻便落到秦眠的唇上,发出清晰的一声“啵”。

鼠还不太会亲人。

宋舒眯眼笑道:“我心悦你,喜欢你。秦眠,你喜不喜欢我,我们回去就做道侣吧!”

从宋舒的主动亲吻后,秦眠的脸便一下子红了,心头满足得似刚灌下一大口蜜。

嘴角忍不住上扬,看着一脸认真的宋舒,秦眠笑问:“你从哪里学的这些东西。”

“我有好东西。”

拍了拍胸前的戒子,宋舒一脸神秘:“等回了我们的洞府,我给你看。”

鼠回去要和秦眠交、配!

不想让秦眠扯开话题,宋舒赶紧追问:“你还没说呢,你喜不喜欢我,要不要和我做道侣。”

你要是再不同意,鼠转身就走哦!

瞧出宋舒眼里的意思,秦眠没好气的说:“你说呢。”

没良心的小松鼠,自己要是不喜欢他又何必对他那般好。

宋舒皱了皱眉,正想说不知道时,又听秦眠贴在他耳边轻声说:“宋舒,我喜欢你,心悦你。”

宋舒:!

“那你愿不愿意做我的道……唔……”

不同于宋舒浅尝辄止的吻,秦眠的吻温和却又带着不可拒绝的强势,舌头挑开宋舒红润的唇瓣,钻进湿润甜蜜的口腔,交换着属于对方的味道。

宋舒舒服的半眯着眼,学着秦眠的样子,用舌头与他交缠,吻得迷迷糊糊间,他想:

鼠好喜欢和秦眠亲亲。

银白月晖,山林下,有风拂过,吹得二人的衣摆缠绕在一块,红裳的衣摆裹在白裳之中,难舍难分。

有情鼠,终得道侣——

作者有话说:宋舒:鼠看了书,经验足足的!秦眠听鼠指挥!

秦眠:别闹,乖乖别动~

正文结束啦,宝子们[加油]

接下来会有番外哦,暂时打算写合道结成道侣,宝子们有什么想看的番外可以和我嗦嗦呀~

第27章

春日悄然离去,烈日炙烤着逍遥门的每一寸土地,修行者们不惧酷暑严寒常年穿着一身薄衫,四季的轮转变换于他们而言并无影响,然而灵气不足的灵宠们则没有那么好过。

往年这个时候,逍遥门的灵宠们白日都会在洞府中乘凉,待到夜半时分再出去活动,然而今年的夏日却很是不同,门内不少弟子发现自家灵宠白日竟都不约而同的选择的出门去,似完全不怕热了一般。

真是怪哉、怪哉。

而此时南边的竹林,不大的凉亭内坐满了小动物。

几只猫挤挤挨挨的缩在长椅上,白鹤、绿毛鸭蹲在地上,壁虎趴着凉亭的柱子,鹦鹉、老鹰、黄莺一类的动物站在长椅的椅背后,还有好几只狗、狐狸趴在长椅之上,其中黄鼠狼趴在一只小白狗的脑袋上……众灵宠皆面色严肃的看着石桌中心,身负小剑侃侃而谈的小松鼠。

“……我当时一个飞身跳到蛇头之上,紧接着一剑戳进了它的七寸,那蛇便霎时没了气力,摔进了树洞之中。”

说到兴奋处,宋舒取出身后的剑给门下众弟子演示了一番他杀蛇所用的剑法,一戳一刺十分干净利落,小脚丫在石桌上灵活的跳动,手腕挽着漂亮的剑花,看得众灵宠们眼冒金光,心中哗然。

门主好大的本领!

灵宠之中不是所有动物都害怕蛇,但是它们的门主不过才小小一只竟然能独自斩杀一条大蛇,这简直让大家都不敢想象。

一个漂亮的收势,宋舒将剑插回剑鞘之中,微微昂着头,衣摆轻飘,颇有些宗门大能的派头。

“所以,咱们要勤加修炼,”宋舒小脸上尽是严肃的说:“我都能斩杀大蛇,你们只要修炼有成,以后也不必害怕欺负你们的动物。”

“嘎嘎!”

“喵~”

“汪汪~”

“明白,明白—”……

听着弟子们此起彼伏的应答声,宋舒欣慰的点了点头,又冲它们说,“现下我检验一下你们的修炼情况,若是被我发现谁怠惰修行,罚打手掌三下。”

“嘎!”

“喵!”

“汪!”

“不罚,不罚”……

鹦鹉吵得头疼,宋舒便朝它一指,严肃道:“阿英,你先来。”

鹦鹉:……

不过这鹦鹉虽平时爱唱点乱七八糟的戏和乱接话,但是修炼并未懈怠,宋舒见它对着一棵竹子上的竹叶狂扇翅膀,竟将竹叶扇下来了大半。

虽仍旧很弱,但宋舒能隐隐感觉到其中灵气波动,说明鹦鹉平时也用了功。

宋舒很满意,于是又剩下的灵宠们一个个向宋舒展示自己的修炼成果,譬如小猫会一爪挠在石头上,在石头上留下深深的爪痕;又譬如白鹤能用长长的嘴咬断一根竹子;更甚者如狐狸直接来了一套狐拳,出拳非常有力,飞踢也很有气势……

“不错,”宋舒双手背在身后,非常欣慰:“你们都有好好修炼,等日后我们鼠门再壮大些,你们都是师兄师姐,以后的弟子都会以你们为目标。”

灵宠们再次应和起来,个个都对未来充满憧憬。

见众动物双眼发亮,将自己的话都放在了心上,宋舒心里美得都快醉了。

鼠的弟子们都好棒!

“咳……不错,你们回去继续修炼,待你们能修炼成人后,我有更好的功法交给你们。”宋舒凝重道:“你们都知道,修成人后才有机会寻求飞升之道。”

众灵宠严肃点头。

它们不傻,能做灵宠的,自然都生了灵智,只是大部分灵宠并不懂怎么修炼,它们的主人都是逍遥门的弟子,并非都擅长动物的修炼之法,大多只是养着做个陪伴。

至多平日里喂些丹药,帮着灵宠们延长一些生命,修行端看灵宠的领悟能力。

这些弟子不如玄胥来得阔绰,能够不管不顾什么丹药都往阿黄嘴里塞,所以大多数灵宠之前修行总是不得其法,如今总算有宋舒这么个有经验的前辈教它们修炼,大家都很努力。

检验完大家的修炼情况,宋舒便挥挥爪子准备让大家散开,却忽然听到阿花道:“门主,你和秦师兄的合道大典是不是快到了。”

从灵山回来已经一月有余了,宋舒原本想一回来就和秦眠结为道侣,但秦眠却说得挑个好日子,所以这一拖便拖了一个多月。

宋舒不高兴,但又听说好的吉日能让结为道侣的二人感情更深,虽他不信这个,但还是妥协了。

自己板上钉钉的道侣,宠宠又如何。

于是便憋着气在短短一月内给鼠门招纳了不少弟子,而且因为快成亲了,不用瞒着秦眠,于是他便准许了狗进入鼠门。

想到秦眠,宋舒嘴角上扬,矜持道:“嗯,还有三天。”

还有三天,鼠就要和秦眠结为道侣了!

身后的大尾巴摇了摇了,宋舒都有些迫不及待了,因着还没结为道侣,秦眠一直不同意和他交、配,宋舒急得很。

暗自和其他几只猫交换了个眼神,阿花笑道:“恭喜门主,日后秦师兄就是咱们的门主夫人了。”

门主夫人!

宋舒身后的尾巴摇得更厉害了,光是听着这个称呼都觉得自己美得不行。

“噗嗤。”阿黄没忍住趴在小白狗的头顶偷笑。

秦眠是门主夫人?

哈哈哈,等他回去就要和玄胥笑话一番。

上次秦眠回来后又把阿黄给禁言了,正巧当时玄胥出去办事,过了一天才回来,阿黄整整一天没说话,差点给黄鼠狼憋死。

现下只要逮着机会,他就想嘲笑秦眠。

“阿黄,你笑什么?”

宋舒微微蹙眉,他不懂阿黄为什么总说秦眠的坏话,秦眠明明很好呀!

不仅会给鼠粮食吃,被鼠误会是偷粮贼也不生气,给鼠戒子,帮鼠洗澡,还会帮鼠度过发、情期……

总之除了偶尔故意说话气鼠外,秦眠是很好的伴侣。

“没有。”爪子捂着嘴,阿黄眼神鬼祟的说:“我就是觉得门主成亲,很高兴。”

原来是为鼠高兴。

宋舒欣慰的点点头,他还想说什么,但今天检验门下弟子修炼用了不少功夫,眼瞧着快要酉时了,他着急回去见秦眠,便冲众弟子挥了挥爪子。

“我先走了,你们若是有不懂的可以互相询问,若我不在就问阿黄长老。”

或许当了长老有了责任感,阿黄现在修行也多少用心,不像之前那般敷衍,只是逍遥门的灵宠多被阿黄欺负过,大家并不敢问他问题。

叮嘱完,宋舒便将身后的剑抽出,然后站了上去,很快便御剑消失在众灵宠的视线里。

宋舒一走,剩下的动物们便朝着阿黄和阿花告辞,很快也各自散去。

阿黄惦记着笑话秦眠,于是很快离去,留下阿花和几只猫在一块,阿花左右瞧瞧,见灵宠们皆已散开,冲几只猫严肃道:“门主即将举办合道大典,咱们得给门主准备好贺礼,让门主记住咱们。”

经过这些天,阿花早已看出来宋舒的厉害。她以前通过主人知晓,适当的赠送礼物可以让双方关系更加熟络。

阿花暗暗发誓,要让猫在鼠门占下一席之地,所以定要和宋舒这个门主打好关系。

“知道!”

“好!”

几只猫都答应下来,随即板着一张猫脸,一边往回跑,一边寻摸着怎么样的贺礼才能送到宋舒的心坎上。

几只猫咪离开后,一只红毛狐狸从一簇青竹中探出脑袋,它眼中闪过一丝精光,心道阿花长老实在狡猾,但又觉得有几分道理。

猫要送礼,狐狸也得送礼!

狭长的眼眸机灵的转了转,红毛狐狸将身上的落叶抖落,很快奔跑着消失在密林之中。

宋舒踩着宋剑很快回到洞府,比起外头的炎热来说,洞府里凉爽许多,甚至还能感受到微微的风拂过毛脸。

石桌旁,身着白衣的俊俏公子正低头看着手里的卷轴,眉峰微敛,神情看着很是认真,俊的小松鼠心美滋滋的往外冒着蜜水。

“咕!”

秦眠!

四爪狂奔,宋舒一个起跳落到石桌上,然后一猛扑落到秦眠怀中,紧接着小小的宋舒变成肤白唇红的可爱少年。

“啵!”

不由分说的按着秦眠的脸落下一个响亮的吻,宋舒微微晃着头,脑袋后的高马尾跟着微微摇晃,瞧着十分的灵动。

“有没有想我。”宋舒严肃道。

鼠都出去一下午,有没有想鼠!

抿了抿唇,秦眠似笑非笑的看着一脸凝重的宋舒:“你都将我扔下了,还好意思问我想不想你?”

“哎呀!我这是有事!”

两腿跨坐在秦眠腿上,宋舒理直气壮的说:“而且我没有将你扔下,只是稍微离开一下下。”

手指比划出一丢丢的距离,宋舒笑眯眯的用脸蹭了蹭着秦眠的脸,“不许乱说,以后别人还以为我是负心汉呢。”

他才不是负心鼠!

“哼,我瞧着是没什么区别。”薄薄的眼皮一撩,秦眠抬手轻轻的扯了扯宋舒的脸皮,打趣道:“我瞧瞧,负心汉是不是长着一双黑漆漆的大眼,一个小而挺翘的鼻,还有一张红彤彤的嘴。”

扒拉着秦眠的手腕,宋舒口齿不清的回答:“才不是,负心汉都可丑了,才没我这般俊。”

鼠可是风流倜傥,响当当的人物!

秦眠反驳:“长得俊的负心汉可不少。”

宋舒:“反正我不是!”

两人玩闹了一会儿,宋舒乖乖吃了灵果又喝了些蜜水后,便往石床边跑去,他脱了鞋,一手支着太阳穴,朝着秦眠拍了拍床,双眼期待的邀请道:

“秦眠,该歇息了。”

鼠想和秦眠一起待着。

动物修作人形者,骨子里多有几分放纵难驯,并不如人一般会懂得克制,譬如宋舒便时时想同秦眠亲近。

摇了摇头,秦眠走到石床旁,他不过方才坐下,宋舒便扑了过来,又在他唇上亲了下,只是这次秦眠却未由着他蜻蜓点水,玩闹般的亲亲。

唇舌交缠,空荡的洞府中响起黏腻暧昧的水渍声。

感觉到一阵灼热,秦眠微微和宋舒拉开些距离,两人都是修行者,这会儿却都呼吸急促,肌肤发烫。

仰头看着秦眠,宋舒发现修长脖颈上滚动的喉结,他伸出手指好奇的戳了戳,又瘪着嘴,有些委屈的说:“秦眠,怎么还不到合道大典啊,我都好想和你交、配了。”

鼠都看了好多书,还学了好多情话,就等着说发给秦眠听了!

“是吗?”

秦眠垂下眼,黑发覆在侧脸,略显清冷矜贵的脸上含着几分未得疏解的欲色,目光在宋舒泛着水光的唇上滑过,又落到他委屈天真的眼中。

搭在宋舒腰后的手指暧昧的轻拍着,秦眠眼神微黯,沉声道:

“快了,再等等。”——

作者有话说:宋舒:鼠都等不及了!(抱胸,摇尾巴)

秦眠(微笑):我也没有很想等,但谁让我是正人君子来的。

第28章

三日后。

逍遥门张灯结彩,红色的绸幔挂满了整个白云峰,整个山门都洋溢着喜喜洋洋的氛围。

按理修仙界结为道侣的方式比民间要简洁许多,更甚者只是互相交换信物,再同天道许下誓言便算礼成。

可无论是秦眠、宋舒不想敷衍,逍遥门久未出喜事,且还是自家的大弟子,所以玄桦也很是看重。

合道大典的当日,宋舒和秦眠穿着大红的婚服,两人头上皆戴着玉冠,胸前戴着大红花,在一众逍遥门弟子的淡色衣裳中霎是显眼。

而前来参加合道大典观礼的弟子们带的灵宠也个个都打扮得很是喜庆,能瞧出大家对秦眠和宋舒合道大典的重视。

“天地昭彰,日月为证。今有秦眠与宋舒,承天罡地煞之缘,于白云峰上,结为道侣。日后无论风雨坎坷,皆当携手同心,不负道心誓言。愿以自身之道,庇佑对方,共同修行。背弃者,当受天道惩戒。”

玄桦站得笔直,脸上罕见的露出几分认真,目光淡淡的移向高台上的二人,轻声道:“你二人若是做好准备,便将血滴到姻缘石上。”

凌忧站在玄桦旁边,手中端着的托盘上放着块流光溢彩的七色石头,瞧着不过巴掌大小,但蕴含的灵气浓郁,一瞧便知绝非凡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