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靖的回答没有一丝犹豫，眼里带着让陆昊捉摸不透却一眼看破的诚挚、欢喜。
他的语调上扬着，像是接下来要说出口的话给他带来了过分开心的情绪，他说:“因为我最喜欢昊昊了！”
比起喜欢师尊，以及对几个师兄的喜欢，他对陆昊的喜欢是最多的。
老公跟师尊还有师兄是不一样的。
老公给贴贴，给亲亲，还给睡，师尊、师兄就不会，自从他长大后就一直是一个人在“闭关”，每次睁开眼，身边一个人都没有，只有孤零零的一瓶辟谷丹陪着他。
但现在不一样了。
他有了老公，再也不是一个人了。
他们形影不离，一起吃饭，一起洗香香，一起睡觉，一起逛街，未来还会有好多个“一起”，他们会以最亲密的关系去一起做很多很多的事。
方靖发现了，与陆昊在一起这件事，是比起睡觉，还要更吸引人的事，这给与了他，截然不同的人生，他很喜欢现在的生活。
当然，要是老公更喜欢他一点就好了。
正如陆昊说的，喜欢可以有很多种，一个人也可以喜欢很多人。
但喜欢一个人，喜欢到非对方不可，想要与对方建立一段更亲密的关系，想与对方携手并进，想与对方一起活到白发苍苍，想每天睁开眼的第一眼看到对方……这样的喜欢，是独一无二，绝无仅有，世间唯一一个的。
方靖很清楚，陆昊对他的喜欢，只是基于，主人对契约兽的喜欢，也是对渴望许久的事物的喜欢，与男女之情之间的喜欢天差地别。
明知，“我最喜欢你”这句话，这种时候说出口，未免太过不合时宜，但方靖从没想过掩藏。
他的喜欢是赤/裸/裸的，无需遮掩。
反正他喜欢陆昊是他的事，陆昊不喜欢他是他的事，他有好多的丹药，还是剑宗第一天骄，大不了，他学大师兄，拿丹药砸就是了。
再说了，大师兄他们都说了，他长的这么好看，想要什么道侣没有？
没道理，到了这，他连陆昊都追不到手吧。
方靖对自己的魅力相当的有自信，他看着陆昊，昂首挺胸，又补充了一句，“区区一瓶丹药而已，圆圆还有多多的，昊昊想要多少有多少。”
所以，你现在知道，在你面前的“人”有多壕无人性了没？
方靖感觉自己这话一说出口，就已经很有霸道总裁那味道了。
小说里的男主，好多都是霸道总裁，他觉得他就是男主，“女主”最后肯定是要跟男主在一起的。
因着陆寰一事，对于方靖的那句“我最喜欢昊昊”的话，陆昊压根没多想。
像是礼尚往来，陆昊低下头，在方靖耳边轻声说了一句，“圆圆，谢谢你，陆昊也很喜欢圆圆。”
并不知道陆昊只是礼貌一说的方靖听到后面那句话，耳朵一阵酥麻，还害羞上了，爪子里抓着的大鸡腿都忘了往嘴巴里送，羞涩道:“不用谢。”
这都是他的举手之劳。
陆昊一个人又开始“自言自语”了，陆母与陆寰忘了哭，一个两个看着陆昊，哪里还顾得上别的。
“妈，小弟从方才就这样了，他……好像在跟圆圆对话似的。”可陆寰并没有听到圆圆给与陆昊任何回应，连一声叽叫声都没有。
陆母看着明显心事重重，却故作轻松的小儿子，犹豫片刻才出声，“小昊。”
“妈，怎么了？”陆昊抬头看过去，眼里的柔波依旧。
“小昊，你在跟谁说话？”
陆昊答非所问，“妈，二哥，圆圆说，他有药可以把二哥的腿给治好。”
闻言，陆母心脏剧烈震了震，瞳孔骤然就是一缩，恨不得抓紧陆昊问个清楚，“你二哥的腿能治？”
杜家那边的事，陆母并不知情。
两个多月了，没有一个人跟她说一声。
杜家两兄弟都以为杜砚给他们通话了，没道理没跟最小最疼的小女儿通话。
至于这段时间陆母没有登门拜访，杜炀兄弟也只认为是不方便，毕竟杜砚最近都是闭门谢客的状态。
可谁知，杜砚太疼女儿了，连最后都舍不得看女儿掉一滴眼泪。
过后，杜砚理所当然的自以为，这件事，陆昊应该通知陆母了，哪知，陆昊与杜砚抱有相同的想法，以至于，到头来，陆母啥也不知情。
骤然得知丹药的存在，陆母与陆寰的震惊，以及怀疑可想而知。
陆寰眉心几乎要拧到一处，“三弟，你别是最近压力太大，或者看小说太入迷了吧。”
还丹药？
这怕不是玄幻小说看多了吧。
并未理会陆寰的陆昊诧异的看向陆母，“妈，您不知道吗？”
陆母被问的一头雾水，“知道什么？”
“就外公异能核修复的事，您不知道吗？”
“什么？”陆母坐都坐不住的，顾不上什么大家风范礼仪举止，猛的站起来，身后的椅子倒地发出了嘭的一声。
可这一切，陆母都顾不上，她快步走到陆昊身边，眼泪再一次夺眶而出，她在向陆昊确认，“小昊，你方才说的什么？你外公的异能核修复了？”
这是她听错了，还是陆昊说错了？
若不然，这样天方夜谭的事，真的发生了吗？
往日，陆母看似情绪稳定，实则内心倍感煎熬。
身为元帅夫人，她早已做好了陆景州走上杜砚之路的准备。
可做好准备了，不代表，在陆景州异能核破裂时，她真的做到心如止水，坦然接受。
她与陆景州从自由恋爱，再到步入婚姻殿堂，再到为他生儿育女，毫无疑问，陆母深爱着自己的丈夫。
所以，她无法冷静的看着自己的爱人异能核碎裂，有一天会先她一步离开。
情感上，她无法接受，可理智上，她必须接受。
负面情绪只会影响到陆景州，陆景州肩负着保护星际人民的职责，从嫁给他的第一天，她就知道了，哭哭滴滴，除了能发泄一时的不快，同时的，这些眼泪也会成为刺向陆景州的利器。
陆母必须比任何一个女人都要坚强，无论是在面对异能核碎裂的父亲、丈夫，或者双腿残废的儿子。
但在这一刻，知道杜砚的异能核修复好了，陆母喜极而泣，看到了希望。
她需要反复确认，以证实自己并没有听错，“小昊，这是真的吗？”
一旁的陆寰虽是沉默着，实则耳朵早已竖起。
他不敢看陆昊，他怕眼里的期许太明显，从而暴露出他的脆弱。
他与陆母想的一样，既然杜砚的异能核能够修复，那么陆景州肯定也可以。
母子俩迫不及待的想得到陆昊确定的话。
陆昊点了点头，“是真的，妈，二哥，这件事确实是真的，不信，你们可以给大舅他们打电话，二哥，我不会拿这种开玩笑，我也没有发疯，更不是在自言自语，我的圆圆是真的不一样。”
陆寰很快反应过来了，“所以，能够修复异能核的药是圆圆的？”
“没错。”
“手镯呢？爸最近得到了一件手镯，听说该手镯很了不得，能够压制凶兽，甚至能驱退四级虫族，这玩意该不会也是圆圆的吧。”
如果是的话，这小白团子是真的不简单，陆寰看似平静，但紧握成拳，指甲深陷掌心的举动早已出卖了他。
陆昊依旧点点头，“手镯是圆圆给的，能修复异能核的药也是圆圆给的，能看出二哥双腿很疼也是圆圆发现的。”
“怎么会？”陆寰看向吃着鸡腿，像饿了几百年似的白团子，“三弟，圆圆莫不是也是来自其他高智商的族群？”
陆昊摇摇头，“这点我并不清楚，二哥，这是圆圆给我的，说是能治好你腿的药，至于要不要服用，你自己看着来吧。”
能把方靖给的丹药送出去，不用说，陆昊对方靖所说的话，深信不疑。
他没有怀疑，不代表陆寰没有。
陆母扫了一眼桌上小巧的玉瓶，目光瞬而落在陆寰双腿上，“小寰，试试吧。”
试试尚且还有希望，小儿子总不会害了老二的。
“妈，您能帮我出去买双鞋回来吗？”陆寰突然来了这么一句话。
买鞋子这么简单的事，明明在星网上下单，只需要支付比平时网购更贵几倍的费用，半个小时就能快递到家。
偏偏陆寰非要让陆母亲自跑一趟。
心思细腻的陆母如何不知，陆寰这是在有意支开自己，既然儿子不想自己留下来，陆母并未坚持，“好，妈给你买鞋子去，小昊，你二哥就交给你了。”
自陆寰废了双腿后，他就没再穿过鞋子，都是穿的袜子，一来他的腿没有力气，身边没人照顾，穿鞋子不方便，二来估计是受了情伤，以前出门吃个饭都会花心思捣腾一番的人，如今是怎么舒服怎么来，用外人的话来说，就是不修边幅。
等陆母走后，偌大的陆家只剩下了两人一兽。
陆寰目光落在方靖身上，并不着急着吃下丹药，比起恢复，显然，他更在意另一件事，“方才，我听到你说了‘印记’两字，三弟，可以告诉我吗？”
“二哥应该知道自己有哪里不一样，圆圆说，那是类似契约的东西，只要你身上带着印记，下契的人便能知道你的方位，知道你是生是死。”
“哈哈……”
陆寰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笑话，陷入疯癫状态，仰天大笑，眼泪都出来了。
这可把方靖吓了一跳，一跃回到陆昊怀里，爪里抓着的鸡腿骨上还有一口肉，他也舍不得扔，抬起头，大大的眼里有着大大的疑惑，“昊昊，你二哥怎么了？”
看起来好像有点疯！
陆昊不嫌方靖脏，也没有因此而生气，“没事，圆圆还想吃什么？”
“我想吃鱼，还想吃那些螃蟹，昊昊帮我。”
“好。”陆昊没有管陆寰，他大概了解是怎么一回事了。
但他不理解，为什么？
为什么那条人鱼走了还要选择在陆寰身上下这么一道印记？
这么做，真的让人想不通，也会让人自作多情。
与陆昊同样想不通的还有陆寰。
在对方决然伤他带着雌性人鱼离开，在他哀求无果，依旧不能挽留他时，在对方离开前，那冰冷刺骨，毫无温度的眼神深深刻入脑海里，陆寰才发现，原来，一直以来，所谓的两情相悦，不过都是他的一厢情愿。
原来，他做了这么多，到头来，感动的只有自己。
喜欢上非人生物，还是同性的人鱼，陆寰慌过，也害怕过，可他克服了种种困难，勇敢的踏出步伐，最后才发现，对方跟他好，不过是别有目的的虚情假意。
如今这道所谓的印记，反而成了讽刺的存在。
既然头也不回的走了，他陆寰是死是活，又关他什么事呢？
第34章
陆寰“笑”累了,垂着脑袋，喝喝的喘着气，不待气息平稳:“真是太好笑了,三弟,你能不能帮我问问圆圆,这道印记可以去除吗？”
“可以。”方靖看都没看陆寰,他不知道哪里好笑,但后面的话，他听懂了,“昊昊,这个我可以。”
只有让老公见识到他的无所不能了，才能让老公知道他的魅力所在。
星网上都说了，男人最大的魅力,是他拥有解决问题的能力,以及超高的智商，方靖觉得自己哪样都不缺,只缺一个表现的机会。
“圆圆说可以,但二哥真的想好了吗？”
“你觉得呢？”
陆昊沉默了。
片刻后,他才开口，“感情的事，不是一句旁观者清，当局者迷能说得清的。”
“喝喝……”陆寰低低的笑起来,“是啊，旁观者清，当局者迷，我掏心掏肺的对他，结果,这一切，却被当成了别有用心的居心叵测，真是可笑，都过去了，从此一别两宽，各生欢喜。”
陆寰目光落在只顾着吃的白团子身上，轻声喊了一声，“圆圆！”
“叽？”
做什么？
方靖转了过来，嘴里咬着一条被剥干净的虾尾，腮帮子鼓鼓的，小嘴巴动来动去，一刻都不忘了吃。
见到这么贪吃的小家伙，陆寰心情都好了不少，他想伸手摸摸可爱的白团子，伸到半空，想到方靖不喜欢，又收了回来，只说:“还请圆圆帮帮我。”
远在德兰湾海域的人鱼一族正在举办着一场前所未有的盛大婚宴仪式。
在德兰湾海域生活着以蓝尾人鱼族为首的几大人鱼族。
人鱼一族被誉为海洋之主，是海中的皇，其实力，恐怖的战斗力，整个德兰湾海域都是他们的地盘。
今日是蓝尾人鱼与红尾人鱼喜结连理的日子。
人鱼族等这一天已经等了很久了。
人鱼族繁衍不易，几大族群加起来，不过几千万的人鱼数，蓝尾人鱼蓝家的小少爷蓝诺更是人鱼中少见的异能者，经过各项基因匹配筛选，以及人鱼巫师的卦象，红尾人鱼一族的红月与蓝诺可谓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两条人鱼的结合，最是有望生育出一条像蓝诺一样的异能人鱼。
在人类未出现在星际之前，人鱼一族早已生活在德兰湾海域了，后来，人类迁移到首都星，人鱼一族并未驱赶入侵者。
一是，人类的出现，可以有效的转移虫族的视线。二是，初来的人类真的太弱了，人鱼族根本没把人类放眼里。
哪知，这些人类太聪明了，不仅研究出了各类对付虫族的武器，为了适应，他们的身体也开始出现了“变异”。
等人鱼族反应过来想把人类赶走时，人类早已经占据了它们的星球，并再次安居落户。
既然赶不走，就只能加入。
这些年，不知有多少人鱼隐藏在人类社会之中，尝试到了从未体验过的新鲜事物，这可把从未离开过德兰湾海域的年轻小人鱼馋的不行，纷纷对人类社会心生向往。
红月就是一条对人类社会充满好奇、向往，妄图逃婚前往人类社会过上不一样的生活，结果意外遇上虫族暴露身份的人鱼。
哪怕在研究院里并未受到虐待，但被“关”在观察箱里的她还是怕的不行，生怕人类会把她切片了。
最后还是靠未婚夫把她救了回来。
这一次的出逃，给她留下了挥不去的心理阴影，外面的世界太可怕了，会吃鱼的虫族更可怕，还是族里安全。
雌性人鱼本就慕强，以前对没见过几面的蓝诺，红月听出去见过世面的大人鱼说了，他们这样的属于包办婚姻，人类社会现在就流行自由恋爱，所以她逃了。
但现在，红月不这么想了，蓝诺太厉害了，能把她从人类社会救回来，他简直就是她的英雄。
今天的婚礼，红月满是期待，高高兴兴的等着蓝诺来带她回家。
可她注定要失望了。
待在由巨大鲸贝打造而成的房间里，红月迟迟等不到蓝诺到来，等到的却是同族姐妹大惊失色的跑来告诉她，蓝诺跑了。
跑了？
蓝诺跑了？
怎么会？
“蓝诺跑了？他跑哪去了？”
“不知道，大姐，父亲还有蓝家主他们已经派人去追了，但我听说，蓝诺哥上岸了。”
“怎么回事啊？大姐，你们是不是商量好了，之前是你跑，现在又换成蓝诺哥跑，你们这婚事，一波三折都结不成，别是蓝诺哥移情别恋了吧。”
红月咬着红唇，红色鱼尾一甩，竟是将说话的三妹抽飞了出去，“你在咒我？蓝诺肯定是有事上岸了，他怎么会不想娶我。”
如果不想娶，蓝诺有必要冒着生命危险去救她吗？
可在人类研究院里，无意中看到的那一幕在脑海中浮现。
红月亲眼所见，蓝诺与研究院里的一个男人亲在一起了。
两人吻的缠绵悱恻，近乎忘我，仿若沉溺其中无法自拔。
蓝诺会临时逃婚，是不是他反悔了？
是不是反悔了，不说红月猜不透，就是蓝诺本鱼也不清楚。
在他打在人类身上的印记消失，再感应不到对方的存在时，那一刻，他突然就慌了起来，哪怕是婚礼在即，哪怕是长辈劝阻，他都听不进去。
在感应不到印记存在的那一刻，蓝诺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他要回去。
他害怕了。
人鱼一族的印记，一旦印下，无论对方是谁，都无法抹去，除非死亡。
哪怕人类社会确实有很多先进的东西，但这是人鱼一族特有的契约，人类不可能在短短两年内解开的。
所以，印记消失，是……
蓝诺不敢想。
……
最近星网上炸锅了。
是发生了什么事呢？
星网上，有关杜砚的视频被传的到处都是，其播放量比当红明星也不差什么了。
【卧槽，我是眼花了吗？这是杜上将？】
【是他，真的是杜上将。】
【不是，此人真的是杜上将？不可能吧，我记得，当年杜上将由于异能核破裂的原因不得不从上将的位置上退下来，后来因为异能核，后方工作对他来说也是超负荷工作，这才退休回去了，我记得清清楚楚，从军部退休回去的杜上将，头发白了大半，脸上的皱纹以及老人斑都出来了。】
【没错，因为异能核的问题，杜上将的寿命受到了影响，他才七十岁啊！！】
【上面的，你这话有点偏了，我们现在要讨论的是，杜上将是怎么返老还童的。】
【对，发生什么事了？我真的太好奇了，大中午就睡个觉起来，星网上都炸了，要不是信息推送，我甚至都不知道原来是事关杜上将的事，这是怎么回事啊？我记得几个月前，杜上将还到过第一军校呢，当时我就在第一军校的校门口卖烤串，亲眼看到他从车上下来了，当时，他还杵着拐杖，走路都不利索。】
【难道是研究院研究出返老还童药水了？】
【上面的，不要说这种不切实际的笑话了好吗，现在不是开玩笑的时候。】
【有没有一种可能，不是因为药剂之类的缘故，而是杜上将的异能核修复好了，所以他才变年轻了，要知道，要是杜上将的异能核没有出问题，他其实还很年轻。】
【如果返老还童药水是玩笑话，那么楼上这位，说的就是星际笑话。】
【没错，九楼的，比起异能核被修复，我更相信是研究院研究出了返老还童之类的药水。】
【不要吵了，有关杜上将的采访出来了，大家快去看。】
视频里，各家记者都到了，杜砚没退下来前可是首都星军团上将，什么场面没见过，但说实话，这会，他也紧张。
没办法，以前那些事，比起今天这件会令无数网友疯狂的有关异能核一事，足够让他成为几百亿网友的焦点。
“昊昊，你看，外公在上面。”方靖最近已经进化成了网虫，陆昊不在，或者出门训练时，他是光脑不离手，连最爱的觉觉都不睡了。
陆昊斜眼看不能好好坐着，非跟没骨头似的靠在他身上的方靖，“外公的异能核修复好了，自然会引起关注的，圆圆现在知道那些东西的价值了吗？”
他不敢转头，一旦他有要动的趋势，方靖总能瞄准时机，与他来个“意外”的亲密接触。
就比如，他正好转头，方靖正好抬头，他的唇会好巧不巧的从方靖脸上划过。
以前陆昊没防备，被破“亲”了方靖几次，乐得方靖跟偷腥成功的猫似的。
陆昊无语至极，却又气不起来，只有满满的无奈。
他应该制止方靖的这种行为的，但不知道为什么，他没有。
没察觉到陆昊有要动的架势，方靖也没动，视线落在光脑屏幕上没离开，“我早知道咯，昊昊，圆圆不傻。”
陆昊薄唇一抿，几乎要抿成一条缝，忍着笑，“对，我的圆圆最聪明了。”
聪明到，在网上学到的招式全往他身上招呼了。
以前方靖吃饭会乖乖的吃，最近两天，他学会分享了。
吃到好吃，他会想跟陆昊分享。
喝到好喝，他会想跟陆昊分享。
陆昊一旦拒绝，这家伙是会装委屈扮可怜的，眼睛委屈巴巴的看着他，再可怜兮兮的问他，“昊昊是不是嫌弃我了，所以才不吃我送到嘴边的东西？为什么以前可以一起吃个冰淇淋，现在不可以了？”
陆昊有想过跟他讲道理，可他最怕方靖的“为什么”。
仅仅一句幽怨的“为什么别人可以我不可以”？就足以让陆昊心疼的无以复加。
是啊，凭什么？
他的圆圆不比任何人差，凭什么别人可以，他的圆圆不可以？
陆昊发现自己的想法很诡异，但他没想过纠正。
就像之前，他认为是错的，妄图加以纠正，让方靖知错就改，可他忘了站在方靖的角度去看问题。
想到这，陆昊就心软了，再不拒绝方靖的反投喂了。
每一次，陆昊吃了之后，方靖就会黏黏糊糊的说:“圆圆最喜欢昊昊了”。
就像现在，看到视频了，知道丹药的厉害了，方靖拿了一瓶出来塞到陆昊怀里，陆昊问为什么突然给他丹药，在同陆昊四目相对之际，方靖顿时就笑弯了眼，他还是那句话，“因为我最喜欢昊昊了，圆圆只喜欢昊昊一个人。”
一句又娇又软的，“我最喜欢昊昊了”在陆昊脑海里炸开了。
但它并没有炸开漫天绚烂的烟花。
陆昊接过玉瓶，只觉得手上的玉瓶带着前所未有的滚烫，烫的他浑身血液都在剧烈的沸腾。
烫的他趋利避害的想要松手。
可他知道，他不能。
他一松手，只怕某个人又得哭上了，
矛盾的心理，并没有让陆昊因为有了丹药而变得有多高兴。
方靖的话，一字一句皆太过沉重。
沉重到，陆昊难得的犹豫不决起来。
陆昊不清楚，他是否真的……有的承诺，他不能给，至少在未经过深思熟虑之前不能。
这份深思熟虑，其实在他说那句“我认了”的时候，就该想想了。
喜欢有太多种，很显然，此时此刻，他不能随口的跟方靖说一句，“圆圆，我也喜欢你。”
凭借男人的直觉，再联系之前种种，方靖所说的喜欢，与他随口一说的喜欢，貌似是两种截然不同的“喜欢”。
如果方靖的喜欢是那种喜欢，陆昊清楚，如果他接受这份喜欢，之后的路，他要遭遇什么。
外人的不理解，有色的眼光，父母的不赞同……
现在，他有且只有两条路可以走。
要么接受，要么狠心拒绝，连尝试的机会都不能给。
试试吗？
在陆昊看来，对一个喜欢你的人，以抱有尝试的想法作为开始，好像对对方有点不太公平。
哪怕只是试试，其实也是在给对方一丝希望了。
在对方满怀期待的与自己“交往”试试的过程中，很难想象，这人是抱有怎样的心情。
也许是紧张期盼，开心，胆怯……
无论如何，到最后，合适了皆大欢喜，如果不合适呢？
对对方来说，试试后的不合适，会不会是一种更大的伤害？
就好像，身处黑暗世界的人，好不容易窥见了一丝光亮，满怀期待的朝着那一丝微弱的光奔去时，以为寻到了出路，结果嘭的一声，露出微弱光线的大门轰然关闭，被拒之门外的人得有多绝望啊。
要是方靖哭了，心疼的，舍不得的人还不是他？
一下子，陆昊想了很多。
没办法，他不想在感情上伤害任何人，更不想，也不能伤害到他的圆圆。
想到之前做下的决心，再想起因为谈了恋爱，落了个双腿残疾的陆寰，要是以后方靖也同那条人鱼一样，他该怎么办？
天大地大，方靖要是跑了，他又该上哪找去？是不是也得像二哥那样？
如果没有这个开始，自己是不是就不会有被伤害的一天？
之前产生的“我认了”了的想法，不是认了什么，而是认了，他再也不去相亲了，不让方靖因为这种事掉眼泪了。
以后，他就跟方靖这个占有欲十足的漂亮家伙，两个人好好的搭伙过日子，这里的“搭伙”，不是夫妻之间的关系，更像是一种妥协后的纵容溺爱。
此刻，心生动摇的陆昊想，他果然是个胆小鬼，在关键时刻，想到走这条路会遇到的艰难，他还是会为此感到害怕。
但，他对方靖的偏宠疼爱也是真的，那束为哄人送出去的玫瑰花也并非心血来潮，如果他连开始一段感情的勇气都没有，也没有那份抵御世俗偏见的胆量跟方靖在一起，那他就不该在此时此刻思考这么多的问题，更不该做那些会让人误会的事。
人总要为自己做过的事，说过的话负责任。
陆昊把深吸进去的那口气呼了出来，很好，深思熟虑已经做过了，怕也怕了，犹豫也犹豫了，但再怕，有再多的犹豫，陆昊还是想为了他的圆圆勇敢一次。
他不会走上陆寰的路，感情这种东西，其实也忌讳比较。
人跟人本来就是不一样的，方靖怎么可能跟那条人鱼一样呢。
当然了，如果方靖对他的喜欢，不是男女之情的那种喜欢，那他……
方靖对他使用了这么多的糖衣炮弹，那他凭什么不可以？
心乱了的陆昊现在还不能百分百确定，他对方靖的纵容、偏爱是不是因为那种喜欢的缘故，但每一次的不合时宜的心跳加速、妥协之举又在明明白白的告诉他，自己已经“不正常”了。
需要进一步确认的陆昊打算趁着现在他跟方靖没被太多人关注的时候去拜访谢知梧。
谢知梧是他接触过的，唯一一个同性恋。
星网上有关同性恋的帖子并不少，有的说，有的同性恋是天生的，有的则是后天的，
有的帖子说同性恋是病，得治的。
但陆昊知道，它不是。
蓝星的老祖宗都知道它不是病，但有的人会认为它是病，大概是家里有皇位要继承，认为它就跟不孕不育是一样的。
真的太可笑了！
在大家眼里，异能真的太重要了。
陆昊搞不清楚，如果方靖喜欢男人，是天生的还是后天遇上他才会这样，星网上答非所问的也不少，思来想去，陆昊决定找谢知梧聊聊。
“陆昊？陆元帅家那个被誉为学神以及双A天才的小少爷？”得知陆昊要来，谢家主很震惊。
谢知年的父亲谢锦点点头，“是的，小昊确实是景州家的老三，这个孩子性子很好，上次就是他出手帮了知年契约了契约兽，他跟知年是很好的朋友，他们几人从小一起长大的，感情不错。”
“嗯，只要人家不揭知梧的伤疤就好，既然人家亲自登门拜访，你们好好接待就是，不该问的不要问，省得坏了他们小辈之间的交情。”
谢家主提醒了谢锦一句，杜家的事闹的沸沸扬扬，谢锦要是跟陆昊多嘴问了什么，人家难免会多想。
“爸，瞧您这话说的，就算我急，我也是去找陆元帅，找个孩子算什么嘛。”谢锦苦笑了一声，他这是皇上不急太监急。
谢家主的异能核同样也出了问题，虽然没有杜砚那么严重，但还没一百出头的谢家主如今也是白发苍苍，行走都得借助轮椅，也没比杜砚好到哪儿去。
可以说，杜砚异能核修复一事，他们虽未确认，但这不妨碍他们先打主意。
这年头，他们这些家庭，又有几家是没有一两个异能核碎裂的人呢。
谢家有，林家有，裴家有，就是方家、云家姜家等这些家族都有。
上层圈子尚且有这么多家庭深受异能核碎裂的困扰，底层普通百姓就更不用说了。
陆昊得到方靖大方赠送的丹药时，他是高兴的，但同时也倍感悲哀。
一瓶丹药，终究还是太少，他太清楚了，如果他把这瓶丹药交出去，上层圈子的异能者会因此得益，但底层老百姓呢？
这就是赤裸裸的现实。
陆昊无力改变，但偶尔又会为此受到情绪反扑带来的负面影响。
方从车上下来，陆昊很快被谢家的管家带了进去。
谢锦他们知道陆昊是来找的谢知梧，虽然很好奇，但一众人并未出现。
有管家带路，陆昊进到了谢家的后花园。
谢知梧就住在后花园过去的那间被精装修过的小房子。
“陆昊？”谢知梧就坐在小房子门口前的石桌旁，视线带着不加掩饰的打量将陆昊上下扫了一遍，随后开口，“坐吧，你跟你大哥不太一样。”
确实是不一样。
陆宸就是个铁面中将，身上有着长年与虫族厮杀留下的冷冽，看起来就让人怵的慌。
而陆昊呢，好像何时何地，面上都是一派的柔和，端的是温和谦逊的翩翩公子形象，一点都不像作战系的学生，难怪星网上那么多人质疑他的双A究竟是真是假。
陆昊浅浅一笑，“我确实不太像大哥，他们都说我比较像我奶奶。”
谢知梧盯着陆昊的脸看了片刻，记起记忆中那位和善的长辈，语气不由得轻了两分，“确实像。”
他记得，陆家奶奶是被誉为首都星最美第一人的女性，可惜，因为陆爷爷久居疗养院后，陆奶奶陪老伴去了，已经许久不曾出现在大众视野中。
“这就是你的契约兽吗？听我弟说，你这只契约兽跟普通十级宠物兽不太一样，是个聪明的小家伙。”
“嗯，他叫圆圆。”
“叽。”
方靖应了一声，小身子扒着陆昊，圆乎乎的脑袋看向陆昊身后的花园，“昊昊，我可以下去玩吗？”
“谢大哥，我家圆圆可以在你花园里逛逛吗？”
“可以。”谢知梧知道，很多契约兽都是坐不住的性子，“你让它下去吧。”
得了准话，陆昊这才拍拍方靖的屁股，“圆圆可以去玩了，记住了，这是别人家的花园，你不可以随便辣手摧花，半个小时后回来找我，记住了吗？”
坐在陆昊对面的谢知梧挑挑眉，这么长一段话，白团子听得懂才怪，就算是狗，狗都听不明白。
哪知，白团子还真的叽了一声，这才一跃消失在花丛中。
见状，谢知梧不由好奇，“它真的听懂你说的话吗？”
注视着方靖离开的方向的陆昊这才收回视线，“听得懂的，圆圆很聪明。”
“是吗，说吧，你来找我是为什么事呢？”
在谢知梧看来，陆昊作为元帅家的小少爷，同时又是谢知年的发小，他应该不会那么不懂事的因为好奇同性恋一事专门过来揭他伤口的。
之前因为与云峥的感情事，他那些所谓的好友上门看望他，不是质问他为什么就是因为好奇特意来问他怎么就喜欢上男人了呢？
还问他，男人有什么好？哪怕云峥不算硬邦邦的男人，但也绝对没有女人好，他到底是看上云峥哪了？现在好了吧。
这些好友很生气，质问他知不知道，因为他，外头的人甚至在怀疑他们是不是也是同性恋，毕竟人以类聚物以群分，因这些猜测，害得他们不得不出门解释。
也不知道为什么，在他们看来，同性恋就跟会传染的病菌似的，是让人避之不及的存在。
陆昊斟酌着，犹豫着，最后有点自暴自弃，再优美再含蓄的话，但中心意思依旧不会改变，他决定直接道明来意，“谢大哥，我想知道你为什么会喜欢上云峥表哥，很抱歉，我说的太直白了，但我没有恶意，我不是很清楚，喜欢上一个人到底是怎样的。”
第35章
没有感情经验的陆昊,在犹豫纠结后，自认依旧需要一针强心剂。
有时候，他以为自己是不开窍的,可他会梦到方靖,会在看到方靖的唇或者触碰到他时产生一些不该有的想法或者不对劲的心跳加速时,陆昊就知道,他完了！
但他不知道,这份心动，是被美色迷昏了头脑还是情不知所起？
之所以会来找谢知梧,不过是想更一步的确定,再有，方靖对他到底是怎样的感情，这家伙,嘴上说着最喜欢自己之类的话,每次都说的那么溜，溜到张口就来,反而让人更不确定。
在对待一段认真的感情,真的喜欢上一个人时,在感情的初始阶段，应该没有谁是能脸不红心不跳的把“我喜欢你”这句话随随便便说出口的吧。
例如他，一句意义不同的“我喜欢你”，他就不能轻易地说出口。
方靖口口声声说的,“最喜欢昊昊”这样的话，到底是什么意思？
陆昊反观自己。
他自诩从小循规蹈矩，从未做过任何出格的事，突然有一天发现自己对一个不是人的生物有了心动的感觉，这让陆昊快被折磨的心力交瘁了。
“怎么说呢,我……”接下来的话，对陆昊来说，难免有些羞于启齿，“我身边出现了一个人，他是一个很完美的人，当然，这么说也不对，应该说，他很漂亮，很美。”
“我不知道是怎么了，我甚至都在怀疑自己是不是一个肤浅的对美色没有抵抗力的人。”
“明明我们也没有做什么，更没有发生像电视上演的那般，浪漫的，或者经历过刻苦铭心的让我觉得非他不可的事，可是见到他，我就是很开心，与他在一起，心跳就是不受控制。”
陆昊低着头，看起来相当的烦恼，“他靠近我的时候，我就是会慌，甚至会有一些不该有的悸动，有他在，我的视线就是会不受控制的放到他身上，会不自觉的关注他，对他，我就是会心软，在我这儿，同一件事，他做了不要紧，但换了别人就是不行。”
“我不知道，我是因为把他……所以可以容忍他一而再再而三的得寸进尺，还是因为我本就在连自己都不知情的情况下对他抱有不可示人的感情。”
谢知梧是一个非常合格的听众，他没有插嘴，更没有中途打断陆昊的话，身为聆听者，他要做的不是中途去问自己想问的，而是在听完后，给述说者表明他的观点想法。
“其实，困扰你的事好像很多，但其实就只有一件事，那就是，你对他究竟是怎样的感情。你不相信自己会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喜欢上一个人，也不确定自己是不是因为他的外表才动的心。”
“陆昊，这么多问题，想找出答案其实很简单的，你很聪明，但不是所有聪明人在遇上每一件事时都能解决的游刃有余，也不是每个聪明人，在方方面面都是聪明的。”
“你可以想想，如果有一天，他的身边出现了另外一个人，他会对对方笑，会跟对方做所有他跟你做过的事，甚至有一天，在他的心里，那个人的份量远重于你的时候，你能接受吗？”
陆昊愣了一下，谢知梧说的这个如果，下意识的，不管是之前还是现在，他想都不想去想。
想到方靖跟自己撒娇，闹着要跟自己泡澡，在被自己拒绝时，噘嘴不高兴的发小脾气问他为什么不可以的时候，那委屈的小表情，着实令人心软。
在自己心软松口答应时，方靖笑的眉飞色舞，没心没肺的样子，无论是高兴的还是不高兴的，陆昊自私的，占有欲满满的只想方靖在他面前露出各种喜怒哀乐。
察觉到陆昊的沉思，谢知梧又道:“陆昊，你相信一见钟情吗？有人说，所谓的一见钟情，不过是见色起意，但我不这么认为，所有的一见钟情不能被同日而论，在我看来，有的一见钟情，更像是两块正负磁铁的相互吸引，就像是冥冥之中的注定。”
“有的人，长得再漂亮，但他只会让你有种眼前一亮的，单纯对美好事物的欣赏，过后就忘了，甚至不会在你这儿留下丝毫的痕迹，有的人，一眼就是万年，那一眼带来的心跳加速，就跟平静的湖面，一旦激起涟漪，整个水面的寂静就已经被无声打破，涟漪终会掀起波澜，陆昊，你知道吗，那是一件很美丽，很奇妙的事。”
骤然之间，谢知梧想到了什么，邃又补充。
“你不能否认，无论是外貌也好，或者是身份地位也罢，但这就是组成他的一部分，以前我见到云峥时，并不是基于一见钟情，而是日久生情，我会过分的关注他，在意他的一言一行，怎么说呢，就像你自己说的，对他有着超乎寻常的耐心、容忍，会想给他最好的，那种喜欢，让我变得很勇敢，那时候，我满脑子都只有一个想法，那就是，只要可以跟他在一起，我就感到很幸福，跟他在一起，我就有了对抗全世界的勇气，我想，这就是爱的力量，虽然最后事实证明，我爱错了人，但不否认，在我陷入爱河，在我喜欢着他的时候，我是无所畏惧的。”
谢知梧看着陆昊，仿若在看以前的自己，可悲又可笑，“你这幅样子，真的像极了那时候的我，有不确定、迷茫，甚至还有一丝的恐慌，但你终究不是我。”
“陆昊，你才二十二岁，还很年轻，会害怕是肯定的。我不信星网上说的那些，你是什么人，知年很清楚，我也不信陆元帅家的三少爷需要造这样的势。”
说这句话的时候，谢知梧把陆昊当成了他情窦初开的弟弟。
谢知梧与陆宸龄，早年，他与陆宸是同学，更是好到能穿同一条裤子的发小，只是后来，陆宸去了首都星军团，他进入谢家带领的第五军团，两人的联系才少了。
可不经常联系又如何，两人的友情却是长存的。
在他因同性恋此事被其他朋友、其他亲人指责他不该这样不该那样时，只有陆宸给他打了光脑电话，同谢家人说了一样的话。
陆宸说，他没有错，感情本就是没错的，错的是，他的爱给错了人。
无论是同性也好，还是异性也罢，其实都无关紧要，有一种取向，叫心之所向。
爱就是爱了，这关性别什么事，异能者又不是有皇位要继承，人家其他两颗星球都通过同性婚姻法了，这说明什么？有罪没罪，有错没错，在这个讲究法律的时代，不是他们一张嘴说了算的。
陆宸的话很直白，他不会说那些花里胡哨的东西，但意外的给了他很大的安慰，以至于在陆昊这件事上，他不得不多说几句。
谢知梧没在盯着陆昊，目光落在了远处的红玫瑰上，但好像又在看别的，“不可否认，双A级的你很优秀，承载着很多人的期望，自然的，你的身份，也就注定了关注你的人只多不少，什么事都是有双面性的，你看看我就知道了，因为那件事，前途，事业多少都受到了影响，你如果真的要走上这条路，我劝你三思。”
“陆昊，你要清楚，谈恋爱不是你一个人的事，当然，如果你已经想好了因为这件事将会面临的舆论压力，家庭的压力等等阻挠，却仍然为此奋不顾身，我会祝福你。”
“但相反，如果你尚未做好面对这些事情的准备，没有足够的勇气同他一起面对世俗的舆论、眼光，指指点点，我希望你能够坚决的干脆利落的不要给对方任何的希望，一刀两断才是最好的选择，若不然，我的今日，他日就是你们的下场，明白吗？”
这句话，无端让陆昊心口一震。
他的下场？
陆昊久久说不出话来。
谢知梧有一句话说的太对了，那就是，他跟谢知梧不一样。
陆昊看着谢知年，并不否认，“我确实是有点害怕的，但是，我不是在怕别人会怎么看我说我，自始至终，我都认为，任何人都没办法把他们的意志强加在我身上，我不怕别人的有色眼光，也不在意什么众叛亲离，如果我连自己的感情都不能决定，因为喜欢上了一个同性的爱人，亲人便……在我看来，不是我不要的他们，而是他们不要的我。”
“谢大哥，我只怕一点，我怕……自己会错意。”这句话，陆昊说的异常的扎心。
男人的直觉，也不知道有没有女人的直觉来的精准。
谢知梧眨了两下眼睛，“什么叫怕会错意？你小子，别是被人钓着玩了吧。”
陆昊烦恼的不行，方靖的事，他又不能直接明了的告诉谢知梧。
他们的情况不同。
但今日来这一躺，陆昊算是明白了一件事。
谢知梧对于一见钟情的解释，算是让陆昊彻底松了一口气。
也许，在有的人看来，就陆昊这样的，喜不喜欢一个人都不知道，也算学神？
世上真的会存在这么笨的人吗？
怎么会没有呢？
不是所有的心动瞬间都是源于喜欢。
“昊昊，我回来啦～”
三十分钟一到，方靖朝着陆昊奔跑而来，最后一个助跳飞起。
像是经过无数次的演练，陆昊伸出双手，将飞扑过来的白团子稳稳当当的接了下来。
“好乖。”陆昊用额头同方靖蹭了蹭，眼角余光看了眼手腕上光脑显示的时间，夸了他一句，“圆圆好棒，三十分钟，真的一分不多一分不少，很守时呢。”
陆昊的夸奖，让方靖很是受用，伸出粉润的舌头舔了陆昊的脸一下，前肢趴在陆昊的胸口，黏黏糊糊的说:“嗯，圆圆答应过昊昊的，答应的事，不能做不到。”
谢知梧看着一人一兽亲亲蜜蜜的样子，就有点牙酸，这时候，谢知梧才发现了方靖右前肢上戴着一块纯白色的，小小的光脑，当即就乐了，“陆昊，你还给圆圆买了光脑啊？”
“嗯，这是特别订制的。”为了这个小光脑，陆昊亲自给光脑制造商打了电话，让他们做了一个适合方靖化成白团子时佩戴的光脑。
这个小光脑，比他们戴的光脑都要小，但又不是儿童专有，该有的功能，它都有，为此，价格更是比普通光脑贵了几倍。
无论这个光脑多贵，在方靖得到光脑时，雀跃的在客厅里左右来回蹦跳时，陆昊只觉得一切都值了。
一人一兽，头抵着头，谢知梧看得好笑，“圆圆看得懂吗？”
“他看得懂。”陆昊这时抬头，从包里拿出了一个小盒子推到谢知梧面前，“谢大哥，今日打扰了，许久未见，我也没什么好准备的，这是我外公吃过的东西，就当是我送给你的见面礼了。”
谢知梧顿时就是瞳孔一缩，满是惊喜的看向陆昊，“你……”
你了半天依旧没个下文，反而谢知梧还差点咬到了舌头。
没办法，他太紧张太激动了，谢知梧不用想就知道里边装的是什么。
哪怕是做梦，他都不敢做这样的梦。
这可是能够修复异能核的东西啊，这让谢知梧怎么可能冷静得了，双手哆哆嗦嗦的像是发病似的摸着盒子，也不敢随意打开，“陆昊，你真的要把它送给我吗？你知道……”
后面的话，谢知梧及时住嘴了。
身为异能者，作为陆家最有望接陆景州班的人，怎么会不知道能够修复异能核的东西有多珍贵。
陆昊抱着方靖，右手不停抚摸着他背上蓬松的毛发，撸的方靖舒服的昏昏欲睡，“我知道，谢大哥收下吧，我想，谢家很需要这份见面礼，时间不早了，我就不去打扰谢爷爷了，劳烦谢大哥帮我同谢爷爷问个好。”
谢知梧知道陆昊的意思了，慎重点头道:“你放心，我会的。”
先不说陆昊离开后，谢家人得知陆昊送的见面礼后大家伙是怎样的心情了，总归是少不了一阵欣喜若狂，一个个纷纷打电话给陆昊表示感谢。
坐在副驾驶，被迫被安全带紧紧扣在靠背上，身子动弹不得，短小的四肢晃动不便，只能无聊甩动尾巴的方靖看着陆昊问道:“昊昊，我们现在就回家吗？”
一般方靖这么问，陆昊就知道这家伙想干什么了。
陆昊扭头扫了方靖一眼，有点想笑又不敢笑，方靖最不喜欢系安全带，觉得勒，但偏偏他又非副驾驶不坐，没办法，陆昊只能强迫给他系上。
这会，他故作不知，“那圆圆怎么想？是想在外面吃了晚饭再回去，还是回去吃？”
“就不能有第三个选项吗？”
“嗯？圆圆你说。”
“就是我们先回家，到家等我穿衣服了我们在一起出来吃晚饭好不好？”
陆昊知道方靖一直在看着自己，他点了个头示意自己同意了。
这时候，方靖又问了，“昊昊今天跟谢知年的大哥聊什么了？”
“没聊什么，就是许久不见了，特意上门去看看。”陆昊并不想跟方靖谈那些事，方靖自己连对他是什么感情估计都不清楚，又怎么可能知道他的苦恼。
但对方靖，陆昊又做不出随口敷衍的事，哪怕只是一个谎言，他都要说清楚，“谢大哥以前谈了一个对象，那是我大舅妈的侄子，按照辈分，我得喊他一声表哥，当年云表哥跟谢大哥谈恋爱后又分手，两家闹了矛盾，”
既使陆昊不说实话，方靖也没多想，典型的没心没肺，不会自寻烦恼，“既然谈恋爱了为什么还要分开呢？我只知道，喜欢了才会在一起，既然喜欢，为什么还要分手呢？”
“圆圆，我不清楚喜欢和爱会不会转移到另一个人身上，但我知道，喜欢一个人不是会一成不变的，也许一开始是真的很喜欢，可有的人，喜欢到最后，就只剩下一点点了。”
在陆昊话音刚落，方靖立马就接上了，连一个间隔的时间都没有，“那些人里面一定不包括我。”
“你怎么知道呢？”专心开车的陆昊也是随口一问。
方靖不太高兴陆昊这么问，“我就是知道，我就是不会，我就是喜欢昊昊，每天都有多喜欢昊昊一点点，才不会像别人一样，昊昊也要像我一样才对。”
闻言，陆昊转眸，深深的看了方靖一眼，邃又转回去，嘴上说着像是好奇的话，实则循循善诱，“圆圆喜欢我？”
“喜欢啊！”
“那圆圆还记不记得，我说过，喜欢有很多种……”
陆昊话没说完呢，方靖突然大喊了起来，指着路边被高高架起来的东西，“昊昊你看，那是什么？是怪兽吗？好大只，有点像螃蟹，可以吃好多顿了。”
陆昊扫了一眼，“那是五级虫族，叫巨石蟹，那双大钳子连钢筋都能夹断，很危险，它的肉是灰褐的，腥味很重，不好吃，但有的巨石蟹蟹腿下方会呈现出璀璨的蓝色，很是漂亮，因此，很多人都喜欢把巨石蟹的蟹腿加工成为装饰品。”
“啊？这玩意不好吃啊，它比上次我们吃过的帝王蟹还要大，要是能吃的话，我吃一只估计就饱了。”
陆昊无语了，“圆圆，你还真是个吃货，是不是又想吃螃蟹了？”
“想吃，昊昊，今晚我们去吃海鲜好不？”
“好。”话题已经被打断，陆昊又转不回去，干脆闭嘴了。
方靖睡了一觉，到家的时候都没醒，还是陆昊喊了许久才把人喊起来，“圆圆，你不是说要出去吃海鲜吗？我已经订好位置了，再不起来，待会我们到的晚了，人家就要把我们的位置取消了。”
“不行。”方靖迷迷糊糊的醒过来了，爬到了陆昊身边，有气无力的把头枕在陆昊的大腿上，下半身软趴趴的瘫在沙发上，半眯着眼，小爪子揉着眼睛，视线一瞬不瞬落在陆昊精致的下颌线上，心中悄然生起看见美人老公的欣喜，软糯糯的说:“昊昊，可是我还好困，怎么办？”
又是这一招！
陆昊呼了一口气，将方靖抱了起来，亲了亲他，“这会还困吗？”
“还有一点点。”方靖的声音满是雀跃，哪里还有半点困顿的样子，眼睛睁的又大又圆，亮晶晶的满眼都是陆昊的影子。
这家伙，演技太差，装都不知道装的像一点。
可不像又有什么关系呢。
有的人就是乐意宠着他，这份偏宠，无关演技，只看对象。
陆昊又亲了亲方靖，耐心的陪着方靖玩这种黏糊的，却让方靖乐此不疲的小游戏，“还困不困了？”
“不困啦，昊昊，我充满能量了。”方靖精神抖擞的从陆昊怀里跳了出来，陆昊最爱揉捏的，肉嘟嘟的屁股一扭一扭的开始往楼上跑。
陆昊订的饭店距离第一军校不近，开车过去需要几十分钟，路上，方靖就已经想好要吃什么了。
身边有个小喇叭，负责开车的陆昊嘴角就没下去过，“好，我都给你点。”
“嗯，昊昊最好了，昊昊，你好有钱啊！我看他们说，这些东西都好贵，可是昊昊都让我随便吃。”
陆昊笑意有了片刻的停滞。
他有钱吗？
在外人看来，持有杜氏集团那么多股份，怎么可能没钱呢，杜氏集团涉及各行各业，甚至还与军部合作，军部所需的各类武器装备，百分之六十都是由杜氏集团旗下分公司负责。
就这，哪怕只是持有杜氏百分之一的股权就足够陆昊吃喝不愁了，更不用说陆昊持有股权的同时，还是杜砚的外孙，身家自是不用说。
可他们不知道，陆昊每年光是资助孤儿院，资助贫困家庭，资助退役老兵，每年捐助出去的钱高达十几个亿。
今年已到年尾，陆昊忙着其他事，还真没查过名下还有多少资产，有一部分钱他拿去做了投资，加上有陆母请的理财顾问，陆昊很放心，以至于都没记起来。
陆昊想了想，在等红灯的时间里，从储物箱里拿了一颗水果糖放到方靖手心，这些水果糖都是方靖爱吃的口味。
车上之所以放有水果糖，也是陆昊担心方靖坐车时无聊了，但因担心方靖吃糖多了，陆昊久不久才给他一颗。
得了糖，方靖高高兴兴的，迫不及待就吃起来，腮帮子都鼓了，含糊不清的又说着腻腻歪歪的话，伸长脖子就给了陆昊一个亲亲。
得了亲，假装自己很冷静的陆昊看他高兴的样子，自己也跟着笑了，“圆圆放心，咱们有钱的，圆圆想吃什么，我们可以点什么，你不用怕我会没有钱，如果没有，我会想办法挣，绝对不会饿着你的。”
“嘻嘻……”方靖又乐的捂嘴笑了，大而长，勾人不自知的狐狸眼都弯了。